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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姐姐们省下来的。

    其实,这仅是省下来的一点好吃的吗?不,这是一种能量。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股能量,在家庭里,每个人发出的能量在不断地流动,这能量最终流向谁,这是至关重要的。在林书贤家里,这能量最终都是流向林书贤这里,姐姐们积攒的那点好吃的,决不只是一点物质,而是一种精神能量,一种爱的精神能量,它在源源不断地流向林书贤这里,所以,林书贤总是精神饱满,从小就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似的。这正是因为一家人的能量都在往她身上灌。

    一个孩子能茁壮成长,绝不是偶然的。正像一颗种子能在地里发芽成长,以致长成参天大树,没有强势地力是不成‘的。贫弱的土地往往只能长病歪歪的小树。林书贤的家庭为林书贤的成长提供了足够的能量,甚至不仅仅是足够,而是太多了。林书贤负载着一家人送给她的能量,她的劲与气当然远远超出一般人。  

    林书贤很小的时候,每每走在街上,好像满眼都是光。就是在无光地带,她也能看到光。在和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她的精力总是最旺盛,好像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过去,我们常常说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集体的力量大如天。集体是谁?是什么?是每一个单个人相加吗?是一个数的增多么?不,集体表示的绝对不是一个数的问题,而是指一种能量。当一个人能凝聚起众人的能量,那么,这个人的力量就大得惊人。正像我们偶尔见到或听说过的伟人,他创造的那些不可思议的奇迹,正是由于他善于凝聚众人的能量有关。一个将自己与别人割裂开来的人,是不可能创出伟业的。这个判断初听起来有些武断,可是,它却是一个事实。因为一个人他把自己与别人割裂开来,也就是与自然割裂开来,说到底,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自然的一分子,当人不能从神奇的自然中汲取养分,就只能贫弱。自然中的每一分子都有自己的能量,如果不与之沟通,不善于或者不会从中摄取,衰弱就会伴你而行。一个人的能量并不只是从食动物肉中获得的,更多的是从大自然呼出的气息中获得,大自然的气息能将个人的气息调谐、理顺,并能源源不断地供你氧气。

    一个人善于从周围中汲取能量,从深处说,他本人就是一个集体,或者说,他是一个符号,某一群人的符号。这个符号也可以叫集体。

    林书贤还记得,从她参加工作的那天起,全家人就支持她为工作所付出的每一份心血。她刚参加工作时,她就善于利用晚上的时间,因为那段时间是个人的。每每别人都下班了,她却没有下班,她一个人有时是为厂里忙,有时是为别人忙,从来没有按时回家过。可是,不管多晚回来。家里炉子上总是坐着一壶开水,母亲随时准备她回来时用这壶开水给她做热乎乎的面条。并且对她总是忙着为别人做事由衷地加以赞叹,几位姐姐就更是以赞佩的目光看着她。她利用个人时间为别人做事,赢得了全家人的肯定和喜欢。这是她们家一向的家风,谁能为别人多做事,谁就是好样的,做得越多,在家人心目中的位置就越高。这一家人可以说是相互争着做好事。林书贤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她的所作所为就变得非常顺理成章。而在别的家庭里,许多事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就说林书贤的母亲,五十年代,为了支援国家建设.母亲将祖上留下的七根金灿灿的金条拿了出来,交给了组织。母亲是这样想的:这些金条国家建设需要它,能用得上。能用得上,就是这七根金条最好的去处,所谓物尽其用。把它放在家里,它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于是,她就掂着小脚,把它们送到了应该去的地方。

    母亲从来没有觉着某物“这是我的”而产生过占有欲。这东西是我的,但是,它也可以是别人的。“我的”与“别人的”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一切都不过是暂放在“我处”或“别人处”。母亲常常这样说,一定要记住是“暂放”,因为人终归是要死的,从死处看生,一切不都是暂时的吗?

    的确,母亲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呢?

    在林书贤三岁的时候,母亲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大女儿,也就林书贤的大姐林书惠。

    那是共和国成立不久,百废待兴。林书惠十九岁,青春少女,对生活充满了信心。她从师范学校一毕业,便主动向组织上要求到山区当小学教师。彼时,山区是何等的贫穷落后,但全家人都十分支持她的这一选择。那是一个晚上.全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炉火旁,亲切地商量着到山区需要带的物什。这气氛令局外人很难理解。“文革”期间,知青上山下乡,多少个家庭犹如面临生离死别,送行的车站上,号啕声震人心肺。而林书惠师范毕业,完全可以留在城里任教的,她却主动要求去山区,全家人不仅没有掉眼泪,甚至连感伤的情绪都没有。在全家人的感觉里,到山区去教小学,意味着给愚昧送去知识,这是孩子的光荣。用母亲的话说,一个人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能多给别人做点好事,这一辈子才算没有白过。林书惠要给那些渴求知识的儿童送去知识,这不是她为别人做的最大的好事吗?所以,全家人只有高兴的份儿。母亲一会儿想着去山区应该带个热水袋,山区冬天干冷,于是,便赶快把热水袋塞进行囊里;一会想着山区没有柏油路,雨天路泥泞,又去把雨鞋找出来。父母帮着书惠把行包打点好,第二天一早,林书惠便上路了。在车站,当父亲与她告别时,林书惠满脸是灿烂的笑,对着父亲亲切地说:“你回去吧,我会给你写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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