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想起自己还赤裸着。忙闷在被窝里穿了衣服。
通宵就这么时睡时醒,直到天明。他起床去卫生间,不经意瞥见刘芸躺在客厅沙发里,还没有醒过来。他忙轻轻关了洗漱间,将水放得小小的,怕吵醒了她。洗漱完出来,见刘芸已醒了。她慌忙爬了起来,说:“对不起,朱书记,我睡死了。”
“哪里哪里,让你辛苦了。你整夜没睡吧?”朱怀镜问。
刘芸说:“我昨晚不敢过去睡了,怕您到时候身体不舒服,没人招呼。”
朱怀镜想着自己昨晚赤裸裸的样子,毕竟难为情,不禁说道:“小刘,对不起,很不好意思……”
刘芸也红了脸,说道:“我昨晚过来关走廊的灯,正好听得您在里面呻唤,不知您怎么了,就进来看看。我按了门铃,不见您回答。”刘芸说着,低头整理沙发、没想到她一抖毛巾被,竞滚出一个大纸袋。刘芸躬腰捡了,却从纸袋里跌出一坨钞票。刘芸顿时慌了,说:“我才看见,我昨晚拿了枕头和毛巾被过来,随便睡下了。朱书记,您数数吧。”
朱怀镜眉头皱皱,笑笑说:“小刘,我也是才看见。你替我点点吧,看有多少。”
刘芸疑惑着望望他,坐下来点钞票。朱怀镜也在对面沙发里坐下来,想不清这钱是怎么回事。记得昨晚袁之峰到来之前,先后来过三个人,都没坐多久,就让他打发走了。他同袁之峰约好了:晚上两人扯扯事情。送走袁之峰,又来过一个人,却怎么也记不得是谁了。只隐隐想起他是哪个县里的领导,就连他长得什么样儿都忘了。
“一共十万,朱书记。”刘芸点完了,将钱全部塞进纸袋里。朱怀镜掏出烟来,慢悠悠地吸着。“小刘,这钱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想你也猜到了,肯定是谁送给我的。”
刘芸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得呼吸急促。朱怀镜说:“小刘,这钱的事,我请你保密。也请你相信我。”
刘芸点头说:“我知道了,请朱书记放心好了。”
朱怀镜长长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好了刘,你忙你的去吧。你白天应该休息hE?昨晚你可是没怎么睡啊。”
刘芸说:“我是每天中午接班,第二天清早交班,上午休息。”朱怀镜夹上提包,准备下楼去。他早餐多是在宾馆里吃,顺手将提包带上,免得再上来一趟。
“朱书记,其实您不说,我会以为是您自己的钱。”刘芸临开门时,突然回头说道。
朱怀镜笑道:“说不说,都不是我的钱。”
朱怀镜吃完早餐出来,赵一普便笑着迎了上来,接过了他的提包。原来赵一普早同杨冲候在镁厅外了。去办公室不远,驱车不过三四分钟就到了。赵一普替朱怀镜泡好茶,就去了自己办公室。朱怀镜有些心神不宁,先不去想做什么事,只闭着眼睛品茶。昨晚先去看他的那三个人,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位县长,有位行长,还有位是企业老板。他挨个儿回忆那三个人进出的每一个细节,想不出谁有可能留下那个纸袋子。最后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好像也是县里的头头?哪个县的?书记或是县长?副书记或是副县长?那人都说了些什?朱怀镜想破了脑袋瓜子,却连影儿都想不起了。
袁之峰来了电话,哈哈一笑问:“朱书记,你昨晚怎么样?”“我?我昨晚差不多快没命了。你呢?”
袁之峰又是一笑,说:“你酒量不错的啊,怎么会呢?我一回家就吐了,老婆侍候我一个通宵。”
朱怀镜大笑,说:“之峰兄,你是不好意思把话说破吧?我说呀,昨晚我俩喝的,百分之百是假酒。”
“假酒?”袁之峰就笑得有此幽默了,“没想到朱书记好里也有假酒啊! 老百姓就只得喝农药了。唉,假酒真是害死人。朱书记,你没有人照顾,太危险了。
朱怀镜吸道:“我没事。只是把你害苦了,就怪我”。
两人说笑一会儿,就放了电话。报纸送来了朱怀镜随间翻了翻。每天送来的报纸有十几种,他都是二三十分钏就翻无了,多半只是看看标题。今天《梅次日报》的头条新闻竟让他大吃了惊。这新闻的标题是《陆专员独闯夜总会,怒火起铁拳砸公车》。
最低晚昨夜十点半,地委副书收、行署韦员陆天一路过夜夜晴夜部会,见门口停着很多公车,不禁怒气冲天。他掏出随车携带警棍,朝这些分车奋力砸去。围对的群众拍手叫了,都说要妈妈整治这些使用分车出入娱乐场所的腐败干部。
陆专员爬上一辆公车,挥兵舞着警棍,对群众大声疾呼:党和政府严惩腐败的决心是坚定的,不论他是谁,不论他职务多高,后台多硬,只要他也搞腐败,我们就要把他拉下巴。人群里顿时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掌声。望着群众那理解和支持的目光,陆专员显得更加坚毅和自信。他平常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只要身后站着他民,没有什么办不好的事情。今天他再一次坚信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