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给母鸡配种才叫“踩蛋”。
烂眼嬉皮笑脸回答。我没有这方面才能。全凭皮处的面子,女老板才没有“炒”他。女老板专门去买了一辆微型货车,让烂眼每天开着这辆新车,往成都市区的各个市场送鸡和蛋。女老板是有意要将他与其他工人隔离开。女老板做事不转弯,把话说得很明白。她说你在鸡场这么折腾,减少了收人,我拿什么钱来给工人发工资?听她这么说.烂眼不生气了,相反还觉得这女老板能把工人放在心里,至少比街道办那些把企业搞破产。让一百多人失业的人要强得多。
女老板还让烂眼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她问烂眼,知道我为什么专门买辆新车吗,是看你长得帅。怕开旧车丢你面子。仅一句话,就搞得烂眼周身发麻。从此不敢小看这个浑身长得肉滚滚的乡下女子。
以后他就每天认认真真开着崭新的车往返城乡。在城里遇见原街道企业的熟人,他总要漫不经心地介绍,这是我的专车。
既然老板懂得给面子,烂眼也以忠心相报。短期内就帮老板避免了两次大的损失。一次是当地“土地爷”来摊派什么费,开了个很高的数额。女老板急得声泪俱下。烂眼大气凛然站出去,对几个“土地爷”说,你们村总共成功了几个民营企业?就这么一个还不懂得爱护,上级来考核,用什么证明各位的政绩?烂眼顺口列举几个刚提拔的高层领导,逐一罗列使他们得到提拔的政绩,他说的人和事情确实有,至于是否据此提拔,基本上是烂眼想当然信口胡说。由于烂眼举例引用的都是高层领导,这伙“村官”吃不准烂眼身后有什么背景,很容易就改变了决定。
另一次是在鸡场门口,一群地痞拦住车要收“保护费”,威胁,不给就打碎全车鸡蛋。烂眼很冷静,指着车上某个装置,说是无线摄像,卫星定位,直接传送公安局。他说,各位,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做,你们做的一切都将由公安局图像记录,呈堂作证。那伙人见烂眼相貌堂堂,谈吐不凡,吃不准他的底细,又早闻“村官”都不惹他,怀疑其后台不凡。一伙人互相望望,没人有把握,只好悻悻离去。
一来二去,烂眼和鸡场女老板就陷入老套的故事,互相有了好感。那天烂眼洗澡,听见隔壁女浴室也有人进去洗,正在猜测谁在与自己同步,中间的木隔板突然奇怪地倒了。烂眼不仅自己“原形毕露”,也看见女老板肉滚滚的“原形”。
两个不同性别的陌生裸体相对,女老板不仅没有尖叫,没有躲避,反而将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彻底袒露正面,同时也不转眼地正视烂眼。
烂眼马上明白这木隔板倒塌是人为而不是意外了。当天烂眼便在女老板的床上,骑上了女老板肉滚滚的身子。
整个过程基本上全是女老板在指挥。
女老板叫烂眼去她的小别墅楼上喝茶赏油菜花。油菜花是川西平原很有特色的一道景观,平展展一大片金黄,如蹩脚诗人写的“给大地铺上辽阔的黄缎子”,金黄的田野散发出满世界醉人的馨香。那种环境下,年轻人总是想飞想跑,中年人则更愿意来实际的。女老板谈这类话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像医生问病人肚子痛不痛一样直接。她问烂眼想不想上床干事。烂眼觉得太生硬,有些不适应,但脑子里丢不下那个肉滚滚的身子,就借用香港电视剧的道白回答,谁怕谁呀。烂眼又问,你直接来后面这些程序不就行了,为啥还劳神费力弄翻澡堂隔板。
女老板的脸有点微微发红.却不躲躲闪闪,她说,没有把握。她担心大城市的男人看不上乡下女子。
烂眼想.把我当质检所啦,嘴上却说,你又怎么知道我看上了你。
眼神是藏不住的,这一点,大城市的男人比乡下男人更露。
烂眼暗暗叹息一声,这女子仅仅当一个养鸡场的领导,可惜了。
然后就顾不上再多想,翻身抱住了女老板。
刚完事女老板就躺在床上嘲笑他:以为你们城里人的东西是“冰糖杆子”,结果, “冰糖杆子”的实际效果还不如乡下人的“烧火棍”。当时臊得烂眼心里直发慌.干脆反过来说女老板缺少风情.无法调动起大都市男人的情绪,更不可能让人有兴致“花样翻新”。烂眼特意注明,他说的是真实感受。
烂眼自动放弃了那份有“专车”的体面工作。
回到城里才想起又到集资款分红的日子了,他问了几个参加了集资的人。都说没有任何相关消息。烂眼开始感到心跳,很快发展到一想起那事就心慌。于是下定决心去退殷。 去了才知道。集资办起的公司早已负债累累,负责集资的戴深度眼镜的女士责怪街道办领导无方,严重影响公司运作,大吵一番之后拂袖而去。用四川话说就是“甩下一个死耗子”,按普通话注释则为“扔下一个烂摊子”。不管哪种话都能说明问题。尤其能表明那个戴深度眼镜的女士的处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