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见了脸色都不好。
决定在高地上宿营。高风和小黑疤莫名其妙地拉肚子，短短一个小时内，两个人往草丛深处跑了三次。
每次高风都不允许小黑疤跟在一块儿，各自离得远远地拉。高风嫌臭。
拾柴草时小黑疤不小心踩到一个废罐头盒，大约是某个探险队扔下的，已经有了锈。小黑疤的脚被这个有锈的罐头盒划伤，还流了血。在高原上最怕身体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感冒，在高原感冒后容易成肺水肿，直接导致呼吸困难而丧命。前一年，四川某画家就是在高原上感冒后失去了生命。另一种危险就是受伤．一旦受伤很难愈合，伤口溃烂后发出的恶臭还会引来类似狼之类的食肉动物。
这两种危机小黑疤都沾上了。
终于生上了火。是逃亡后第一次生火。火堆散发的光亮和温暖让人有了一点放松情绪。
烂眼掏出在越野车包袱里摸到的扑克，独自玩算命游戏。烂眼提议在火堆边打扑克，他说守着火堆打扑克。是一种独特的休闲和享受。感觉很爽的。
说了好几遍，没有人理他。
也不知是谁挑起话题，几个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发泄怨气。也许要说的话早就憋在肚子里，一旦有人开头，谁也不愿意再克制。围着火堆，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纷纷议论静夜度假村事件的后遗症：不就死了一个人品卑劣的恶女人，还要让我们六个人受这么大的罪．人品卑劣的人会有这么高的价格么!
现在还无法计算代价，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谁能说清我们六个人会是什么命运。
大黑疤说，既然已开了这个头．干脆再回去杀几个恶人，包括那些搞垮国有企业，肥了自己的家伙。高风很少说话，一开口就惊人：回去组建一个“锄恶特工队”，或者就学国外的，叫“清洁工”，专门杀为非作歹的人。是男的，先割下身，再吊死；是女的，交给二十个刑事犯轮奸，直到奸死。
高风一点也没有咬牙切齿，说得很平静，仿佛是说刚刚吃过饭了，或者是说你要不要喝水，但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到高风强烈的仇恨。皮俊超看不起高风的主意，他说，你这个方法严重违法，最妥当的方法，应该是，大幅度地改革干部用人机制。
烂眼讥讽皮处太机关作风，太表面文章。针对“表面文章”四个字，他还使用了一个“黄色”的歇后语，说是“太监性交日 。
蹩三跟想加深入弦坷于，越壤云目，放意招气搞得既酸又激昂，更显得特别刻薄，特别有煽动性。他说有权有势的搞改革，把成本都打在小老百姓头上．然后借“改制”为名，变相侵吞企业资产，自己当暴发户。当务之急是，没收他们的全部财产，把他们送到沙漠里去植树。同意的举手。尽管没有任何人举．烂眼还是大声宣布：全票通过。
小黑疤说他觉得还是抓紧补课最重要，他最大的愿望是考上大学，将来用实际行动报答哥哥。
枯子插了几次嘴，好不容易搭上话。枯子表示最大的愿望只有两点，第一点是到大酒楼去吃一顿．让城里人客客气气地为自己服一次务；第二点愿望是找一个真正的，城里生、城里长的女人，把她带到一块远离人家的油菜地或者小麦地里，让她脱得干干净净，先仔细观摩考察。然后狠狠弄她一回。
谁也没料到枯子对城里人，尤其对城里的女人，会有这么不平衡的心态。
没人就此发表看法，只有烂眼露骨地冷笑枯子，就你?凭什么?
枯子最恨谁轻视他，很气愤，大声回答，凭本事!你有什么本事?
你呢?你又有什么本事?再差也比你强。
你有多强?你能用舌头舔到自己鼻子吗?
烂眼冷笑，我以为你能出一道什么高难度的题。说过，当真伸出舌头使劲舔，忙活一阵，真还没法舔到。
小黑疤在旁边怎么也忍不住笑，小黑疤说烂眼大哥，只有狗才能用舌头舔到自己的鼻子。
烂眼半眯着眼睛，阴阴地望着枯子，说，真看不出来，你果然是面带猪相．心里明亮。难怪毛主席当年要组织你们来围攻城市。
枯子觉得这个回合自己胜利了，独自暗暗地得意了好一阵。其实他的愿望还远远没有说完，他还希望，有了钱办一个公司，所有“下人”全部招城里人，让那些“城里来的下人”规规矩矩给他做事，他不仅要将最脏最累的活儿——比如倒厕所里的垃圾筐(色彩斑斓那种)，或者，搬东西上八楼——安排给他们，还要大声骂他们。当然，不是骂他们“弯弯”。至于骂什么，暂时没有考虑好。
愿望在没有实现前，枯子不会对人说，从小父母就教过他，逢人只说三分话。他比父母更厉害，最多只说了二点五分。
说实话，之所以积极参加这次行动，除了皮处这个老关系和高额报酬的原因，枯子还有一个潜在的因素，他忘不了经常被城里人欺侮，随时都希望能有机会搞一搞报复。这次行动不仅是惩治城里人，而且是个女人，这便是枯子踊跃参加的另一个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