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连续下雨，沼泽水面特别宽，草地特别窄。水面增多，改变了往常的面貌，连旺堆都感到缺少把握了，走走停停看看。反复招呼大家不要乱下脚，每一处浅浅的水下，都有可能是深深的陷阱。
远处水面出现两个圆圆的、气球似的东西，枯子问是什么。旺堆抬头看了看。没回答，只叫大家注意脚下。走近了每个人都看清，那是两只泡胀后浮在水面的牦牛肚子。看清楚后，都不开口说话了。
枯子看见水边的草丛上挂着一截牛皮绳。牛绳一头缠在草丛上，一头垂在水里。枯子看上了那条牛皮绳．走过去抓着一拖，水里绳子的后半部分，露出一只鞭子的手柄。枯子再继续拖，水下面冒出一只紧紧抓着鞭子的手。
枯子吓得大声怪叫，仰身倒在泥浆中。
旺堆连忙将枯子拉起。过了好一阵，枯子的双腿还在不停地发颤。
枯子在这几个人中，本来还算走得比较轻松的，这一来明显走不动了，慢慢地掉在大家后面。其他人都小心翼翼提防自己脚下，没人顾得上帮他。只有旺堆．发现枯子落后，他自己也有意掉后一点，走在枯子和其他人之间，既照看大家，又照顾枯子。
太阳钻进厚厚的云层，刚才还明亮的天，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风贴着水草卷过，整个沼泽地都弥漫着凄厉的呜叫声。
枯子独自掉在后面，心慌意乱朝前赶。不知道什么地方猛地传出一声怪响，惊吓得他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向着大家猛跑。枯子心慌腿软，没有跳过一道较宽的距离，随着一声闷响，掉进沼泽。枯子更惊慌，胡乱扑腾，越扑腾越下沉得快。转眼间就陷到腋下。枯子大声惨叫起来。
旺堆离枯子最近，一见枯子陷入沼泽，忙飞跑过去．立足未稳，手上的牛皮绳早已扔向枯子。旺堆大叫一声抓紧，同时拼命往上拉。
枯子慌乱中不懂得配合，牛皮绳“嘣”的一声拉断，旺堆正在猛烈用力，一下失去平衡，仰天跌人沼泽中。
皮俊超、大黑疤疾速赶来，旺堆摆手，示意先救枯子。他说，我懂得如何下沉慢。
待到将枯子拉出泥淖，旺堆已经不见人影。只有浑浊的水面被猛烈的风吹得胡乱颤抖。连旺堆下沉的具体位置都指不准确了。
枯子向旺堆沉没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所有人都惊呆了，茫茫沼泽地上空，枯子声嘶力竭的哭声夹在凄厉的风声中，像野兽在嚎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