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子趁大家说三道四时,早在一旁想好了。枯子说现在当然不能同各位分手。到了能够兑现“牡丹卡”的地方再说。
烂眼嘲笑枯子,如果兑现“牡丹卡”的地方有夜总会,你是不是准备留下来呆几天,好好地随心所欲享受一下。
吵吵闹闹一阵,真正的效果只是或多或少地又露出了一点各人的心思。实际上每个人都清楚,无论从哪个角度想,现在谁也不可能离开大家单独往回走。说来说去,不管是不是愿意,都得继续往前。
果真就以“探险队”的名义拦到一个车队。车队非常乐意让他们搭乘便车。烂眼依然以“探险队”队长身份,派头十足地指挥安排,让六个人分乘三辆车,他说两个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烂眼说高风同志与我乘一辆车。
高风十分凶狠地瞪了烂眼一眼,拒绝与任何人同车.独自上了第四辆。
烂眼当着外人的面,有些下不来台,强撑着架子显威风,指责高风无组织无纪律。皮俊超怕闹出什么意外来,先大声劝阻烂眼,小同志任性,由他去吧。马上又小声对烂眼说,别当着外人的面闹事,我们没有能力承担麻烦。
有人搭台阶,烂眼还是多少有些不自然,想另找一个人作伴。枯子看出烂眼的用意,抢先走到皮俊超身边,说,我和你坐一辆车。黑疤兄弟肯定是不能分开的。烂眼只好自我解嘲地幽默了一下,他说都怕陪领导啊。
然后也独自上了一辆车。
在草海里闹事以后,烂眼又恢复了对枯子的轻视,这让枯子再次有了被大城市油滑市民利用的感觉,对烂眼的逆反心理更重,一坐到皮俊超身边就说烂眼的坏话。枯子说皮处,你才是真正的领导干部,烂眼算什么东西,在人面前指手画脚,装模作样,千万别让外人小看了我们。
皮俊超很疲倦,一坐下来就想闭眼睛。枯子谈到这事时,他一下子觉得有些话非说不可,而且一旦说起来.还有点难以掩饰的愤慨。不过,他在说的时候还是尽量注意表现得宽宏大量。他说枯子,你虽然来自农村.但你懂得的东西不少,烂眼在城里自由散漫惯了,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没有级别观念。在我面前这样做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东西,换成其他领导,他就会遇上吃不完的亏。让他出风头去吧,没有什么实在意思。
还有一句话皮俊超没有对枯子说,他确实不想在外人面前出头露面,根本原因是不希望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至少目前是这样。
车队是专门跑长途运输的,每辆车配备了两个驾驶员。轮流驾驶,从早到晚几乎都在赶路,很少停车休息。六个人刚刚经历了在死亡边沿狠狠的折腾和磨难.稍一放松,都觉得疲惫不堪。在大卡车的摇晃中,一个个睡得昏天黑地。这段旅途几乎全是睡过去的。等到再次醒来,车队正停在一个气势恢宏的大山口上小修整,皮俊超本来想问驾驶员这是什么地方,又怕驾驶员反问,你们连地方都不知道,探什么险。
趁停车“方便”,皮俊超走到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掏出手机,打开电源。居然有信号!虽然不强,毕竟有。皮俊超忙拨郑虾的手机号。通了,却是录音声音,你拨的电话已停机。皮俊超以为拨错了,再试,仍然如此。
皮俊超有些紧张,进草海前才和郑虾通过话,莫非静夜度假村情况不妙,郑虾被有关部门注意到了,不得不停掉手机?
要不要给“小猛兽”打电话?皮俊超犹豫了一阵,坚决放弃了这个念头。本来已经够烦恼,不能再给自己寻找不愉快。
苦苦思索该给谁打电话,平时到处有人称是朋友,关键时反而想不到能依靠谁了。这时候他听见烂眼在一边叫皮处。
皮俊超只得收起手机走过去。出人意料地听烂眼说出一个最新消息。烂眼说,刚才他同太太通了电话,太太告诉他,有关部门在离我们上次通话位置不远的一个地方,发现了“海腐败”使用手机韵信号。
皮俊超不得不吃惊了,问,是你的太太?你以为是谁的?
你太太是……干什么工作的?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的消息来源……
关系网的渠道和干什么工作没有必然联系。
再问下去又该争吵了,皮俊超转问发现“海腐败”手机信号那个地方的名字。烂眼说了一个地名,很拗口加上自己都没弄踏实,说得更是含含糊糊。
两个人就去问车队的人。
车队的人很肯定,指了指与公路成直角的方向,说在那边。又补充,那是离这儿最近的一个县城,但国道不通那里。
皮俊超忙拉住烂眼抓紧时机交换想法,两个人都想到了同样的一系列问题:去那个县城可以满足“探险队”里几个人的各种想法;其次,搭乘“探险队”的这个车队,不收车钱,还让他们白吃干粮白喝水,这么不计成本的做法一般是警方才用,太优待反而让咱们这种沾着犯罪嫌疑的人心里不踏实;还有,即使这个车队的人与警察无关,老是坐别人的车赶路,不研究不跋涉。也太不像个探险队的样子。不怀疑的人也会产生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