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俊超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太过于紧张。
官场提拔本来就是皮俊超最敏感的话题,要是换成其他人这么问他,肯定他会认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换成小黑疤,皮俊超便没有责怪的心思,只是愤慨心情被激发出来了,忍不住就发泄了两句。
皮俊超说,提拔或不提拔,没有公正的标准,要提拔你时,缺点会说成优点,不提拔你时,优点也说成是缺点。
很难说是出于什么感觉,说话间,皮俊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高风。高风走的位置在皮俊超的右后方,几乎是掉在所有人后面,皮俊超要看谁都容易,惟独看高风要扭转脖子。然而事情就这么凑巧,皮俊超偏偏选择了最不方便的动作,一下子便看见,高风正在后边独自冷笑。
皮俊超可以承受高风轻视一切,独独不能容忍谁对这方面表示轻视。
皮俊超就开始找茬,使用的完全是在机关里驾轻就熟的方法,不正面接触,换个角度偷袭。
皮俊超出奇不意地大声高喊高风,直接提问,我和郑虾是多年的朋友,郑虾的女朋友我也见过多次,怎么没听说郑虾的女朋友有个表弟?
高风爱理不理地将目光转向遥远的旁边。我在问你!高风。
是你想问,关我什么事。你得给大家一个解释。谁有闲心,你找谁解释。皮俊超存心要挫挫高风的傲气,根本不管高风的态度。反复问一些关于郑虾的私事,包括郑虾与女朋友约会的习惯,郑虾平时喜欢怎么玩,还有,郑虾女朋友的属相和星座。
高风冷笑,小青年才谈星座。皮俊超说,你必须回答。
高风说,对我说必须的人都死了。
高风越冷淡皮俊超越要问,问来问去终于激怒了高风,没人留意到高风是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匕首,稍一挥舞,雪亮的刀就将明晃晃的阳光削得支离破碎,胡乱闪烁。高风咬牙切齿,要将沾满太阳的匕首刺进皮俊超身体。大黑疤离高风近,一只手扶着肩上的弟弟小黑疤,另一只手像拈别人身上的草屑似的,轻轻地就将高风手上的刀拿到了自己手中。
大黑疤说,真正的凶手没找到,谁要伤人都会被怀疑是杀人灭口。
有大黑疤阻挡,皮俊超就有底气不软口,他说,每个人都有义务配合调查,这是对大家负责。
高风拔刀时,烂眼在旁边看热闹,见高风的刀被抢走,烂眼不沉默了,大叫一声站出来,他不敢惹大黑疤,却敢指手画脚乱骂:他妈的!谁敢动高风一下,老子就敢把他一个身子砍成八个.反正我是准备去找贪官拼命的,拼一个和拼两个,完全是一回事。
都奇怪烂眼为什么这么铁心地帮高风。
谁知高风丝毫不买烂眼的情,转过头说烂眼,我的事.你少管!
这二人的态度一下子让皮俊超多了一个心眼,高风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在情理之中,烂眼这么露骨地讨好高风.就绝对不正常。
莫非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又在准备第二次“发难”?觉得不应该老是被烂眼牵着鼻子走,皮俊超就想把火往烂眼身上引。他看出枯子与烂眼有些矛盾想利用利用,便做出交心的样子找枯子谈话,说话语气也故意做得十分沉重。皮俊超说我一直把大家当铁哥们儿,为啥总有风波针对我?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开枪的人很有可能就在我们这伙人中。
枯子果然一下就显得紧张起来,你是说我们中间有个人是“气包”?
皮俊超一脸严肃,“气包”也许只是个绰号,就像你们每个人都使用的称呼。不一定非得是身体上的病状。真那样,这个“气包”就得大家一齐来清查。
枯子有些不理解.不是说关灯的人是“气包”吗,怎么又把“气包”同开枪的人连在一起了。
世事复杂.皮俊超说,有些事很难说得清。我想,只要查出“气包”,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清楚了。
皮俊超这么说,用意已经相当明显,偏偏枯子脑子不会转弯,还在继续表示不理解。枯子说,万一查不出来呢?
高风冷不防冒出一句很生硬的话,那就“指定”一个。
枯子更糊涂,不会吧!
这样的事。人世上还少了吗?高风说,不这样做,就有可能大家都死。
皮俊超很敏感地察觉高风是在嘲讽他,只是感觉不出高风是不是在暗中维护烂眼。他又一次觉得高风比想像中的更复杂。皮俊超现在最担心的是高风同烂眼联合起来,真那样,就不大容易对付了。
皮俊超正在紧张思索,小黑疤突然说了一句前两天曾经说过的话。小黑疤本来正没精打采地坐在大黑疤肩上,给旁人的感觉是迷迷糊糊的,但他这句话却说得相当清楚。
小黑疤说,“气包”会不会杀人灭口?大黑疤说,小弟,趴在我头上睡一会儿。小黑疤抱住大黑疤的头哭了,“气包”真的会杀人灭口吗?
大黑疤语气重了,小弟,大男人,永远不可以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