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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这一带的人比想像中还要稀少,走了很久,没有见到一个路人。静静的草原上只有一条依稀可辨的小道。称作小道不确切,事实上只是一线人畜走过的痕迹,断断续续,若隐若现,不时要站下来仔细辨认。好在草原并不是宽阔无边,有线条圆润的,类似孕妇肚子或女人乳房形状的山,不远不近地镶在草地四周。这对寻路起到了良好的导向作用。
小黑疤坐在大黑疤肩上,像个孩子。他说,我还以为草原是像电影里那样,宽得直接连着天边,一望无涯,高原上的草原,原来不是那么回事。
小黑疤说这话时病情还较稳定,昨天晚上藏族牧民土法治疗的效果还在延续,以至让部分人产生错觉,以为他的病会就此不断好转。
中途休息, “探险队”停在路边商量行走路线。除大黑疤外,至少有两个人对走近路表示了动摇。动摇的原因还是对“魔鬼谷”的恐惧。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宁可信其有。但动摇的人态度又不是很坚定,因为小黑疤的病情又开始变得不稳定,土法治疗的效果正慢慢消退,凭小黑疤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再拖六天.谁都看得出来,肯定不行。
第一次商议没结果。这伙人自离开成都以来,很难得这么细致地商量行走方法,显然都受到了“魔鬼谷”的震慑。
怕停久了耽误行程,于是一路走一路商量。分析来分析去,又觉得与另一条路相比,走近路至少可减少四天路程。坐四天车尚且感到劳累和难受,要步行这么几天,该是个什么感觉。关键是时间也拉长了。不仅大黑疤想早点赶到县城救弟弟,烂眼鼓动追上“海腐败”,其他人也厌倦了这种不见人烟的行走。议来议去,决定还是走近路。早几天赶到县城,兑换“牡丹卡”,先分钱,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方针统一,皮俊超的“责任感压力”一下减轻许多.集体决策的好处似乎就在这儿,大家选择的“果子”.即使吃得中毒也是大家的事。
心情一轻松,皮俊超精神也上来了,一路走一路提醒每个人.密切注意路边情况,既然“魔鬼谷”不是惟一通道,就一定有路可以绕过“魔鬼谷”。只要不走错路,也就不存在非得与“魔鬼谷”打交道的危险。
小黑疤的病情不断加重.土法治疗的效果算是彻底过去了。
小黑疤的体温时冷时热,精神状况也一时稳定一时很差。神智模糊时老说胡话,问大学通知书什么时候送到的,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又含含糊糊地叫着一个一听就知道是女孩才有的名字,并说一些含含糊糊的话;稍微清醒时他又对大黑疤谈心事,他说,其实能不能读大学,无非是为了是不是有一个好的工作,只要能挣钱,实际上工作是无所谓什么好与坏的。我非得要一再地拼命考,主要因为我是班上“第一男孩”,同学们都说我最帅最酷,又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哥哥罩着.要想怎么就能够怎么。我要是不读大学,怎么说得过去?我是被大家捧得太高,下不来了……赞扬太多也会把人逼上绝境……
从早晨走到傍晚,没有见到任何可以同“魔鬼谷”相联系的东西。高原上的夜,说黑马上就黑了,过渡性的傍晚短得几乎没有。
都担心天黑走错路。只好就地宿营。离开了别人的车和帐篷.又来体验“白天太阳晒得人皮肤痛,晚上冻得刺骨”的气候。拔了好多草,还重新套上那几套脏衣服,还是睡得不暖和。那一夜,小黑疤一直被哥哥大黑疤抱在怀里。
第二天又走了半天,还是没有见到接近“魔鬼谷”的标记。
烂眼估计,是不是已经与“魔鬼谷”擦肩而过。这个侥幸的念头竞被大家接受,于是都放松了对路边情况的观察。那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考虑到,由于照料小黑疤,不知不觉拖慢了一行人赶路的速度。
鬼使神差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才刚过中午一会儿,枯子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他说皮处。白天狼出不出来。枯子说他发现被狼跟踪了。枯子说已经跟了我们好一阵了,我先以为是狗,荒原上不会有狗,我还在暗暗高兴,是不是又有人家了。
烂眼骂了一句屁话。
实际上烂眼即使不骂,气氛已经很紧张了。都看清楚了,是狼。舌头吊出来好长。
枯子提示时还只有一只,不紧不慢地远远跟在这伙人后边。过一阵子增加到三只,再后来变成四五只,仿佛在陪伴大家行走,忽左忽右,不靠近,也不拉远。极有战术修养似的。枯子再也不敢走后面,直往人中间钻。
皮俊超问大黑疤,你有战斗经验,你说怎么办。大黑疤说别理它,它不进攻,我们不还击。
这时几个人才意识到.大黑疤手上那只令大家恐怖的真枪,这会儿变得多么可亲。
过了一阵.又只剩一只狼了,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不见“敌方”,反而更让人心里紧张。几个人分析.其他狼是不是到前面堵截去了。偏偏这时小黑疤又说胡话,一只狼一只狼,舌头一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