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四苏、木头相识了一千七百八十二天。一千七百八十二天里我们逃过课、打过群架、吃了刀子,一路猛醉到夜半游荡在公路上吞云吐雾被警察捉进过拘留所。一千七百八十二天中我还遇到了丁琪,要不是她拳打脚踢逼我学习,我的英文一定还停留在四苏的幼儿水平。从一开头她不顾一切投入我怀抱,到义无反顾..
作 者:张雪松
出版社:海天出版社
定 价:16.50元
出版时间:2005-01-01
熄了灯,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木头一动不动。这种情景,恰好是我们睡着时的情景颠倒过来。睁开眼。窗外经过的车灯尾光扫进屋里,贴着墙壁游动,白荧荧的恍若浮云。墙角的一只壁虎被惊动,簌簌爬走,吵醒几只蚊子,腾空而起,嗡嗡作响,听上去仿佛有轰炸机群正打空中经过。
长发披肩,身材单薄,气质于温婉中蕴着幽怨。文弱安静,表面待人极随和,实际上性格孤僻,还有点冷傲,玉肌冰骨。隔了多年暗淡的时光回忆陆葭,这些印象依然鲜亮。
那年冬天来的很迟,秋风一直萧瑟到十二月下旬才转作凛冽。在那个时间上应该是初冬的晚秋,天气异常干燥。阳城抗旱的口号喊的震天响,庄稼仍旧形容枯槁,人也一样。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榨成一具干尸,每天只吃很少的饭,空下肠胃全装了水。那时我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体如芦苇般虚浮不堪。小姨见了我就说:学习不要太用功。
自从孟憬在那个小院定居,我们就开辟了新的根据地。苏云灿和夏小雪的东西都转移到孟憬那儿,我的一日三餐也多半在那儿解决。我经常在那儿遇见陆葭,和她逐渐熟络起来。孟憬和陆葭的关系日见亲昵,但在学校仍是若即若离,显然在避嫌疑。一天中午吃饭时我跟孟憬闲聊,嘲笑他们装蒜,孟憬说: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自从去阳城上学,暑假是我在家里待的最长的一段时间,将近一个月。那些天我尽量做到温良恭俭让,哄老爸老妈开心。在老爸老妈看来,我在阳城的一年算是流落异乡,吃了不少苦头。我告诉他们小姨小姨夫都对我很好,不惜夸张美化,但老妈没事儿还是会念叨:林树这几天比刚回来的时候胖多了。
我对着数学题发蒙时老爸曾经批评我说:这你都不会,想我上高中的时候,最善于做这样的题了。我十分佩服老爸的记忆力,六十年代末的小事都记着。上高中时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大学,后来混进大学才发现,那些堂而皇之的铅字大多也跟马王堆的女尸是近亲,早在社会上淘汰了的东西。
又是寒假又是过年。年夜饭我已是吃到第十八个年头,家境逐渐好转可年夜饭的内容一成不变。国家日益富足可春节晚会也是换汤不换药,方才逗人哭罢又逗人笑,试验着人的感情是否真的那么凉薄,再怎么感动的事儿哭天抹泪五分钟就丢到爪哇国。这个年过的据我的父母亲戚朋友说很特别,因为林树满了十八岁。十八岁夜里我坐了很久想找出点感慨万千的感觉来,可是烟抽了半包还是想笑自个儿神经病。
本书已连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