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埋葬孟娜骨灰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隐藏在第四校区中的秘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那座若有若无的红砖房或许真的存在。我是无意中将孟娜的骨灰埋葬在那棵香樟树下的。你应该知道,学院是不可能同意将骨灰埋葬在校园里,而我却希望能够一直陪伴她,所以就选择了那棵香樟。一来是那里平时少有人去,二来这棵树在整片树林中显得很特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林原说到这眼睛中不觉又显露出一丝悲伤的神情。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又说了下去:“树下是她的归宿,而这树就是她的墓碑。整片树林中只有这棵香樟才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最为雄壮、枝叶最茂盛的一棵。当我将她的骨灰埋葬之后,我静静地站在树下缅怀着这位曾经让我心仪并且至今无法忘记的女孩,我看着那棵香樟,就像看着她一样。她的魂魄似乎就在这棵树里,我忍不住去抚摸这树的树干,就像是在轻抚她的身躯。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发现了香樟上有一个人为留下的刻印。”
“你是说上面刻有图案?”陈一铭问。
“对,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半圆和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正好在这个半圆的弧上。”
“于是你便怀疑那个图案是否代表了什么,或许和那片一直被人认为是并不存在的红砖房有关?”
林原摇了摇头说:“不,并非如此,我当时只是好奇地看了看,然后所想的是是谁在这树上刻下了这个图案。而真正让我对第四校区案件是否真相真如前田丽子所交代的那样产生怀疑的是回去发现了南宫小雪在她日记上给我留下的那段话。正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如果大家都认为第四校区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前田丽子的话,南宫小雪应该没有必要留下让人怀疑此事并未完结的线索,她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认为我还在继续追查这事。而唯一能让她这样认为的事回想起来只有一件,就是我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个图案,相信当时南宫小雪应当就在附近监视着我。而如今一切也证实了我的猜测,那棵香樟和那片真正的禁地确实有一定的联系。”
“那么他呢,”陈一铭指了指郑局长问,“他又是什么时候与他们达成了让郑云飞复活的协议呢?”
林原看着郑局长轻蔑地笑了笑说:“早就有了,在他突然避过你带着吴建生和莫辉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复活协议。只是当时因为孟娜的快速衰老让他心中存有犹豫,而前田丽子的加入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郑局长眼见事情已经败露,索性自己说了下去:“不错,而后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他们把那种能够以致快速衰老的药物研制出来,可是眼见我儿子的复活在即的时候,林原你却又一次给我惹了麻烦。你这几年一直偷偷地在研究孟娜那种快速摔老的病因,而后又发现了DNA复制的秘密。说实话我不得不佩服你可以仅仅通过那种基因突变的疾病而倒推出基因客隆的整个环节。本来我也曾经考虑过让你来帮我完成我儿子的复活,可是我却没有把握。”
林原问:“哦,你没有把握?指什么呢?”
郑局长回答说:“第一,我不清楚你的立场,不知道你是否会帮助我,同时也担心你会发现我和他们一直以来都有联系,如果弄巧成拙,我几十年的英名就毁于一旦;第二,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那种让客隆体迅速成长但是在达到所需要的年龄阶段时抑制体内细胞细胞异常分裂的方法;最后我更不清楚你是否能够掌握记忆遗传的秘密,如果没有记忆,那郑云飞等于没有被复活,回来的只是一个拥有他身体的另外一个人。”
林原说:“所以你还是选择了继续与魔鬼进行交易,甚至明知要牺牲我?”
郑局长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起来,他对林原说道:“是的,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已经踏上了这条船,不得不得跟着他离开岸边,虽然我也不清楚它究竟会把我载到哪里,或者是在海上沉没下去。”
林原无奈地笑了笑说:“于是你就眼看着那个客隆体来带走我,于是你就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死去?”
郑局长这时将脸转向陈一铭,看着他说:“是的,我不否认有责任,但是如果在最初调查第四校区那些离奇死亡事件的时候陈一铭不推翻那些以自杀做定论的案件,而独自跑到学院里和你一起调查的话,就不会有后来所发生的一切!”
林原长长叹了口气说:“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所以秘密总会有人去发现,如果不把真相弄清楚,只会有更多的无辜者死去。而你却把责任推在我和陈一铭的身上,实在太可笑了。”
郑局长对林原说:“其实我也不想,原本当陈一铭找到你的时候,我并没有干涉过,我也一直认为这案件事有蹊跷,可是就在你们越来越接近最后的谜底时,他们却找到了我,然后提出了这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交易。我想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去选择?”
林原笑了笑说:“是的,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真可惜,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希望死去的孩子回到自己的身边,重新给予他本不应该过早就死去的生命,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就如同我一直希望让孟娜回来一样。”
郑局长听到林原这番话后似乎突然变得异常失落,朝着林原喊叫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云飞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见他!”
他的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了郑云飞的声音:“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