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大的雨!”林子昊看着陈静那洗完澡后红润的脸颊说。
“这正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陈静突然感慨地念了两句宋词。
“无计留春住。”林子昊情不自禁地接上后面一句。
“嘿,大哥,你也喜欢古诗词?”陈静一脸的灿烂笑容。
“何止喜欢,爱不释手。你知道这是谁的词吗?”林子昊也颇感惊喜。
“当然知道,欧阳修的《蝶恋花》。”陈静一脸的自信。
“看来我们还有点共同爱好。”林子昊说完,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是在献殷勤。
“就是啊!”陈静高兴地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接着说:“好舒服啊,新加坡难得有这么凉快的天儿!”
“别着凉,快去穿衣服。”林子昊关心地说道。
“好吧。哎!大哥,等会儿我们去喝咖啡,好吗?我还没有吃晚饭呢。”陈静的神情带着一种请求和期待。
“行啊。”林子昊回答。
陈静穿着一条白色的紧身低腰长裤,把两条美腿展示得淋漓尽致。上身穿一件黄色的吊带背心,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腹。
“哎哎!你这种打扮到外面不是找麻烦吗?”林子昊看着陈静说道。
“嘿!我给谁找麻烦了?不是还有你吗?”
“不,不,你这样太扎眼。”
“我喜欢!走吧。”陈静脑袋一斜,嘴唇一抿,长长的秀发往后一甩,双手推着林子昊的后背就出了家门。
大雨过后,零星的细雨,一直轻飞着。公路两旁的椰树和雨榕,在朦胧的雨烟里像披上了雾样的蝶衣。水雾轻轻柔柔地滋润着茵茵的叶枝,令树木的颜色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光莹鲜嫩,那雨丝好像沁入了叶子深处,在舒展的叶脉里,快乐地流动着。
新加坡商业区的老巴刹,是个24小时营业的饮食场所,他们先叫了两杯咖啡,陈静又要了一盘“炒稞条”和六支马来“沙爹”。也许陈静太饿了,她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大哥,你说,这出国真没劲!”陈静把“炒稞条”吃得一干二净,喝了一口咖啡,对林子昊说道。
“怎么没劲了?”
“你看我们,每天除了医院就是住家,除了住家就是医院,偶尔去一趟购物中心,什么娱乐也没有。过去在国内,什么跳舞了,唱卡拉OK了,迪斯科了,玩得可痛快了。”
“怎么,后悔了?”
“也不是后悔,唉!”陈静叹了口气,继续说,“大哥,今天带我去跳舞好吗?”
其实他林子昊又何尝不想出去玩玩呢,况且陈静这么迷人的女孩,他怎么能拒绝?
“好吧,那我们去‘天韵’。”
“哇,大哥,你同意了!”坐在对面的陈静高兴得双手抓住林子昊的手,双脚轮流地跺着地面。
“那走吧!”他们离开了老巴刹,驶过市区,穿过寂静的尼浩大道,眼前掠过一片温馨的红灯,迷迷茫茫,蔚然一片。
“天韵”歌舞厅位于Leisure Park,就在海边。当他们到达Leisure Park,走出汽车时,天已经晴了,一轮圆月浮荡在苍茫的云海之间,显得缥缈幽远。
“星垂平野阔,”林子昊望着那无尽无边的海与夜空共同拥有的深幽和广阔,吟道。
“月涌大江流。”陈静接上。
“过雨青山啼杜鹃,”
“池塘水满柳飞绵。”
“月光如水水如天,”
“独上江楼思悄然。”
林子昊和陈静边走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吟诵着有关夜色的诗句。四面望去,冷漠寂静,空阔寥远。
林子昊转过身望着陈静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伸出手指指向她,抑扬顿挫地吟道:“新月如佳人,出海初弄色。”
“好啊!你影射我!”陈静上前就要抓他。林子昊扭头就跑,他们追逐着,嬉闹着。空中薄而悠盈的花瓣,在水烟迷蒙的背景中素雪样依依飘零,很轻很轻,很静很静。古人说的“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应该就是这种情致吧。
“天韵”歌舞厅,豪华、典雅、辉煌。门前,鲜花簇拥,绿意盎然;大厅内火树银花、灯光璀璨。
陈静挽着林子昊的胳膊,紧紧地依在他的身上,林子昊仿佛能感觉到她那激动的心跳。他们走进大厅,只见整个大厅里氤氲着欧美古典的圣诞气息,好像真的有一群天使坐在白云上演奏似的。悠扬的音乐在弥漫,柔和浪漫的烛光在荡漾。
林子昊和陈静刚坐在舞池边的长沙发上,她就站起来了,显得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一曲华尔兹舞曲响起,陈静拉林子昊的手起来说道:“来,我们跳。”
林子昊左手轻握她的右手,右手扶托着她的细腰,在悠扬的舞曲中,他们开始翩翩起舞。
陈静体态轻盈,动作敏捷。她的舞步是那样的娴熟,在流转的音符里,延绵着如此清畅的妙韵;在激情的旋律中,又是那样的淡雅舒缓;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转身都透着悠长绵邈的韵致、绚丽流彩的风情。
“不错,跳得不错。”林子昊夸奖她说。
“你也跳得不错啊!大哥,没想到你还是舞场上的高手啊!”陈静说。
“但情场上可不是高手。”林子昊回答道。
“那你还想怎么着?”陈静眼睛睁得很大。
林子昊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在她的小细腰上握了握。陈静羞涩地瞪了他一眼。
华尔兹之后接着是激情奔放的迪斯科。灯光突然变暗,五光十色的光柱飘忽闪烁,变幻莫测。陈静那奔放、飘逸的身躯,婷婷闪耀的倩影在光影中飞旋。只见陈静眉若远山,眼似春水,那浅浅的笑靥如花绽放,仿佛还飘溢着淡淡的幽香。林子昊脑中不由得跳出两句唐诗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迪斯科之后,是一曲慢步音乐。旋律低沉迂缓,音色轻柔缥缈,犹如轻风吹梦,虚虚幻幻地在夜色中回旋,又仿佛在蒙蒙的细雨里,心会莫名地变得脆弱,有丝丝雨雾般若有若无的忧伤。陈静深情地将双臂环绕在林子昊的颈部,头靠向他的肩膀,林子昊双手揽住她的细腰。他们伴着音乐的节奏,任思绪在绚丽轻梦里随心飘舞。
“陈静,真没想到你跳得这么好!”
“我从小就喜欢跳舞。”
“你喜欢诗词歌赋,又能歌善舞,可说是位才女了!”
“那倒不敢当。不过,这都是我妈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