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一个朋友。”林子昊随便应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王丽看到林子昊那冷漠的样子,便又回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日子的平淡,林子昊甚至都懒得拉开窗去看看窗外的阳光。因此,当然也忘了去看看阳台上那一盆每天都需要照料的胡姬花。现在突然想起来,林子昊的心里颤了一下,她还活着吗?
林子昊轻轻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却见她迎风招摇,花颜可掬。原来在这段日子里,虽然没有浇水,老天却没忘了以雨露眷顾她。林子昊在想,或许世界上,有许多事物悄悄地在你的视线之外进行,而且悄悄地安排好了它们自己。天生万物,天养万物,看来,其实一切无须担心。但愿陈静也是如此!
林子昊急忙去厨房打了一桶水,精心地将水洒在花枝上、花盆里,生怕弄伤那洁白的花瓣。
“你还有这种雅兴啊?在我的印象中你好像不怎么喜欢种花养草啊?”身后传来王丽的声音。
林子昊扭头望去,只见王丽双臂抱在胸前站在他的身后。
“好好的一盆花,总不能让它干死吧。”林子昊极力掩饰心中的不安。
“那赶明儿我也养一盆富贵竹,你也会这么认真浇水吗?”王丽的话语带着一种冷嘲热讽的口气。
“当然。”林子昊回答。
其实他们都知道每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但都不愿去挑明,去触碰。
夜里,林子昊看着王丽入睡,她苍白的脸色因为熟睡时的平静和温暖泛起难得的淡淡红晕。但他丝毫没有睡意,于是,点燃一根烟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抽。清冷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城市的一切都抹上了一层银色,熠熠生辉,透着奢华的腐朽,风轻轻一吹,仿佛万物在摇晃。
烟圈刚到唇边就消散了,如同这把握不住的虚无在空气中弥漫,林子昊的手不由得微微一抖,烟灰掉在衣服上,他用手指去弹开的时候,碰到了花盆里的枝叶。
鲜嫩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林子昊犹豫了一下,把它凑到鼻尖,深深地吸气。陈静指间停留过的东西,现在对林子昊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
将近清晨时分,林子昊才悄悄回到卧室,在王丽的身边躺下,疲惫地睡了两个钟头。
梦里,花开的夜,风轻轻舞,细碎的花瓣扑在脸上,透明的冰凉。他静伫在芳草萋萋的河畔,独守一轮明月,想她会不会乘着一叶莲舟,踏水而来……
3
早晨,林子昊照常先送王丽去医院上班。夜里下过雨,早晨的天气格外晴朗。开车经过薛尔丝桥,在桥上可以望见远处的鱼尾狮和更远处的海面,绚丽的朝霞在海上抹了一层溢彩流光的金色。阳光满满地泻下来,隔着车窗手臂还被晒得有些疼。
林子昊到了公司,没有吃早餐,去茶水房冲了双份的超级三合一咖啡,喝了一口,滚烫滚烫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直落胃中。
他端着咖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撑了一下双臂,正要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给你的。”诗怡将一杯从星巴克买来的Cappuccino和两块松子糕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林子昊抬头,诗怡也正直直地盯着他。只见她唇红齿白,柳眉轻扬。她鼻子挺挺的,眼睛潮润着,像一潭秋水之上悬浮的一抹云霞,如烟、如云、如幻、如梦。
“谢谢你,诗怡。我,我这儿有了。”林子昊支吾着。
“你那也叫咖啡?”诗怡显出不屑的神情。
诗怡素来拒绝速溶咖啡,她认为速溶饮料是对品位的妥协。林子昊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她不明白一些来自身体的迫切需要如果能够及时得到满足,远比慢吞吞地制造所谓的品位来得彻底、来得痛快。
“那叫什么?”林子昊迟疑地说道。
“那叫兴奋剂。”诗怡眉梢轻挑,眼神灵动,嘴角漾着笑意。
林子昊一时木然。是啊,那是兴奋剂,他现在需要兴奋,为了陈静,他几乎要彻夜不眠。他心里在想:“诗怡啊,你还是躲我远点吧。你太纯情,千万别这么深情。”
“昨晚没睡好吧?”站在林子昊的办公桌前,诗怡问道。
“最近有点失眠。”林子昊又望了她一眼,说。
诗怡微微一笑,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啦,我能有什么心事?”
“那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诗怡说完转身走了。林子昊便开始埋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