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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昊出院之后在家养伤,平时总是紧张而忙碌地工作,如今突然闲下来,他一时有些不太习惯。然而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思绪难平。特别是许耀明的出现,刹那间他意识到他的结局终于来到了。百感交集之余,他很想哭,他真的好想失声痛哭一场。鼻子酸酸的,热泪不停地在眼眶转悠。虽然他也在想:“我这是怎么啦?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停地告诫自己。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但他笑得是那样苍白无力,笑得如此勉强,或许比哭还难看。
有一种爱,可以默默地爱,默默地理解,默默在心里装满祝福,挥一挥手,让春草绵绵,落红成阵。林子昊时常轻轻地叹息,只好把这种爱深深地埋在心底!但他的脑际总是闪现陈静的影子,一张桃花面,一双秋波眼,一汪相思泪,让人心有戚戚。
有时在迷迷糊糊中睡去,伤感也随着进入梦境,在梦中他又见到她。陈静对他还是那么好,他以为她会恨他,恨得痛彻心扉。可是在梦里他见到她,一切如故,一切依旧,梦里的她令他自责得心痛。
梦中林子昊手里捧着买给陈静的戒指,但陈静向他摊开双手,仿佛欲言又止。他突然看到她身后那个高个子医生,陈静用极为缓慢的语调对他说,“我爱他,我要跟他走!”一瞬间,他手里的戒指盒滑落在地上。她朝他冷冷地笑,然后狂奔而去……
阳台上挂着的风铃响起明脆的声音,把林子昊从梦中唤醒。梦醒时分,时空在刹那间转移,他惘然地发现梦里的心痛竟然延续着,是那么久违的一种伤痛,那种伤痛只属于也只会属于爱情。
当林子昊决定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时,他突然想给陈静写点什么。其实,想给她写封信的想法由来已久,总应该跟她说些什么,那天,在他收到陈静那封祝他生日快乐的电邮后,心里就总觉得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尽管当时他在键盘上胡乱敲打了许久,但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林子昊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找出陈静的邮件。她还是用着林子昊给她注册的邮箱。
陈静:
你好!
谢谢你给我的生日祝福,谢谢你到医院去看我。
纵然我有千言万语要对你说,但我知道,那都是无用的。因为是我不好,幸福是我自己放走的,痛苦是我造成的。由于我的自私,由于我没有去珍惜那份情缘,我欺骗了你,伤害了你,一个绚丽缤纷的梦被我撕扯得支离破碎,不留丝毫痕迹,这也许会成为我心中终生的痛。
如今再回首这段感情,重新衡量它的重量,我却不能为之命名,它是超过普通爱情和友情意义上的一种永恒。好像你是我的一个亲人,似乎你和我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所谓的红颜知己,我想就是这样的吧。
有时候想想,还是觉得你最好。你是整个红尘中我最了解的人,却不是我的爱人。如果人生的屏幕上,未来该页无法显示,那就换一个网页,让它过去吧!
陈静,我很想你,真的。有时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却只将我映衬得更为苍白。这是一个忧伤与快乐糅合在一起的世界,浑浊不清,却仍得向前迈着脚步,拖着疲倦,幻想美好,一直到生的尽头还在奢望灵魂将寄于天堂。
你在红尘中坚韧向上,而我却在一个又一个泥潭中沉沦。也许有一天,你行得远了,我还在原地挣扎、迷茫;也许有一天,你拥有了那片意境中的明朗,我的生命却在自我毁灭中中断。
陈静,我仍会穿越时空去想念你。在这异乡的孤独中,你给了我最多的时间,我们在各自的孤独中给彼此做伴。
静,我在落雨的时候想你,我在风狂的时候想你,我站在阳光下想你,你的微笑、你的身影都会永远飘在我的心灵深处……
林子昊
当林子昊在回复框里打完这些文字,重新检查了一遍的时候,他摇着头笑了。是不是这些文字太过空洞?太过浮躁?写信还需要去抒情吗?但他还是点击了发送按钮,电脑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林子昊想,如果他不写些华丽的词句,还能写些什么呢?
……
林子昊终于走出家门,去上班了。
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林子昊发现他还是喜欢这种热闹而喧嚣的生活。午餐的时候,和公司的同事们一起涌向麦士威熟食市场,听说那里有一个“咖喱饭”的摊档很有名气。
吃完午餐,在回公司的路上,诗怡走到林子昊的身旁,悄悄地对他说:“下班后我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我在‘爱俪丝’酒吧等你。”
“什么事?”林子昊问。
“到时候再告诉你!”诗怡说完跑了几步,追同事去了。
2
诗怡究竟要告诉林子昊什么“重要事情”?让林子昊好一阵琢磨。他猜测着种种可能,她要追问他与小雪的关系?她要弄清他和陈静的过去?抑或是要他对她的感情给个交代?还是他和王丽的同居对她有什么刺激?唉!这时林子昊的头脑确实很乱,他不禁感叹:这女孩子招惹得多了,真的活得很累!
下班的时间到了,林子昊的工作还没有做完,他看到诗怡走出了办公室。他更有点心慌意乱。他抬头看她一眼,诗怡也正好向他看过来,她神秘地向他挤了挤眼,示意:待会见!林子昊的心更感到忐忑不安了。
林子昊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正是落日时分,匆匆走进炙热的空气中,遽然感到一阵晕眩。他停下来,舒了口气。抬头看,夕阳下,彩霞映满了天,绚烂的云彩连着碧蓝的海,这是一幅绝美的画。这画里有天,有海,有鸥,有帆,唯独没有沉醉的爱和自由。
当林子昊来到“爱俪丝”酒吧门口时,他惊愕。“爱俪丝”的招牌没了,换成了“上海滩”,他正在张望时,一个妖艳的年轻女子走上来,说:“先生,您请进。”
当林子昊正要往里迈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子昊,我是诗怡。对不起,我在伦敦。”
“啊?伦敦?”他惊讶。
“嘿嘿……”诗怡在电话里笑了,“伦敦酒吧。”
“哦,我以为你坐飞船到英国去了。”
“‘爱俪丝’那儿太乱了,全是中国小姐。”
“好吧,我马上就来。”林子昊挂了电话。
林子昊找到“伦敦”酒吧,看到诗怡正站在外面,她是那样标致、匀称、娉婷,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朝气。从她那双活泼灵动的眼中,他能看到她那颗因被过分宠爱而显得有些骄傲自大的心。
“你好快啊,我以为你要找一阵子呢。”诗怡笑道。
“咳,新加坡就这么点大,我还能找多久啊。”他说。
“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好像有所变化。”诗怡眉梢轻蹙,眼睛明亮地看着他。
“怎么变化了?”
“以前约你,你总是推辞说有事,没时间。现在,我一叫你,你就到。”诗怡显得很高兴。
“是啊,人总是在变嘛,比如你,过去总觉得你是个孩子,现在,嘿,也成美女了。”
“行了,你以为你说我是美女我就高兴啊?其实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美女,我觉得那是一种浅薄和轻浮,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