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昊又一次把她抱紧,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也许是一种沉溺。
此刻,林子昊的心情是复杂的,就像酒滑落口中的那一刻,那滋味是苦、是涩、是酸?他不知道。只是感觉心的伤口在溢漏着往事,在浑浑噩噩之间,他飘荡着,灵魂已经不属于他,而是随着伤口在死亡,消失。就像过去所有的希冀沉沦为云烟一样,他只有躲在角落里,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小雪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然后又垂下头,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他们再也没有说话。林子昊用指尖梳理着她的乱发。将飘散的头发一丝丝仔细地放在耳后,然后又“梳”起来。他手指的游移是缓慢地,轻柔地,凝神地。他指尖掠过她的脸颊、她的耳边、她的颈脖甚至于她的头发,小雪仿佛被浸泡在柔软而温热的海洋之中。
她知道任何的追问都没有意义。而且,他们都明白:他们,没有将来。
午夜的钟声响了。卫斯理教堂在夜幕中更显得庄严、神圣。长发的牧师以他极富热情的胸音,向虔诚的信徒们传播神的福音。
圣经中讲到爱的定义与实际表达的经文,最清楚之处莫过于圣经《哥林多前书》十三章所讲:“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这里是那么安稳、和谐、温馨,如同伊甸乐园。《旧约•创世纪》中提到:亚当一觉醒来,看见女人,非常高兴,欣喜地说:“这是他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人生的过程也许就是这样一个自我欺骗的完整演绎。用渴望与幻想支撑深陷泥潭的双脚,艰难地挪移着生命。等在前方的或许是更为幽深的泥潭,而人们却是乐此不疲地陷入前方那片片清香芳草,阵阵蜂飞蝶舞的美丽意境中,在其中沉醉,再沉醉……
3
清晨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伴着一些时促时缓的风,真是应了“斜风细雨”这样一种景致。空气中,也荡漾着一种清新,似乎可以嗅出一种淡淡的甜味儿。
英子仍然杳无音信,林子昊望着窗外的细雨,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林子昊的沉思,是诗怡打来的。他陡然感到一阵紧张。上一次告诉她王丽回了北京的消息时,看得出对他的失望。似乎他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完全堕落的人。他无言以对,只是为失去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惋惜。
“MerryChristmas!”诗怡的声音。
“MerryChristmas!”林子昊回应,但语气怯懦。
林子昊这时的心情很复杂,既充满欣慰,又有些胆怯,甚至还有一丝害怕。他的脸有些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好吗?”诗怡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响亮。
“好啊,你呢?”林子昊有些惶恐。
“我当然好啦。昨晚和朋友们一起,去了圣淘沙圣诞舞会,很晚才回家。你呢?”
“我?”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骗她,但他总不能说他又跟小雪在一起。
“我呀,在望着夜空数星星。”他说。
“呵呵……”诗怡在电话里笑了,“行了,你倒是幽默,难怪我妈也挺喜欢你的。”
“你妈会喜欢我?”林子昊虽然惊奇,但内心还是暗喜。
“好吧!我打电话是想问你想不想出海?”
“出海?怎么出?”似乎“出海”这个词对他还很陌生,他真正接触海还是来到新加坡以后的事儿。
“今天我们要乘我爸的游艇出海,我妈直唠叨说把那个林先生也叫来,所以想请你跟我们一起到海上玩玩儿。”
“都有谁?”他问。
“当然是我们全家了。不过还有一个小伙子,你不认识,他可能要比你帅喔!”
“呵呵……”林子昊乐了,从诗怡的口气中,他听得出她对他好像没有更多的反感。
“怎么?怕输了?”诗怡开玩笑道。
“不,诗怡。”他停顿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现在好像是一个罪人,我真的没有脸面去面对那么多人,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吧。”
“什么好像啊,你就是一个罪人,罪该万死!”
“是是,我真的是罪该万死。”
“你死不死与我无关,不过我爸妈不知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妈失望。”
“你的意思是我一定得去了?”
“对。记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希望你别让我再失望!十一点半,世贸中心码头,我会在那儿等你。”诗怡说完,没等他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随着“咔”的一声,电话嘟嘟地响起来。窗外的细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我应该去吗?”林子昊理解诗怡的心情,他知道她对他的好,他也知道他的确是太过分了。他倦懒无力地放下电话,额头已是虚汗微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