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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一刻,林子昊到达世贸中心码头,这时候天气已经转晴。早晨的雨,让河沟里的水涨了起来,轰鸣着向前奔流;墙边湿润的泥土里,密集的青苔绿中泛黄,明亮了许多;天上的云多了些变化,云层破开去,露出微蓝,一缕阳光的轻抹,显得分外多彩;树上和花丛里的那些鸟的鸣叫声也格外地欢畅、清澈和明亮。
“林子昊。”忽然身后传来诗怡的喊声,他转过身去,只见诗怡头戴一顶白色的遮阳帽,身穿白色的运动短裤和T恤。完美地衬托出她那婀娜柔韧的腰肢和浑厚结实的臀部。如花似玉的诗怡站在阳光下,额头和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碧潭般的眼瞳里溢满了真挚的善良和纯真。
林子昊跟随诗怡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码头岸边。
“喏,那就是我爸的游艇。”诗怡指了指停泊在岸边的一艘白色游艇说道。
林子昊朝诗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葱郁的林木掩映之下,在粼粼波光的辉照中,一艘白光耀眼的游艇,豪华、秀丽。游艇上有中英文字,中文是“金怡”二字。
“就是那艘‘金怡’号?”他问。
“对,名字是我爸起的。”
“金色的诗怡?”
“有那么个意思。”诗怡露出自豪的微笑。
“走吧,上船吧。”
“金怡”号游艇有三层,顶层露天,二层是会客厅,卡拉OK室,厨房和餐厅。底层是卧室和办公室。
诗怡带他简单地参观了一下游艇后,便去会客厅见她的母亲。许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她对他很客气,一脸的笑容。
“阿兰,给林先生倒茶。”
“是。”一个女子答应了一声。看来是诗怡家的佣人。
林子昊恭敬地坐在许母旁边的沙发上。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中等个儿,但身材匀称。有棱有角的脸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穿一身灰白色的运动装。他想这可能就是诗怡所说的帅哥了。
“来,子昊,我给你介绍,这是文杰,我大学时的同学。”诗怡忙上来为他介绍说,然后又对那个帅哥介绍说,“这是我公司的同事,子昊。”
“Nice to meet you!”文杰上来与他握手。
“Nice to meet you, too!”林子昊很有礼貌地回应。
“他不太会说华语,你就将就点。”诗怡对他说道。
“No problem! Take seat please.”他反客为主。
他们都坐下后,阿兰端着茶进来了。
“听说林先生是北京人?”许母抿了一口茶,说道。
“是的,伯母,我在北京长大。”
“妈,你就别那么客气了,什么林先生,就叫他林子昊吧。”诗怡说。
“是啊,伯母,您就叫我子昊吧。”
“好啊,子昊,其实我也算是半个北京人。”
“我外婆是地道的北京人。”诗怡说道。
“我老爸是国民党的军官,1948年我妈随我爸从大陆到了台湾,当时我还在我妈的肚子里。”许母说完呵呵地笑了,笑得很灿烂。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什么事儿都这么开心?”这时诗怡的爸爸也走了进来。
“我在讲我妈怀着我从大陆到了台湾。”许母止住了笑,说道。
“哈哈……是啊,你妈过去可是千金小姐啊。”许宸甫风趣地说。
“我妈说她过去住在史家胡同,在辅仁念书。”许母继续说。
“哦,我知道,都是一些四合院的房子。”林子昊说。
“后来,诗怡的爸爸去台湾做生意,就把我给‘骗’到南洋来了。”
许母看着许宸甫说完之后,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阿红,给耀明打个电话,怎么这小两口还没到啊?”许母对另一个佣人说道。
没多一会儿,叫阿红的佣人回话说:“少爷说他今早起晚了,可能要晚20分钟。”
“不像话!”许宸甫说了一句。
“子昊啊,听说你在公司干得不错。”许宸甫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
“也没什么不错,只是做好我的本分工作罢了。”他谦虚地回答。
“嘿,今天谦虚起来了。”诗怡在一旁插了一句。
“呵呵……”他冲诗怡笑了一下,“我是一贯比较谦虚的。”
“子昊,我准备到中国投资,想听听你的意见。”
“许伯伯,您现在到中国去投资,绝对是正确而有远见的。目前中国的经济发展迅速,而且有庞大的消费市场,我看您如果有这个打算,那就应该越快越好。”林子昊说。
“是啊,我也这么想,但是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不知道子昊你有没有兴趣?”
“爸,你那几个副总不都是人才吗?”诗怡紧接着说。
“他们对中国情况不了解,不行,不行。”许宸甫摇着头。
“诗怡这么聪明能干,怎么不在公司帮您呢?”林子昊说,其实他早就有这个疑问,也不便问诗怡,正好今天这个机会,他提了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愿意在自己家的家族公司里工作,往往是大学一毕业,就上那些大的跨国公司工作。你看我这两个孩子,一个去学了医,一个去学了计算机,这可好,全跑了。”
“爸,我不是不帮你,在大公司工作毕竟可以学到更多东西,以后,我还是会回来的。对呀,子昊,我爸的意见你可以考虑一下喔。”诗怡神采飞扬的样子。
“是,我会考虑的,没准儿以后我可能被派回中国当一个CEO什么的。”
林子昊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许耀明和陈静到了。只见许耀明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提包往地板上一扔,慵懒地往沙发上一倒,仰靠在沙发背上。陈静倒是恭敬地与诗怡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并向大家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找了个凳子坐在会客厅的墙角。
林子昊发现陈静仍然像婚宴那天一样,她的神情,没有娇羞,没有喜悦,不悲不喜,一切自然得有如呼吸。
人都到齐了,诗怡到驾驶舱通知机舱人员可以起航了。于是他们都上了顶层的甲板。
游艇的速度不断地加快,放眼望去,万顷水域,烟波浩渺。如此气势,叫人叹为观止。纵目望着如此广阔、纯净的水面,令人心旷神怡。这种纯洁、壮阔之美,使人感情升华,忘却了尘世的烦恼和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