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色,浓浓淡淡,浅浅深深,浅淡似翠绿的丝绸,深浓如湛蓝的天空。浅也好,深也好,最妙的是水质冰清玉洁。眼瞳先被染绿,心也教水给陶醉了。
蓝湛湛的天空挂着太阳,海风瀑布般地浇在人身上,让人产生一种浓荫如翳的感觉。碧水之上,游弋着无数的船只,时时有一群海鸟追逐着进港的船只,在海面上鸣叫盘旋。
2
游艇在淼淼碧水中徜徉,划破大海的空灵,串起一路的风情。回首望去,新加坡的楼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远远近近有小岛出现,深郁的如重彩泼墨,淡雅的似羽翼薄纱,不由得有一种“将身蓬莱岛,疑是天外客”的飘忽和悠然。
“来呀!开始烧烤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阿兰、阿红和一个身材健壮、脸庞黝黑的男子端着一盘盘乳鸽、仔鸡、鲜虾、淡水蟹和一些林子昊从没见过的海产品从船舱里走上来,于是大家便拿起烧叉在已经准备好的炉火上翻烤起来。
林子昊没有立刻加入他们的烧烤中,他仍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抽烟。游艇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太阳的光芒变得炙热火辣。
林子昊总是忍不住去看陈静,目光不由得跟随她的身影。今天她穿一件薄薄的柔姿纱连衣裙,隐隐约约中显露出她那优美的曲线,她将长发在头上挽起一个发髻,显现出一种少妇的风韵。
陈静似乎在逃避着林子昊的目光,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她在强颜欢笑。但林子昊总是情不自禁盯着她,他清晰地看到有清澈的汗珠在她的脸颊上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仿佛寄托着他的爱怜,悠悠地散落在他们之间。
“喂喂,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发愣。”诗怡手里拿着一支烧叉,烧叉上是一只被烤得红艳艳的大虾,走过来。
“我抽烟怕熏着你们。”
“给你的。”诗怡把大虾伸到他的面前。
“谢谢。”他伸手把那只大虾从她的烧叉上取下来。
“怎么样?好玩儿吗?”
“太棒了!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旖旎的海上风光。”
“从来没出过海?”
“第一次领略南中国海的‘温暖’,真想跳到大海中去游上一阵子,那才让人感到畅快惬意呢。”
“呵呵,你说话总是带点夸张,带有诗意。好啊,烧烤完了我们就到海里游泳。”
林子昊从躺椅上站起来,掐灭香烟,与诗怡一起走了过去。
当林子昊也拿起一支烧叉扎上一只大虾开始走到烤炉边时,许耀明对他不屑一顾地转身走开了,他明白他的意思,从他上船开始,还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他知道他在恨他。
正在翻烤的陈静抬头望了一眼许耀明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向林子昊,就在他们四目相碰的瞬间,他看出她心中的无奈和酸楚。她马上又躲开他的目光继续低着头翻烤手中的食物。诗怡看到许耀明没说一句话就走开了,便跟着追了下去。
这时,烤炉旁就剩下了林子昊和陈静。
“你的脸皮也够厚的。”
“什么意思?”
“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我本来不想来的,是诗怡叫我来的。”
“也许你现在已经不把那种事儿当回事儿,要是我,我就没脸见人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王丽,但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她什么。”
“但她是爱你的。”
“但我爱的是你!”
这时陈静猛地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一脸的惊惶和茫然。
“现在还说这些干吗,不过王丽也真是的,干吗要那么冲动?对了,你跟小雪有可能吗?”
陈静的眼神倏忽间充满着疑惑,她还没有说完,甲板上传来脚步声,是诗怡上来了。
“好了,你们也别烤了,下去吃吧,外面天气太热。”诗怡一边说嘴里还一边嚼着什么。
“就烤这么点,怎么下去吃啊?”林子昊疑惑不解地问诗怡。
诗怡哧哧地笑着,说:“在船上大家一起烧烤,只是图个欢乐的情趣,增加点雅兴,其实厨房早已把午餐准备好了,再说,你林大人初来乍到,我妈也不会就这么招待你呀!”
“林子昊你还真成了一个人物了!”陈静也顺着开了一句玩笑。
“不不,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把大家的情趣和雅兴给搅和了。”
“那你就将功补过,好好表现表现,让我妈也高兴高兴。”诗怡笑着说道。
“我能怎么表现啊?你哥看到我就躲。”
“走吧,我都做好工作了,你不知道我哥得听我的?”诗怡说着便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于是他们一起去了餐厅。
来到餐厅,林子昊眼睛一亮,这是一间完全诗意化了的餐厅,给人一种新奇中蕴含着古典、明快中透出朦胧的全新感觉。
“坐啊,子昊。”他陡然回过神来,是许母在招呼他,大家已经围坐在一个圆形餐桌上。她让他坐在她旁边的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另一边是许宸甫,再过去,是陈静、许耀明、文杰,他的另一边是诗怡。
林子昊坐下来,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身前的一杯香茶,却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随意性和流动性都极为强烈的抽象派油画,猛然发现,这绚丽的流动似乎正向世人昭示着一种生命、一种渴望、一种坚韧不拔的力量。不觉中,他似乎有些迷失了。
“子昊,说说你的感觉,看你这入神的样子。”许母看出他在看那幅油画,便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
林子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便说道:“这幅油画太美了!你看,那隽永韶华的云纹舒展地流荡着、飘飞着,那种强烈的流动,使表面看上去极为艳丽的色块显示出一种明快的、本质的朦胧。它既是亮丽的也是朦胧的,是亮丽中的朦胧,朦胧中的亮丽;它既是醉也是醒,是醒中有醉、醉中有醒;它既是阳也是阴,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它既是刚也是柔,是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它既是过去也是未来,是未来中的过去、过去中的未来。这是生命的本质。它令人笑看天地间的风云变幻,它又激励人去成就生命的灿烂辉煌。”
“呵…… 子昊,你真是一个才华横溢、眼光犀利的才子!”许宸甫笑着鼓起掌来,许母高兴得脸上的皱纹像绽开的花。诗怡更是得意得合不拢嘴。
“What did he say?”文杰一脸迷茫的样子。
“I’ve never heard such nonsenses!”许耀明不屑一顾地回答了一句。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你妹妹的杰作。”诗怡冲许耀明嚷嚷道。
“诗怡,I am sorry.”许耀明对着诗怡很真诚地说,看得出许耀明很看重他的妹妹。
“是啊,耀明你也太没礼貌了。”许宸甫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