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英子好像也不高兴了,口气生硬而倔强。
“肖亚东不是个好人,你们……”林子昊没有说下去。
然后是一阵沉默,英子和他都没有说话。
“喂?喂?”他喊了两声。
“我在,我在听。”英子的声音低沉,柔弱。
“你怎么能跟肖亚东在一起?他不是个好人!”林子昊又重复了一次。
“我不管他是不是好人,在我难受的时候,在我无助的时候,在我生命垂危举目无亲的时候,我需要帮助,我需要有人照顾,我需要有人送我去医院!”英子是真生气了,说话像机关枪似的,虽然底气虚弱,但完全显出她那种任性的性格。他能听到她在喘气,生气的喘气。然后“咔”的一声,她把电话挂了,他的耳朵被震了一下。他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过了十分钟,他打过去,电话“嘟嘟”地响着,她不接电话。他又接着打。
有人接了。
“英子?”林子昊说。
“子昊,我是肖亚东。”
林子昊马上恶狠狠地说:“英子呢?”
“你等会儿,我给你叫她。”肖亚东的语气倒是很温柔,很谦卑。
过了一会儿,是英子的声音:“你还要说什么?你还要责问我什么?”英子一副倨傲而愤然的口气。
“我不是责怪你,我是担心你。”林子昊尽力把心情放平静。
“你担心我?你知道什么是望眼欲穿吗?你了解什么是内心煎熬吗?你懂什么是整夜无眠吗?”英子反而责问起他来。
“我懂,我理解。”他自己的面部肌肉抽动着,有些僵硬,但声音却是温柔的,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懂?我把我的学业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终于完成了,我想跟你分享,但那时候你在哪儿?我为了功课,胃也弄坏了,在最艰难的时候,你又在哪儿?”英子说完在电话的那头大声哭了起来。
林子昊顿然无语,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林子昊说:“英子,我31号到美国,机票已经确认了。你好好休息。”
在以往林子昊跟英子相处的日子里,每次都是他让着她,她总是对的,不过以前她真的是对的。
电话挂了,一段忙音“嘟嘟”响着,每一声都让林子昊颤抖一下,仿佛那声音在拨动他的心弦,心中一阵压抑和酸楚。
英子是个好强而重事业的女孩,任性而倔强。
英子为了和林子昊在一起,完全不顾她妈的反对。于是,一切故事的开始,都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年轻的她和年轻的他,在歌声里翩翩起舞,说着那个时候不切实际的梦想。
林子昊说他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英子说她从小时候就认定了林子昊是陪伴她一生的男人。
那时候,他们都执著地相信他们已找到了会永远相爱的人,他们相信爱情,相信爱情能带给他们幸福。那时候的日子,的确是快乐的、幸福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和对未来理想的向往与追求。
然而,许多年过去了,今夜林子昊在地球的这边辗转反侧,英子在大洋的彼岸饮泣痛哭。
如今,他的房间里清清冷冷、寥寥寂寂。空气里似乎飘散着女人身上的味道。屋外,整个城市空空荡荡的,他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不知道何处是他真正的归宿。
在苦痛与迷茫中,林子昊握着手机睡着了。
6
第二天,曙光初露,天色渐明。一树树繁花纷飞,在空气中透出阵阵甜香,薄薄的晨雾刚刚散去,朝霞伴随着鸟鸣燃红了天际。
林子昊病了,全身无力,头脑昏昏沉沉。他为了英子,心里太着急了,加上肖亚东的出现,如同天崩地裂。他感到那是一种对他的亵渎。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为此近乎崩溃。
林子昊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向公司请了假,然后去医院看了病。
吃了药,林子昊躺在床上,头脑中翻滚的仍然是英子和肖亚东。
因为英子,林子昊仿佛被榨干了灵魂,空留着一副躯壳在世间游走。
晚上诗怡打来了电话。
“怎么突然就病了?什么病啊?”诗怡很关心的口气。
“感冒,现在好多了。”林子昊打起精神说道。
“是不是又趴在电脑前睡着了,现在天气变化无常,你还是注意点的好。”
“嗯,我知道。我明天就上班。放心吧!”
诗怡的一个电话,让林子昊的心情似乎明朗了许多。他想起一位叫瓦格纳的作家说过,女性的心灵中宿着柔和与湿润,女人是男人人生中的音乐。林子昊很赞同这句话。音乐可以陶冶情操,音乐可以抚慰心灵。好的女人能激励人向上,好的女人能消除人的烦恼。
林子昊振作了起来,他知道一味去胡思乱想,不如轻轻松松去做好眼前的一切,况且,他不是很快就可以见到英子吗?
就在林子昊离开新加坡赴美国的前一天晚上,天又下雨了。他望着窗外那无边的雨幕,心底泛起无尽的愁绪。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城市,但心中总有一缕不舍的情思,一份难释的眷恋,因为这里的生活不仅仅只是一场注满诗情的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