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个蔫不啦唧的计划生育专干说话了:杜、杜德贵合适吗?他上届做组长,不是因为在收提留款时做手脚,被他们组的村民赶下台的吗?
说完,这个蔫不啦唧的人小心地看了看胡支书,又看了看大家。
胡支书没管他,但却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嘛,我们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是不是?
说完,胡支书把头转向牛二,问:牛村长,你觉得怎么样?
牛二知道自己不能不表态了。但他还是很聪明,他没说胡支书的老表不行,却婉转地说:我觉得要在杜家梁再找出像杜政民这样的村民组长,可能不容易!杜政民是个人才,难得呀!
胡支书听了这话,黑了脸说:杜政民再是个人才,可他现在不干了,你说怎么办?
牛二说:能不能再做点工作再说!实在做不通了再物色人也不迟嘛!
众人听了这话,就纷纷说:是呀,这样行,这法子好!
胡支书的脸变成了暗灰的颜色,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声音重重地说:那你就去做工作,反正我不去了!我可把话说明白了,春耕在即,杜家梁不能群龙无首,如果不能把杜政民的工作做通,影响了杜家梁的工作,那是要拿话来说的!
说完,鼻子又狠狠地哼了一声,没容牛二答话,就宣布了决定:这事就这么定了!下面说第二件事:这第二件事呢,就是大家也知道,我们三岔河两岸的河坎地,是全村最好的地!据气象部门说,今年有特大伏旱。为了夺取农业丰收,根据群众的要求,党支部决定建一个喷灌站,把三岔河的水引上来,实现两岸土地的自流灌溉。这件事,请大家议一议,如果没有意见,就作为我们学习“三个代表”,给群众办的一件实事……
牛二一听,心里紧了一下,马上打断胡支书的话问:钱呢?
胡支书说:关于钱的问题嘛,我是这样想的,你们这次出去不是收了两万多块吗?加上村里原先的……
牛二一听这话,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对胡支书说:你想用我们收回这笔钱?
胡支书说:难道不能用吗?
牛二突然爆发了,说:不能!
胡支书乜斜着眼,像是打枪瞄准猎物一样看着牛二,气势凌厉地问:为什么不能?难道不是村上的钱,是哪个个人的钱吗?
牛二说:看来你非要逼我把话说明白!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这样逼我,我也就不得不说了!我问你,三岔河在哪里?又有哪些人的地在那里?
胡支书一下脸红了,说:你说呢?
牛二说:我说?三岔河不就在胡家沟吗?河两边的地不就是你们姓胡这支人的吗?当然,也包括你家的地,是不是?
说完,牛二忽然把脸转向大家,说:你们可以算一算!全村两千多人,三千亩地,六个村民组,三岔河两边的地才多少?一百多亩,难道我们为这一百多亩地,就去建一个喷灌站?
牛二的话一说完,胡支书就像被剥了皮似的,手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有些怒不可遏的样子,对牛二也是对大家说:地再少也是村里的地,过段日子天旱起来了,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村民的土地开裂,看着村民辛辛苦苦种的庄稼,在地里枯死,打不上粮食?看着村民守着金碗,却出去讨饭吗?
胡支书说得慷慨激昂,好像很有理。可牛二听了这话,却不慌不忙地挥起手来,扇着身边的空气。
胡支书说:有话就说,装什么怪相?
牛二说:我怎么觉得刚才这屋子里有些臭!
大家听了牛二这话,都互相扭头看了看。
胡支书也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又用力闻了闻,却没闻到有什么异味,就说:什么臭?
牛二说:话臭!就是你刚才的话臭!
胡支书知道受捉弄了,禁不住勃然大怒,拍了一下桌子说:牛二,说明白点!什么话臭?
牛二说:怎么不臭?这么多年了,没建喷灌站,胡家沟的村民,不也照样种庄稼、打粮食,不照样过得好好的!你口口声声说天要大旱,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