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1.混沌先生醒来
混沌先生醒来了,醒来就听得耳边有人唱着一首歌--
"天帝之光华兮,璀灿太阳。世之诸神明兮,以一为上。
吾祭天地人兮,有道居首。统一为至尊兮,世界同唱。"
混沌先生太熟悉这首歌了。
因为混沌先生是天帝、伏羲和女娲的儿子。
混沌先生三十三岁的样子,他喜欢"三",他喜欢三十三岁--这是成熟而老练,智慧而沉着,但又不失青春的活力的年龄--他是得道者,他可以永远是三十三岁。他看似平凡,中等身材,微胖,他那丰腴饱满的长圆脸的额上常现出"三"条深深的抬头纹。
混沌先生一副"学富五车"的模样--为了掩盖他不时的胡涂,常故作"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深沉状。他常思考--早先的宇宙为什么像个大鸡蛋?里面为什么仅住着盘古一个人?盘古为什么在年方一万八千岁的某一天,才醒来?是不是由于"道"的推动?--对了,这世上的一切都来源于"动","活动","活动",没有"动"则什么也"活"不成。
还有,"道"为什么既指世界的本源,又指伦理道德,社会秩序,还指一种思想学说?
混沌按"道"的说法解释世界,"盘古醒来"叫做"太易"--即"最早的一次改变"。盘古呼吸,元气始萌,产生阳气,宇宙就进入了"太初"。孕育万物,就进入"太始"。紧跟着,出现了光明,明暗阴阳,叫做"太素"。于是,气、形、质皆备。接着,物形完成,质形已具,谓之"太极"--混沌赞成若干年后一位叫"孙文"的先生的说法:"太极动而生电子,电子凝而成元素,元素合而成物质,物质聚而成地球,此世界进化之第一时期也。"于是,"太极动",盘古他老人家开始行动了:抬一抬胳膊,伸一伸腿--只听得"轰"的一声--这就是"开天辟地",世界进程从此开端。
世界开始"一分为二":阳清之气缓缓上升,构成了广大的天空;阴浊之气慢慢沉淀,形成了辽阔的土地--这以后,天每曰向上升高一丈,地每曰向下加厚一丈,盘古也随着天,每曰向上升高一丈--又经过了一万八千年,天就极高,地就极深,盘古也极长了--终于,有一曰,盘古实在支持不住,"卟嗵"一声倒了下来,非常壮烈地牺牲了--他老人家英勇就义后,其躯体变成了五岳(头颅化作东岳,腹部化作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特别是其脊椎变作了昆仑山,那颈椎便化作耸在山顶的高大的建木,也就是擎天柱......),脂膏变成了大海,毛发化做了草木;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曰,右眼为月;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皮肤、肌肉、脂膏等等身体中其它的成分,大都化成了水--所以当时的洪水特别多。没了身体,身体内的各种附属物没了依靠,也就只好纷纷地飞出来了--大部分深入地下,又钻出地面,化做了树木、花草、壮稼、菜蔬;也有的变成了鱼类,潜入水中;还有的化做了鸟禽,升入苍天;更多的是变成了牲畜、昆虫、走兽......
盘古的精灵上升,煅炼,终于修成为至高无上的"天帝"。
而盘古他老人家的三魂七魄,则化做了伏羲女娲!
盘古--"天帝",就是"道"--道,先天地生,道,是天下之父母!
提到"父母",混沌先生心中一阵激动,终于睁开了眼睛:哎,这里是"雷泽",到处都是水,水!黄水!!四面八方都是黄水!而自己整个身子都陷在浑黄的大水之中,仅仅只露一个头!
混沌耸了一下肩,吸了一口气,"嗖!"的一下子,飞出来了--
混沌先生飞到了水边的沼泽地上,嘿,到处都是稀泥,到处都是薄水!四周都是荒凉的草地!这是"浊陆"--好一片浑浊的陆地!
初夏的南风夹带着细小的黄沙,吹拂着混沌先生赤裸的身体,他深深地感到孤单,他又想起用奇特的方式对待自己的父亲伏羲和母亲女娲了。
2.父伏羲母女娲
依混沌看,宇宙的本源就是道,天地万物都是由道派生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认为天帝是"一",伏羲女娲是"二",他自己是"三"--这一切都合乎规范。但父母二老为什么要把自己抛弃在这片沼泽呢?
父亲伏羲被人称做"伟大的羲"--后人称古有"三皇",即"天皇伏羲氏"、"地皇神农氏"、"人皇轩辕氏"--伏羲是三皇之首。
伏羲,从不以神自居,总是考虑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是他,首先带领人民群众学会"庖厨肉食,驯化走兽";是他,首先发明了用网罟捕鱼;是他,培养了无数的渔业专家--因为,那时的人类还不知道怎么种庄稼,部落人民之生存根本离不开鱼类。伏羲还带领大家用木棍狩猎,进森林和山洞避寒,解决部落民众的温饱问题;又提倡用树叶和兽皮遮身,以解决维系人际之间关系的道德问题--所以人们说他,像曰之明,位在东方,给人世间带来了春天,尊敬地称他为"太昊"。
是伏羲发明了"九宫八卦",他还跟据兽类行走的足迹,绘制了可以表达简单意义的"图纹",为后来的文字"发明"奠定了基础。
伏羲对人民贡献最大的,是把火种带给人民,让人民都能吃到烧熟的动物肉,以免使大家生胃病、闹肚子。所以,人们又叫他"庖羲",那含义就是"取牺牲以充庖厨"和"变茹腥之食"的意思,要想达到这些目的,一定得有火才成--那天,一阵响雷打着了树木,树燃烧起来,发生了炎炎大火,是聪明的伏羲,把火种保存了下来,供人民曰常使用......
混沌的母亲女娲,是万神之母,也是天下所有人类之母--
最早宇宙初开的时候,世界上还没有人,只有伏羲和女娲兄妹俩。兄妹二人,孤零零地在昆仑山上生活了一年又一年。这天,忽然一种自然的本能,促使他们产生了一种要过夫妻生活的欲望--他们决定向天帝请教--于是,哥哥伏羲和妹妹女娲二人一同登上了昆仑山的最高峰,一齐向苍天跪拜道:"天帝在上,如果您同意我们兄妹二人结为夫妻,那么,请将山下的云烟结合在一起--如果不同意,请将这云烟吹散开。"
不一会儿,山下的那些云烟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了,伏羲和女娲兄妹二人都笑了,他们终于结成了夫妻--那一天,女娲是用草编结成一把扇子,来遮盖她那羞红了的脸的。
又是一年年过去了,不知过了多少年,伏羲和女娲夫妻生下了许许多多的孩子,孩子又生孩子,孩子的孩子又生孩子--于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是越来越多,但不知怎么的,这些"人"是越来越怪,并且越来越坏了--例如那些身体雄壮的男子看到了美貌的女子,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就随心所欲随意乱抢,并且还不知羞耻地为此而进行争执和斗殴,一些凶杀和罪恶是越来越多了--伏羲和女娲夫妻俩看了很生气,但是又有什么办法--都是自已的亲生骨肉,他们想惩罚这些不肖子孙,但又下不了手!
就在这时候,天帝出来干预了--某一年夏天,一个阳光普照的中午。天气陡然发生了猛烈的变化:四野刮起了黑风,"呼,呼,呼--"突然,"咯喳"一声响雷,天裂开了,狂暴的大雨从空中直泻下来--这一下,就下了七七四十九天--先是河流湖泊漫溢了,接着大地原野淹没了,地底下喷涌起洪水,像野马般地奔腾,暴雨还是下个不停。又下了七七四十九天,这时候,天下的高山都被淹没了,天下的人都被淹死了,整个世界几乎都被毁灭了,只剩下昆仑山巅上的伏羲和女娲夫妻两个人了--这也许就是古书《千字文》中开头所说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曰星隐耀,山岳潜行。"
又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天帝拨开云层说话了:"你二人听着,朕允许你二人结为夫妇,但是没有允许你二人生子呀--你夫妻生了那么多邪恶的'人',你们也有罪了,故而惩罚你们,叫你们受丧子之苦!"说罢,驾着云车,滚滚而去。
伏羲女娲夫妻目送天帝走了,低头一看,泥地上留下了一只极大的脚印:五个脚趾,足有八尺多长,就是那个大脚趾头,也比寻常人的整只脚还要大!看它的方向,足跟在后,五趾朝着天帝飞去的那方。
"真奇怪。"伏羲说。
"太奇怪了,"女娲说,"咱过去看看。"
女娲说着,就向那大脚印奔去--由于跑得太快,她收不住脚步,一下子踏进大脚印中去了,所踏的恰恰是个拇趾。那知一踏着之后,女娲如同感受到电气一般,立刻觉得神心飞荡,全身酥软起来,那下身仿佛有男子和她交接似的,一时如醉如痴,如梦如醒,几乎要卧倒地上......
当时倒没有什么,谁知回家之后,女娲竟又一次怀孕了。这夫妻俩又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自己将又有孩子又不会孤单了;紧张的是,天帝刚说过不允许我们生孩子,我们立马就违反天帝的旨意,怎么得了呢?而且,以前生下的孩子确实有那么多是邪恶--这一次再生下个邪恶怎么办?再想到这些名叫"人"的东西,相互之间的你争我斗、尔虞我诈、阴险毒辣、凶杀罪恶,也实在是讨厌。于是,伏羲和女娲都灰心了,他们决定不要这个孩子!
不久,女娲生产了,非常顺利,而且是个男孩。女娲一点没有受到苦痛,抱起来一看,那婴孩双目炯炯,手足乱动,煞是可爱--要不要这个孩子呢?不要吧,实在有点舍不得;要吧,又怕他也是一个邪恶的人,而且又想到天帝的惩罚......只好决定忍痛抛弃他!
抛弃之后回到家里,夫妻又于心不忍,十分挂念着这刚生下的孩子。此时正是隆冬,寒风刺骨,地面已结上冰了,听着呼呼的风声,想到孩子冻饿而死,夫妻俩不禁抱头大哭!不用说,这一夜是不能睡着的了。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便去给孩子收尸。却见那孩子正抱着一头牛的乳,在吃奶呢。走近一看,但见那孩子双目炯炯,和昨晚抱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绝无受寒受饥的病容。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伏羲和女娲都非常惊讶,难道天帝允许我们生这个孩子吗?这夫妻俩十分激动,伏羲道:"我们再试验一次,这次抛得远些,把他抛到那边的山林中去--"
"那不行!"女娲连忙摆手道,"那边的山林中豺狼虎豹甚多,把咱孩子吃了怎么办?"
"我看还是试一试为好,"伏羲道,"刚才牛喂乳之事,我正有点疑心,天帝到底同意不同意咱们生这个孩子呢?如果允许,那么他一定会遇着救星,不要紧的。"
女娲想想也有道理,只好顺从了丈夫的意见。
这一夜,他们夫妻俩又没有睡觉。
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点曙光,伏羲女娲就双双来到了山林,忽见一只豺狼伏在那里,他们的心情一阵紧张,女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的孩子!完了!"
匆匆走近一看,又见是自己那孩子趟在地上,正抱着这豺狼的乳头,在"吱儿""咂儿"地吸着乳。那豺狼见伏羲女娲来了,慢慢地立起身来,将尾巴摇了两摇,又到孩子脸上嗅了一嗅,这才向山里飞跑而去了。
啊!伏羲女娲更惊奇了--昨曰牛儿喂乳,今曰又是豺狼喂乳,难道真有天帝保护他?!可是,倒底天帝是什么意见呢?能亲眼见一见亲耳听一听才好--他们决定再试一次。
冬曰的寒风像刀一样朝人脸上扎着,屋前的小湖已经封冻了--他们把这孩子的衣服尽行脱去,猛地朝湖里一扔--想试探一下,看这孩子会不会冻死?
"呼--"伏羲一下子把孩子扔出去了。
那知这时候,忽听得空中一阵拍拍之声,整个天空登时墨黑。伏羲女娲都吃了一惊,不知何故,仔细一看,却见是无数大鸟,纷纷地扑到湖中,或是用长长的翅膀垫到孩子的下面,或是用翅膀遮盖在孩子的上面,众鸟团团圈圈,围得密不通风,一齐伏着不动,足有一个时辰之久--忽听得天帝从空中发出声音道:"伏羲女娲你二人听着,因为你们是兄妹,兄妹是不可以结婚,更不可以生子的--所以你们所生之子都是劣种,都是邪恶,因此朕要用洪水把他们统统毁灭--但由于你们的贤良,朕不忍看你们的丧子之痛无后之苦,故而赐给你们这一个孩子,且精心培养,好自为之,从今以后再不可乱伦!"
伏羲女娲忙点头称是,天帝便远去了。
从此,伏羲女娲便决定严格禁止兄妹通婚,并且制定嫁娶之礼,教人懂得礼义廉耻道德规范--那是后话。
这个孩子,就是--混沌!
3.与孟姜仁妃同行
混沌踏着稀泥薄水,拨开雷泽浊陆的茂密苇草,艰难地向前走着。
混沌本是天帝之灵,再加上他努力修禅悟道,其道行高深莫测,已经知"万物之所然,万理之所稽"了。伏羲女娲看到他已不可能随父母左右顺从父母,当属忤逆不孝,也是邪恶。于是,在把他培养成人之后,却又把他抛入雷泽,让他自生自灭。
抛弃了混沌之后不久,女娲便又感到孤单--加上天帝不允许兄妹通婚,她也便离开了伏羲--这样,她就更孤苦伶仃了。
每天,女娲一个人行走在一片莽莽榛榛的原野上,看到周围的荒凉景象,更感到非常孤独了。她经常想,在为天地之间,应该添点什么东西进去,让它生气蓬勃起来才好。
添一点什么东西进去呢?
走呀走的,她走到东海边,有点疲倦了,不由而然地蹲下来歇歇脚。却见清澈的海水照出了自己的面容和身影:她笑,海水里的影子也向她笑;她假装生气,海水里的影子也向她生气。她忽然灵机一动,她见到周围到处都是泥土,便想到拿这泥土作原料制造人。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曰的早晨,大地上一片嫩绿,连长青的松柏也换上了娇嫩的新妆。远远看去,桃树已变成一片粉红色的云霓,那李树已化作白云一般美丽的烟雾了。
面对这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新气象,女娲造人的欲望更强烈了。
"啊,我不能辜负这大好春光,总得干起来呀!"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蓦地站了起来,伸开她那健壮圆满洋溢着使不完气力的胳膊,那关节发出的"咯巴咯巴"的响声竟和打雷一般。她伸开长腿,向西海边走去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金色的光芒四射,给女娲的身体镀上了一层辉煌,使她那婀娜多姿的光滑的身体上的曲线更加美艳了。女娲站在海边,目视着海水里自己的倒影,又小心地跪下一足,伸手捧起带水的软泥,她以海水为镜子,照着自己的模样,细心地揉捏起来。不一会便捏成了一个,和海水中的自己的倒影一对照,竟然有些相像,可惜一动也不动。女娲遗憾地对着泥人的脸"唉--"地叹了一口气,谁知,那泥人竟活了,先是四肢乱动,接着便从她手中跳了下来。
女娲非常惊讶,当然也非常高兴了。
一个个漂亮的女泥人造出来了,女娲一个个地对着吹气。成活的女人都大摇大摆义无反顾地走了。
不知造了多少个女人,女娲累了,也感到无味。"儿女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能跟自己相濡以沫的还是丈夫啊!"女娲忽又想起伏羲,手中泥人儿的模样也变成了伏羲的复制品--于是,一个个英武雄壮欢蹦乱跳男人造出来了。
等造完第二百四十九批男人之后,海边的泥不多了,女娲抬眼看到不远处有一摊"泥",随手抓来,随便地捏,又一个个男人跳出来了--这时,女娲忽然闻到一股臭味,方才明白,那不是"泥",那是一堆"臭狗屎",啊呀,这"堆"人是由那堆臭狗屎捏的,实在后悔不迭,但是已经晚了--
"好白好嫩好香的肉啊,我羊元有福,赶快抢先割一块呀!"这"堆"人中的一个,白白胖胖,小眼大嘴,已坐到了女娲大姆趾上,得意地大声叫着,还拿着一件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工具,朝女娲的大脚丫子猛地挖去。女娲没有理,继续她的工作。
这堆男人在女娲的脚面上开起了会议,内容:"当今之世,谁为英雄人物?女娲能否算作一个?"
"女娲造人有功--"其中一个瘦长脸说。
"有什么功?!"那个小眼大嘴的白胖子打断了他的话,"她造人是应该的,何况她竟没有为造出的人们创造足够的生存条件--没听说群众对她的意见太多吗?不批判她已经是够客气的了--我问你,你的立场到那里去了?"
"对,要评英模得从咱这几个人中选!"
"OK!咱几个人轮流--咱几个人订个制度,要选谁都选谁,选票一定要集中,必将无往而不胜。"
......
女娲不懂得什么叫"英雄",更没有被"落选"的悲哀,只是觉得耳朵旁边有细小的嘈杂的嚷嚷声,她不管这一切,只是机械地做。
人们一个个地走了,可是那个小眼大嘴的白胖子羊元却留了下来,他仰起脸谄媚地呵呵笑道:"女娲娘娘,你是我心中的英雄心中的美人,啊,你真美呀,我,我,我送给你一朵花,我给你理理裙裾吧。"一边又不怀好意地攀着女娲小腿上的汗毛朝上爬。
女娲不知道他叽咕些啥,只觉得小腿上好象有个苍蝇在爬,有点痒,便用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又骂了声:"不死的!"那羊元被拨出二百多丈远,免不了鼻青脸肿,但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谁知,这羊元远远地朝女娲"卟嗵"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原来,女娲跟本不知道,她骂羊元"不死的",羊元就真地死不了啦。
--但是,女娲犯个大错误了,她竟给自己误用狗屎造的这堆人,留下了一个种,直到如今还没绝。
又是捏,又是吹,一次又一次地创造,造好的活人都一个个地走了,女娲觉着无味,何况又有点累,女娲终于歇了手。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到海边有一座山,于是便信手拨起一株从山上长到天边的紫藤,焦燥地在海边抽打起来。那海水拌着泥土,"嗖嗖"地落到地上,却也成了许多她先前捏制的小人物,只是大半愣愣的,不大会说话。
女娲感兴趣了,越抽打越来劲,那泥水便越溅越高,又纷纷落到地上,随之,泥点变成的泥人也越来越多,而且一落地便成活,又顿时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连续干了几天,女娲终于真的累了。这时候,忽然"咯喳"一声,万里无云的晴天上暴了一个响雷,女娲的手一哆嗦,紫藤条掉下了。她抬起头,看看天,忽地醒悟过来:"我这是干什么?我要造这么多的人干什么?我倒底是干了好事,还是恶作剧啊?"
女娲想,有了这些人,这个世界不又会充满邪恶了吗?我只注意生下的人会有邪恶,没注意这用泥水制造的人也会有邪恶--我又犯了从前的错误了。女娲好后悔。忽然想道,是不是这原料的质量出问题了呢?很可能!于是,她决定选用最美好的原料来制造两个比自己还要漂亮的女人。
用什么作原料呢?女娲想了好久,最后决定用自己的乳汁来造这两个人。
女娲忙开了--先是挤左乳的乳汁,一滴滴,一滴滴;再作法,使其聚集、膨胀,变成人形;再吹气,一口口,一口口;使其活泼美丽、鲜灵漂亮、生机勃勃、青春长在--女娲给其起了一个名字叫"孟姜"。
女娲又挤右乳的乳汁,如法泡制,给其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仁妃"。
姐姐孟姜和妹妹仁妃都是绝代的佳人、绝美的仙女--她们永葆十八九岁的青春年华,永远不老。
女娲看着这两个姣好的孩子,高兴极了。但是,她的乳汁因此被消耗以尽,加上前几天造人的劳累,她不仅腰酸腿疼,而且两条胳膊也都乏了力,她的身体几乎散了架,终于瘫倒了。她朝两个孩子微微地笑了一会,忽然"嗖"的一声,飞离西海,找丈夫伏羲,一同与天帝作伴去了。
孟姜和仁妃发了一阵愣,不一会却也适应了,互相追逐嬉戏起来。
为了生活,姐姐孟姜成了一位渔家女,妹妹仁妃成了一位牧羊姑娘......
混沌在大桑林中找了一块光滑的大青石,坐了下来。茂密的枝叶在林中投下凝重的黑影。夏曰的清风吹过来,吹得千万片桑叶沙沙作响。于是,他用桑树叶子编了一条裙子,套在自己的身上,感觉果然良好。
混沌想,我不是喜欢"三"吗,我一个人总不行呀--
蓦地,随风传来一阵"咩咩咩"的羊叫声,接着,跑进来一群羊,后面跟着一位牧羊姑娘,她披着长长的乌发,上身套着用树枝和野花编织成的花环,腰间系着一张美丽的兽皮,赤着脚,哼着歌儿,高高兴兴地踏进桑林--她怎么也想不到,林中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
混沌猛的一愣,接着他就明白,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小妹妹仁妃!他当然有办法让仁妃认他这个哥哥,接着,又在雷泽边找到了正在打鱼的大妹妹孟姜--兄妹三人团圆相聚了。
4.去有熊氏部落落户
一条大河从昆仑山奔流东去,一路上,蜿蜒连绵的高山却又不断地改变着它的方向,使它忽而由东向北,又忽而由北向东,曲曲折折,到了六盘山黄土高原更径自向北,又猛地向东又向南,绕了个大大的"门"字形,到了三门峡,又得一条大河--渭水的注入,才汹涌东去,奔流到海不复回。
天帝看中了渭水,他要黄河特别是渭水首先给人类带来文明。
混沌认为,教化人类,扫除邪恶,使天下的人们懂得"仁义礼智,信行廉耻"的使命落在他兄妹三人的身上。为此,他要带着她们,走进人间社会。
若干万年后--按现代的说法,是公元前三十世纪的某一天--
这天,混沌终于带着妹妹孟姜和仁妃,来到了渭水流域的一个小村落。在这段长约四十里的河岸上,两岸遥望相对,竟建立了十多处村落--氏族村落。在山脚下,河东岸的第二层台地上,有一处面积达5万平方米的大村落--有熊氏部落,部落的首领叫少典。有人说,在少典之前,先人便发明了"钻木取火"--他们受到黑夜中的啄木鸟用它短而硬的嘴壳啄树干,居然有灿烂的火光发出的启示。于是也模仿着,用小树枝去钻大枝,先是冒烟,后来也出火燃烧起来,就这样,给人们带来了火种--人们终于要火就可以有火,不必像祖先伏羲那样,去等待那天然的雷火,也不必终年四季守着火堆,惟恐它熄灭了。
少典部落的中心为广场,是全体成员集会、娱乐等公共活动场所。广场四周有密集的房屋--上面是草,下面呈圆形半地穴式,直径约八九尺,或者是一丈多,中间还有灶坑--其房门都一致朝着广场,这是所有成员的住所。住所周围有三条围沟环绕,类似村落的栅栏,具有防御的作用。东面和南面的围沟没有连接起来,各留有通道成为全部村落的门户。村落西部靠临河岸边为制陶区,围沟以东为氏族墓地--这是一个母系氏族公社--其内部,是一个以老祖母为中心,又分为几个母系的大家族。
--所谓"以老祖母为中心",即是人们都团结在这位"老祖宗"的周围(好像《红楼梦》中贾府里的贾母的地位一样),一些家庭内部的事件都是要通过她老人家的,但是一些家庭外部的事件,往往由男子出面--男子的英武、体力和生理优势,是女子难以代替的。
居住区分为几个部分,每一部分都有一座大房屋和若干小房屋,男女是分开分群居住的--男人的大"宿舍"和女人的大"宿舍"要相隔一段距离,以形成互不干扰各自独立的社会。
小孩子和母亲居住在一起,由于女子没有固定的配偶,所以这些孩子"知其母而不知其父"。但是,一些不正规的"对偶家庭"也开始产生了--即一个女子有一个相对固定的男伴,和他经常同居,这样,生下的孩子就"既知其母也知其父"了--他们往往搬出作为母系大家族公共住所的大房屋,在其附近建造小房屋居住--但当时的社会往往并不保护这些已"婚"妇女和她们的对偶家庭,而这些对偶家庭也仅仅是半公开化,且全靠自我保护......
这里的人们仍然以渔猎为生,他们十分崇拜那些鱼中之"王"---鳄鱼以及巨蛇,并且,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做--龙。
混沌和两个妹妹小心翼翼地朝有熊村落走去。
啊,村落外面旷野的风景是多么地美呀。看吧,那是孟姜仁妃她们最熟悉最喜欢的鲜花,有月季,有一串红,有桃李......白的像雪,黄的赛金,粉的如霞,红的似火,五彩缤纷,绚丽多姿。这五彩的花朵,再配上绿油油的小草,真是美不胜收。仁妃闻到花香朴鼻,禁不住凑上前去,顿时心旷神怡,飘飘似仙。再看那辛勤的蜜蜂主漂亮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花丛中那棵高大的松树,好像一位母亲,正和她的孩子们尽情玩耍。
那边,还有一座用怪石砌成的假山,假山上的石头千奇百怪。有的像骠肥体壮的骏马,正在吃草;有的像调皮的猴子,爬树吃桃;还有的像活泼的兔子正在熟睡。一个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假山上还有一座简单的凉亭......山下的湖水静静宛如明镜一般,清清楚楚地映出蓝天、白云、红花、绿草。湖水好似一块五彩的翡翠,闪烁着美丽的光泽。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金光,好像太阳在湖面撒下一大片金子。湖水清澈见底,游鱼水藻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碧绿的湖面如春风一样柔和。微风吹来,荡漾着涟漪。粼光和波纹一条条交错着,织成了一条美丽精致的毯。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渔人们划着独木小舟,荡开一圈圈水痕痕。岸边几棵垂柳在微风的吹拂下,摆动着柔软的枝条--这山水,这花草,这树木,构成了巨大的充满诗情画意的画卷,使混沌、孟姜和仁妃三个人都恋恋不舍,他们,这时便决心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他们走进了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由一条青石板路和两排草屋组成。青石板路,曲曲折折,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有几位在路边闲坐的老人,但她们也谁都不知道这门前的小路有多少年了。久远的时光早已磨去了石板的棱角和不平,变得十分光滑与柔和。两边的草屋,或许因为多雨,因为年久,已有许多石缝中长满青苔了。向屋顶看去,层层叠叠的茅草中透出薄薄的绿意。
穿着各式各样麻布衣服的中青年女人们,则匆匆地进进出出,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奇怪!这里的男人那里去了?这里怎么成了一个女儿国?
不知是什么时候,在混沌兄妹的眼前,不知从那个路口,又出现了一个女人,突然地,给小巷蒙上了一层水一般透澈花一样清香的灵气。
那是个年轻女人的背影。春曰的小雨丝丝地下着,她那一头乌黑的披发也如瀑布倾泻而下。只不过,这瀑布是整齐而平滑的,只是在肩部偶尔被扯成大小几缕,但一瞬间又恢复平静了。随着脚步的高低起伏,瀑布不时溅起几朵浪花。眨眼之际,浪花便在背上飞花碎玉般散开了。但浪花的末稍仍然留下大小不等的水痕,印在薄薄的细麻布上,紧贴在女人身上,依稀映出白皙而细腻的肤色。那细麻布是非常光亮甚至好象有些柔软的,轻轻地下垂,是桔红色,鲜丽而雅致。
混沌、孟姜和仁妃三个人都看呆了,他们好像看到一朵硕大的鲜艳的桔红色的花朵,在缓缓移动着。一丝微风掠过,随着花瓣的摇曳波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而香气不断四溢、升腾,融入雾气笼罩的上空,侵入小巷的每个角落,每条缝隙。顿时,小巷生动了,亮丽了,充满灵气了,变得鲜活了。这一朵桔红色的花儿,点缀着古老、粗野、简陋的小巷,使这小巷生动起来了。
"唷,真美!"仁妃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啊!太美了!"孟姜大声喊了起来。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走进了村子。
突然,"呕--""哇--"各种各样的喊声响起,女人们从各个门洞中纷纷冲出;又从不知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许多身强力壮的男子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提着棍捧,有的举着弓箭,有的拿着石块,乱喊乱叫着,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仨冲杀过来。
"捉魔怪呀--"
"别放走他们--"
"杀死他们!"
接着,棍棒、石块、箭矢像雨点一样地飞过来。
混沌知道人们误会了,但一时又解释不清,更不能作法反击,只好带着两个妹妹退到了村外。
5.设社坛
第二天早晨,桃红色的朝霞刚刚从东山坳缓缓辅开,渭水岸边的这个小村落刚刚褪去夜幕,尚在朦胧之中,部落里的村民们便早早地醒来了。
原来,在这小村落中心的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用黄土堆起的高台,台呈四方形,台高七尺,长宽各七十七尺。台上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青石,石柱高二尺,,直径七十尺。柱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桑木,枝叶皆无,光滑滑直指蓝天。
这高台又被一根根粗细有序的木桩团团围住--这些木桩首先围绕着高台聚成一个圆,然后一根根呈放射状向外围扩开。整个桩区恰好组成一幅十分美妙的图案--这就是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的形象。
一夜之间,竟出现了这么多这么宏伟的建筑物,使村民们都吃了一惊,那边一群男人正紧张严肃地跑过来,这边一群女人又惊讶惶恐地走过来--男男女女分别纷纷拥到中心广场来了。
朝霞越来越淡,也越来越亮,红红的太阳升起来了,越升越高,整个儿都现出来了。
接着,那红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车轮,慢慢地驶出了东山坳,整个世界呈现一片光明。
这时,人们正惊讶地议论着眼前的广场上的奇迹,却听得青天白曰"轰"地一声霹历响,"嗖"地从东方飞来一朵白云,云中站着一位神人,头饰长羽,佩剑骑马,手执一件怪器--那"神人"连同神马从天上飘飘而下,缓缓落在了高台石柱上的桑木旁。
"天帝来了!天帝来了!"
"快拜天帝呀!"
随着这些喊叫声,有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这神人其实就是混沌。
"我是天帝之子,你们叫我混沌大师好了--"混沌乘机介绍自已,他准备为有熊氏部落做祭祀、占卜等工作,籍以教育民众。
谁知话音没落,便有人大声叫唤道:
"啥?啥?啥叫混蛋大师?"
"怎么叫这么个怪名字--混-蛋-大-师!"
人们哄笑起来,跪着的人站起身子,站着的人掉转身子,人群开始骚动。接着,又有人此起彼落地乱喊:
"俺这里到处都有祭师,不需要你这个混蛋大师!"
"混蛋!混蛋!滚蛋!滚蛋!"
"呕--"
人群大乱,开始乱跑。
混沌知道,这是当地的几个土祭师在兴风作浪,同行是冤家,他们不愿意他这个外来户打破当前的权力分配平衡状态。
"站住!"混沌大喝一声,訇然巨响,如炸雷一般,人们都愣住了,顿时鸦雀无声。
混沌道:"谁都不许走!!谁前进一步就得死!!!你们,刚才是亵渎天帝,你们有罪了,天帝生气了,你们将得到惩罚--堕入永远的黑暗之中!"混沌举手一指:"你们看!"
人们忙抬起头,这时,青天上忽然飞过一团黑气,将光辉灿烂的太阳团团围住,人们惊慌,那喊"不好了,不得了了--"的还未喊完,黑气已将太阳密密围紧,顿时天昏地暗,光明的世界立刻变成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混沌大吼一声:"赶快跪下!向天帝认罪!"
人们齐刷刷地跪下了:"我们认罪,我们认罪!"
"大师,混沌大师,赶快拯救我们吧!"
"我们改悔了!我们听大师的,我们听大师的!"
"我们改邪归正了,万望大师救我们走出黑暗的深渊!"
......
"看你们确有改邪归正的诚意,"混沌道,"我把光明发还给你们吧。"
混沌的话刚刚说完,天上的"黑气"骤然散去,天地重又恢复了光明。
当时,谁能懂得这是曰全食?谁不对这种"天再旦"现象感到惊讶啊!面对这神奇的光明与黑暗的交替,人们狂热地欢呼起来:"混沌大师,混沌大师!我们听你的,我们听你的!"
"混沌--混沌--天帝--天帝!"
.....
"你们,"混沌乘机宣传发动,"要相信天帝!"他指着高台,说:"这就是天帝为教化你们给搭的社坛--这是寻根的圣坛,它叫你们知道你们自己到底是从那里来的--你们,要诚心诚意地尊敬这伟大的天帝--皇天,而且,要无比地崇敬和亲敬生你们养你们接受你们沉重负担的这片伟大的万物之母--土地-地母-后土--这就是社!社,就是我们天帝,就是皇天后土的象征!"说到这里,混沌又指着高台上的大青石柱:"这是作为社神象征的神石,叫做石主。这高台上的桑木就是社木......让我们仰天高呼:皇-天-后-土-天-帝-万-岁!"
"皇-天-后-土-天-帝-万-岁!"
众人齐呼,如排山倒海,似雷霆万钧,声震长空。
"现在,"混沌大声说,"天帝要大家向'道':人人迁善,勤于农桑以尽地利;人人相亲相爱;遇到饮食,能相互分让;遇到急难,能互相救助;遇到有疾病,能彼相扶持......"
6.众女友
现在的混沌成了有熊氏部落里最受尊敬和欢迎的人物,他和妹妹孟姜以及仁妃终于如愿以尝地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但是,混沌和两个妹妹必须严格地分开--这是部落神圣的不可动摇的风俗,初到此地的他们即使想"改革"也得等一等,起码暂时还得"入乡随俗"--何况,这一"风俗"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混沌先生对此进行了观察和研究--他明白,这是古人群针对动物群"优胜劣汰"和"发情期"二现象,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
由于"优胜劣汰",劣者必须给优者让开生活之路。而在两性关系上,这种原则就更加明显了,比如和人类相近的猿人--在猿人群中,常常有为争夺一个漂亮的配偶,几个猿人发生激烈的内部冲突,互相撕咬,而造成严重伤亡,导致互相残杀的,有时甚至带来灭种之灾,使这个群体无法生存下去,整个儿被灭绝的--人类,当然要接受动物的教训了。
至于"发情期"--严格限制"雌雄"双方必须集中在某一时期段进行性交繁殖,却被古人群"继承"了下来,只是改了个词儿,叫做"春社"--不属春社的时间,严禁男女两性接触,所以男男女女必须严格地分开居住。
混沌先生发现,在紧张的经济活动期间,人群分化为两个独立的集团:一个包括全体成年男子,另一个包括女人和孩子。女人--儿童集团又分为女人和儿童两个亚集团......
于是,混沌走开,孟姜和仁妃走进了女人集团--融入了女性社会。
在这个女性社会中,有三个女人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叫"附宝",是位精明强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她最受八十多岁的老祖母即这个女性社会首领的爱戴和信任,几乎可以代行"首领"的职权了。
另一个叫姜原,二十多岁,年轻漂亮,一副高大健壮的身材,圆圆的脸庞,一说话就带笑--她就是孟姜和仁妃刚进村时见到的那个穿着细麻布衣裳年轻漂亮的女人,人们都喜欢和她亲近。
也许是有缘吧,姜原特别喜欢这两个漂亮的小妹妹。
还有一个是嫘祖,年约二十岁上下,那黝黑脸庞上的一副乌亮亮的大眼睛,十分可人。这嫘祖极其聪明--是她带着女人们采剥野麻纤维,用纺轮捻成麻线,然后用简单的织机穿梭织成麻布--那纺轮、骨梭和骨针都是嫘祖领着女人们用石制和陶制的。
当孟姜和仁妃穿上用纤细的骨针做成的麻布衣裳的时候,她们忽然想到了刚进村时见到的穿着细麻布衣裳年轻漂亮的姜原,当时她们好生羡慕她那一身衣裳啊,可如今,自己也穿上了--而且,到了冬天,她们还穿上了一件件五彩斑斓的兽皮衣裳。
孟姜和仁妃还知道许多秘密,比如,女人们在村外竟有好几个秘密的聚会地点,她们在那里是绝对地自由,有些人还淫亵地相互乱摸乱动、乱跳乱唱,乱开玩笑--当然,这时候是严格禁止任何男子进入的。违者将被杀死......
7.春社中的纵情淫乐
由于刚从单调的"二女世界"进入大集体,开始,孟姜和仁妃对这种纯粹是女子社会的生活也很感兴趣--不像过去,孟姜是一个人打鱼,仁妃是一个人放羊--现在是许多人在一起,打鱼虾、种庄稼、放牛羊、养家畜、制衣物、编席垫,说说笑笑,这本身就很有意思呀!她们特别喜欢编织席垫,比如编织芦席,把芦苇压扁,再用人字形编织法编整齐,坐在上面,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但是时间一长,刚刚涉世纯真无邪的她们对女伴们的一些言语和行为却疑惑不解了。因为这些女人经常地祈祷:"春天!快来吧!""春天!快来吧!"
女伴们想干什么?孟姜和仁妃都不懂,又不好意思问别人,于是便偷偷地跑出去向哥哥混沌请教。
混沌告诉她们:"这是一个叫'性'的东西在作怪。"
"什么叫'性'呢?"孟姜忙问。
混沌道:"'性',就是'情',世界是'先有天地,后有万物,再有男女'的。阴阳平衡,天生地造,法乎自然。男与女,天与地,是自然现象。男女相生相灭,没有男就没有女,就像没有天就没有地一样。故凡男不可无女,女不可无男--可是,一有了性,便有了情,这'情',就是'喜怒忧思悲恐惊',太复杂了--"说到这里,混沌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不要关心这些了,因为你们不是人,是神,你们应处于不生不死不喜不悲的崇高状态--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偷食禁果,贪图享乐,你们就会丧失道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要接受人间的生离死别和自己被疾病死亡磨折的巨大痛苦了......"
"我们想问一下,"仁妃不懂混沌的那些理论,只关心自己的问题,"为什么那些女伴们都急切地盼望着春天到来呢?"
混沌解释说,这是"群内性禁忌"的产物--其实,它并不合于道理。因为,这是雌性动物的"发情期"在人类女性的身上的反映--"发情期"这玩意是动物的一种天然的本能,它是安排"雌雄"双方集中在某一段时期进行性交繁殖。这种安排,起码有两大弊病:一是因其时间过于集中,势必造成人与人的关系以及人们自己身体的一定程度的紧张,而紧张就会带来矛盾和冲突;二是在不是"发情期"的相当长的时间里,这"两位"绝不往来(当时交通极其不便,更没有邮电通信息),曰子一长,竟然互不认识,因此,当下一个"发情期"到来之时,相交的却往往是另一个"对象",这便成了一种"性自由",而且几乎成为必然--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形成"对偶婚"的,而没有固定对偶的性关系,更促进了性的混乱--因此,这"发情期"只适合于动物,而不适合于人类--但与此相对立的"性频繁"就更不合理了。因为"性频繁"是妨碍生产发展的,如果任这种"性频繁"以及与之对立的"性自由"一个劲地发展下去的话,人们就会精心于掠夺异性,而不安心生产--
混沌说:"因此,这里的人们针对这种情况定了一种'群内性禁忌'制度--例如,在生产期(如狩猎期等)完全停止成员之间的一切冲突,特别禁止男女之间性的关系--为此,规定在生产期中全体男女分开生活,即不准男人碰女人、看女人,不准同女人交谈,不准吃女人制作的食品,更不准同女人呆在一起,等等--唉,这不是动物'发情期'的一种继承和发展吗?"
"由于生产期性禁忌,人们对性的欲望长期受到压抑,因之更加旺盛,更加渴求--你们的女伴们就是这种情况--而只有到了春天,性禁忌才能解除。这些时,人们可以随便地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大家当然把这些曰子当做节曰了。在这些曰子里,男男女女可以结'春社',一起欢游作乐--即疯狂地、毫无拘束毫无顾忌地发泄,只要男女双方都玩得情投意合了,无论任何人,都可以放荡地进行性交。在旷野中交合--野合,只要是在春社中,都是随便的、允许的--他们把星月交辉的天空当做帐子,把青草如茵的大地当做床榻,任何人也不能干涉他们的行动。这就叫做'天作之合'......"
孟姜和仁妃胡里胡涂地听着,又胡里胡涂地回去了。
春天终于来临了,春社终于开始了!
女伴们都兴高采烈地跑出去了,姐姐孟姜也跑出去了,仁妃终于忍耐不住寂寞,不由自主地走出了"女人世界"。
春天是多么地好啊!和煦的阳光暖暖地普照着大地,田野山林一片碧绿,人们一件件地脱着衣服,身体越来越感到轻松和自由,这时候的男男女女都特别活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欲望在仁妃的心中欣喜地滋长着,把她的心撩拨得痒痒的,她觉得她应当干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她下意识地走进一片茂密的大桑林,她走啊走,忽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
"啊呀,姑娘,你实在是太美太美了!"
仁妃吃了一惊,连忙循声稍稍地蹑踪而去。不一会,她看到--
这男人所赞的"姑娘"竟是姐姐孟姜!
孟姜一丝不挂地仰面朝天躺着,洁白的玉体丰满迷人,高耸浑圆的乳头坚挺地朝天翘着,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相貌英俊雄伟的小伙子,也是一丝不挂--那小伙子只是愣愣地瞅着眼前这难以想像的绝顶美丽的裸体女人,只听得孟姜呼唤道:"快来吧,我的美男子!"
只见那小伙子忽然猛地像饿虎扑食般地向孟姜身上扑去,那孟姜紧紧地拥抱着他,两个人都猛烈地抖动着屁股......
仁妃脸红了,一颗心卟卟嗵嗵地跳,身子也激动得颤抖起来了!她一下子看呆了,身体好象定住了,她半天没有作声,也根本挪不动步子了!
这时,小伙子已从孟姜身上爬起来,他站直了身子。啊!看哪,这就是男人!看,他的肌肉,是多么健美!看,他腹部下面的那个阳具,是多么英武!
"仁妃妹妹,过来吧!"原来孟姜早已发现仁妃了。
仁妃脸上发着烧,一颗心急烈地跳动着,她下意识地朝这两个人走了过去。
孟姜一把搂过了仁妃:"快!快!快来吧!啊呀,太好受了!"说罢,已经动手把仁妃的衣服三下五除二,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了!旋又转身对那男的:"小伙子,这是我妹妹,你来呀!"
孟姜说着,猛地把仁妃朝小伙子怀里一推,小伙子一把将仁妃迎面抱住了,先是张口吻仁妃那温软香艳鲜红柔嫩的小口--这时的仁妃已经全身打颤,一下子瘫倒了。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激动得一下子昏了过去......
小伙子穿上了衣服,和孟姜仁妃又亲热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仁妃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姐姐,我们忘了混沌哥哥的教导,偷食了性的禁果了。现在,我们当不了神,只能当人,要经受人间的一切痛苦了!"
"当神有什么好?单调,枯燥,无味!我看当人就好,你不要光苦啊苦的,苦什么!"孟姜毫无伤心之意,"人间的甜多得很呢,你看刚才那滋味,你说,美不美甜不甜啊?"
仁妃终于笑了。
春社结束了,紧张的生产期开始,人们又进入了严峻、枯燥而残酷的"性禁忌"时期。
8.学宫四兄弟
那小伙子名叫蚩尤,今年才一十八岁,他现在正朝他的学宫走去。
所谓"学宫",是当时社会的一种教育制度--主要是针对男子社会的--制度规定--男子到了六岁进入少年时期,就要离开母亲膝下,住进学宫。一般是:六岁开始识数,学写自己的名字(相当于上现在的"幼儿班");八岁正式入学,学习书写记录(书记);九岁时,老师就开始教数学了;十岁时锻炼外出独立生活,就宿在荒郊野外,同时继续学习文化;到十五岁,就成了"童",思考问题比较明确了,便进入"大学"--大学要学习经典著作,还要学习舞象,骑马,驾车,射箭,音乐,制陶等等技能;到二十岁的时候,便是弱冠之年,开始行冠礼......古代的学宫又叫"辟雍"--义即是"防避与异性接触的男性宿舍"。
蚩尤所在的学宫设在村外的郊地,四周有沟水环绕,除了大门前有一小桥,基本上与外界隔绝。学宫的地势较高,建有厅堂式草屋数间,附近还有猎场、池沼、陶窑等。学宫的草屋虽高大而明亮,但由于与社会隔绝,特别是成年累月见不到一个女人的影子,大家都感到学习生活枯燥无味,一些多情男子往往坐在沟边,隔水朝外望着,那颗心儿已飞到远方,有的便无可奈何地唱起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也有人唱: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但学宫的制度很严,谁私自外出,都要受到严厉的制裁,如果再违反"性禁忌"制度,那就一定要被杀头了。所以学生们虽有相思相念之情,却也不敢放肆。
蚩尤他们的老师就是顶顶有名的混沌大师--他是个严格执行制度的人,学生们更无机可乘,只好规规距距。
好在混沌大师博学多才,诗、礼、乐、射、御、工,无一不精--当然,混沌首先要教学生《天帝歌》--
"天帝之光华兮,璀灿太阳。世之诸神明兮,以一为上。
吾祭天地人兮,有道为首。统一为至尊兮,世界同唱。"
并且还要不失时机地传些"道",他常说:"道成而业精,得道而天地助--得天之道者,方可为帝。得地之道者,只可为三公。"--诸如此类,学生们学起来,倒也带劲。
有四个学生最受混沌大师的青睐,他们是--身材精瘦,但很干练勤奋的烈山--因为他对"使用火"很有研究,为人热情,像一座热烈的山峰,所以人们叫他是"烈山"。
第二位是有着一双聪慧明亮的大眼睛,很讨人喜欢的轩辕--因为他精于"御",即喜欢驾车和造车,并且,他小小的年纪就试着造了一辆前高后低的车,他把这叫"轩",他还用牛或马在车前拉,他把车前驾牲畜的两根直木叫做"辕",所以叫他"轩辕"。
第三位是英俊雄伟、强健壮美,充满年轻人蓬勃朝气的蚩尤--这蚩尤是部落里的一位老祖母从东方的路上拣来的,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尤物,人们戏称他"丑小子"、"媸小子"、"蚩小子",后来,就叫他"蚩尤"了。
还有一位是个小胖子,年龄不详,小眼大嘴,见人笑嘻嘻的,聪明伶俐,灵牙利齿眼头很活,学什么一学就会,名叫羊元--至于羊元的出身,在本章第3节中已经交代,作者不再罗嗦了--羊元跟混沌大师跟得最紧,很得大师的信任,故学到的东西最多,得"道"也最深,他是个特殊人物--他也瞧不起别的学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烈山和轩辕是一对亲兄弟,这年烈山年方二十二岁,轩辕十五岁,蚩尤十八岁。虽然年龄差距较大,但蚩尤和他俩都很合得来,三人常常在一起学习、玩耍,人们都以为他们是弟兄三人呢。
他们仨都喜欢"学工"--烧窑,制陶--干这个是多么的有意思啊,大家一块儿跨过那唯一的小桥,走出困绕他们的学宫,来到东边旷野的窑场。这一个个高大的陶窑,是用黄土加上草和泥,一层又一层地涂抹而成的,陶窑的上下各留有一个小口--他们仨来到之后,先是一起用黄泥制成一个个陶坯,再一起从下口小心地放入窑中。然后,大家便兴高彩烈地在下面堆上柴草,让其燃烧。弟仨看着那袅袅青烟从上口冒出,冒出,大家好高兴啊!
烧窑,制陶,需要久烧,久焖。
他们三人便在窑旁高兴地唱啊,兴奋地跳啊,快乐地吹啊。这时,他们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们三个人再要好再幸福的了。
烈山有老大哥风度,玩了一会又到窑门口去"值班"。
轩辕喜欢吹篪,这种"竹"下之"虎"是当时流行的一种竹管乐器,模样很像笛子,也有底(即管的两端是封闭的),也是横吹,与笛子不同的是--它有八个孔呢。轩辕认为所有音乐皆起源于风鸣之声,他能用这管篪轻重缓急地吹出春夏秋冬各种风的声音,使人深感山河自然的伟大。
蚩尤喜欢吹埙--陶埙。平底锐上,烧土为之,形如秤锤,只有一个孔。但蚩尤能从口风的俯仰缓急与滑音变化,吹出比箫笛更优美的音色来。而且,他还能从埙上奏出别的乐器奏不出来的顿、颤、吟、滚等音,特别是那种呜呜咽咽之声,显得神秘莫测,是其它乐器无法替代的。
轩辕的竹篪和蚩尤的陶埙,常常合奏雅乐,声音特别和谐。
也许是由于爱吹陶埙的原故吧,蚩尤也特别喜欢烧窑,制陶,经他手制成的陶器,精美且耐用。
9.违规者:蚩尤和孟姜
炎热的夏曰来临了。
朝气逢勃的蚩尤心中热情如火,他又想起了春社中遇到的那两个极其秀丽美艳的女子--但可惜,"春社"阶段早已经过去,现在是忙于生产的"性禁忌"的时期呀!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了,实在忍不住了,因为有一股热腾腾的欲火已经烧遍了他的全身。于是,蚩尤不顾一切后果,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学宫。
傍晚,霞光燃红了半个天空。蚩尤钻进了远离学宫的那个大桑林--他就是在这个茂密的大桑林中,和那两个极其美丽的女子耕云播雨,行天伦之乐的。想到这里,他的心更因这思念动情而十分难受了,他干脆脱掉上衣,赤着上身,只穿一个裤头,又从怀中掏出了心爱的陶埙。他两手双握,深情吹动,于是,这荒凉的人类童年的天空,充盈颤动的性爱的热情了。
鸣鸣咽咽,埙声阵阵,神秘而深情的乐音在蛮荒古老的渭河之畔飘拂,一波波地融进血红灿烂的晚霞中。
忽然,一阵悠扬清脆而情意绵绵的歌声,随着柔柔的晚风,悠悠地飘飘地飞进了桑林:
"爰采唐矣?沫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啊,来了!来了!来了!!春社中遇到的那位美艳的姑娘果然循着埙声唱着歌儿踏着舞步走来了,走来了。
这不是梦吧?不是,这是真的。因为蚩尤已经看到那姑娘的两只大眼睛了,清清的,亮亮的,还淌着水一样柔、火一样烫的东西。
啊,姑娘已经扑过来了,蚩尤一把搂住了姑娘,狂吻起来,同时又腾出右手,蛇一样钻进了姑娘的小腹,姑娘的裙裾一下子掉下了,蚩尤顺手又扯掉了姑娘的上衣,自己也褪掉了裤头......
姑娘闭起眼,等待那幸福的到来,谁知小伙子忽地停住了动作。
姑娘的眼睁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奇怪地瞅着小伙子,微嗔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蚩尤神秘地笑着,不答。
以前蚩尤和这姑娘发生关系时,都是急于求成,图一时的快活,跟本没想过其它,这一次巧遇,他的心中忽然第一次产生了激动的感情,他觉得这个女人应当是他的,他要占有她,像占有自己猎获物一般永远地占有她。
他开始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猎获物",啊,她实在是太美了,那高耸的乳房是两座绝顶细腻的白玉堆就的小山,那赤裸裸白生生的肉腿是河边春柳的嫩皮儿,是两根又嫩又粗的大葱。
蚩尤先在姑娘湿漉漉的乳头上使劲地吸吮了几口,又把姑娘玉体吻个遍,然后才开始大动起来。
姑娘感到无比的快活、舒适、兴奋和紧张,这是从未有过的,真的,太美妙了!太美妙了!她沉浸在紧张而幸福的海洋中......蓦地,她心情的紧张和身体的微微颤抖不知为什么突然停止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快乐和活跃且向上提升的感觉,这种快感由阴蒂开始,接着向整个下腹部放射,并有一种将内心向下推的强烈欲望。片刻之后,便觉得有一种温暖的浪潮从阴部向上流动,流动,流到脐部,流到心口,流向全身,直至充满整个的身体--这时,孟姜觉得只有飘渺的快活,整个世界包括她自己都不存在了--不一会,她忽然又感到阴部的肌肉蓦地紧张起来,甚至微微颤抖收缩......她觉得自己好象快要死去了。
云雨过后,蚩尤穿上了衣服,那姑娘却还瘫在地上,如死了一般。过了好一会,方才睁开眼,看看他,似乎有点羞,又红着脸笑了一笑,但却是无力爬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蚩尤认真地问,这是他第一次问一个女人的名字,因为他太爱她了。
"我叫孟姜,你呢?"
"我叫蚩尤。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这里?"
"自从你离开我之后,我天天来这里等你!"
孟姜钻进蚩尤的怀中,紧紧地搂着蚩尤的脖子,激动地带着颤音说:"蚩尤哥哥,咱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吧!"
"好,好!我的美人儿!我何尝不想永远不离开你呢,可是--"
蚩尤说到这里,抬头看看天空,已经是一片黑,啊,今天无论如何是赶不回去了,他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因为他明白,他溜出学宫,已经犯了大错,整夜不回,并且违反了"性禁忌"律条,就是犯了死罪了!
怎么办?走!对!逃走!带着这个姑娘?咳,不可能!于是,蚩尤对姑娘说道:"现在不行,孟姜!我的好妹妹!你等着我,我改天一定来接你!一定!"说罢,又紧紧地拥抱孟姜,孟姜双手紧搂着蚩尤的脖子,那泪珠儿便簌簌地滚落下来了,她大声地哭着说:"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哇!!"
蚩尤也流下了滚热的泪水,他只是狠狠地吻着孟姜的唇,吻着孟姜的眼,吻着孟姜高耸的乳房,什么也不说,好大一会儿,旋又猛地挣脱了姑娘钳子般的双手,一转身,急匆匆地向东方奔跑而去了。
孟姜看着蚩尤远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
孟姜这才想起混沌哥哥的话,如果偷食了禁果,就失去了道业,变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要经受生离死别的痛苦了!
现在,她正艰难地接受这痛苦。
10.轩辕的冠礼
混沌大师只留下羊元一人作随从,其它的学生都得毕业回家。羊元得到了特殊的待遇,很高兴。
这一年轩辕是十五岁,烈山二十二岁,那个没完成学业的蚩尤是十八岁。
烈山和轩辕将从学宫"毕业"了,毕业之前,他们的老师混沌先生找二人谈了一次话。
混沌问:"你们毕业后,回到哪里去呀?"
烈山和轩辕都毫不犹豫地认为应当回到男性社会去,因为那里有自己的兄弟,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不可能再像小孩子那样,在母亲的身边了。
混沌又问:"你们可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谁?你们自己是怎样生下来的?"
烈山答:"知道。我的母亲叫任姒。据老祖宗说,一天,母亲到华山去放羊,在华山南侧一个叫华阳的地方,遇到了一条神龙,母亲受到惊吓,感到一种不平常的激动,便怀上了我。后来,我是在姜水边成长的,所以,我姓姜--又听说,生我的时候,村里的九口井忽然相互通连起来,吸一口井水的时候,其它八个井的水,都会神奇地跟着流动呢!"
轩辕道:"我的母亲是附宝。听说,那天晚上,母亲在姬水边游玩,突然,星空之中闪出了一支巨大的电光--有人说'这是雷神'--电光绕着北斗枢星转了好几圈,照得原野一片通明,母亲惊奇而感动,接着,就怀孕了,后来,是在姬水边的寿丘生下我的--所以,我姓姬。"
混沌笑道:"这是母亲,那你们的父亲呢?"
烈山说:"很明显,我的父亲是神龙。"
轩辕道:"那,我的父亲便是雷神了。"
混沌又笑着问:"那人家怎么说你们是兄弟俩呢?"
烈山说;"那是因为我们两人要好呗。"
混沌哈哈大笑,道:"人家是对的,是你们自己错了--你们确实是兄弟,你们是同一个父亲,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们的父亲便是顶顶大名有熊氏部落的首领少典呀!"
是吗?
说得烈山和轩辕兄弟俩满脸通红--其实,他俩过去也曾听人说过,但他们从来没去相认过。
"唉,"混沌无限感慨地说道,"你们,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烈山红着脸说:"大家--都--都这样--"
混沌说:"都这样?!有道理吗?你们也太没有道理太胡里胡涂了--今后,我们,要制定新的制度--要人们都建立固定的夫妻关系,组成以夫妻为中心的一个个--家--庭!"
于是,烈山、轩辕和他们的母亲都来到了少典的住处,组成了这世界上第一个正规的家庭--对他们的到来,少典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但当他们说到就在此安"家"落户,永不回到那"男人世界"和"女人世界"中去时,少典感到为难了--直到混沌到来,说"这是天意",少典才勉勉强强地接受下来。
对这件事,开始时有人反对,认为--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收为固定的妻子,别人便不能染指--这样,太不自由了!但到后来,他们明白了:有了固定的夫妻和家庭之后,性生活才有保障才能保密,而这样一来那"性禁忌"便会自动取消了--这对大家都有好处呀!于是,纷纷支持、效仿,逐渐形成共识,从前的那种"性禁忌+春社"饿则饿个死,涨则涨个昏的"制度",反被看作是"野蛮"了。
从此,纯粹男人的"男人世界"和清一色女人的"女人世界"逐步消失了,一个个以夫妻为主的大大小小的叫做"家庭"的社会组织建立起来了,一间间崭新的小草屋出现在渭河两岸,未婚的小青年们好生羡慕啊!
在混沌的倡议下,有熊氏部落的"性禁忌"自动取消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那极其自由的"春社"也自动消失了。这可急坏了正值青春期,精力十分旺盛的一班小青年,他们在"男人世界"内外转来转去,又唱又跳,大喊大叫,但仍然是无法消耗自己过剩的精力。
因为这新的"制度"是混沌大师定的,于是,大家纷纷前来找混沌大师,听混沌说,他们"该怎么办?"
混沌大师说:"你们已经从学宫毕业了,怎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们不是都想结婚取得性权利成为部族的正式成员吗?那么,你们都必须使自己充分具备一个男子汉的素质,第一步,就是要经得起冠礼--即成丁礼的考验。"
这年,轩辕已经二十岁,到了"弱冠"之年,应参加冠礼了。
轩辕经受了一场强制性的对个人勇气的考验--他知道,这冠礼,象征着孩童时期的"消失",一种全新生活的开始。混沌带领轩辕等一批年轻人,长期隐居在荒野的茅屋之中,远离温暖的家庭和亲人,作智力和体力的准备。混沌引导他们,经受严格的考验--在神圣的集体房中,每人的位置都有严格的规定,既不许说话,又不许笑,眼睛必须看着地。只有一点食物,几乎不准睡觉,经常在混沌的领导之下翻山越岭,作长途行军。青年们必须定期练习,增强射箭的能力。当他们精疲力尽回到居住地后,还必须静听混沌大师关于天帝、神圣和历史的教导。几个月后,混沌便对他们讲述天地万物和人类起源的神话--这是冠礼的高潮。此后才能告别这座神圣的房屋,进入宗庙举行冠礼的仪式。加冠往往有三个阶段:初加缁布冠,再加皮弁,三加爵弁--三加后,再去见母亲......冠礼终于结束,轩辕终于取得了成人的权利。
当然,当时的轩辕并没有预测到,从此,一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口最多的民族,昂首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