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海单身女性调查
帮人生育，这种感觉你不懂
采访地点：上海市某咖啡屋
采访对象：潘艳梅
性 格：外表冷静，内心狂热
年 龄：33岁
职 业：企业文员
月 薪：2500
简 介：中专，浙江籍，曾经在苏州炒卖邮票。
电子邮箱：shani2001@263.net
有时候，人是很奇怪的，一段情感的发生，或者缘分的产生，都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就像天气，风什么时候吹来，雨什么时候下，云什么时候飘过，都是很无奈的事，你是无法控制的。
潘艳梅是那种外表冷静、内心狂热的女人，刚见面，她显得很陌生，把话题扯开后，她就越谈越直爽。但她像在谈别人的事情一样，能清楚地分析自己过去的情感。
潘艳梅穿一条牛仔裤，一件V字领紧身衣。她说她最自信的是自己的身材。因为身材好，所以喜欢穿紧身衣。说着就微微地笑起来。她说，身材好有时并不是好事，就是因为身材好，才给她惹来了很多麻烦。
我祖籍是浙江的，但我在湖南出生长大，所以很多人说我是典型的湘妹子，身材丰满而匀称。正因为我的身材还不错，那一年我在苏州落入了温柔陷阱。这个陷阱是造成我现在单身的原因。
我中专毕业在湖南株洲工作过一年，这一年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平淡无味。我们没有包分配，找了关系，送了红包，终于到郊区一个政府部门做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其实，那时整天没什么事做，帮领导打几个字，整理一下报纸，日子过得枯燥而无聊。
1994年9月，我听说苏州发展得很快，便到那边寻梦。当时，我不敢去北京，也不敢来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我觉得这些大城市都是人才济济。有人说，你站在上海任何一条大街上，随便拉10个人问，肯定有9个硕士生。我那时简直是望而却步。
我是自己一个人跑来的，真正的举目无亲。我跑了几次职业介绍所，但都没有消息。后来，看到人家炒邮票也能发财，便跟集邮交流会上认识的几个人炒起了邮票。
我认识的几个人中，男女都有，可能是我的人缘好，他们都肯帮我。但也有个男的，老是缠着我。
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他，但在当时那种环境，没有一个熟人，难得有个人关心，所以也就跟他有点交往。那时，我才23岁，他已经38岁了，而且他有老婆和孩子，我一直不敢跟他太亲近，但他一天没有看到我就坐不住，总是要跑到我租的小屋敲门，然后带我去吃饭，有时也带我去买菜，回我的小屋做饭。因为我刚出来闯，经济比较困难，他还帮我交房租。我那时的房租不多，每个月才230元。
可能是日久生情吧，虽然不算爱情，但也有点友情和感激之情。况且，我那时已经不是处女，也没有把这一问题看得太严重，所以跟他也发生过几次关系。
我在高中时就谈过恋爱，那时的男朋友是一个政府部门的司机，刚开始他经常开车来接我去玩，又打扮得油头粉面，西装革履，我以为他是什么官。我问他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说具体职务。高三第一学期寒假的时候，他带我去长沙玩，我们住宾馆，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他经常在晚上偷偷接我去外面约会。等到知道他是个小司机时，我把他的祖宗八代全部骂了个痛快。不是瞧不起司机这个职业，而是瞧不起他那种虚伪。
在苏州炒邮票是很难发财的，只能勉强糊口。这肯定不是我的目的，如果仅仅为了糊口，我就不必出来了。
有一天，我去集邮市场逛逛，碰到一个台湾人，他是第一次来这个集邮市场的，他看到我跟人家在交换邮票，过来观看。当他看到我时，不停地上下打量我，显得有点吃惊的样子。我当时并没有理他。但他跟踪我到外面路边，走过来找我搭讪。他说，小姐，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是在上海投资的台湾人，今天是来苏州旅游的，我是被你的身材深深吸引，才找你说话的。他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去上海发展，你可以找我，我肯定会帮你，真的，我不会骗你，你可以先到上海我的公司看看。
他说得很诚恳，我相信了他。他要我留个电话，但我没有，什么电话都没有，那时的传呼机还很贵，我也买不起。他问我以后怎么跟我联系，他希望和我交朋友。我说，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打电话给你。
其实，我当时只是随便说说，完全是礼节性的话，没想到，后来真的主动给他打电话。
那时，苏州这个男人天天来找我，赶都赶不走，有时还在我宿舍过夜，一整天都不回去。而我又不爱他，真的感到很烦。这时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出路，便越来越想去上海。
我终于给台湾老板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去上海。他很激动，说一定帮我安排工作。就这样，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怕苏州男人缠着我，趁他不在的时候，我收拾一下行李，就坐车来了。
台湾老板亲自开车来接我。他把我安排到宾馆住，叫我休息几天，他把公司里面的人调整一下，就让我去上班。
这是一家四星级的酒店，我第一次进了这么富贵的环境，感觉自己真是寒酸。在这种环境衬托之下，我感觉自己像个民工。
金黄的灯光，一尘不染的地毯，比我宿舍的床还干净的洗手间，让我第一次做了一回真正意义上的人。
这么好的事情竟然让我碰上了。但我知道，一个男人不可能对一个陌生女人这么好，肯定有他的意图。关键是他是个怎样的人，如果是真的欣赏我、喜欢我，感情能在一定程度上专一，我也不是特别保守的人，所以我先把他的温柔和照顾全盘接收下来。而且，我那时也确实走投无路。
他天天一下班就来接我去吃饭，上班时间也会给我打一两个电话。因为我的学历不高，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三天后，他把我安排到他的公司做总机接线员。原来的接线员被他安排去业务部。
本来，按我这种文员级别的人，是住4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的，但他却没有让我去住集体宿舍，继续让我住在宾馆，每天住宿费298元，我真的是受宠若惊，也感觉很可惜，心想，这些钱还不如节约下来给我。
台湾老板的性格很奇怪，他没有强迫我做什么事，倒是很直接地告诉我，希望我做他的好朋友，如果不同意，也不要紧，可以继续上班，并住集体宿舍，如果同意，他会给我租一套房子住。他没有逼我，只是让我考虑。
我在矛盾中度过了16天，觉得住在宾馆实在太可惜了，每天下班吃了饭，已经晚上八九点了，早上六七点就要起床，一天才来睡几个小时，就花将近三百元，实在太不值得了。
我在办公室不敢跟他表现得太熟悉。他那时已经48岁了，太亲近肯定会让人说闲话，这一点我会理解。
有一天晚上，我在宾馆给他打电话，我问：去外面租房子是不是很贵？其实，我知道，租房子再贵也没有宾馆贵，但我没话找话说。
他说：肯定比宾馆便宜啦。你考虑好了吗？不要紧的，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不愿意，也不要勉强自己，你的工作永远不会失去的。我不是拿工作来做交换，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说：那你下周找一套房子吧。
我就这样成了他的女人。有时候，人是很奇怪的，一段情感的发生，或者缘分的产生，都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就像天气，风什么时候吹来，雨什么时候下，云什么时候飘过，都是很无奈的事，你是无法控制的。
他给我租的房子是一套一室一厅的高层住宅。说实在的，突然堕落成这样子，我有时心里也不是滋味，也感到矛盾。但这是自然而然出现在我前面的温柔陷阱，我不进去也是跨不过去的。
他对我关心和爱护的程度，绝不亚于对他老婆。几乎是有空就围着我转。他说我的身材真正地令他着迷。我相信有喜欢性而产生爱的感情，毕竟性也是一种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我也知道，这种感情一般不会长久。
1995年12月3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我才24岁，不仅没有做妈妈的心理准备，而且还有恐惧感，我坚决要去打掉，但他却坚决要我生孩子。他说他老婆有不孕症，一直没有生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是老天赐给他的福分。他说，我的年龄这么大了，再过几年说不定不会生孩子了，你难道要我绝后？
女人的心总是太软，在他答应跟我结婚后，我便同意把孩子留下来。
从此，我没有再去上班，天天在家里相“夫”怀“子”。
他天天祈祷，希望我能为他生个儿子。我倒是无所谓，男孩女孩都一样。怀孕4个月的时候，我们去做B超，我们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医生不告诉我们，说这是医院的规定，要绝对保密。我们跑了三家医院，都是这样说的。过了几天后，我们打听到一家私人医院也能做B超透视，便去找他们。透视后，医生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我们都很高兴。尤其是他，疯狂呼叫，像中了六合彩头奖。
1996年9月29日，我终于顺利生下孩子。但护士抱到我身边的却是个女孩。我感觉像做梦一样，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做B超时是个男的，怎么会变成女的？他更是不相信，急得团团转，一口咬定护士抱错了，或者是被人故意换了婴儿。护士态度很坚定地说，她们都是进行严格编号的，绝对不会抱错，也没有别人进来，不可能被调换了。
可是，他还是不信，要冲进婴儿护理室找他的儿子，护士拦住他，被他打了一拳，鼻梁软骨断裂，血流到了白大褂上。保安把他拉去了派出所。
说实话，我也怀疑护士或别人做了手脚，便吵着要申请做DNA检验。整个妇产科乱成一团。护士长很气愤，她告诉我，今天医院里的四个产妇生的都是女婴，根本就没有男孩，怎么会抱错，更谈不上做手脚。我终于认命了，做DNA也就没必要了。
后来经过调解，他赔了护士3.5万元，这场事才算了结，他没有被拘留。
那段时间，他心情一直很不好。我本来以为仅仅是生了女孩的原因。我想，现在的人对性别观念已经很淡了，心情不好应该是暂时的，再说，如果真的结婚，以后再生个男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以后，他断断续续来我这里，忽冷忽热。听说这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一般结婚或同居两年后，男人就没有了往日的激情，会冷淡了些，所以，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也没有跟他计较。
1996年12月的一个星期天，我想给家里写封信，告诉家里人说我春节不回家。因为好久没有写字，字迹很难看，我便去公司，想用电脑写信。因为公司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走路大约只有15分钟，而且我一直有公司的钥匙。
我到公司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当我警惕地走进去时，大厅里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10多岁的女孩。我知道他有老婆，但他一直说他没有孩子，所以我想这应该不是他老婆，便问她：“你是谁？”
这女人也问我：“你是谁？”正当我犹豫时，那位小女孩突然对着里面的办公室叫：“爸爸，有人找你。”
我马上反应过来，假装说：“对不起，我走错办公室了，我是找楼上的，走错一层了。”
他还没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溜出大门口了。
我想，他骗我没有小孩，肯定是要我为他生儿子，因为这样才给我一线结婚的希望。难道他把我当成生育的工具？
本来，我不急着跟他结婚，这下，我故意试探他，要他赶快离婚，跟我结婚。他不同意，说等有了儿子再说。他也承认那小女孩是他的女儿，当时因为想要个儿子想疯了，才跟我撒谎，他说这是善意的谎言，希望我理解。
以前，因为自己对上海不熟悉而委身于他，后来因为抱着一线希望，继续做他的情人。现在，我知道，迟早会没有结果的，我开始为自己想退路。
我告诉他，与其租房子不如去供一套。他答应了，后来他在浦东给我供了一套小户型房，只有55平方米。我又说要给我们母女买保险，向他要了9万现金。
2000年，我把小孩送到湖南老家，让我妈带。我妈一直认为我是正式结婚的，总是问怎么不带他回老家走走。我总是说他太忙，以后会来的。
我给了我妈5万元，自己留下了4万元，然后找了个工作，在房地产中介公司做文员，一直做到现在。
我已经对他不再抱希望了，本来我也不是很爱他，所以，现在他不来看我的时候，我也不想他，也不给他打电话。他有时一个月才来看我一次。
我其实还不能完全离开他，因为我的房子还得由他来供。也许我以后会突然离开他，把房子卖掉，自己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或者找个经济还可以的男人嫁掉，但不可能很快，起码要七八年后吧，我的房子是办了10年按揭的，再过七八年才能供完。
潘艳梅不喜欢喝咖啡，她让服务员给她一杯橙汁。吸了两口后，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我问：怎么摇头呢？她说，早知道，不来上海了。其实在老家的日子最好过，在那边上班虽然没有多少钱，但很悠闲。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没底，好像在空中走钢丝绳，虽然有保险带，不会摔死，但一不小心，也可能就没有往日的风景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被人养着的感觉并不舒服。有能力，谁不想自己养活自己呀？谁不想去施舍别人呀？谁愿意被人施舍呀？
潘艳梅确实很看得透人生，但在实际生活中，不一定能做得跟说的那么理智。
有调查显示，年轻女人喜欢成熟男人，多是被成熟男人的经历、学识和财富吸引。年轻女人通常有一种理想化的择偶标准，那就是喜欢追求“完美”或者“富有”的异性，认为有“富”即能“贵”，这是很不现实也很盲目的。而年龄大的男人，则喜欢追求年轻女人，他们想从她们身上找到年轻和活力的感觉。所以，双方常常因为有各自的目的而挂上了钩。
年轻女人要过正常的婚姻生活，就必须衡量自身的条件，把握好个人感情。男人要过正常的婚姻生活，也必须面对现实。有阴暗目的的爱，不可能平静而长久。
自由是金，城里城外不一样
采访方式：问卷和电话
采访对象：梁玲玉
性 格：活泼、外向
年 龄：31岁
职 业：健美操教练
月 薪：6500
简 介：大专，湖南籍，身高1米68，健美。
电子邮箱：guanhua0221@21cn.com
现实生活中，由于人们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不结婚好像没有完成人生的一大任务，总是要去经历。而结婚后，很多人又“醒悟”：早知道，还是单身好。
采访梁玲玉，是一位朋友介绍的。我总共给上海的单身女性寄了30多份书面调查问卷，还发了50多封电子邮件。这些单身女性大部分是朋友介绍的。在收到的邮件回复中，梁玲玉回答得比较详细而诚恳，让我有些感动。
在问卷中，她虽然写出了月薪6500元，但特意在后面加注“最好不要公开”。为此，我特意打电话征求她的意见。她说健美这一行业的薪金水平各地相差较大，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健美中心的薪金水平也相差较大，公开了怕有人误会。我告诉她：把你讲的这句话也写出来，别人不就不会误会了吗？她笑。在最后得到她的同意后，我才把她的月薪公开。
以下是我设计的问题及她的回答，当然，这是经过电话采访后整理而成的：
一、如今，选择单身已经不奇怪。但你的工作比较特殊，经常要在电视上展现健美的体形，也经常因工作需要，要接触不少男士，似乎是个很难单身的职业，请问你选择单身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梁：决定单身过日子，是在28岁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做了一年的健美教练。我喜欢买衣服，喜欢精心打扮，但不是喜欢化浓妆的那种。我喜欢漂亮而不太艳丽的感觉。我也喜欢郊游、爬山。但我的男朋友却总是认为我啰嗦，很烦，说我每次出门前都要磨蹭老半天。我的朋友多，有时，我晚上晚点回来，他就疑神疑鬼，总认为我是个容易出轨的女人。我感觉有人整天在管着你，活得太累了。我们经常因为晚回家的事而吵架。
后来，我们分手了。从分手后到现在，我下决心不再与别人同居，更不要说结婚。我觉得，两个人的日子，没有一个人自由自在。
说实话，虽然我的五官我的脸型长得比较大众化，不算漂亮，但我的身材比较好，加上职业的原因，我身边不乏追求者，但我一想到两人相处，就感到很累。因为谈恋爱到一定的时候，你不可能天天分开吧？总是要聚在一起的，一旦在一起久了，互相的缺点就显露出来了。人都有缺点的，谁也不要欺骗谁。既然有缺点无法回避，那么，单身就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二、能讲讲你印象比较深刻的经历吗？
梁：我的经历比较普通而平淡，要说有印象深刻一点的话，可能算我偶然改行的经过吧。
我学的是师范数学专业，本来是教初中数学的，但教了一年后，觉得很枯燥。那时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这一辈子就这样教下去，到老的时候，除了会解一些传统的几何、代数题，可能什么都退化了。我感觉很可怕，便自己到上海来闯了。
我对自己的职业要求很简单，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先锻炼几年再说。那时，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去做健美中心的教练。
有一次，一位同事要去健身中心锻炼，她正在学健美操，把我拉过去玩。我没有进去，只在旁边的商场逛着等她。
那晚，她的健身教练请她吃饭，我被她拖去陪同。吃饭的时候，教练一个劲地说我的身材很适合练健美。事实上，我对自己的身材也一直是很满意的。在他的鼓励下，我终于去参加健美操的训练。可能是我的身材和乐感比较好的原因，我不仅接受能力比较强，也比较受众人欢迎。
因为有人鼓励，而且是不断的鼓励，我越练越有精神，越有精神就越刻苦。
一年多后，经朋友的推荐，我就到了现在这家健身中心做教练。
这个职业的转换是很突然很意外的。我很感谢那次跟教练的邂逅。
三、你认为，结婚与单身，在生活和工作上有什么区别？
梁：这应该是因人而异。关键是看一个人的生活和工作能力。能力强的人，可能单身的条件比较成熟。自立能力比较低的人，最好不要单身。所以，对一个自立能力强的人来说，单身与结婚，在生活和工作上应该区别不大。而对“弱势群体”，还是选择结婚比较好些，结婚能让他们有安全感和归宿感。
不过，现实生活中，由于人们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不结婚好像没有完成人生的一大任务，总是要去经历。而结婚后，很多人又“醒悟”：早知道，还是单身好。所以，没有结婚的人，大都认为结婚比单身好；结婚后，很多人又认为，单身比结婚好。这就是钱钟书的“围城”论为什么成为真理的原因。
四、有没有同居的经历？现在对这一问题有什么看法？
梁：曾经有过。就是因为同居时感觉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不好相处，才选择单身的。单身的日子，无拘无束，感觉惬意。
我认为，两个人如果相爱，同居无可非议。同居有时是检验以后是否能结婚的最好方法。我不否认结婚后也有不少人白头偕老，但也有不少人因为婚前缺乏了解，婚后后悔终身。即使有的没有离婚，也是在苦苦煎熬的。这种现象我们身边经常有，看得太多了。
五、以后是否有结束单身的想法？如果有，是怎么计划的？
梁：起码在5年内不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很难保证一辈子单身。在35岁前，还不算很“老”的时候，要懂得享受生命、爱惜生命。35岁后，或许我会“退休”，悠闲地玩几年，这时再找个人结婚也不迟。我这人好像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没有做大事的打算和能力。我想，如果45岁后，还单身的话，可能会很寂寞。所以，我想最好在45岁以前把婚姻完成了。
六、你认为，现代男人可靠吗？哪一类型的男人比较可靠？或比较适合做老公？
梁：男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如果一定要分类，只能分为“有钱”和“没钱”两类，没有什么可靠和不可靠的说法。人生充满变数，这个时候的坏男人，也许几年后变成好男人；这个时候的好男人，过几年也许变成坏男人。谁都不能成为永远的靠山。
女人选择老公不能按类型找，应该从自己的品位、性格等方面来参考。生活中，我们经常看到那些“很般配”的男女反而离婚得快，而那些不被看好的夫妻，反而不容易离婚。比如，林青霞和秦汉，一直是公认的最佳恋人，反而没有结果，而她后来的丈夫被认为配不上她，他们却反而能把婚姻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裂痕。所以，最好不要单独从外貌来找对象。
七、如果哪一天你想告别单身，但这时候世界上只剩下三个男人，一个有钱无才也无貌，一个很帅而无才也无钱，一个有才却无貌无钱，你会选择哪一个？
梁：既然世界只剩下三个男人了，他们都做我的老公，或者都不嫁，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前提条件是：世界上的其他女人都被运到外星球了，只剩下我一个女人。
八、在你的单身经历中，最遗憾或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梁：最后悔的是交过一个黑人。黑人其实长得很帅，说话也幽默，也很助人为乐。当时我跟他交往是想多练习英语口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好朋友。黑人在一些生活方面的心理不正常，说不好听点，是一种变态行为。我虽然外表给人感觉比较外向，其实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其他的不必多说了，跟这样的人接触，有时觉得是一种侮辱，所以我很后悔，以后再也不会跟黑人交往。
九、你目前虽然单身，但有“关系不一般”的男友吗？
梁：应该算有一两个吧，但不经常在一起。有时一两个月才在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我们都不会要求对方结婚，所以比较谈得来，而且相处比较长久。我想，这是第四种感情，可能以后都市人会越来越多地尝试。也可能还有第五种感情、第六种感情。
十、单身的压力大吗？主要来自哪些方面？
梁：单身也一样有压力。如果工作顺利的时候，压力还小一些。工作不顺利的时候，会感觉到很难支撑，所以最好交一两位知心朋友，这样，可以互相帮忙和照顾，也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
单身女性的压力不是来自社会，现在社会上普遍会理解了，压力主要来自生活细节。比如，像水龙头或电灯泡坏了这样的小事，如果家里有男人，是很容易做的事，但对单身女性来说，就常常会看着这些问题发呆。比如安全感，天黑的时候，一个人呆在家里，突然停电了，总会幻想有没有坏人闯进来，心里特别虚。等等。
梁玲玉也可能是因为年龄还不太大的原因，虽然她也感觉到有一定的压力，但她对压力的理解，只是生活细节上的一些小事。随着年龄的增加，相信她对压力会有更深的理解。
泰国曼谷大学曾经公布一项调研报告指出，泰国都市单身女性的三大共同点是“怕冒险、担心钱财不足、无孤寂感”。
这项针对曼谷405位20～29岁单身女性的调查结果表明，她们一致的想法依次为：怕冒险、担心钱财不足、无孤寂感、节假日喜欢呆在家里、担忧体重增加、偏爱化妆品等。
调查报告指出，受访的单身女性特别注重业余生活享受。这跟梁玲玉的想法不谋而合。其实，中国的单身女人中，有这种想法的人也很多。但这主要是30岁以下单身女性的思想，年龄渐渐增加之后，业余生活享受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那时需要考虑的事情会更多更复杂。
采访中发现，30岁以上的单身女性，特别是35岁以上的单身女性，由于受社会、家庭、生理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越来越多，这时候，她们就不得不冷静下来。孤独感成了她们最强烈的感觉之一。每当周末，她们多数有一种恐惧感，害怕一个人独处，又害怕跟有情侣的同事或亲戚朋友在一起，心里极为矛盾。
生存艰难，在矛盾中等待奇迹
采访方式：见面加电话采访
采访对象：林美华
性 格：偏内向
年 龄：29岁
职 业：幼儿园老师
月 薪：2600
简 介：中专，山西籍，中等身材。
电子邮箱：zhuhong0723@yahoo.com.cn
我有时想，要是哪一天他能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说他错了，说不定我会原谅他，说不定会跟他结婚。我真的很矛盾。所以一直单身到今天，没有再谈过别的男朋友。
我跟林美华见过一面，那是2002年9月16日，我出差到上海，受命筹办一个工作站。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搜索了两本通讯录，才找到两位曾经认识的朋友。林美华并不是我以前认识的。两位朋友中，一男一女。跟两位朋友分别约见后，有一次，三个人相约一起去泡吧，那位女性朋友带上了林美华，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那时，我对她的了解不多，后来也没有再联系。直到2003年10月，我计划做“单身女性”调查时，找上海的女性朋友帮忙，她又提起了林美华。于是，我给她打电话，她已经不记得我了。解释了老半天，她才说“哦，哦，想起来了”。
我给她发去了电子邮件，把想调查的问题列出来，并再三请她尽量详细回答。后来我还给她打过两次电话。
林美华的性格比较内向，话不多。幼儿园的教师应该是比较活泼、外向型的。但她说只有在小孩子面前，她才会活泼起来。她在电话说，这是第一次有人采访她，有点紧张。
我到上海7年多了，一直在浦东新区一个台湾人开办的幼儿园工作。可能是我比较内向，交际面比较窄的原因吧，我好像从来没碰到过其他什么工作机会。
我读的是师范中专学校，毕业后在太原市郊区一所小学教书。那一年，我算正式开始谈恋爱。
其实，我跟他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读初中的时候，我坐在他的前面，初中毕业后，一起考上师范中专，师范毕业又到同一所小学教书。在初中时，我们互相之间都有好感，那时以为这就算谈恋爱了。读师范时，我们基本上都爱上了对方，只是那时学校禁止学生谈恋爱，所以在大家面前，都要装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教书的时候，我们都住在学校，一两周才回家一次。每天晚饭后，我们都会手拉手地到草地上去散步。初恋的感觉有一股青草的香味，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们有个师范的同学一毕业就去了上海，而且还很顺利。第二年暑假，我男朋友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跟他去了上海。当时他还没有辞职，本想利用暑假这两个月去试试，如果呆不下去，就马上回来。但他一去就是一年。这一年，我们刚开始写过几封信，后来他的信越来越少了。他一直没给学校一个交代，学校多次要我转告他：再不回来就按自动离职处理。
当我把这事告诉他的时候，他毫不在乎地说，工作太忙了，不管它了，学校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不像一个端铁饭碗的人说的。在老家，一名教师虽然不算什么，但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轻视自己的铁饭碗，包括他自己。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藐视一切呢？
他在上海南京路附近一家设计公司工作，这家公司是香港人开的。老板在香港还有一个设计公司和一家出版社。所以，这里事实上也是编辑、设计、印刷、校对一条龙的公司。他先做校对，后来学会平面设计，做了设计师。
1996年7月，放暑假了，我决定去看看他。事先我没有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火车到站的时候，是星期天早上7点多钟。我知道他住哪，他曾告诉过我。
当我敲开门的时候，屋里却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她问我是谁，我也问她是谁。她那样子对我很冷很有戒备心。情急中，我故意说他是我堂哥，我来找他帮忙介绍工作。那女人才转变了态度，让我进去坐。
女人告诉我，她是他的女朋友，在同一家公司做平面设计。她还说，他跟老板去北京了，是去一家出版社买系列书号，然后再转手卖给一些纯文学作家，每卖一个系列书号可以赚两三万元。而且他们不仅转卖书号，还可以一条龙服务，包括出香港刊号的书、设计排版、印刷，除了不做发行，其他的都包了。
我很快就离开了他的宿舍，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店住了下来。女人要送我，我拒绝了，我说有空再来找他。
我要等他回来问个明白。虽然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但我不敢相信，爱情会因距离的拉长而很快就变得无影无踪。一年前，他还是个老实本分的教师，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把我丢在一边呢？
那时没有手机，他好像也还没有传呼机，反正没告诉过我，无法跟他取得联系。
从周一到周三，我天天往他公司跑。每天上下午各跑去公司问一次，看看他回来了没有。然后就一个人闷在旅店里。
直到周三下午，他才回来。这时，因为我去了公司多次，总台小姐已经“认识”我了，我刚走到她面前，还未开口，她就高声喊他的名字，她说：“有靓女找你。”他刚一出来，那女人也尾随着出来。他把那女的支开，把我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地说：“你怎么来上海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我心里很难受，没有心思说别的话题，我只问他：“那女的是你什么人，她怎么住你的宿舍？”
他暗示我小声说话。他说，她是老板的亲侄女，以后再慢慢跟我解释，要我先回旅店，晚上他会来找我。
我禁不住哭了，我哭着跑下楼，希望他追着我下来，但他没来追我。如果那时他追着出来，然后跟我一起回旅店，说不定我会原谅他。
我收拾了行李，当即坐火车回太原。一路上，我的眼泪几乎没有断过。
大约两个月后，我才收到他的信。信很简单，他说出门在外，身不由己，希望我原谅他。但他并没有表示他还爱我，或者希望跟我继续相处的意思。
那段时间，我在学校很烦躁，很不甘愿就这么把一个男人白白让给人家。
1996年12月底，学校一放寒假，我就独自跑到了上海。这次我是专门来找工作的。
那时的浦东新区还没有现在这么繁华，幼儿园也很少。我们这家幼儿园是台湾人开的。我刚进来的时候，月薪只有1200元，住在园内教师宿舍。可能是因为我很勤奋，也比较文静的原因，老板一直对我很好，多次表扬我，还分给我一间最好的宿舍。
2000年3月30日，老板还帮我把户口迁进浦东。
我心里还一直存在着幻想，希望有奇迹出现。男朋友可能不知道我来上海工作，但我相信他还一直在那家公司。虽然我跟他好几年没有任何联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别的男孩子总走不进我的生活。
后来我发现老板对我的关照已超出了对普通人的范围，我开始有意回避他。他却坦城向我表白，说他喜欢我，爱我。
凭良心说，这么多年，我还是了解老板的，他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年龄太大了，已经51岁了，比我爸爸还大了一岁，就是我同意了，我们一家人也肯定会跟我断绝关系。所以，我一直生活在等待奇迹和心理矛盾之中，一晃就8年过去了。人生真是短暂啊。
林美华突然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我：说起过去的事，既难过又有点轻松的感觉。对了，你们的杂志我没看过，在上海有没有发行？如果有就好了。
我告诉她，如果她的故事在杂志上发表或者选进集子，我都会给她寄几本，请放心。她说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希望她男朋友有一天能看到那篇文章，那样，她会轻松一些，她要让他知道，她还因为他而单身。
我问她，何不让你的校友把杂志或书转给他？她说，那不一样，让他不经意地看到，才有意义。如果把杂志或者书转给他，简直大煞风景，有失一个女孩的矜持和自尊。我安慰她，命运会钟爱你的。
这些年来，我越来越理解“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的涵义。也理解一个中专生闯世界的艰难，特别是一个没有特长的男孩，说不定傍上老板的亲戚是他的救命稻草。
我这几年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是通过一位校友打听的。据说，他也一直在关注着我的爱情和婚姻。但我肯定不会主动去找他，绝对不会。
我有时想，要是哪一天他能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说他错了，说不定我会原谅他，说不定会跟他结婚。我真的很矛盾。所以一直单身到今天，没有再谈过别的男朋友。
据校友说，他也还没有结婚，虽然跟他老板的侄女还有来往，但没有以前亲密了。
记得好多年前，有一首很流行的台湾歌曲，名字我忘记了，是写一个男人去外面拼搏，女人在家里等待，为爱而思念，为爱而等待，等成了风景。我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在为爱等待，但我的爱比较没有把握，比较像雾。也正因为如此，爱的等待才更加漫长。
我的老板在浦东买了一套两百多平方米的房子，有一天，他把一套钥匙递给我说，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嫁给他，这套房子都给我住。我不敢要，我知道那套钥匙的分量，那将决定我后半生的命运。
还有个男人也差点走进我的生活。他是一位小朋友的爸爸。他离婚了，经常在接小孩时，会跟我搭几句话。后来他约过我吃饭，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
这人长得很帅，又开了三家茶庄，每家生意都很好，他带我去看过，经济状况还不错。而且他的感情也比较细腻，出去吃饭的时候，他总会什么都给你想到，给你铺好餐巾，给你夹菜，给你解释很多不懂的知识。停车后，也会快速跑过来给我开车门。
有时我有点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嫁给他。虽然他离婚了，但什么都有了，连孩子也有了，不必再生孩子，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我终于控制住了。
你会不会笑我很幼稚？我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好像有点傻。我一直等待的那个人不知道还爱不爱我，而爱我的人我却不愿嫁给他。
你问我以后想不想告别单身，我真的没有想过，也没办法计划。我现在有点相信命运，我觉得一切感情，包括爱情，都跟命运有关，好像都是生下来就安排好的，你想努力去改变，也改变不了。
如果哪一天他真的结婚了，我也可能会随便找个人结婚，只要能满足我报复的心理。这个内心想法我一直不敢说出口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了，真不好意思。
总之，我觉得人生表面都很简单，但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很复杂。至于是嫁给幼儿园老板，还是嫁给学生家长，我想我还是会选择后者。所以，我没有完全拒绝他。有时，没有课的时候，或者周末，我会到他的茶庄看看，陪他喝喝茶，聊聊天，帮他跟客户谈谈价格。我觉得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有时觉得这样有个地方聊天也挺舒服的。
当然，如果茶庄老板跟我的初恋情人相比，我还是会选择初恋情人。我就是这样的人，可以把爱分出先后和主次。可能你会觉得我这人特别怪，是吧？
当我把文章整理完后，曾于2004年1月26日发到林美华的信箱，请她提提意见，或补充内容，并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她在山西，要正月初十才回上海，并告诉我不必客气了，相信我能写出她的感受。
后来，林美华也没有再来信或来电话联系。
曾有媒体报道过：中国单身女性生活精彩。报道举例几个单身女性如何挥霍金钱、如何享受生活、如果保养青春、如何浪漫高雅，然后以此来证明中国社会经济如何发达、单身女性的生活如何精彩。其实，这只是少数人暂时的现象。这样的报道容易误导人们。
采访发现，大部分单身女性还是跟林美华一样，感受到生活的无奈和矛盾，尽管每个人的无奈和矛盾的原因是不同的。
跟林美华的情感相似的，主要是那些从内地、从偏远的地方到大城市闯天下的人。他们的感情经历变异，往往被人们一刀切地归类于“移情别恋”、“喜新厌旧”。其实，感情的事并不是这么简单。
现在竞争的激烈和生存的压力，有时客观上也造成人们把“生存”放在“感情”之前。当然，我们并不是鼓励这种做法，但我们没必要像以往一样，一概而论地进行痛骂，而是应该像林美华一样，给对方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宽容。
暗恋偶像，缘分总是不降临
采访方式：网络对话
采访对象：安妮
性 格：外表偏内向，内心执著
年 龄：31岁
职 业：消委会工作人员
月 薪：不愿公开
简 介：本科，山东籍，在老家做过公务员。
电子邮箱：caokong123@yahoo.com.cn
安：我是天天在考虑婚姻，可是，考虑得越慎重，缘分越不降临。
吴：你是不是暗恋过别人？所以跟男性朋友交往都不自觉地以那个人为参照？
安：看来真被你说穿了。再聪明的猎人，也没有狐狸跑得快。
吴：哈哈。应该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单身女性大都不愿意接受采访，这项工作比我开始想像的要困难得多。用一个单身女性的话说，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而单身女性的经不仅难念，还难理解，她们大都心里有一种苦，有一种痛，有一种难言的感情，谁愿意随便说出来呢？
在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四大城市中，广州和深圳的单身女性相对比较容易接受采访，其次是北京，最难的就是上海。安妮就是其中一个多次联系仍不愿接受采访的一个。
她是我在深圳的一位消委会朋友介绍的。安妮是她的网名，因为我跟她是在网络上聊天对话的，所以在这篇文章里就用她的网名。
我事先给安妮发过3封电子邮件，都没有得到回复。我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她还是婉言谢绝，说自己没什么故事，平淡的生活，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她的QQ号码。这一天，我看到她的QQ是彩色的，知道她在线，便加她为好友。她问我是谁，我如实相告。
她说，世界真小，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我给她发出视频聊天的请求，很快就看到她模糊的头像。但因为我没有安装摄像头，她看不到我。她说这样不公平，便把视频关了。后来我们进入“两人世界”的窗口对话。
我努力轻松地聊，逐渐套出她的话。就算不是采访的采访吧。
吴：真羡慕你的工作啊，既轻松，又受消费者尊敬，是消费者的“包青天”哦。
安：一般般吧。女人年龄大了，喜欢稳定的工作，不喜欢跳槽。
吴：看来你是个感情专一的人。
安：算是吧，但专一的人往往更难选择对象。
吴：为什么？
安：因为对婚姻太慎重啊。过分慎重就没有感情了。
吴：慎重不是坏事。
安：但有时是坏事。
吴：举个例子看看。
安：爱情和婚姻犹如做生意，出手太慢了，合同就被签了。
吴：看来你有经验。
安：过奖了。
吴：你的年龄不大，也没有结过婚，怎么会有这么哲理性的理论？
安：爱情和婚姻是旁观者清，结婚的人就糊涂了。
吴：精辟。
安：其实这理论也不是我原创的，也不知道最早是谁说的，但我比较认同这一观点。
吴：所以你害怕婚姻？
安：不是害怕。太谨慎了，所以总感觉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老了。对女人来说，时间如刀，刀刀催人老。
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或许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
安：谢谢，但介绍的好像很难成功。
吴：你有经历过？
安：有。朋友和同事都介绍过，但没有缘分。
吴：是你要求太高了吧？
安：不是，我并不挑剔。人家说异性之间会触电，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吴：那可能你的外表是绝缘的。太善于保护自己吧？
安：不知道。我有时也考虑不明白。
吴：你交朋友带着什么心理？说来看看，说不定我能分析出原因。
安：你很有经验？
吴：可能是工作的原因吧，我接触的人比较多，观察也比较细一些，也比较容易感觉别人的内心世界。
安：看来不简单。你专门研究过女性心理学？
吴：没有。除了大学时学过的心理学基本理论，没有再专门研究过，更不知道还有“女性心理学”。
安：善于观察别人的人，肯定会写小说，因为善于心理描写。你也是吧？
吴：偶尔写一点吧。
安：哦。我在想，可能各方面比较自立的女人，普遍比较晚婚。
吴：多大结婚才算晚婚？现在比较有争论。50年前，20岁之前就结婚的人很多，在农村，很多人在18岁之前就结婚。那时，25岁以后结婚算晚婚。10年前，30岁结婚的人算晚婚。现在，我认为，女性在35岁之前结婚，应该不算晚婚。
安：你这是在安慰我。不要紧的，大姑娘就是大姑娘，没关系的。
吴：现在，30岁以上没结婚的人很多，真的不算大。很多人都想再玩几年，才考虑婚姻。
安：我是天天在考虑婚姻，可是，考虑得越慎重，缘分越不降临。
吴：你是不是暗恋过别人？所以跟男性朋友交往都不自觉地以那个人为参照？
安：看来真被你说穿了。再聪明的猎人，也没有狐狸跑得快。
吴：哈哈。应该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安：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吴：中文。
安：难怪。
吴：你不会突然喜欢我吧？
安：我这人是不善于触电的。哪有那么容易？
吴：告诉我，你暗恋的男人长得怎么样？或者像哪个电影明星？是不是像我？
安：你长得像人还是像鬼？我都不知道呀。没有什么印象了。
吴：如果不算身高，比四大天王差不了多少吧。
安：到底是比刘德华高还是比他矮？
吴：不开玩笑了。先说说你吧。你心目中的男人应该是怎样的？
安：还是不说了吧？
吴：你现在还不相信我对爱情和婚姻比较会分析？我都能找出你的原因了，你若说出来，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安：说了也没什么用的。
吴：不要紧，说说看。
安：我比较喜欢胖嘟嘟的那种男人，喜欢那种胖胖的脸，那种肉多的脸特别可爱。当然，我指的是健康的胖，不是虚胖，也不是太过分的胖。
吴：这样的男人应该很多呀，随便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安：当然也要一定的基本条件呀，你总不能让我到民工宿舍随便抓一个吧？
吴：具体哪个人才是你心目中的偶像？说出来比较形象一些。比如：郑则仕、周润发、吴大维，或者曾志伟，哪一个比较像你的偶像？
安：都不是。
吴：那你举个例子，不然我不好帮你介绍呀。
安：应该像凤凰卫视的老板那样的。
吴：刘长乐？
安：我是说像他那样的胖，不要太胖。但不必要像他那么有钱，更不是指他本人。
吴：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像我这样的。我就是他那么胖，但没有他有钱。
安：别臭美了，你这种年龄绝对不会胖。
吴：开个玩笑，别当真。
安：那当然。你以为每个女人都会喜欢你呀？
吴：也许我在深圳能帮你介绍一个对象。我曾经帮5个朋友介绍过。
安：成功率是多少？
吴：还没有一对成功。
安：哈哈。像你成功率这么低，我还有希望吗？
吴：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是，他们有的还在谈恋爱，都还没结婚。
安：在谈恋爱就算成功了。哪能包结婚的？再说，结婚后也可能离婚呀，谁能包白头到老的？
吴：这对还在谈恋爱的，好像不是很有激情。
安：看样子，他们结婚的希望也不大。
吴：别这么说。应该祝福他们才对。
安：男人也会做媒，很少见的。
吴：我这是纯业余的，不收介绍费，千万别以为我要收你介绍费。
安：哈哈。我没有这样认为。
吴：说不定一两个月内，我就会帮你介绍一个。你先把你身上的塑料层剥了，以便容易触电。
安：你不会是要介绍你自己吧？
吴：我长得又不像刘长乐，哪有这个福分？
安：其实，听说你们深圳的男人都很坏，被香港人教坏了。近墨者黑。
吴：你这是偏见。深圳的男人是最务实的，最有实干精神的。这里的男人不虚伪，不造作，也是受香港男人影响的。
安：也可能有一点这个味道。但在情感上，我相信比较花心一点。我指的是总体。
吴：上海的女人听说太过分精明，被日本人教坏了，对吗？
安：你也是偏见。本姑娘就不太精明。
吴：所以，深圳男人你也可以考虑啦？
安：看缘分吧。
吴：那好，我会给你物色的，到时请我吃饭。
安：没有问题。
吴：谢谢你跟我聊这么久。晚安。
安：再见。
刚关了电脑，安妮突然给打我手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我电话。她突然醒过来似的，问：你会不会把我们的聊天记录整理成文章发表？我说，不一定，也可能不必整理，把我们的聊天记录下载，就成了一篇有意思的文章。她说，不行，绝对不行，马上把聊天记录删除掉。
幸好我已经下载后保存起来了。当我把下载后的聊天对话发给她时，她说，我不是删掉聊天记录了吗？怎么你还有？我说，这说明你的故事有发表的缘分。
后来，这些记录被她删掉了20多行。她还特意说明：不许写出她的真名，包括姓氏，因为知道了姓氏，有的人也可以猜出来。而“安妮”这个网名，起码有几千个人用，谁也不知道是哪个安妮。
安妮虽然没有说出具体哪个人是她暗恋的偶像，但相信她在生活中有可能有暗恋的人。年轻的单身女人容易暗恋成功型的男人，虽然不一定会真正去追求他，但谈对象的时候，一般都会拿暗恋的对象来做参照。参照的结果，基本上都是现实中的男性比不上理想中的男性。所以，婚姻的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一个理想中的人，几乎是没有缺点的，即使有缺点，也会被美化为优点。而现实毕竟是现实，一个再高尚的人，也离开不了油盐酱醋。被完全神化的人是虚的，有生活“俗气”的人才是真实的。
从某种意义说，现实中的人，都是“俗”的。单身女性在对待婚姻和相处男友的时候，必须记住这一点。
婚姻是鬼，只好过另类生活
采访地点：上海徐汇区山外山西餐厅
采访对象：贾芳茜
性 格：圆滑、亦动亦静
年 龄：36岁
职 业：私营企业女老板
年 收 入：150万
简 介：高中毕业，广西籍，富裕。
电子邮箱：shtxz888@163.com
我觉得婚姻法有时是很不科学的，为了照顾弱者，把保护过分地倾向弱者，这样会让弱势群体产生不劳而获的思想，会让一些弱势群体产生以结婚来度一生的可耻行为。
一名外表很普通，文化不高、没有什么特长、脸型很大众化的年轻女人，一年收入150万元，似乎很不可思议。可贾芳茜确实做到了，而且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贾芳茜的性格和为人处事的特色，我觉得用“圆滑”这个词最准确。尽管这篇文章在她核实的时候，被她改成了“成熟”，我考虑再三，还是把它改了回来。
如今，“圆滑”已经不完全是贬义词，特别是在商场上，它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应该算是中性词了。
贾芳茜开凌志车，住豪宅。她注册了两家公司，可是都没有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就在她家里，公司只有两个人，另一个是她的秘书。
这故事看起来像是小说里的事，但确实是真实的。读者可能会猜她是开皮包公司骗人钱财的，或者是做违法生意的，错了，她做生意灵活得令人叹为观止。正因为如此，她也生活得自由如风，想刮到哪就刮到哪。
贾芳茜说，哪一笔生意既合法又有钱赚，我就去参加竞争，一般我都能拿下合同。
本文不想探讨做生意的问题，所以还是来听听她关于单身的秘密和背景。
其实，从法律意义上说，我不算单身女性。但我确确实实单身生活12年了，而且以后还会继续单身生活下去。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结婚了，而且现在还没离婚，离不了呀。你听起来可能会一头雾水吧？说起来话长啊。
我高中刚毕业那年，父亲下岗了，母亲没有工作，家里穷得有上餐没下餐。为了让妹妹读书，父亲一心要我赶快结婚。
1990年3月，有人把我介绍给同县一名开饭店的男人。没多久，最多一个月吧，我们就结了婚。不要说感情基础，就连结婚之前我跟他也没有说过三句话。这种事现在听起来很荒唐，但竟然就发生了。
结婚那天，我就告诉他：我不爱你，真的不爱你，至于为什么还要跟你结婚，你是知道为什么的。
他没太在意。他说，刚开始嘛，以后慢慢地就能培养出感情了。你也不要态度这么坚决，像个革命战士。
第二年，妹妹考上了大学，我松了一口气。我有时也努力想跟他培养感情，但不知道怎么的，总是很反感他。就像你本来不喜欢吃一种食品，却又要强迫自己去吃一样，总是很难受。我一直在想办法逃避。
1992年2月，我终于来到了上海。刚开始，我在一家印刷厂做出纳，一干就是三年。这三年，我几乎是隐居了，没有跟他有任何联系。我曾托别人告诉他，希望能好合好散，平平静静地离婚，离婚后大家精神上都轻松些。但他坚决不同意，据说还把我骂得很难听。
做出纳肯定不是我的长期选择，所以我经常在寻找出路。
1995年9月，我听说徐汇区一家房地产开发商正准备投放280万元的广告，好几家广告公司的人都抢这笔单，有的业务员到处奔走。主管广告业务的策划总监的姓名和电话，被传抄来传抄去。
我在想，如果我能拿到这笔业务，挂靠给哪家公司，谁都会欢迎，谁都会给我挂一个高层职位，以后做广告业务将很方便。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笔单，将改变我的命运。
不可否认，女人做业务比男人有优势，尤其对男性客人而言。当然，我不是说一定得跟他们发生性关系。做生意的诀窍是：因人而异，与时俱进。有的客户很讨厌太开放的女人，会认为你是以色相来引诱他，他有一种受骗的感觉。所以，女人做业务，必须掌握好开放的度，尽量做得伸缩自如，以免没有退路。但有一点你可以尽管应用，哪怕用错了对象，也没有害处，那就是利用金钱，而且在能承受的范围内，越多越好。
当我去找策划总监的时候，说真的，我心里很虚，虚得说话有点颤抖。我随便说了一家当时比较有名的广告公司名称，我说我是这家公司的业务员，新来的业务员，他没有问我公司的情况，我才渐渐踏实了点。
去找他之前，我算过一笔账，也打听过这一行的回扣行情。通常，广告公司都会给主管人员10%的回扣，但我一开口，就说除了公司给你10%的报答外，我所有的提成，一半是你的，永远都是这样，希望我们能长期合作。
策划总监很有兴趣，但我们毕竟没打过交道，他还在犹豫。
那天晚上，我约他吃饭，他同意了。这说明他有跟我合作的意向，我很高兴。我们谈得很投机。
这时候，可能贾芳茜感觉自己说话有点激动，想控制一下，突然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不过，你可别胡思乱想，不要误以为我跟总监谈得投机是因为我利用美色，没有，绝对没有。”
贾芳茜回来的时候，显得冷静了些。她真是个能伸能缩的女人。
后来，虽然他对我很热情，但还是没有答应跟我签合同。我猜测到他怕到时候拿不到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的熟人也开出跟我相当的条件，这笔单肯定要黄了。
没办法，我只有用别人做不到的方法：先支付给他钱。我不担心给他钱后，他会逃跑。因为这家地产公司有一定的实力，而且他也不会因小失大。
我计划先打到他账户8万，但我那时身上连1万元都没有。在上海这样现实而冷漠的城市，不要说8万，就是8千也很难借到。
想来想去，我只好厚着脸皮向我们印刷厂一位姓萧的客户开口。老萧跟我打过好几次交道，互相有点好感。我把这一情况如实跟他说了，但我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8万不是个小数目。
也许是我的运气好，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没想到，老萧同意借钱给我。就这样，我神秘地拿下了这笔单。
签合同那天，我又约总监吃饭，然后把存款单交给他，并给他买了一套高档西装。两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把合同签了。拿下这份合同，我去找一家广告公司挂靠，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给我印了一盒名片，封给我“业务总监”的头衔。之后，我才知道，这家公司的“业务总监”竟有10多个，几乎除了老板和搞卫生的，都是总监了，连接电话的小姐也是“行政总监”。
生意做成了，最应该感谢的人当然是老萧。我频频约他吃饭。而且，一拿到广告公司划过来的广告款，我就把钱还给他了。
老萧那时已经45岁了，但对一个男人来说，还不算老。而且，我认为这个年龄的男人最有魅力。他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也是有着没有爱情的婚姻。他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老婆是农村人，没有文化，身体也不好，所以一直在老家。他有一个女儿，在上海读书。他女儿放假的时候，会回老家济南看看母亲，但老萧也是跟我一样，好几年没有回家。
也许是同病相怜，我们不知不觉地好上了。老萧从小就做生意，在生意场如鱼得水。这些年来，他每年都可以挣五六十万。说实话，跟他同居后，我越来越欣赏他，也跟他学了一些做生意的窍门。
我们本来约定，双方都离婚，然后我们再结婚，但这时候不幸的事又出现了。我老公也来到上海，并四处找我。我让我妹妹转告他，只要他肯离婚，我给他30万元。
可能是因为老家的人传闻我很有钱，他狮子大开口，称一定要给他100万，否则别谈离婚的事，要把我拖到死，让我不得安宁。
就这样，我躲着他，搬到了一处新买的房子住，这个地址，除了我妹妹和老萧的女儿外，没有别的亲戚、朋友知道。
这一躲，就是三年。这三年来，我的生意出奇的顺利，我每年能挣一百多万。
1998年10月，老萧离婚了，他催着我快点离婚。可是，这时候离婚是多么可怕的事，按婚姻法规定，结婚期间，夫妻的财产共有，也就是说，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还要分一半给他，那是多么的荒唐。这时候，我的个人财产已经有500万左右了，每当看到法院判离婚案件，我都很害怕。一想到要白白地送250万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就觉得很不公平。我一再妥协，答应给他50万，可是，他得寸进尺，后来竟要求我给他300万，才肯离婚。
老公叫我妹妹给我传口信，说如果不给300万，就要把我拖到死，让我没有好日子过。
我一想起丈夫，想起婚姻，就有一种恐惧感。我的婚姻简直是鬼，把我缠得噩梦连连。
我觉得婚姻法有时是很不科学的，为了照顾弱势群体，把保护过分地倾向弱者，这样会让弱势群体产生不劳而获的思想，会让一些弱势群体产生以结婚来度过一生的可耻行为。所以，娶有钱人，嫁有钱人，这股风逐渐盛行，形成了一种不良的社会风气。特别是当弱势群体是男人时，就更加恶心。我越想越对婚姻感到恐惧。
我不敢惹他，只好避而远之。
后来，老萧的生意主要在外省，经常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和老萧是有爱情没婚姻，当然不算夫妻。我就这样“单身”过了整整12年。
没钱的时候，总以为有钱的人很幸福，可是，等到自己有钱后，其实也没有觉得有多大的幸福。相爱的人要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不相爱的人却要跟他财产共有，你说，人活到这个结果，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生活渐渐颓废起来。现在，除了做老客户的生意，我一有空就打牌，不管跟谁，我都能打得天昏地暗。奇怪的是，我很少输钱，赢的次数比较多。有时我真想把钱赌掉一些，即使赌输了，也总比被人逼着白送给他好，但我的运气就是好，赌了这么几年，还赚了一点。
跟我在一起玩的那班姐妹都比较有钱，她们的老公都经常在外地做生意，有时闲得无聊，她们会去酒吧、夜总会找“鸭”玩，我也被她们拉去一次。有时想想真是有点变态，但这都是长期压抑造成的。
老萧为了我而离婚，但我却没法离婚，好在他从来不催我，我们就这样过着另类的牛郎织女生活。
我和老萧都没想要孩子，一方面，是因为多年闯荡习惯了，觉得孩子是累赘；另一方面，虽然我们现在还相爱着，但我们都不敢保证以后还会长期在一起，更不敢保证会结婚。毕竟，他的年龄好大了。以前没感觉他老了，现在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斑。
我跟老萧现在也有个感情裂缝。当然，这个裂缝并不是老人斑引起的，那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他女儿一直对我很排斥。不管我对她有多好，不管我怎么帮助她，她总是不理我。她在我和老萧之间产生了一堵墙，所以婚姻离我就更远了。
我不知道这种另类的单身日子还要多久。人生真是悲哀啊。
跟很多受采访者一样，贾芳茜也说这是她第一次跟记者说出自己的情感秘密，希望在发表的时候，做一些技术处理。所以，在一些细节上，我省略了。
贾芳茜说，单身女性跟记者打交道是很危险的。我说，记者又不是强盗，有什么危险的？她说，跟你们在一起，经常没有隐私，一不小心，秘密的故事可能就上报纸、杂志了，还不危险？我笑。她说，不过，跟你们在一起，说说话，也是一种减压的方式。
看来，再有钱的单身女性，再坚强的女人，也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压力。有时，这种压力被表面的光环所掩饰。
有人认为，不管单身男性还是女性，只要有钱，一切压力就可以解决。其实，不一定如此。有些压力反而是因为有钱才带来的。
财富可以解决很多个人问题，但婚姻毕竟是两个人的事，需要双方共同坦诚地对待。如果一方出于报复心理，就会使问题复杂化。现代社会，从一而终的思想观念已经逐渐淡化了，人们早已普遍认为，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既然已经长期努力，产生不了爱情，又何苦互相折磨呢？
另外，贾芳茜也完全不必紧张于自己的财产，按婚姻法规定，夫妻分居两年应该准予离婚，如果她向法院申请离婚，是会得到支持的。她应该化被动为主动，这样，就不会认为婚姻是鬼了。
因为有爱，没名分也不后悔
采访地点：上海徐春红卫生诊所
采访对象：徐春红
性 格：内向、善良、文静
年 龄：37岁
职 业：私人诊所医生
月 收 入： 4500
简 介：中专毕业，大专结业，江西籍，善良厚道。
电子邮箱：hk19660802@163.net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打算以后跟我结合，我不会问他这个问题的，永远不会。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还喜欢我，我也还爱着他。
徐春红属于外柔内刚的性格，外表很文静、沉默，内心很坚强、厚道。一个单身女人在上海开诊所不容易，但无论如何，能生存就是有本事。生存才是硬道理。
徐春红既是老板又是医生。她的诊所开在某住宅区里的一套一楼的房子里，主要为这个住宅区的住户服务。所以她挣的钱不多，按她自己的话说，仅够养家糊口。
以前在深圳，总以为私营诊所的钱很好挣，应该月收入都有一两万，还认为他们“黑”，这次采访让我对私营诊所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由于社会长期对非法私营诊所的印象很差，祸及正规的私营诊所。有钱的人对私营诊所不屑一顾，政府部门的人对私营诊所骨子里瞧不起，而穷人为了节约钱才会来私营诊所。所以，正规的私营诊所挣钱并不像传闻的那么厉害，也不是那么“黑”。
徐春红在老家有一个6岁的女儿，由小孩的外婆带着。徐春红每个月还得给她们汇去500元。她说，单身的日子什么都苦，过得提心吊胆，而且还有后顾之忧。她说，自从6年前丈夫出车祸走了之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而自己又不想结婚，所以，这种日子还要继续持续下去。
跟其他单身女性不同的是，徐春红没有推托或拒绝，她腼腆中带着热情。
我的过去是一段辛酸史，从读高中开始，印象中就没有快乐过。
我的家在县城，但一家人却都是农业户口，那时，非农业户籍的人每月都可以买30斤平价大米，而农业户籍的人却没有这个权利。农村户口那时明显低人一等。农村户籍人员的身份证，事实上也成了“没有身份”或“降低身份”的表现，有时觉得这种身份证是我们的一种耻辱。
那时，拥有一个非农业户口，是一个很遥远的梦想，唯一能改变“身份”的是考上大学、中专。我们那时读书简直是拿生命去赌明天，个个拼命得疾病缠身。哪会像现在的人，稍微有点小毛病就看医生、住院，每年还体检一两次。只要对学习影响不大的病，大家都忍着。我们同学有的患咽喉炎，有的龋齿严重，有的长期胃病，有的瘦如非洲难民，有的是罗圈腿。稍微驼背和斜肩的人，更是普遍。所以，那时社会上有人说，读书人没有帅哥美女。
我算是相对长得漂亮的一个。当然是对于当地当时而言，不能跟现在的女孩比。我一直有从医的理想。第一次高考，没有考上。第二次，只考上卫生学校西医专业。毕业后，自己又自费去读了医学院专科，但没有读到毕业就来上海了。来上海的最初目的并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一段感情。
高中的时候，我跟班里一个男同学互相之间有好感。那时暗地里偷偷说些话，就以为是谈恋爱了。
高考结束后，我们曾经偷偷亲密接触过。那时候怕大人知道，每天晚上，我们都去郊区的田野里偷偷约会。有时紧挨着坐在田埂上，有时拉着手走在小溪边。
夏天的野外特别凉爽，稻花香清淡而自然，萤火虫像个好奇的小孩，专门来偷看我们谈恋爱。有一次，情到深处，我们终于都在情感上下起了雨，越下越大，最后都从心里涌起了一阵洪水，把堤岸冲垮了。
那一年，他考上了大学，我没有考上。大学期间我们继续联系。
大学毕业后，他马上来到上海。而我是那种比较安于现状的人，觉得只要能养活自己，在老家的县城开个私人诊所就不错了。所以，他三番两次要我去上海，我都没有答应。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传来了他结婚的消息。而且我们突然失去联系。那时，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一旦失去联系地址，就很难联系。我去读医学院也没有告诉他，但事实上我很在乎他。可能是我性格太内向的原因，很多内心很在乎的事都不敢表达出来。
我本来是想到上海找他。后来没有找到，我便在上海打工。
一年后，也就是1996年9月，我终于打听到他的消息，他不仅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儿子。我当时很绝望，非常恨他。所以我很快就报复性地结婚了。那时，有个老乡追我，我几乎没什么考虑就答应了。
1998年10月，我女儿出生刚三个月，他爸就在一场车祸中被撞死，永远地离开我们了。从那时开始，我一直在上海过单身生活。
这场车祸，最终以5万元了结。想起来，生命真的很贱啊，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时还比不上一匹马，简直被当成一头猪。
我把5万元交给他妈妈，这是她老人家的救命钱，我不能要。以后，我还经常给她老人家寄钱。
一段时间的悲痛之后，我渐渐消沉下来。我的命不好，既死了丈夫，又失去我心中最爱的人。
相比之下，我对初恋情人的感情是最深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
2000年3月，他离婚了，然后一个人去了西藏，在西藏做装修设计。
西藏对我来说，是个遥远而神秘的世界，有些空旷，也有些可怕。我一直担心他的生活和安全。
2001年1月，我们在拉萨约会过一次。他当时住的那栋房子发生火灾，有个同事被烧死了，他的手臂和大腿也被烧伤了，住进了医院。他没有告诉我，是别人把这事传了几个人，才传到我耳朵里的。
我想，我是做医生的，或许能帮帮他，心里也很希望看看他，便跟他联系后，专程从上海到西藏看他。
他算是运气比较好，伤情不严重。
这次约会，我对他消除了误解。他那时在上海一个人也很苦，很无奈，所以也是一不小心就结婚了。结婚时不懂爱情，他的婚姻也是无爱的婚姻，他也很痛苦。
内地很多人是不会理解他这种情况的，可能会骂他薄情。如果我不是来到了上海，我也不会理解。结婚时不懂爱情不考虑爱情的现象，在大都市是经常存在的。
现在虽然离婚了，但离婚导致他在上海破产，他把房子都给了她，他为离婚失去了工作。为了离婚，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法再在上海呆下去，只好去西藏投奔一位同学。现在，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对仓促婚姻的后悔和折磨之中。
他已经从150多斤瘦到了120斤。如果他过得好，也许我不再有牵挂，但他越过得不好，我就越牵挂他。
他现在重新起步，也许哪一天还会回上海发展。我真希望他能回来。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打算以后跟我结合，我不会问他这个问题的，永远不会。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还喜欢我，我也还爱着他。我对他几乎无所求，我很重感情，只要他还会想着我，我就感觉活得有意义了。
也许我的单身是为了一种等待吧，我也说不清。但如果以后我和他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后悔，也不会再结婚了。
徐春红的眼眶有点湿润、有点红了，我只好转换话题，我问她，怎么不到街上去开诊所，在住宅区里很少人知道，生意肯定没有街上的好。她说，住宅区里比较安全，曾经在街上开过，因为没有男人在，整天都是一个人，有些小地痞会来找麻烦，有的病人也会用语言进行性骚扰。而在住宅区里，因为有管理处，有保安，没有人敢来找事。
一个老实而善良的女人，想在大都市做自己的小事业，很不容易。
徐春红的情况跟林美华有点相似，都是为爱而等待，都是希望真爱能创造奇迹，没有私心杂念，甚是感人。但愿她们都能够如愿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