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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心·邂逅·异乡 ·失眠·收藏·搬家。名片·迟到·旗袍·项链·习惯·名字·游戏·友谊·幸运·饥饿· PEOPLE GAME OVER

花心

咱中国人特别有"是非感",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做就要用不同的词来描述。比如说"花心"这件事情吧,就分人,如果是优秀的男人和优秀的女人"见异思迁",那就应该叫"英雄风流"和"佳人多情";如果是不怎么优秀的男人和女人"移情别恋",那么男人可以说是"喜新厌旧",女人则被形容为"水性杨花";当然,如果是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类的男人和女人"偷鸡摸狗",待遇就会更差一些,男的直接被称呼为"色鬼",女的干脆就是"贱货"。所以,我觉得"花心"无所谓好坏,关键在于"花心"的人是否足够优秀;花心的男人如此,花心的女人也是如此。自古嫦娥爱少年,从来美人慕英雄,这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情,女人花心,那是"花的心藏在蕊中",是女人对自己还有期待,对生活还有向往,这有什么不好呢?没有什么不好!

好像是林语堂在一本书里提到过这么一句话--"恋爱是闲人的忙事",女人花心多半是因为男人照顾不周。我有一个女朋友,专门给各类时尚杂志写都市言情小说,她的小说中总是有一个花心的女人和两个爱她的男人,一个男人在明处,是她的老公或者未婚夫,属于那种事业有成的总裁级人物,受过良好的教育,有良好的家庭背景,经常往来于世界金融舞台,在公司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有无数的小秘书追求却只忠诚于自己的老婆或者说未婚妻;另一个男人在暗处,是她的情人或者追求者,这个男人懂得风情,有艺术方面的才华,会说出一些让花心女人一听就心花怒放的甜言蜜语。于是这个花心女人就开始苦恼、徘徊、叹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有一次,跟这个女朋友吃饭,问她为什么乐此不疲地写同类故事?她说这是因为每个女人内心深处都有着类似的渴望,她们都希望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爱她们,给她们以身份和地位,同时又要有懂得生活情趣的男人跟她们谈论风花雪月。在古代欧洲,几乎每个贵族妇女都过着这样的双重生活,嫁给公爵或者伯爵,这样就成为了公爵夫人或者伯爵夫人,然后再跟卢梭这样具有浪漫气质的平民艺术家谈艺术论人生。而公爵或者伯爵本人呢,他们不但不以此为耻而且反以为荣,如果他们的太太是和国王上床,那简直是他们的荣幸。因为他们会认为他们的女人有魅力,给他们长脸了。但是,如果他们的女人是和层次不高的男人坠人爱河,比如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居然是个干体力活的,这就不行!那不叫"有追求",那叫"堕落"!

现在也是一样,"花心"被认为是一种本事和能力。女人花心,要担得起这个"花"字的女人多少是应该有些一技之长的,比如天生丽质难自弃,像好莱坞女明星尼可·基德曼这种类型的,"不花"简直是资源浪费;再比如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丝,她们对于男人总是有更快更高更强的追求,生命不息,追求不止。当然话说回来,情多累美人,为什么很多"花心"的女人到后来突然洗尽铅华心如止水了呢?是因为她们丧失了"花"的资本,还是因为她们过尽千帆懂得爱的真谛?

邂逅

酒桌上,一个朋友要到远方去旅行,举杯饯别,共祝斯人"不断邂逅美女",朋友不满意,说"邂逅"有什么意思?最好是"艳遇"。因为送行的都是舞文弄墨之人,就开始掰扯什么叫"邂逅",什么叫"艳遇",到底是"邂逅"好,还是"艳遇"好,最后经过讨论,一致认为"由邂逅发展到艳遇"比较好,如果是"由艳遇发展到邂逅"就比较糟糕。

什么叫"邂逅"?邂逅就是偶然碰到--野有蔓草,零露涛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这是纯精神的,跟身体无关;那怎样叫"艳遇"呢?还是--野有蔓草,零露濠滚,有美一人,婉如清扬;然后呢,就该付诸于行动--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偕"是一起的意思,"臧"表示藏到隐秘的地方去。一男一女,偶然碰到,手拉手躲到没人的地方,你说他们要干什么?

我理解"艳遇"必须得和身体有关,只是"心有灵犀"那叫"邂逅",必须有"一点通"才能构成"艳遇"。像自居易碰到琵琶女,那叫"邂逅",而像董永碰到七仙女,才能称得

上是"艳遇",毕竟白居易只说到"相逢何必曾相识",最多也就是跟人家套词--"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有下文了;而董永可是跟七仙女"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所以说"由邂逅发展到艳遇"比较好,而反过来就比较悲惨。跟古代一个大诗人似的,年少多金与一京城名妓"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十年以后落魄江湖,再次邂逅当年美人,不胜感慨--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当然,在商业时代,什么东西一好,就会有人琢磨。"艳遇"是容易的,肯花钱总能碰到,但是"邂逅"相对就比较困难,不是钱的事儿,得花心思。按道理说邂逅相遇,要靠缘分,但是缘分这事儿多没准儿呀?"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席",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咱得只争朝夕。我一闺中密友,身边达官显贵如云,问其要诀,答日--"无他,惟邂逅耳"。我说你什么生辰八字,怎么都让你邂逅了?许多人终其一生也就邂逅那么一个两个。我的闺中密友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当年白娘子心仪那个叫许仙的书生,她是怎么跟人家邂逅的?先来一场人工降雨,然后再羞答答借一把伞,这么一来二去就把"邂逅"的事儿给做实了;还有崔莺莺小姐喜欢那个叫张生的小白脸,人家是怎么搞的?古代妇女早总结出这些规律了--丢个手绢呀,弹个小曲呀,不就是制造见面机会吗?咱们现代人怎么就那么笨?非要傻等"野有蔓草"?就不能自己创造条件?

我知道我这闺中密友有许多秘密武器,其制造邂逅的本领早已经"百步穿杨",我这里不能披露全部,只能说一件被她早年问用剩的。当时她在一个写字楼上班,他们的总裁在楼上,她发现一个规律,总裁每天下午时候都要在固定的时间走楼梯去健身房,于是她就躲在楼梯的拐角,手里拿着易碎物品,心里数着五四三二一,突然闪出,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与总裁的浪漫邂逅从此开始!

懂了吗?知道什么叫"野有蔓草"了吗?这是《诗经》郑风里面的句子,孔子日:郑风淫。

异乡

关于"异乡",基本上有两种完全对立的看法,一种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持这种"异乡观"的人非常安土重迁,让他们告别家人到他乡异地去,简直是要他们的命;还有一种是"好儿女志在四方",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情愿四海为家流浪远方。就我个人而言,我没有那么极端,甚至于就是"客死异乡",对我来说也不是多么悲凉的事情,个人不过是世界的过客,从哪里开始为什么一定要在哪里结束呢?我把那种特别看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情结统称为"异乡情结",我建议咱国的心理学家好好研究一下这种隋结"。很早的时候读过一篇文章,是一个还算有名的中年女作家写的,说的是这么一个故事:在偏远山区,一个母亲年纪大了,她的儿子本来有一个展翅高飞的计划,但是考虑到母亲在世的时间不多,于是把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撕掉了。这是一个感人的故事,但是我痛恨的是这个写文章的中年女作家由此发表的感想--她说她会永远欣赏这个孩子的作为,这叫"孝"。为了母亲放弃自己的未来放弃自己的追求放弃自己的生活,这不叫"残酷",反倒叫"孝",是一件很值得肯定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位作家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中国人一直有那么一句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父母在世的时候,不要到远地方去,即使是远方有清亮的小溪和自由的小鸟,那一切比起"在亲侧"(也就是让父母"随叫随到"),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一定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比如说为了生计或者为了光宗耀祖,那么一定要有准确的目的地,不能跟哥伦布似的,乘风破浪就走了,发现新大陆去了,那不行!走之前要说明白,去哪里住谁家什么时候考取功名衣锦还乡,得有交代,否则父母会挂念。

就我的经验,我觉得"异乡情结"最强的人是出生地在农村或者小城小镇的小,户人家,而"异乡情结"最弱的大概就是北京人了。北京的孩子大大咧咧,大学我们去石家庄陆军学院接受正式的军训,北京的学生没有哭的,外地的孩子经常半夜哭醒,问原因,抽搭很长时间说"想家了"。可是到了快毕业的时候,一个个急着想办法找门路"留京",问为什么不回去呢?人家跟你讲一通道理,听来听去听明白了--不是不想家,今天不回去,是为了将来衣锦还乡!说老实话,我觉得中国有好多事和"异乡情结"直接挂钩。比如说"裙带关系"吧,我一个外省的朋友,这么多年在北京艰难创业,所做的事情就是把家乡跟他沾亲带故的父老乡亲全安排进京工作,或者给他们找到致富门路。我跟他开玩笑说:"你这里简直成了他们的驻京办事处了。"他说:"亲不亲故乡人嘛!"我说:"在北京你们家乡的人又不止你一个,为什么每次都要麻烦你呢?"我的朋友说:"他们混得都不行呀!不找我找谁?"这叫什么?这叫"游必有方"!让家乡的人知道你在哪里,随时听从他们的召唤,并时刻准备着--谁说中国人不抱团?哪国人像咱国人似的,梦中没有橄榄树,就有故乡的亲戚!

失眠

古往今来,写"失眠"写得最好的要算司马相如了。据说当年他一篇"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文章,创下"千金买赋"的销售纪录。

那篇文章中的女一号是一名失宠的皇后,小名唤做"阿娇",咱国家有一个成语叫"金屋藏娇",说的就是她的事。当时,汉武帝尚且年幼,与阿娇算是青梅竹马。曾立下誓言说将来不但要娶阿娇为妻,而且定将"金屋贮之"。多年以后,汉武帝即位,阿娇被立为皇后,擅宠娇贵十多年,后来因为"善妒",被汉武帝遗弃在长门宫。当然这位"阿娇"不是省油的灯,她打听到皇帝喜欢读"赋",于是重金相求司马相如,让这名汉才子以她失宠后的孤苦生活为素材,写一篇惊世奇文。顺便说一句,"阿娇"这钱花得实在是太值了。

司马相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援笔立就《长门赋》,其中花了大量笔墨描述失宠后的女主人公"孤枕难眠"、"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的事儿。传说当汉武帝读至"忽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不觉涕泪纵横。想到自己早年的爱人,如今因被遗弃而夜不能寐,好容易睡着了,又因为梦到自己而惊醒,醒来之后再难入睡,只好到院子里站着看月亮,一站就站到天亮。 "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漫漫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更难能可贵的是--即使这样,人家只是"窃自悲兮",对爱过自己的男人"究年岁而不敢忘"。

这个故事的结尾是司马相如名利双收,汉武帝和阿娇公主重温鸳鸯梦,大家可算都能睡踏实了。不过,据说从此之后,"失眠"成了一种创作套路,大家都喜欢用"失眠"来制造一种强烈的效果。比如说李白失眠,弄出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再比如杜甫睡不着了,就感慨"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还有好多描写壮士鸿鹄之志的,典型事例一般是"中夜起长叹",也就是半夜想到国家大事,立刻忧心如焚披衣急起;如果是描写弱女子思远人,多半拷贝《长门赋》创意,左右是睡不着,于是"斜倚熏笼到天明"。

其实,拿"失眠"说事,说得好也挺有说服力的,特别容易打动人心,但是我不喜欢"失眠八股"。我在报社工作,各地通讯员写来的表扬稿,经常用"坐不住"、"睡不着"来说明问题,比如某某干部听说农民吃水难,马上"睡不着"了;再比如说某某公仆听说当地发生了什么腐败的案子,一连几个晚上"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入睡"。有一次,一连看了几篇这样的"失眠八股",全都是一水儿的"为人民而失眠",当时我就想起革命导师说过的话--"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这些人晚上全睡不着,怎么保证白天的工作效率?我觉得吧,失眠也算是一种病,该治就得治,别一到为人民服务的紧要关头就睡不着。

收藏

有的东西本是不值得收藏的,但是因为当初的鬼迷心窍,结果收藏了很多年,等知道是赝品的时候,一般人会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盛怒之下就地毁掉,还有一种是不肯面对现实继续自欺欺人。

我认识一个玩古董的朋友,他跟我说,这一行有一个不成文的行规,就是绝对不能轻易地戳破人家收藏多年的那玩意是假的。为什么?伤人呀!本来人家当宝贝似的供着,你偏多嘴,让人家丢脸,你说你落什么好?就跟人家两子过得恩恩爱爱,你偏跟人家老公说其实你爱上的那个女人以前跟人家生过一个孩子。也许人家老公本来知道这事儿,但是让你说破了,就觉得没有面子。所以,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自己喜欢就成了。他还跟我说,做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收藏了一个不该他收藏的女人,而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则是总指望被一个值得的人收藏。

我懂他说的意思。看电影电视,经常会有这样的故事,一个人家过得好好的,结果就因为有一个祖传的宝贝,最后被搞

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样的故事看多了,就会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一个人没有特别大的本事,最好不要收藏特别好的东西,免得招人惦记。我这么说,并不是表示身为一个平常的男人,就没有资格收藏稀世珍品,我的意思是说,收藏稀世珍品是需要能力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我写这段故事的时候,正听说一个朋友的同事被人家碎了尸,据说是因为动了一个不该动的女人。朋友当时一边喝着酒一边这样议论自己的同事: "他以为自己是佐罗,等他知道他不是的时候已经晚了。"

现在来说说女人的悲哀。女人在心底里都把自己当做一件稀世珍品,至少是幻想着自己具有独一无二的价值。很多女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渴望遇到一种男人,这种男人能够把自己当做这个世上惟一的一件珍宝收藏起来,并且时时把玩,把玩的时候还要非常小心翼翼,生怕磕磕碰碰。但越是心比天高的女人就越是容易"遇人不淑",也就应了"自古红颜多薄命"的俗话。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一个是客观原因--有收藏能力的男人多半不会只收藏一两样宝贝,何况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另一个是主观原因--渴望被收藏的女人就像古代的名画名品一样,总希望被皇家收藏,她们不能明白如果被一个普通的殷实人家收藏,自己能得到更多的宠爱,结果总是日日"枉凝眉",动不动就"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你说这日子还有法儿过吗?

搬家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把搬家等同于流浪,而我把流浪等同于寻找梦中的橄榄树,所以我认为流浪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而像吉卜赛人一样一队大篷车载歌载舞地四海为家是最快乐的人生。

后来我搬了几次家,改变了这种想法。我刚刚结婚的时候,住在一个地下室里,整个一个"暗无天日"。那种生活彻底毁掉了我的健康,我开始经常性的腰酸背痛,可是我们没有大篷车,不能带着心爱的电脑和心爱的人浪迹天涯。后来我们又搬到了北京郊区的一栋楼房里,搬家如果不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事情,至少也称得上是所有辛苦事情中的"之一"。从早到晚地收拾,而且无论怎么细心,搬家之后都会发现一些珍贵的东西不翼而飞,再也找不到。我没有出息,只搬了几回,就开始稳定下来安居乐业。不像我的朋友,搬呀搬呀,最后不是把家搬进社区就是把家搬到大洋彼岸。

在这些朋友中,有很多是有过非常辛酸的搬家经历的。经常是早上还高高兴兴地去上班,晚上回到家就被告知一周之内

必须搬走。为什么?不为什么。就因为房子不是你的。人家房东改主意了,不打算再租给外来人了。你想讲道理?找来民警查你户你就老实了。我的一个朋友现在买了高尚社区的一套复式住宅,当年他混在北京,一心渴望成为一个诗人,后来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女孩,生了一个不错的儿子,从儿子记事起他就不停地搬家,从城东搬到城南从城南搬到城北。终于有一天,刚刚学会说话的儿子开了:爸爸,为什么我们总是不停地搬家,别人就不搬家呢?

我的朋友当时心如刀割百感交集:是呀,为什么搬家的总是我们呢?

他毅然丢掉诗稿投身于火热的房地产事业,那个夏天,他用诗一样的语言写楼书,赞美每一幢画在图纸上的建筑,歌颂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游泳池和林阴大道以及花园小径,由于他的非凡想象力,他供职的售楼业务部业绩喜人。后来他成了公司的创意总监兼市场总监,年薪百万。同样是舞文弄墨,同样是歌颂不存在的东西,但是歌颂纯洁的爱情就得不停地搬家,居无定所,像只苍蝇一样被人家赶来赶去;但如果是歌颂健身房物业管理24小时酒店式服务,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搬家成了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乔迁之喜嘛!什么叫乔迁,我理解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搬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而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在我看来,除了升官发财没有别的办法。我不喜欢搬家但是我喜欢乔迁,你呢?

名片

曾经读过一段介绍"名片"起源的文字,说是名片最早出现在战国,当时被称为"谒"。那个时候,群雄逐鹿中原,很多谋士四处奔走献计献策,他们发明了最早的名片--把自己的名字和介绍文字写在竹片或木片上,作为给被拜访者的见面介绍文书,有点"介绍信个人简历"的意思。到了东汉,蔡伦发明了纸,竹木片就改成了便于携带的纸张。起的作用差不多,名字不叫"谒"而改叫"刺"。唐初开始实行科举制度,每次科考之后,新科及第考生都要四处拜访前科及第以及位高权重者,并拜为师。要拜访老师,必须先递"门状",这个"门状"在明代被叫做"名帖",上面写的内容和我们现在印到名片上的估计差不远,但是措辞肯定要客气得多。

由此看来,古人之间递名片不是互相的,而是单向的。递名片的目的也很明确,不过是渴望得到重用和提携,有点攀高枝拉关系的意思,和我们现在不一样,我们现在交换名片是表示我们认识了,以后再联络的意思。我记得上班第一天,拿到一盒单位给印的名片,那叫一个高兴,不知道发给谁,回家首

先给了老妈一张。老妈工作了一辈子,在国有企业。当时还不时兴名片,到哪里都是组织介绍信,类似"兹有我单位某某某,前往某某单位,请予接洽"这样的格式。也是,他们那会儿,不需要名片,工作都是分配的,去哪里联系什么事情都是为了建设祖国,用不着个人出面,组织打个电话带份介绍信盖个公章就齐了,比现在的名片好使。

我见过很多花里胡哨的名片,密密麻麻的一摞头衔,我就想您要有一个头衔管用,也不必写得这么虚张声势吧?还有一些比较"装孙子"的名片,比如上面用手写体写着自己的名字,在地址一栏上写着--四海为家;在职业一栏上写着--人。至于嘛!就算长得丑也不能这么没自信呀!

名片的最大好处是免除尴尬。比如有的人你见过很多面,但是想不起他的名字,这个时候就可以说:"对不起,你再给我一张名片吧。我的商务通最近丢了。"

当然我也有因为名片而遭遇的尴尬。比如一位经常见面的朋友,偏要给我一张名片,我说不必了--"你手机家里电话我都有。"但他还是一再坚持。幸亏身边有人懂规矩,及时换了一张名片并当场大声朗诵出来--唉,人家进步了!官运亨通,自己不好意思说,又想让你知道,你说把人家给活活急的!我真是太不懂事了!现在,再有那着急给我递名片的故交,我一定不拒绝,并在第一时间朗诵他的最新头衔。然后还要大惊小怪地说:天哪,以后我可得找你帮忙!

我记得前一段时间听到有人议论,说现在"'名片"成了"明骗",大致意思是说名片上的头衔呀职称呀甚至姓名呀都有假,建议以后个人不得随便印制名片,一律要单位开介绍信

或者公安机关证明。我心说,那不又回到我妈那个年代了吗?再说,人家在名片上印什么,咱就信什么,这是不是说明咱自己也有点问题?比如说"缺心眼"、"势利眼"什么的?

迟到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教育得很准时,因为所有的人都告诉我,守时是一个好习惯,不懂得守时的人是不值得信赖的,而且是令人讨厌的。应该这么说,对我的"时间观念"方面的教育是成功的,作为这种教育的成功样本--我,确实很少迟到,但是却要经常忍受别人的迟到,并且对人家提供的解释,比如说"堵车"、"临出来的时候接了一个重要电话"等等理由抱以彬彬有礼的态度,从不深究。

我现在也认为守时是一个好习惯,但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一个人足够优雅,足够成功,或者足够有魅力,他就可以随便享受迟到的特权,而且不让人讨厌。我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我发现许多名人或者成功的企业家都有迟到的习惯,他们喜欢和你约好采访,但是却让你狂等。最后他们姗姗来迟,只是简单地给你一个"忙"的解释。好像他们给你15分钟的采访时间,就像给了你整个世界一样。可是,谁让他们是重要人物呢?有那么多媒体哭着喊着要采访他们,人家忙里偷闲给你一个专访时间,你等等就等等,这是你的光荣。如果你有虚荣心的话,你可以在那天晚些时候安排一个朋友聚会,然后你也"千呼万唤始出来",跟那些狂等你的朋友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可是今天我采访谭盾,他让我等了40分钟!"这样的迟到理由可不是每天都能遇上的哦!

当然迟到并不仅是一种特权,还是一种技巧,不过使用这种技巧的时候,要求使用者必须足够聪明并且具有中等以上水平的教养和容貌,否则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我就有这么一个女朋友,她总能在各种重要场合使出"迟到"的杀手锏以成功谋取注意力并且屡屡得手。比如说一个小型的晚宴,她一定要事先打昕清楚都有哪些人参加,我猜想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二是判断值不值得使用一次自己的看家功夫。我可是有幸见过她的独门暗器,那是我们的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朋友的私人聚会,他跟我说要请几个外国朋友吃饭,让我约一两个会外语的有较好谈吐的朋友去。于是我约了我这个女朋友:她首先问我是几个人一起吃饭,吃饭的地点在哪里,去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受过什么教育年龄大概在什么范围之内。我差一点疯掉,我说又不是去相亲,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结果到了聚会那一天,大家都坐好了,她还没有来。一群人围着西餐桌,只有一张椅子空着,有点"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味道。还好,她只是让我们等了五分钟,就很得体地出现了。

只见"伊"施施然走到那张落寞的椅子前仪态万方地落座,然后说:"对不起,诸位久等了。"很好听的声音,很优美的语调。唉,这样的亮相,我们等她的那五分钟的不安浮躁相当于京戏的开场锣鼓,给人家做了一个绝妙的垫场。

我曾经试图向我的这个女朋友学习"迟到"的种种技巧:但总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后来想起两个早年学的成语,叫"邯郸学步",一个叫"东施效颦",于是打消了"见贤思齐"的念头。但是我心里知道,我是不甘心"守时"的,守时永远不会有惊喜。

旗袍

有一阵子,北京的餐饮业流行旗袍。记得当时我的一个女朋友结婚,大喜的日子,她穿了一件大红旗袍,站在酒店门口接人,结果屡屡被人当做服务员。还有人特着急地跟她打听酒店厕所在,她稍一羞涩,人家就特粗鲁地说:你新来的吧?没受过培训?厕所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给我一个教训,千万别单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是张曼玉,《花样年华》是好看,一部电影全靠旗袍撑着呢,但是毕竟懂你心思的人不多,人的认识水平总是和日常生活相关的,日常生活中,谁穿旗袍呢?端茶送水的服务员啊!

我和很多人闲聊的时候,大家都会谈到30年代,男人喜欢30年代,是因为在那个年代既可以留洋和女学生谈一段"再别康桥"式的恋爱,也可以像《橘子红了》的大老爷似的娶好几个太太,那是什么日子?而女人呢,女人喜欢30年代,多半因为旗袍,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样式。

其实,这种喜欢都是叶公好龙。我们的同事老王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以为30年代就都是康桥、旗袍什么的真让你们换到30年代上海滩试试,女的都去当包身工,男的上码头给人家扛大包,哪儿那么多康桥留着给你们'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我得承认老王说得对,那些迷恋30年代的男女大多数都是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劳动人民的儿女,要是真换回自己的爷爷奶奶辈,想玩"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一点可能性都没有!那得是人家徐志摩和林徽因,打听打听人家的家世,再跟自己爷爷奶奶打听打听,他们那会儿怎么过的,不见得都是小姐少爷吧?

不过,旗袍的确是很容易让人想入的,不只是女人,男人也一样。女人把自己包裹在旗袍里,就多了一份拘束;男人看女人穿了旗袍,就多了一份心意。我在结婚的时候没有拍婚纱,那个时候叛逆,觉得婚纱俗;我老公也叛逆,也觉得拍婚纱太没追求,假模假式的。后来,我们去打保龄球,被人家赠送了一张免费婚纱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因为是免费,所以只能有一身衣服,我选了旗袍。把头发挽在脑袋后面,斜斜地插根簪子,旗袍很合身,所以人走起路来只能一扭一扭的,不能大步流星风风火火。说笑也不能"前仰后合",而只能是浅笑,最多再辅之以把脖子扭上一扭。总之,我老公说旗袍让我的身体语言变得含蓄了。那张照片我们后来特意花钱做大,挂在家里,没有人看了会认出那就是我。这样也好,我自己知道那是我就行了,还有我老公心里有数就够了,不需要大家都知道,我没有那么强的虚荣心。

项链

大概是中学的时候,读过一篇叫《项链》的故事,好像是莫伯桑写的,说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有一次受到邀请去参加一个舞会,丈夫建议她戴一串假项链,被她拒绝了。最后她向一位嫁给富人的朋友借了一串。当天晚上,她玩得开心极了,到第二天回家,才发现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串借来的项链丢失了。于是她和她那个做小职员的老公四处打探,最后以天价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还给了人家。接下来这个女人的一生都在做粗活,省吃俭用把钱还给那些借给他们钱的亲戚朋友,直到这个女人老了,有一天在公园里遇到昔日的女友,那个女友正带着孩子溜达,这个女人上前和人家打招呼,并且说了自己的项链故事。故事的结尾,是那个生活优裕的女人领着孩子走开了,走之前淡淡地说:其实那条项链是假的,不值钱。整个中学阶段,老师以及家长都会以这个故事教育我"虚荣"的危害性,可是我一直在想假如我有足够的钱购买一条货真价实的项链呢?那我还叫虚荣吗?不就是因为项链丢了吗?如果没有丢,难道"那一夜"不会成为我最美好的回忆吗?

现在我搞明白了一件事情,项链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用处,它们天生就是为了满足人的虚荣心的。人有虚荣心没有什么错,如果所有的人都清心寡欲,怎么拉动内需呢?我们很少嘲笑一个取得成功的人挥霍他们的钱财,相反我们对他们心生滔滔敬意。比如说比尔·盖茨要盖世界上最奢侈的房子,谁说他什么了?再比如说路易·雪莱一件婚纱等同于一辆豪华奔驰,那是时尚界的骄傲。谁会认为那是虚荣?还有童话故事《灰姑娘》,为什么灰姑娘不穿着削土豆的衣服去王宫跳舞?那多朴实?为什么非得靠巫师送给她施了魔法的水晶鞋和石榴裙?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虚荣心,而在于货真价实的消费能力,以及是否能最后取得与这种消费能力相匹配的资格。

前两天,遇到一个年轻的朋友,开着租来的车,住着按揭的房子,她对我说:其实你就是不敢虚荣。到底虚荣有什么错吗?谁没有虚荣心?让自己的虚荣心小小地被满足一下怎么了?人为什么要老实本分地活着?比如说,为什么像我妈,老教育我,跟我说咱在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别去攀那些高枝。什么叫高枝?我就偏得找一个卖糖葫芦的才叫门当户对?

我想一想,觉得她说得也对。为什么很多时候身处卑微的人不敢去奢望一些美好的事物呢?是担心被人家指责为虚荣吗?还是怕奢望了半天最后因为没有得到而遭人嘲笑?仔细想一想,其实虚荣心人人都有,一点虚荣心没有的人多半是受过刺激,或者早早放弃了追求。谁会被虚荣心害掉?除非是能力太差或者运气太不好的人。当然话说回来,如果我被人邀请去舞会,我是绝对不会借项链的,不是怕丢,而是因为我知道借的项链不能满足我的虚荣心,至少不能长久地满足。

习惯

最近在街上看到一本畅销书,书不厚,价钱不便宜。翻过来掉过去讲着一个"习惯决定命运"的道理。作者认为"世界上之所以有成功的人和不成功的人,是因为他们的习惯不同,成功的人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有成功的习惯,而失败的人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的习惯不好。"据说这本书最大的卖点就在于总结出了哪些是成功的习惯,哪些是失败的习惯。

我简直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愚蠢到买这种烂书!什么叫"成功的习惯"?拿破仑称霸欧洲的时候是什么习惯?后来他兵败滑铁卢的时候又是什么习惯?到底什么叫"良好的习惯"?衣着不整,随意乱发脾气,对生活不负责任,经常烂醉如泥属于良好的习惯吗?在我读过的名人传记中,有以上坏习惯的多了去了。比如说爱因斯坦,从来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穿得像个人样;再比如说丘吉尔,喜欢泡在浴缸里发表政见,为了迁就他这一特殊习惯,秘书只好在他洗澡的时候陪在一旁以随时记录有价值的思想;还有比尔·盖茨,据说他在忙于工作的时候根本不洗澡.有时周围的人几乎无法忍受他身上的气味。另外诸如亨利·米勒、贝多芬、卢梭、高更、巴顿将军,在他们身上随便找一找,就能抓出一大把坏习惯来,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因为这些坏习惯,使得自己的生活遭人误解和非议,你能说这些坏习惯是成功的习惯,或者说是失败的习惯?

当然,如果你把我上面举的例子理解为"成功的人"一定有"恶劣的习惯",那是你的理解力有问题。我想说的是,习惯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世界上的酒鬼多得是,可是并没有几个能够像武松那样"酒后打虎"一战成名,多数男人酒后的壮举是打老婆;还有李白"斗酒诗百篇",那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李白,并不是说咱跟李白一样酗酒,就能像李白一样成为千古风流人物。

记得小时候,家里人培养我爱劳动的好习惯,教育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偏偏我比较任性,我跟他们说"扫天下的人从来不扫一屋"。我的理由是:第一,马克思的书房就是由燕妮来收拾的;第二,扫好马路的清洁工有的是,没有见他们能去扫天下。

母亲简单直截地告诉我:第一,你不是马克思;第二,你以后扫不扫天下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你必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吃过饭必须洗碗,睡觉前必须收拾好第二天上学用的书包。一家人包饺子的时候,你不能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为理由埋头于书本。

这件事情使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什么都不是,你就必须按照别人的要求养成自己的习惯。别人吃饭的时候,你也要去吃饭;别人睡觉的时候,你也要熄灯;别人做扫除的时候,你也要撸胳膊挽袖子。你不能说我的习惯和你们的不一样。但是当你稍微有一点资本以后,你就可以让别人习惯你,

而不是你去习惯别人。这就像演员上戏,没有名声的时候,只好巴结导演随叫随到;有了名声,就可以跟人家谈"档期"了,让别人根据自己的档期来安排工作。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至于习惯,也是一样。人的一生就是在"习惯别人"和让别人"习惯自己"中度过的,只不过有的人在"习惯别人"方面做得好一点,有的人在"习惯自己"方面表现得突出一点,如此而已。而大多数成功的人,都是从"习惯别人"开始到最后使别人"习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人莫过于从"习惯自己"开始到最后不得不去"习惯别人"。

前一段时间,读一个家长写的文章,讲述自己教育女儿的体会。他的这个女儿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美国著名大学录取,现在已经读到博士,前程远大。据说,他的女儿从小就由父母照顾生活,生活能力极其低下,不会做饭不会收拾房间甚至不知道随手关门和关灯,但是他认为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假如他的女儿成为居里夫人,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请一个菲律宾佣人做。我的想法是他的女儿可一定得成为居里夫人,要不,从小被当做女皇一样养大,最后万一有个闪失没有戴上王冠,可怎么过呀?从习惯别人到习惯自己,是顺风顺水,可是从习惯自己到习惯别人,那可是马不喝水强按头,难受啊!

靶室前一段时间,在报纸上读到一条消息,说是全国带"农

业"字眼的高校都希望改名字,比如山东农业大学就希望改名为"齐鲁大学",他们的理由是因为校名带有"农业",结果培养出来的学生很难在城市里找到工作。大家都认为你是学农业的,所以应该去乡下种地。一位农业大学的校长特别悲愤地说: "由于戴着这个'农业'帽子,学校每年都要为毕业生就业问题费更多的口舌,做更多的工作。这就好比一个家庭里有5个孩子,父母给其他几个孩子起的都是'龙'啊'凤'啊的好听的名字,惟独给一个起名叫'狗蛋儿'!这个孩子就是再有能力,在别人眼里也没有出息。"

据说,这个改名事件引起很大争议,其中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法是如果你的学校有特色,办好了,就是名字带农业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个人觉得这种说法就不太负责任。究竟是改变社会对"农业"的误解困难,还是改个名字困难?据说,美国早期一些很出名的农科学院后来都陆续发展成为综合大学,如普渡大学、依阿华大学、马里兰大学等。欧洲最著名的荷兰瓦赫宁根农业大学也于l999年改名为瓦赫宁根大学。还有美国著名的康奈尔大学,实际也是以农科见长的学校,但人家的校名就没有"农业"两个字。一个在美国大学教过书的教授在对这个问题发表看法的时候说:"在美国农业大学,同样有这样的问题。"他曾经呆过的一个大学的农业专业,改名前每年只能招收5个学生,后来把"农业工程"改名为"生物环境工程"后,每年可以招收70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名字很重要。名字能给人很多联想,甚至能透露人的秘密。我在报社工作,每年有无数的人来实习,我一看名字,就能大概其判断出他的家庭背景出生年代甚至父母的文化程度以及对他的指望。如果是农村的孩子,父母没有什么文化,就喜欢按照"小国寡民"的思路给孩子起个吉祥顺口的名字,比如"常喜"、"双喜"、"连锁"、 柱子"、"连旺"等等;如果生在县城,父母对孩子寄予"治国平天下"的希望,就容易想到"志国"、"振国"、"爱国"、"为国"、 "强国"等等。当然,我说的这些名字一般是指男孩的名字,如果是女孩,随随便便叫个"秀英"、"秀玲"、"桂英"、"桂花"什么的也就齐全了。

我的同辈人里名字带"彤"、"红"的特别多,有一位叫彼特的老外曾问过我:"是否中国人非常喜欢红颜色?为什么我遇到的中国朋友名字都有这些表示红色的意思的字?"我当时就推算出他的交往圈子的年龄。在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时候,名字与"红彤彤"相关多少是一种政治觉悟,而且那会儿什么会比红彤彤更好看?更吉祥?更有朝气?更有前途?

几乎各地的报纸都曾经报道过"改名高潮"。据说在改后

现象深表忧虑,其实我觉得这种忧虑不必要,既然大家都喜:改洋名,就像现在的香港人,一见面都玛丽、乔治也没有什、不可以。等将来中国强大了,老外都着急给自己起中国名字)时候,让他们为自己的洋名字羞愧去吧。谁让他们趋炎附,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我猜呀,那会儿中国人谁要是叫'安妮"就跟现在叫"翠花"似的,不但透着"俗"、"没学",没准还让人联想到她的生长环境--那该充斥着怎样的}荣和浅薄啊!

游戏

有一句歌词叫"游戏人生"。好像人生是很好游戏的一样,其实能玩得起这个游戏的人,全世界没有几个。不过是年轻的时候仗着"初生牛犊"的劲儿,不知死活地疯狂游戏一回,运气好一点的,胆子小一点的,勉强还能做到全身而退:运气差的,输不起的,那结果就难说了。

我有一个朋友,大学一毕业就在外企工作,隔个半年左右就会有一次提职或者加薪,如果老板忘了,他就会以跳槽的方式获得事实上的提职和加薪。最近我们在一起聊天,发现他情绪不高,说起来才知道他的问题。他说他发现自己这些年就像在玩一个紧张刺激的电子游戏,开始的时候过关很简单,很快就可以获得加分,但是慢慢的,越来越难,不过他还是在玩,一关接一关地过,每过一关马上被赠送一条命,有的时候是先进武器,但随之而来的是难度大大增加。他跟我说:"照这么玩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看到屏幕上那两个该死的英文单词--GAME OVER。"

我说:"没有关系呀,你再按START键重新开始好了。

不过是游戏嘛!"

他说:"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你早就不想玩了,但是你不得不玩下去?"

我想了想,觉得是有这样的经验。

一次在网吧,从下午开始,对自己说就玩到天黑,后来延长到午夜,最后一直鏖战了一个通宵。其实,那个破烂游戏,现在请我玩我也不会再感兴趣了,但是当时就是不能歇手。还有一次是打麻将,我本来不想玩,但人家三缺一,硬拉我凑手,算是"逼良为娼"。开始的时候我赢了,人家说没有赢家先走的道理;后来我输了,又总不甘心,就这么昏天黑地连轴转,暴玩七七四十九小时。事后想想,不过是游戏,而且还是自己不很喜欢的麻将,居然也能玩起来没完没了欲罢不能,置健康与金钱完全不顾,为什么?

现在想想,所谓游戏的残酷大概就在这里--无论什么游戏,都是以"不经意"、"不当真"为开始的,而最后就成为一种考验。不是考验谁能赢得这场游戏,而是考验谁最先放弃!很多人认为比赛比游戏要残酷,因为比赛是成就胜利者淘汰失败者,但是我觉得其实游戏更让人绝望一点。因为无论什么比赛,世界杯也好,奥林匹克也好,都有开幕和闭幕;但游戏不同,它更像是一场接一场的比赛,无始无终循环往复。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比赛,那么作为比赛选手即使没有获得冠军,还是会留下比赛成绩;但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我相信无论是谁,最后都要面对那两个该死的英文单词"GAME OVER"。想想吧,什么叫"一场游戏一场梦"?你以为用游戏的态度去对人对事一定是轻松的吗?试试看,你会知道你是不是真玩得起。

友谊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是白居易和琵琶女的友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这是李白和汪伦的友谊。我读过无数歌颂友谊的不朽篇章,就像我后来耳闻目睹无数友谊破裂的情景一样。我曾经想,假如白居易在"忽闻水上琵琶声"之后,从此跟人家朝朝暮暮东边日出西边雨,那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再比如李白和汪伦,如果不是"李白乘舟将欲行",而是李白就在汪伦家扎根住下了,那又会是什么样呢?

很小的时候喜欢听广播剧,那个时候,有一个广播剧叫《高山流水》,我记得非常清楚,说的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俞伯牙在船上弹琴,发现一个樵夫在听,俞伯牙当然很看不起一个砍柴的人了,结果没有想到这个叫钟子期的樵夫居然能够说出"巍巍乎高山,扬扬乎流水",于是俞伯牙刮目相看,两个人相约第二年的这一天在老地方见。后来俞伯牙如期而至,一打听才知道钟子期已经死了,于是俞伯牙当场将琴摔碎。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故事很美,但是有很多让我想不通的地方,既然当时两个人这么琴瑟和谐心有戚戚,为什么不就此住在一起,而要分开又相约来年呢?

后来,我大概其明白了,友谊是用来想念的,不是用来如胶似漆的。所以有"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一说。但是我们大多数的人都不能免俗,互相之间沾点亲带点故有点关系,就要在一起做事,做着做着就要"两肋插刀"、"义薄云天"。所以到曲终人散的时候,就会有谁对不起谁的问题。我有两个朋友,男性,早年在一起做事,其中一个一直跟着另一个,后来有一天,这跟着的那个说要自己单独做事去,他表达得很直截:"我和你是同学,你现在是老板,我是你的跟班,我不能总这样吧?"做了他老板的朋友很吃惊:"我们一直是朋友呀,我以为你不会计较这些。"

什么叫不会计较?难道朋友是被用来算计的?做事,即使是朋友做事也要搞搞清楚,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朋友之间?

有人说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其实我想那是因为说这话的人不了解女人的友谊样式。我认为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和男人之间的友谊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女人间的友谊一般都非常实际,非常感性,也非常脆弱。说老实话,我不喜欢传统意义上的男人之问的友谊,我认为那种友谊透着假。友谊是什么?友谊是非常琐碎的东西,比如女人和女人之间,一起上个街呀,逛个店呀,吃个饭呀,彼此说点体己话,偶尔闹个小别扭,但是很快又和好如初,这是友谊--冰淇淋似的友谊,装点着樱桃和小雨伞,一口一口可以吃而且不吃就会化掉的友谊,虽然可能不长久,但是拥有的时候感觉美好,那种感觉就像坐在装修时尚的冰淇淋店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街景。但是男人呢,他们的友谊有点像烈酒,喝顺的时候倍儿豪爽,喝不顺的时候就惨了!酒后都不能开车,像酒一样的友谊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吗?平常称兄道弟,动不动就折腾一出"酒逢知己千杯少",然后是"两肋插刀"、"肝胆相照"。开玩笑,肝和胆能照得见吗?不过就是一帮子人为了成事绑在一起奔,有必要说得那么气壮山河吗?

友谊,多少人借着你的名字干尽天下邪恶之事啊!我不是不相信友谊,我是不喜欢以友谊的名义来要求朋友为自己的生意无条件买单。我讨厌被考验的友谊。我经常跟自己说:最美好的东西一般都需要小心轻放,没有多少友谊是经得起考验的。

那天,我回到家,兴高采烈地跟老公说: "我过去的男朋友给我来电话了。"

"然后呢?"

"然后我见到了他,他跟我好的时候,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现在变成了一个痛不欲生的大胖子,因为他老婆给他戴了好多顶绿帽子,他都快疯了。"

"你为这事儿高兴成这样?心理太阴暗了吧?"

"不是,我是在为你感到幸运,幸亏你娶的是我,不是他

老婆。"

"去你的,你还是为自己感到幸运吧,幸亏嫁的是我,不

是那个痛不欲生的大胖子。"

之后,我跟我老公一直在讨论我们之间谁更幸运的问题。后来我老公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说他的一个朋友,在庙会上买了一头宠物猪,人家跟他说这是日本小香猪,长不大。他瞅着那猪,眉清目秀大眼睛双眼皮的,就买回家来。没过一个月,那猪长得滴溜溜圆,带出去遛的时候,邻居跟他说:你被骗了,你这是做火腿肠的猪。

他不信,带到农大请老师给鉴定,鉴定结果是这猪确实不是做一般火腿肠的猪,是做金华火腿的猪。农大老师说: "要不,你把它卖了吧?"

他不干,把猪带回家。那是他当宠物养大的,怎么忍心卖到屠宰场去?于是,那头猪继续在他家享受宠物待遇,吃了睡睡了吃,脑满肠肥的样子,倒是挺憨厚的,就是太肥。我老公说他那个朋友为此痛不欲生。卖掉,任人宰割舍不得;养着,太肥了,睡觉的时候还打呼噜!后来,他这个朋友想开了,他对那头大肥猪说:你赶上我,算是太幸运了!

我老公跟我说: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幸运了吧?那头猪遇上我的哥就是它一生最大的幸运,而我哥们儿遇上那头猪就是他生活中最大的不幸。在这个世界上,幸运的事只会让猪赶上,把猪当做心肝宝贝养着的,总是倒霉蛋。所以,你前男朋友的老婆就是一个幸运的女人,家里有一个男人为她快疯掉了,她还在外面没心没肺地疯;你也是一个幸运的婆娘,跟自己以前的男朋友见面,半夜三更回来还兴高采烈的,而我呢,"因为爱着你的爱","所以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我老公的结论是我们在一起生活,是我更幸运一点。因为他觉得他对我的爱与纵容多过我对他的。我想一想,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用相对少的情感换来相对多的感情,不是占便宜是什么?于是高高兴兴睡去,睡到半夜忽然明白过来--我占什么便宜了?谁是猪啊?!你才幸运呢!!!

饥饿

经过三年自然灾害的前辈经常会跟我们说:"你们没有{过饿!"他们说话的日气听起来像是在羡慕我们,但稍微心一点,就能感觉出其中一点"怜悯"的意味。那意思是:"们知道好歹吗?"

我们是不知道好歹,吃饱了饭还要想方设法去减肥,简是浪费粮食。我认识的老前辈中,有一个大胖子,他跟我说轻的时候喜欢打篮球,但打球很费体力,往往是打球之后一7小时就觉得饿,再过一个小时,就饿得浑身发虚,眼睛发花。当时正值国家困难时期,能吃饱肚子容易吗?于是他就戒了球这个爱好,发现了一种减少新陈代谢的方法--吃过饭立上床,睡醒以后晃荡一两个钟头,就该下一顿了。日久天长,习惯成自然,后来虽然做生意,发了大财,还是会吃饱以后然而然地躺下,并且常常梦见自己饿得不行,醒来立刻胡吃{塞一通。'他自己曾经颇为鄙夷地检讨过这个"吃了就睡的:惯",说他就是"饿"怕了,就跟有的人穷怕了,即使现在;里摆一座金山,也怕哪天来个神仙,用手指头一指,给指成一堆烂铁。他说:你知道什么叫饥饿吗?饥饿就是一顿接着一顿的饿,总也吃不够,总也吃不饱,最后,那种饿的感觉就深入骨髓融化到血液中,成为一种精神性的饿。说严重点,是一种精神疾病。一般一顿两顿空过去的那种饿,是物质性的,比如"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种饿好解决,吃点东西就过去了;咱说的那种精神性的饿,可不一样,严重的能改变一个人对世界的态度。

ME PEOPLE

他跟我说他们那一班同学中,没有出一个诗人一个画家,因为那些东西是要在吃饱了饭以后产生的,多数是像他这样白手起家做生意做成胖子的;还有一些成了贪官污吏,就是那种吃多少占多少都没够的人。

我反驳他,说我就知道很多艺术家一生贫困,比如说凡高一辈子没卖出去一幅画,再比如莫扎特,人家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曾经为了一盘土豆卖了一首曲子。还有咱中国的诗人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之后,彻夜难眠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诗句!

我那个"饿"成胖子的朋友想了想,最后说:这样吧,我纠正一下,饥饿有一种强化的效果,使有理想的人更加有理想,讲实际的人更加讲实际,这总没错了吧?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为了理想可以放弃富裕的生活而自愿忍饥挨饿;还有一种人,他们在忍饥挨饿的时候,把有衣穿有饭吃当做奋斗目标,孜孜以求甚至不惜牺牲生命。现在这两种人都少了,多数人是吃饱了撑的,做运动做减肥做美女作家。

我特别受不了的是那些买了独栋别墅的人,生生把别墅按鼹几室几厅的那种方式来装修,也就是说特别强调房屋的功能生,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家"和"房子"的区别。当"家"受制于房子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把家的概念给简化为几项功兆,但是如果我们的"家"是一个别墅,那说明什么?说明我门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理解生活安排生活,而我们的生活不黾就那么几项功能。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古板的别墅装修,卧童里是床、书房里是书、客厅里是沙发,中规中距除了显示主人的乏味和寡趣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来说说我喜欢的别墅风格吧--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刃看山是山,水是水;再看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最后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具体说一个别墅当然应该把床摆在卧室、把书程放到书房,但是,当你想休息的时候,你不会只想到卧室里内那张床,你可以随意躺着靠着的地方很多;当你想读书的时英,你也不必煞有介事地跑到书房用功,你可以随随便便地坐笙楼梯上或者花园里的秋千架上。

我有一个艺术家朋友,自己在乡下买了一个院子,最绝的是他的房子连成一片,像一个大仓库,中间只有柱子,但是没有墙。换句话说,他的别墅只有四堵墙,墙上七零八落地挂着他的画。然后整个房子,或者说仓库也可以,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轴,进门的地方是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散落着几本书和杂志,还有电话、电脑以及一个笔台、一个效率手册,桌子的四周随便地搁了几把硬木椅。然后是几株半人高的绿色植物,绕过这些室内植物,是一组沙发。沙发的旁边立着一架书。我很少见过有人用书架当做隔断的。绕过书架是浴缸和马桶以及一张罗汉床,床边上有一个藤编杂志架,还有一组装衣服的柜子。在床与浴缸、马桶之间,悬了一道竹帘。他说他的设计思想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性感自由。的确,当你想读书的时候,你可以把整个空间当做你的书房,浴缸、马桶、沙发都挨着书架,你可以用任何姿势在房间的任何地方读书,非常自由;同样当你打算和心爱的人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你会发现房间里所有的地方都是合适的场所,性感无处不在。

我以前认识一个美国的室内设计师,他总是想方设法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人们希望在哪里见面,否则他觉得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设计。有一件事情说起来有趣,他对四合院非常感兴趣,于是我们就带着他去转悠,他每到一处就会问:"Where did they me people?"我们开始很糊涂,就会说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见呀,也就是anywhere;这个美国人说不对,anywhere就是no where。当时他对这个问题的执著,让我们特别不理解,现在我们知道了,尤其是那么多朋友拥有了别墅之后--那个美国人问这样的问题,完全是出于一种职业习惯。

或者你喜欢书房,像《乱世佳人》的郝思嘉一样,喜竖把!圭天药到书房倾诉衷肠?me peple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登登菽你把一些私人的朋友安排到书房来见。当然,如果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见面谈,书房也是一个好地方。

GAME OVER

很多人都认为踏踏实实地生活是困难的,而游戏人生是容易的。其实,我觉得正好相反--很多时候,踏踏实实地生活是容易的,而游戏人生是困难的。因为踏踏实实的生活是有章可循的,日积月累的,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就可以,即使不小心跌倒了,爬起来继续就是;而游戏人生是没有规律的,很容易一招错而满盘输,到game over的时候除了restart没有什么办法。还有,好多人都觉得游戏是不当真的,玩玩而已。其实,游戏的真正魅力,恰恰在于认真和专注;不管是什么游戏,都是需要人的时间和精力的,并且考验人的心智和耐力,无论是两个人下棋、四个人打牌,还是一个人玩电子游戏,虽然不赢房子不赢地,但是,就像我的一个牌友说的: "如果什么都不投入,打牌总得投入一回吧!要不,打什么牌呀!"什么是游戏精神?这就是游戏精神!是一种看似不经意而实质上近乎极端的执著。我认为游戏的最大乐趣就在这里--"投入地玩一次,忘了自己"。这个世界上,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忘掉自己"是很难的,谁没有点"自我意识"和"私心杂念"呀?哪那么就容易"物我两忘"?可是等你真的像瑜伽高手一样,"忘掉自己"以后,你会发现另一个世界--游戏者的世界。

前两天,和远道而来的一个朋友在酒吧闲坐着,没有话说。后来看到吧台上有一副象棋,就摆开阵势。汉河楚界上写着两句话"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猛然醒悟这是所有游戏的"前提",否则的话,一定会有一方觉得无趣或者大受伤害,只有双方旗鼓相当,比翼齐飞,才能达到游戏所能达到的境界。

抄起手机就给一个正为失恋苦恼的朋友打电话,没有想到她那边歌舞升平。她在电话里快乐地大声嚷嚷:"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是game over,重新再来就是了。"我跟她说,你有这个心态就好。她说没有问题,她在麦乐迪唱歌,刚唱了一首《游戏人间》。我说这歌我知道,最早童安格唱的,里面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何不游戏人向,管它虚度多少岁月,何不游戏人间,看尽恩恩怨怨,何不游戏人间,管它风风波波多少年,何不游戏人间,不如展开笑颜不成眠"。

打完电话,发现对方一个破绽,顺手就把这盘棋给结束了。我问他还玩吗?他想了想说:"算了吧,今天不在状态。"游戏也需要状态的,要不玩什么呀?我看好些人,平常总是一副"游戏人生"的态度,我是真的希望他们总在状态上,甚至希望他们能在"game over"的时候,依然在状态上。不要哭哭啼啼悲悲切切自欺欺人地唱什么"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玩得起就要输得起,就像下棋一样,否则怎么提高棋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