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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对富人的态度·浪漫与真金白银·只是当时已惘然·赵本山和刘永好·没完没了一辈子·我和我写的东西
咱对富人的态度
前两天，有一条消息被广泛流传，说是一颗荔枝被拍卖出了55万元的天价，而且更绝的是，当天晚上，这颗价值连城的荔枝就被竞拍成功者吃掉了!这是谁干的?有钱人!
这两天，网上开始大量地炒作一条新闻，说是著名电影演员刘晓庆因为偷税漏税被拘捕了!刘晓庆是谁呀?上过福布斯财富排行榜的亿万富姐呀!
关于咱国的富人，一般情况就是这样的--江山代有富人出，各领风骚四五年。
精彩回放一下，第一代富人中有几个还在今天的榜上?远的不说，说说这两年出事的，牟其中演砸了吧?现在大家都觉得他当时异想天开，居然想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个口子，让太平洋的风直接吹到印度洋去，但是在人家成为财富人物的时候，咱怎么夸人家来着?咱说人家有想象力!再说说点子大王何阳，一个点子卖l00万!他有那么好的点子，怎么不留着自己用呢?还有庄家吕良，几乎操纵了财经媒体；还有远华的赖昌兴，听说他留下的红楼刚对社会开放的时候，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后来，很快又被关闭了，说是滋生了新的腐败。因为有的人参观的目的不纯--他们打算在赖昌兴跌倒的地方爬起来。
咱对富人的态度一直是爱恨交织的。爱的时候，他们就是财富榜样财富英雄，他们勤劳聪明有胆识有魄力还有社会责任感，中央电视台采访他们，主持人提问都是笑意盈盈略带谄媚的，拍摄手法绝对不能用焦点访谈曝光"黑心棉"的那种技巧；恨的时候，就是愤怒声讨，粪土当年万户侯。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总是"粪土"过气的"万户侯"?当红的"万户侯"怎么就没有人质疑一下?
其实，富人和所有其他人群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有素质高的也有素质低的，有学富五车的也有靠关系靠背景的。问题是咱对富人的态度在情感上总是走极端--在人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咱就跟向日葵似的，势利得一塌糊涂；等人家失去辉煌了，立刻痛打落水狗。
我有一个朋友，算是小富人吧。房子也有了，车子也有了，正在积极打听如何成为政协委员。他老家在南方，他说他们那里特别时兴"家族致富"模式--一个家族里亲戚朋友出点钱做一个公司，然后再想方设法花钱让一个兄弟走上仕途，几年时间就共同富裕了。我说这样多不安全，万一那个兄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他说像你这样的想法就做"草民"好了。我不想说"为富就一定不仁"，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容易来的钱，有难来的钱，谁会选择一条困难的路而不是一条容易的路呢?即使在西方国家，不是也有"政府公关"一说吗?什么叫"政府公关"?说白了，就是取得政府的支持。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地方，依靠政府都是最容易发财致富的。问题是你是否有能力依靠上，以及政府是否能在公正的前提下予以支持。
前一段去一个内地的小城市，他们那里一个书店的老板跟我说卖得最好的书就是官场小说。我觉得特别奇怪，一个宁静的内地城市，怎么会火爆这样的书?就是做官，能做到多大?芝麻绿豆一点点大。书店的老板告诉我此言差矣--越是小地方，越要做官。做官才有尊严，不做官人微言轻还在其次，关键是没有人会尊重你，甚至连自己的亲人在内。就是做一个书店的生意，也是要有政府的支持，否则三天两头有人来你店里捣乱。我说为什么不报警呢?他说报警是你们这些大城市人的想法，我们报警有什么用?警察来了，店面已经给砸了，人都跑了，最多立个案，又不是特别大的案子，你指望人家给你破吗?可是上面有人就不一样了，中国有句话叫"打狗还得看主人"，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店!
我还听说一件事情，是一个公司的老总跟我讲的。她的儿子在英国上寄宿学校，她供养起来尚且感到吃力，但是她儿子在英国的中国同学，哪怕就是东北一个治安科的科长，排场大了去了。她经常为此感到纳闷，他们这些小地方的科长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
"生活对于每一个男女都非易事"，这是很多年前居里夫人在获得诺贝尔奖时说的。我想生活对于富人也应该不是很容易的。虽然在中国做富人的成本看起来远远低于其他国家，比如他们可以把一家子的吃穿住行全部打入公司的成本，不用上一分钱的税；再比如他们作为公众人物经常在媒体上抛头露脸也能获得不少好处，很多事情普通人办不了的，对于他们都不是事儿，希望和他们结交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平常他们也不会
说自己吃什么钙片喝什么服液，立刻厂家就大把大把进钱。是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就把"富人"宠坏了?
说句心里话，我认为为了爱护富人，至少应该公开他们雕税收，并且应该向社会说明他们的财产来源。你住豪宅我们牧意见，比尔·盖茨投资几个亿盖自己的庄园，成为全世界的帮闻，问题是你能让我们知道你盖豪宅的钱是怎么来的吗?你么司一年赢利两个亿，你能跟我们说说你做的是什么正经生意吗?这样虽然做富人的成本高了一点，利润小了一点，但是，亲爱的富人们，难道你不觉得风险也降低了很多吗?你会更值得我们尊重的!而且作为财富榜样，你也会更具有说服力。
浪漫与真金白银
那天到王府井逛街，忘记是哪个店里在播李阳的节目，就听见他老人家特疯狂地说："游泳是游出来的，汽车是开出来的，舞蹈是跳出来的，英语是说出来的。"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浪漫--问路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大部分的事物都可以分为商业的和非商业的。浪漫也一样。商业的浪漫是可以花钱制作的，或者说可以被营造出来的；而非商业的浪漫相对来说则比较个人化，有点绝对隐私的意思。比如"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再比如"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我的一个朋友北京大学毕业，他说他一生最浪漫的时光就是大学四年里，每到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时候，坐到未名湖畔，手里是一卷闲书，然后"看每一朵花开，看每一个女孩"。
我这个朋友曾经在百年校庆的时候回过一趟母校，当他再度坐在未名湖畔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老了，他不能像当年那样唱着"白衣飘飘的年代"，看着对面的女孩走过来。非商业化的浪漫之可贵或者说之可恶，大约就在于这里，物是人非，纵使依然有颗浪漫的心，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能重复!花钱也不行，不像在冰淇淋店吃哈根达斯，感觉好可以DOUBLE。而商业化的浪漫就不一样，不但可以DOUBLE，而且还可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商业化的吗?你说你喜欢天蓝，我就带你去藏北高原；你说你喜欢水绿，我就领你去漓江；你说你爱听海的声音，我们买张机票去夏威夷；你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寒风的娇羞，我们立刻踏上"樱花之旅"。在我工作的写字间里，有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她对我说，她要嫁给一个有钱人，因为她爱好浪漫。我跟她说和穷人也一样可以浪漫呀，比如说秋天的时候可以一起去香山，夏天的时候到雁栖湖，花不了多少钱。她撇了撇嘴，跟我说：你说的这种浪漫我不喜欢，就像我不喜欢为了要一副金手镯，自己去淘金子，我喜欢那些金镯子都摆在柜台里，我挑一副戴在手上。她说自己最看不起的就是廉价的浪漫，那种浪漫就像戴着借来的珠宝去赶赴假面舞会。我懂她的意思，浪漫不起就别浪漫，不够丢人的。
我得承认，浪漫是最昂贵的礼物，也是人世问最具有想象力和感染力的商品。我也同意情人节的玫瑰就得比平常日子的贵，结婚的钻戒就应该价值连城，否则，浪漫岂不是太不值钱了?浪漫就是真金白银，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不花钱就可以随便享受的浪漫?T型台上的时装、珠宝店里的珠宝、还有度假村的总统套间、旋转餐厅的红酒，高处不胜寒，没有钱观光电梯都不会让你上去，还奢谈什么寒与不寒?追求浪漫的男朋友女朋友啊，祝愿你们心想事成。而我早已把自己锤炼得水火不侵，当我渴望浪漫的时候，我就翻开唐诗三百首，念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然后我那个没有能力为我支付浪漫生活的老公就会说：咱们到楼下散散步吧。
那么就散散步吧，假装是朱自清，假装是荷塘月色，假装自己穿着"亭亭的舞女的裙"......
只是当时已惘然
前两天看一本书，是一个19岁的女孩回忆自己残酷的青春。l9岁，就经历了那么多的男人，真是不简单。跟朋友打听，说确有其人，而且是一个特别单纯的女孩，只是有一点糊涂。从高中辍学到现在，就这么漂着。
她的书中提到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外国人，她希望这个外国人能够把她带到另一个国家去，但是被拒绝了。后来这个洋情人给她写了一封信，信中称呼她为"My lost s4rl"。我猜那个老外的原意是"我迷途的羔羊"，但是这个女孩在书中把这一称呼理解为"我丢失已久的孩子"，于是前尘往事涌上心头。能这么误解真是幸福啊!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想想我l9岁什么模样?那个时候我在上大学，当时大学还没有扩招，所以还能有"天之骄子"的自豪感。人们说我们"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告诉我们凡事要是非分明，不能有一点含糊。我在这种教育中茁壮成长，拒腐蚀永不沾，学习成绩贼好。大学四年，每年都获得一等奖学金。一直到毕业工作，都是一个格外自尊自强自立自爱的女性。什么叫残酷?这才叫残酷!青春年华却把花前柳下当做莫大的罪恶，避之惟恐不及。前两天搬家，发现一张过去的照片，那张斗志昂扬的脸上居然一点阴影都没有，心中顿觉伤感--什么叫"只是当时已惘然"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糊里糊涂地以为自己总是对的，并且即将拥有整个世界。
我就这么"惘然"过很多年，在学校是好学生，在单位努力工作，也不是没有男朋友，但总是没有结果。后来，一个年长的女人对我说："你其实也挺可爱，但是你不太善于让男人爱上你。你总是心明眼亮，哪个男人能直面这么明晃晃的东西?人家喜欢的是无语凝咽，寂寞梧桐。你就是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的表情也得跟苏菲·玛索学学--特别无辜特别迷茫。"
从那个时候，我开始知道有一种男人在内心深处有很深的"罗丽塔"情结，他们喜欢"迷茫的女人"，喜欢"迷途的羔羊"。而我这种"灯塔"一般的女人，对于这种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刺眼了。但是，我不是不想迷茫，是遇到的男人实在太缺乏想象力，他们的圈套太雷同了。比如留个大胡子，告诉你将去西藏，问你是否愿意与他海角天涯；或者在喝过酒之后告诉你他是为你醉的，问你是否心痛；还有，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长时间地沉默；或者忽然失踪，再突然出现，莫名其妙地祝福你"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我倒是想"惘然"呢!问题是这么简单的手段我就"惘然"，不是太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了?
赵本山和刘永好
赵本山火了，就成了一个现象。其实赵本山的火和刘永好的富是一个道理，中国农民多嘛。赵本山演小品，农民伯伯喜欢；刘永好卖饲料，农民叔叔需要。当然演小品没有唱歌剧高雅，卖饲料不如卖瑞士雷达表有品位，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或者至少说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的。
当然，赵本山的火跟媒体尤其是电视台的宠爱有直接的关系。有人认为作为国家电视台，不应该在黄金时间播放小品式的东西，依据之一是国际惯例，比如说"日本电视台并不排斥粗俗搞笑的娱乐节目，有的演员只以插科打诨混饭吃，但是，在国家电视台NHK的节目里，你别想看到一个歌星、笑星露面，文艺栏目除了交响乐乐团的演奏，就是歌剧、舞剧、话剧的演出，清纯高雅之至，他们的电视人懂得，濡染世风，浸润心灵，非高贵的艺术作品莫属。况且，国家电视台也代表着国家尊严与气质，岂能让不入艺术流的东西充斥其间?"
咱们如果真的按照国际惯例来办，那八亿多农民晚上看什么呢?他们够苦的了，就晚上黄金时段乐和乐和，然后就洗洗
睡了，第二天还得一早下地呢!很早的时候看过一个知青写的回忆，他说做知青的时候好容易赶上城里的放映队下乡放电影，知青拉帮结派早早地把场中间的好地方全占了，农民不干呀。村长就在大喇叭里喊："请各位知青让一让，我们农民甚是辛苦，除了搞搞夫妻关系就没有别的娱乐了，请各位知青让一让。"我想咱们不能跟人家日本电视台学，咱们城里人不喜欢看赵本山还可以看DVD，或者到电影资料馆看电影，到音乐厅听音乐，要不和朋友泡吧，但是你说让农民兄弟如何打发寂寞的乡村时光呢?所以我想我们让一让，把电视台的黄金时间让给他们，就让他们看点喜闻乐见的节目活泛活泛。
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是崔永元"炮轰"庸俗电视，他谈了造成电视庸俗化的三大原因：急功近利、知识分子不介入以及商业操作，这三大因素使电视变得庸俗不堪。
我也同意电视太庸俗了，有点"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感觉。可是谁对这些庸俗负责任呢?假如大家都不喜欢赵本山，电视上还会有他吗?无论哪国的电视台都要看重收视率，但是无论哪国的农民都没有我们国家的多，而且还喜欢看电视。
另外，关于赵本山的现象还引发了关于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家的讨论，有的人认为赵本山就是一个能逗人笑的农民，和赵丹比什么都不是；也有的人认为赵本山是农民艺术家。我想赵本山是不是艺术家不重要，这年头不是凭头衔吃饭的，再说真的艺术家谁一天到晚在电视上转呀?那还有时间搞艺术吗?就当赵本山是豆汁是臭豆腐，不是有人好这一口吗?就让他们好去吧，谁也没有把豆汁和臭豆腐抬到满汉全席的地步!至于为什么电视上净是豆汁和臭豆腐，那大概有两个原因：第一，豆汁和臭豆腐操作成本比满汉全席低；第二好这口的人多。除此之外如果还有什么原因的话，恕我不恭，我只能说电视本身就是一个早点铺，偶尔能上碗云吞面已经不错了。高雅艺术之所以在电视屏幕上敌不过赵本山的小品，我想不是高雅艺术的魅力不够，而是因为看电视的人本来就不是冲着高雅去的，就像咱上早点铺或者来得高雅点--喝广式早茶，咱没有指望法国大餐和生猛海鲜不是?
曾经看过一本叫《格调》的书，美国教授写的，说是格调高的人根本不看电视，他们平常都把电视隐藏在一个柜子里，只在需要的时候打开。咱们格调高到这个层次的人多吗?多乎哉?不多也!
没完没了一辈子
到底是老舍的后代，舒乙先生的教养真好。《我这一辈子》热播那么久，他一直保持缄默，直到最近他才明确地表示自己对这个电视剧"非常的不欣赏"。根据报纸的报道，舒乙先生说，原著讲的是一个老巡警的"我这一辈子"，而电视中变成了三个巡警的"我这一辈子"，而且突然"出现了好多女的"，这些都是原著中没有的。老舍小说中的巡警是很精明的，而张国立却把这个形象塑造得很"窝囊"、"傻乎乎的"。
其实，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一部43000字的小说，改编成22集电视连续剧，没有"好多女的"可能吗?否则，《我这一辈子》能变得越来越长吗?如果《我这一辈子》只有上下集，那怎么上广告呀?幸亏老舍先生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他真可能被气得再跳一回太平湖!
前两天，有个朋友跟我说了一句话：财富就是话语权。他这句话本来是评论中央电视台对话节目的，现在被我借用来评论《我这一辈子》越来越长的现象。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在电
视制作人眼里，简直就是可以被随便草菅的草民，他们说给你看一个老舍版本的《我这一辈子》，结果是给你看了一个对了水的一辈子!注水猪肉有人管，注水名著就不算假冒伪劣产品，是吗?
我还听说北京要上演一部根据世界名著《红字》改编的话剧，据说出于票房的考虑，把剧名改为《绿帽子》。这是哪儿跟哪儿呀?《红字》的作者纳撒尼尔·霍桑是19世纪美国著名的浪漫主义小说家，出生于美国东部新英格兰地区，是当地居民中一个有名望的家族后代。他要是听说自己的《红字》被改成了《绿帽子》，不知道是不是会觉得有那么点难为情?我并不反对商业化，比如说我能接受海岩，这边是书，那边是电视剧，书火电视剧也火，这多商业多成功?我甚至能接受把金庸的武侠故事改编成电影电视，而且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但是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我这一辈子》给撑得死长死长的，这是人家老舍的一辈子呀。如果你想拍一个关于旧时代的巡警故事，你可以叫《他这一辈子》，里面爱有几个女的就有几个女的，为什么偏要借老舍这一辈子说事儿呢?还有，你要上演一部叫《绿帽子》的话剧，你就自己编一个不相干的故事，说一个年轻女人因为偷情被人发现，最后作为惩罚她被戴上了一顶象征耻辱的"绿帽子"。但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善良和乐于助人，结果"绿帽子"不仅没有成为耻辱，相反成为爱心的标志。你为什么偏要说这个绿帽子是霍桑的呢?明明是你自己的嘛!
我有一个朋友是专门以改写剧本为生的。他跟我说这种改编名著的方法是一种潮流，比如新近获得奥斯卡大奖的《美丽心灵》就是这么一部电影，它取材于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纳
什的同名传记，但是加以了无情的篡改，在电影中，纳什居然跟美国军方有染!他还跟我说如果我看过一个好莱坞版本的《简'爱》，我估计会疯掉，因为在那个版本中，居然增加了同性恋情节。我问他，那么为什么编剧不干脆宣布这是一个新故事呢?我的朋友说因为商业缘故呀，每个人都想知道你究竟能把一个名著糟蹋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愤怒了还是感到好奇，只要你看了，票房就取得成功了。
好吧，谁让我们有好奇心的呢!我担心万一这种潮流真的成了气候，又有哪个影视大鳄看重老舍的这一辈子，把它改编得更长一点，带上更多的广告，那样的话，我们不是天天打开电视就是"一辈子"?这多难熬呀!
我和我写的东西
大概是上星期六下午吧，我和几个朋友坐在酒吧里，其中一个朋友问我这两年出了这么多书，是不是阔了?我说没有啊，住在老公单位分的房子里，那是一栋有17年楼龄的六层楼的顶层，如果屋里不开空调，热得就像正午的沥青马路，如果开空调，十有八九要跳闸。于是朋友接着问："那你写那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后来我知道他对意义的定义，一样东西只有两方面的意义--一是成为人类的文化遗产，比如文学名著，让后人景仰让同民族的人自豪；再就是为自己创造财富，比如琼瑶小说、庸俗电视剧。
我回到家，把这两年出的书找出来，从最初的那本《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到最近新出的《灰姑娘》和《有多少爱可以胡来》，我没有看出这些书有名垂青史的苗头，也没有发现它们和豪宅豪车有什么关系。于是我开始认真思考我写东西的目的。
我为什么写东西呢?一个客观的原因--我是已婚妇女，而且没有孩子，老公工作又很忙，一个星期要上三个夜班，那些寂寞的晚上我怎么打发呢?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找朋友聊天，但是朋友也有个人的生活，后来一个朋友很善意地跟我说："你为什么不用手聊天呢?"她指的是上网聊天，不过我理解为她是在建议我把满肚子的话写出来，于是我就开始写了。古人把"立功立德立言"当做读书人的三大人生追求，所以说他们把"立言"看得很神圣，这也符合当时的生产力发展，那会儿纸多贵?但是我的"言"是"言为心声"的言，我写的东西就像我平常跟朋友说话，说话的目的不是为了被人家汇集成"论语"，如果非要拿孔子的谈吐要求自己，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什么有道理的话他老人家没有说过呀?
再说赚钱这事儿。我觉得靠写书赚大钱要凭运气，我有没有那样的运气呢?我希望有吧，但现在还没有那么板上钉钉。我想写书就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好多人的业余爱好得花钱，小到集邮大到高尔夫，我觉得我的业余爱好成本是最低的，干好了还能有些微利，何乐不为呢?
最后说一点，算是给自己一个广告吧。我供职的报社有一句口号："新闻就是那么多，看看时讯怎么说。"这也是我对自己写东西的要求，我有一个小虚荣心--我希望我的书能够关注到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点变化，人们在读我的书的时候能够说--还有人这么想，而且也很有道理。顺便说一句，我讨厌写东西的人整天-哥怒发冲冠的样子，读他们的文字好像随时准备拍案而起。我觉得写东西也要讲逻辑，好文章的说服力都在逻辑上。这一点我感激我的母校，我在那里修了所有的逻辑课--从普通逻辑到数理逻辑到辩证逻辑。另外我觉得我还占了一个小便宜，我从一毕业就到了《中国青年报》，做过新闻的人和没有做过的人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前者的批判性是建立在新闻敏感的基础上的，一个事情发生了，坏的记者马上会用老生常谈的笔调去抨击，弄出一堆我们听过很多遍的"不禁要问"和"拭目以待"；而好的记者则善于运用自己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去发现问题，客观准确迅速绝不煽情。我觉得这种职业培训对我的写作有很大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