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的秋蝶
琐 忆
在一般人的眼里,父亲似乎没有母亲伟大。不过,世实在没有太多的词句为父亲所拥有,更没有什么歌曲可以舞歌颂父亲。在每个人一生的里程中,更多人描绘、歌颂卧是母亲的慈爱和无私;而父亲,只充当了"幕后英雄"的角色。其实,父亲也是很伟大的,只是他爱孩子的方宝与母亲不同。父亲给予我的爱,是那么含蓄,那么深沉.融在他那坚韧不拔的傲骨之中。
《小草》是我小时候的必学之歌。每天吃完饭,父暑就一如既往地抱着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教我唱这崔歌。窗旁传来的,是父女俩的歌声,洋溢在我们周围。父亲告诉我:"做人要像小草一样,不追求名利,不羡慕蝶华富贵,只为人间默默无闻地多作贡献!"然而那时酐我,只是听听罢了,并不能领会父亲这含蓄而深沉的话。
我小时候与父亲的关系很好,我们的传统节目就是比手掌。只要有时间,我总会扬起我的小手在父亲的面前摆弄几下,示意着要与父亲的手比大小。可我的手总是比父亲的小得多。于是,我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我的手总是比您小"父亲打趣说:"因为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比父亲的大!""嗯?"我沉思了。父亲眯起眼睛满怀深情地说:"我期待的就是那么一天"我,还是不能体会父亲这句既含蓄又深沉的话。
但自从我长大懂事,手掌与父亲一般大的时候,我却不再与父亲深入地交谈了,渐渐地也疏远了父亲。有时,父亲问起了我的学习、生活状况时,我总是心有余悸地回答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可是,父亲每两三个星期,就要询问一次,问我现在学得怎么样,哪一科学得吃力等等,搞得我心烦意躁,有时只有敷衍父亲的唠叨!每天晚上,父亲要睡觉时,他总会走进我的书房干万嘱咐:"不要太晚睡,明天还要听课!"
是的,有时回想起自己对于父亲那些"唠叨",用的却是那么一两句应付式的回答,真的有些愧疚。父亲他会生气吗?或许,只有为人父母,才能体会到自己父母对儿女的用心良苦啊!
偶尔问,看见父亲对别的孩子十分关心、爱护。我十分妒嫉,向父亲怄气,说他不分轻重,对别人那么好。而父亲却和蔼地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嘛!"这句话尤使我感到不满意。因为当时,根本没弄懂父亲这句含蓄、深沉的话。
当第一次为父亲挑白发,剪白发时,我品味着父亲的那些话,才恍然大悟:父亲是教我做人啊!他一直在等待我长大,一直在希望被我爱......他十七年的等待,十七年的希望,十七年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全都给了我,换来了如今的根根白发。这对我而言,不再是苦茶,而是一杯甜酒,温暖着我的心,给了我深深的震撼:"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啊!父亲那不计其数的白发,其实是一条爱的银河!
父亲,他教我怎样做人,怎样珍惜今天的生活;父亲,他是我身边的大树,为我挡风遮雨......
父亲,我深深地爱着他!
十五岁的沟
匆匆地蹦上了十五岁的地平线,还没来得及正视一眼火红的太阳,便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开始对自己有了怀疑,使十五岁本来正当七色阳光时却变得雨雾茫茫......
失去往日的天真,往日的欢笑,但还是想得太多,想得太累。十五岁是一条翻不过去的沟,我厌倦被人误会,走在大街上,偶尔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品头论足,感觉自己的青春,仿佛转瞬即逝。面对人家的风言风语我忍了,可别人却又要得寸进尺,添油加醋。我的自尊在别人的谈论声中渐渐褪色。
我对生命最强烈的感知,觉得人生的一切欢乐和一切痛苦,理想与现实的中突,奋进与脱俗的矛盾,戴着假面具生活的辛苦,碌碌无为却用"不为而为"自我解脱的可悲......都不过是过眼烟云,在我周围来回旋转,毫无意一义。但我依然执著,想要越过这十五岁的难翻的沟.......痛苦不是荣誉,无须加以炫耀,痛苦也不是耻辱,无须加以掩饰,但我为什么不能真实地欢笑,真实地流泪?常常强作欢颜,无病呻吟,再也看不到我真实的面孔,也不再有真实的生活......
我的痛苦来自于贫乏和劳累,来自于恐惧和焦虑,它刺痛了我灵魂深处的点点滴滴,我的痛只会痛定思痛倍觉痛,我无法快乐,前途渺茫,我不把命豁出去,还待何时?
曾经想克制情绪去面对现实,但总是做白日梦,从想象的世界中寻求满足,这种沉重的心理压力怎不叫我痛不欲生?!
家人教我要自尊自爱,我何尝不是如此。现在什么年代,封建思想为何还那么深,交几个男生做朋友便搞得天翻地覆?!在我眼里男女平等没有太多的区别,要问我有几个男友,那么我可以毫不客气地告诉他:"一大把!"但一定要说我变烂,变坏,变质才心满意足吗?!或许,在大人眼里,所谓的男友就是指恋人。可事实并非如此,与男生一起相处,最后架起友谊的桥梁成了好朋友,这样的男生称之为"男友"不是很正常吗?!
没人理解我,这给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唉,算了,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飞过的秋蝶
秋雨,绵绵不绝。
她苗条的身影在孤寂的小路上显得很单薄,细雨滋润了她的长发。医生的话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也许这将是她度过的最后一个秋季了。死神并不可个自,每个人都会受到他的召唤,但对正值青春韶华的她来说是否太残忍了呢?小路两旁零星的落叶渐渐腐烂了,过不了多久,它们将与大地融为一体,从人们的视野中彻底消失。她感到生命正从她体内缓缓流失......
"看得出你现在很忧郁!"幽静的小路上多了位高大的男孩,他和她一样身在雨中。
"这么自信你的观察力?"她不屑一顾。
"通常,只有忧郁的人,眼中才有凄凉的神情!"她无语。他凝视着她的双眸接着说:"生活总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只有懂得释怀的人才能活得自在。"
"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他还会有心情理会活得是否自在吗?"她反问。
"不要这么悲观!其实,如果一个人真的只有几天生命,那他更应使自己愉快些,让生命焕发出最后的光彩!"他眼中充满了真诚,顿了顿又道,"可以一起享受这绵绵秋雨吗?"
"0 K!"阳光男孩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她暂时抛却了心中的阴影,与他天南海北侃着。她感觉他极具才华。她告诉他,她叫蝶,也知道了他叫潇,而且他们同校......秋高气爽的夜晚,她与他相约在那条相识的小路上。那夜,天空的星辰格外灿烂。夜幕遮掩了她惨白的面庞,星空下的一切格外美好......
"我快走了!"她说。
"去哪儿,为什么这么快?"他不解。
"你将来会懂的!"她淡淡的眉宇问含着丝丝哀愁。她抬起头,望着天空的星星,吟道,"顺着我的指头看,那天边的星星--那是一座岛,岛上有青草鲜花,美丽的走兽和飞鸟......快上这轻快的小艇,去到那理想的天庭......"几日后,他收到了一封她写的信。
对不起,我走了,永远走出了你的视线,去了志摩所描述的天庭。今生,遇见你让我面对死亡时多了份勇气。请不要忘记,你生命中曾有一只秋蝶轻轻地飞过!
信封中,还有一只风干的蝴蝶。
他流泪了,不知是为逝去的一段感情,还是为一只飞过的秋蝶......
那一定不是梦
萧索的寒风肆虐着,还夹着几点雨星。天是那样的阴沉,眼前看到的,只有那枯树、枯草,还有远方的那一片迷茫......
我再一次打开那封信,上面淡淡的香味让我浮想联翩。
家明: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走了,我没有让你送我,我不喜欢离别的泪水,请你原谅。
在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你的支持与关心?我不知道怎么过?虽然我们不能相见。但,我们的心是相通的,直到永远,努力学习吧!多保重!
珍 子
我的眼睛模糊了,在这模糊的泪光中我仿佛又看见了她--珍子。
她,是从另一个学校转来的,很漂亮,浓眉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显得更有灵气,白里透红的脸衬上那樱桃小嘴,就已够完美了,而那披肩的乌黑秀发,更显出几分少女的风韵!
她一直坐在我的前一排。开始时我有一点儿担心。慢慢的,我放下心来。她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不安分,她总是微笑着,那样的温柔......
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的加深,我们成了朋友,很亲密,经常一起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书、一起讨论问题。我还背着吉他,到河边的柳树下,奏出自己的心声。就连早上,当我走进教室坐下的时候,她也会回过头,嫣然一笑:"早上好!"
然而,伙伴们开始戏弄我。一天,我与她都在座位上看书。忽然,一个男孩子鬼鬼祟祟地走来。"家明,这是外面那个女孩子给你的信,她叫你不要给别人看!"这小鬼故意把声音压低,而她又能听得清楚。
她真的中了他们的计,她回过身,一脸怒气,就要抢那封信。我知道,那上面一定有使我难堪的话。我一把抓过信,而她则是气愤、奥恼,眼里还带着泪花。她哭了,伏在桌子上,哭得好伤心......
再以后,好几天,我们没有说话,脸上也都没有笑容。我想向她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谈起。我只说过一句话:"我错了,请原谅我!"
一天,我从讲台上走下来,刚走到她身边,我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去,而她,也在侧着头望我。我们的目光碰到了一块儿,都微微地一笑。她笑得那样的迷人,那眸子就好似秋水一般......
从此,我们又形影不离了,甚至比以前更亲密了!元旦那天,我还收到了她的一张卡片。而我,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给她送去新年的祝福。但我相信她不会怪我,因为我们的感情是由信任、理解构筑起来的。
再后来,也就是今天,她忽然说她要走了。她塞给我一封信。这时我才明白:这几天,她好像有些抑郁。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这么粗心,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我没有给她送行,只是呆呆地站着,让泪水和雨水洗刷掉不快。
我们不再相见,并不一定是分别。正如她所说:我们的心是相通的!
邂 逅
高一的时候,我是一个胆小、羞怯的女孩。由于刚步入高中,对一切既感到新鲜又感到陌生。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我不敢乱闯,还是休养生息的好,于是我天天抱着一摞书躲进教室,为圆自己的大学梦打基础。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实在是一段寂寞的日子,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和晴成了好朋友,从此我们俩形影不离,一起玩、一起去阅览室温习功课。然而,我俩性格迥异}经常闹矛盾。但因为我们都是看琼瑶小说长大的,喜欢生活中的一切浪漫,所以我们天天约定去阅览室读书,让它成为我们青春的备忘录。我们的确这样做了,两个女孩时闹时静,牛拉不动地出现在那里。不久我们发现还有一个牛拉不动准时出现的男生,就在我们前排。晴一向比我敏感,她发现这个现象之后,就笑着对我说: "是不是太巧了呀!"我当时没有听明白晴的弦外之音,因为笑声使周围许多双眼睛注视着我们。
不久,晴转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真是无聊极了。为了寻回一丝欢愉,我仍旧准时去阅览室。不知怎的,这一天,我越发觉得寂寞,就放下手中的书,想休息一下。抬起头来时,那个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前排的那个男生。我不由得打量起他来,他看上去很壮实,乌黑发亮的短发,穿一身蓝衣服,有一个又圆又大的脑袋,从外形上观察,我觉得他智力不凡。可是我们从不说话,有时只是相互微笑。每逢周末,只剩下我俩了,然而彼此之间只能听到对方"沙沙"的写字声音,我们俩好像是有默契地坚持着,谁也不开口说话......
这样的日子久了,真的成了一种浪漫,有时我真想主动找他攀谈,可又不敢开口。从此,我开始在去阅览室之前对着镜子左右照看,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注意我。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傍晚,我又开始打量起他来,不知怎么搞的,我发现他使劲在甩钢笔里的墨水,可是没有出来,接着就将钢笔拆开了,又上好了,又拆......我发现他头上在冒汗。突然他回过头来,我急忙将目光移向别处,生十白他发现我在偷看他。"同学,你好,你能借我一支笔吗?""呀!"他开口了,他对我说话了,我不由心中一阵窃喜,激动地说:"有......有......"这时,我发现他的脸红红的。
往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多了,食堂里、过道上、林阴道上......每次见面双方眼里都有一些惊喜,而后是含笑着擦肩而过。一次,在阅览室,他可能是有事,提前走了。我留意了一下他的课桌,发现他桌上还有一个本子,于是我拿了过来,哦,原来是一本精美的日记本,我将它翻开了。翻开第一页,我不由得一阵脸红。阅览室里的那个女孩,很可爱、端庄、大方......有一种洒脱的美......
这时他折回来了,我赶紧合上笔记本。他走过来寻问我是否看到他的笔记本,我承认我捡了他的本子。但当时我提出了一个使我现在都不敢相信的条件:"如果你想取回日记本,你就得给一张你自己的照片作为报酬。"条件提出后,我又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提出这种要求,觉得无地自容,迅速将日记本还给了他。当时他的脸也红了,接过日记本就匆匆走了。我感到非常难堪,因此一连好几个星期没有去阅览室。这天,我决定去阅览室,向他道歉。可是我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背影。是不是他因为我的无理而躲避呢?或者他觉得和我这样"下流"的女孩一起学习感到可悲。不管怎样,我还是迫切地想知道原因......
放假的前一天,我又来到了阅览室。一个人呆坐了许久,感到有一些失落,伏案休息时,发现课桌上有一行小字:
后排的女生,你好吗?我毕业回乡了,你多保重。你要的相片,我将它插在课桌缝里了,祝你快乐,再见!
我迅速将相片取出来,看着上面英俊的少年,不知怎么,我的泪哗哗地流了下来,而且流了很久,很久......
贝 壳
信步海边,光着脚丫,踏着软软的细沙,柔柔的,脚下偶尔感觉到贝壳细细的条纹,隐隐约约,像是水晶石的裂痕。落日的余辉洒满了沙滩,泛起一层金黄,海鸥在不远处的海上觅食,丝毫没有节奏的歌声带动着每一缕柔风。夕阳下的大海,显得格外和谐、宁静,海面上微微颤抖着片片鳞光,像是盛夏夜空中的星星点点,散落在每一朵蓝色由......
远处的大海"轰轰"地打着鼻鼾,我握紧手中的贝壳,"她会来"思绪如夕阳下的蝴蝶,又梦儿似的飘向一年前的黄昏。
那是一个同样美丽的黄昏,一样的夕阳、一样的海。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来到这一片沙滩上散步,走到一块大礁石旁,发觉不远处沙滩上坐着一个人--白色的上衣、蓝色的长裙,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像百合般浮在一缕缕清香中。一双透心的眸子,把略带忧伤的视线,徘徊于似乎望不到边的海平线上,痴痴的、幽幽的,醉人儿一般......"你好!"我吃惊于平日内向的自己,此时竟会毫无顾忌地上前打招呼。发呆的她,显然是被我吓了一跳,两只眼睛略带恐惧地望着我。刹那间,我觉得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被这个女孩洞穿了。
"你好!"她眼神中那一份戒备显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微笑。
"第一次来吗?"她问我,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呢7"
"我......天天来!"她说得声音很小,像是t白被谁听见。我望着她,像是望着一只满载心事的小船。
就这样,一种美丽而又带着伤感的点滴,让我们无始无终地聊起来,我不知不觉敞开了从未向他人袒露的心扉,一点一滴,一丝一迹。而她,也毫无保留地向我讲述着她的全部,父母的离异使她备受冷落,内向与多愁使她备感孤单,她说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朋友,一个也没有。泪悄然地流出来,像是阳光下支离破碎了的严冰,流在她脸上,流在我心里......
夕阳已落,余辉犹存,天边亮起了一颗星。"你知道吗?"我对她说,"人生的路虽然坎坷难行,然而这并不可十白,最可十白的是失去了生活的勇气呀!你相不相信我并无所谓,只是你应该相信你自己,鼓起勇气!"
女孩收敛起泪水,放下了扎久的头发,放任她们随风追逐,嬉戏。"谢谢你!"女孩埋下头,"有你的鼓励真好,只是,我明天就要走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吗?"我内心有些伤感。
女孩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放到我手心。"这个送给你吧!我捡了一个下午,这个可是最美的了!"
我缓缓地张开手心,一枚白色的贝壳躺在那儿,如同一个酣睡的婴儿。
我问她为什么送我贝壳,她说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又问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孩这么好,她说我的眼睛里写着两个宇"真诚!"她对我说:"明年的今天,我会回到这里来的,请......"她有点害羞。
"我会来的!"我手里托着那一枚贝壳,像是托着一件宝物。
"到那时我肯定会是一个成熟开朗的女孩,因为有你如暖风般吹干我的泪水。"
我望着她,像是望着一池清水......
一道浪花涌上脚踝,冰凉冰凉的,打断了流水般的思绪。我握紧手中的贝壳,仿佛那便是握住了整个世界。那一位陌生而熟悉的女孩,我了解她的全部,却不知道她的点滴,甚至是,她的名字。
这时,有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不是她!"我感觉到这只手深沉而带着沧桑感。我回过头,便看见一个头发半白,脸上刻了许多皱纹的中年男子。"你是冰的朋友吧!"
"冰?"
"哦!就是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女孩,以前她......天天到这儿来!"语气愈发沉重了。
"原来她叫冰呀?"我回想起她那风铃般的笑声。"好不相称的名字嘛!"
"那,冰,她现在在哪儿呢?"
"她......"来人身体颤了一颤,声音显得哽咽。"她怎么了?"我急了,抓住他的手。
"她死了!"那个男子抽咽起来。
"死了!她......死了?"我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心"嘶"的一声裂开了,冒着血泡,痛得叫不出声,只有泪水在脸上狂乱地放肆,"死了!"我呆立着,冷冷的,像块被掏空了的木头,等待着被支离的命运......
来人擦干了眼泪,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吧,我回过神来。"她是怎么死的?"
"已经很久了!半年前在美国洛杉矶,她为了救一个在路旁玩耍的小孩,被一辆摩托车......"来人又抽咽起来。
"她被送到那里的医院,抢救了一个星期,但最终还是......她临走前口述了这封信,是由她妈妈代写的,她嘱咐我一定要把这封信带给你,只是,她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我叫阳!"我双脚发软,声音抖动得厉害。我接过信,好重呀,把我整个思绪都压坏了。
陌生的男孩,我熟悉的朋友: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请原谅我履行不了对你的承诺,尽管我几百个、几千个不愿意,不愿意放弃那属于你我的深蓝色的海洋, 然而注定生命中有一些东西我们不得不放弃,我并不后悔自己所作出的选择,尽管带给你的可能是撕心裂肺的痛,因为总有一些事情必须付出代价,所以.男孩,请不要为我伤心,更不要为我哭泣,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你的笑声,和你那诗人般宽大的情怀,而不是你晶莹的泪滴......
男孩,好想见到你,从半年前的那个傍晚到现在,一直在想。男孩,请相信我,尽管我飞出了你的眼帘,却飞不出你的心,我会永远陪伴你的!从今以后,你的笑容便是我的新生,你的话语也将给予我无限的激情。还记得那一枚贝壳吗?那便是我了,请将它戴在胸前吧!带着你的体温,也带着我的灵魂。
冰儿
我闭上眼,把贝壳搂在胸前,让她感受我的体温,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知道一切的一切,她都能明了。贝壳在胸前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她也就永远在我心里了。我再没有哭泣,为她,再也没有。我知道,她将永远活在我心里,而我,也将为她的勇敢而自豪。
夕阳又一次下去了,晚风徐来,吹动发丝,昨日的一切仍如流水般清晰,我闭上眼,任晚风抚平我疲惫的思绪。
秋日私语
又是一个秋季,刚刚到来的秋季。落叶伴着日子的消逝一天比一天多。黄黄的,灿灿的,在渐近的寒气里,炫耀着生命中最绚烂的颜色。城市的大路上,小道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真可爱!
我特别喜欢走在落叶上的感觉,沙沙的,软软的,就像妈妈的双手在抚摸脸颊。那几天,学校放假,没事的时候,我除了练练琴,就总是喜欢出来走走,散散心......一天,快要走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男孩子,他瘦瘦的、高高的,在楼下拐角处吹萨克斯,曲子吹得很乱,全是些练习曲,见我看他,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在家中练琴。弹的是那首我最喜欢的曲子《秋日私语》。优美的旋律撩拨起一片凄清的美,让人醣心于它的柔婉与沉静。我把所有的感情融入琴中。其实,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流云、落叶和秋风......练倦了,我走丑阳台上,凝视着风中的落叶,看着它为世界留下最后一丝美
突然,隐隐地,传来萨克斯声,悠然沙哑,如泣如诉。正是那首《秋日私语》。我一阵惊异,直奔楼下。不远处一幢楼下,正站着昨日那个男孩,旁若无人地吹着萨克斯,全然不顾路人惊奇与异样的目光。受着这美妙音乐的吸引,我悄悄走近他,静静地听着......他发觉了我,明显地,曲子停了一下,默默看着我,明亮的大眼睛里透出探询的目光。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不由地一阵阵发烧,转身走回去。身后乐声停了一会儿,待我回到家,萨克斯又响起来,旋律中透出更浓的秋意......
于是我又悄然下了楼,躲在院子里,静静地听,听他一遍遍近乎陶醉地吹那首《秋目私语》。夕阳西下时,音乐声停了,我偷眼望去,见他提着萨克斯走出那幢楼,高挺的身影里充满自信和洒脱。
那天,夕阳很红,红得像要熔化了这个世界。
从那个时候起,每天他都不厌其烦地吹,每天我都要下楼,装作有事,不再躲藏,站在他附近,默默地听他那首《秋日私语》......
终于,有一天,吹过两遍之后他停了下来,直接走近我问:"你喜欢这首曲子?"
我抬起头,看到一双友好的眼睛,那眼神似曾相识。"是的!"
"为什么?"
"喏!"我笑笑,指指脚下飘落的黄叶,"这曲子里有生命里最醉人的芬芳!"
一丝喜悦出现在他的眼睛里。"想不到我会在这里遇上知音。"他由衷地说。
我们俩都笑了,矜持与陌生在那一刻全部消逝了。
一天,我又习惯地走到那幢楼下。秋日依旧,落叶依旧。
但,人却不见,乐音不再。
在这样一个玫瑰色的黄昏,我突然陷入莫名的怅惘。怅惘之后又陷入梦幻:那优美的旋律仍在耳边萦绕,挥抹不去,仿佛那个男孩仍在楼下旁若无人地吹奏,悠然而凄婉......
一片叶子l、削消飘落了,打着旋,缓缓地落下。我俯身拾起它,黄黄的,但并不干枯,周身那金子般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最后的浪漫--醉人的秋日之梦。我轻轻地将它夹在笔记本中。毕竟,在那一年的秋季呈,曾经有这么一个男孩向我诉说过"秋日私语"。
已是深秋,那个刚刚结识却又突然消逝的男孩在我脑海中慢慢地淡化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
但是,我仍然一如既往地喜欢《秋日私语》,钟情于秋日黄昏的心情也丝毫未变......
一天,忽然收到一封信和一盒磁带。
磁带包装得很精美,打开一看,正是我最喜爱的钢琴曲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专辑《秋日私语》。
信很短。是那个吹萨克斯的男孩写出的,他告诉我他在远方读书,那几天是在奶奶家度假。
信中还写道:
记得那个秋季吗?流云在高天上流淌,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秋日的黄昏,我曾在你的窗下聆听《秋日私语》,而你却又跑来听我的萨克斯。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做你的朋友,很纯很纯的那种......
我仿佛又听到了那略带沙哑的萨克斯。取出夹在本子里的落叶,听着克菜德曼的磁带,心中无限欣慰。正是这可爱的落叶和音乐,使我和那个男孩相逢在金黄的秋季!我拿起纸笔回信,决定要做他说的那种很纯很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