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页
显示左侧边栏
第十一章 光荣与梦想

第十一章 光荣与梦想

l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侯伯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也没办法改。”大飞戴着

墨镜对周新宇说。

周新宇看着维多利亚湾不出声,许久他笑了一下:“你好像也没坚持?”

“我辈分没那么高。那帮老家伙们说话都比我管用。”大飞摘下墨镜,“唉,

我也是爱莫能助咯!我看就这样吧,你愿意怎么搞是你的事情了,我大飞是社

团的人,自然只能听社团的。”

“你的意思是,那笔钱就白给了?”周新字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哪笔?”大飞装糊涂,随即恍然大悟:“哦,你说那笔啊?那算我借你的,

到时候还你就是!我场面事情多花钱厉害,你雪中送炭我当然还是要感激的

啊!谢了,我走了!”

“站住!”周新宇厉声喝道。

大飞站住,转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以为我的钱是那么白花的?!”周新宇眼中露出杀机,“大飞我告诉你,

你是流氓我也不是善人!玩阴的,我比你会玩!我们团体从来都是对得住朋

友,但是也绝不放过出卖我们团体的人!你给我想清楚了,不要让我的手上沾

上你的血!”

“你威胁我?”大飞冷笑,“你以为这里是哪儿?这里是香港,我告诉你!

这里不是你的管辖范围,这里是我们社团的地头!你动我一个试试,我立即让

你装进麻袋扔进深圳湾喂鱼!”

“你要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周新宇真的露出了凌然杀机。

“你啊,跟一条丧家狗说话啊?”大飞看着他笑着说,“你也不想想,你们

有那么厉害吗?有那么厉害,就别跑到岛上去啊?多少年了反攻反攻,你们反

攻了吗?倒是连累了我们不少弟兄,我们凭什么要听你调遣?你们对我们社团

够意思吗?——我今天告诉你,相安无事各走一边!不然,社团要是出面,你

们在香港永无立足之地!自己好好想想吧,笨蛋!”他转身就走。

“对了,”他转身对周新宇说,“转告你们大老板——我不是你们的夜壶,

尿急就用一下,用完了就扔一边嫌骚!”他大步走了,丢下压抑内心怒火的周

新宇。

“经理,要不要我去干掉他?”贴身的保镖低声问周新宇。

周新宇嘴角的肌肉在抽搐着,随即断然说:“不行!最后这句话我明白了,

这不是大飞这个脑袋能想出来的!我们中计了,是老不死的给我们设的圈

套!——打掉牙往肚子里面咽吧。”

一个半山的别墅,军情局长背着手看着繁华的香港久久无语,周新宇站在

他的身后。军情局长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叹气:“虎落平阳啊!我们团体

多少年来,也没有蒙受过这样的耻辱!”

“听局长安排。”周新宇颔首道。

“安排?”军情局长苦笑,“还能有什么安排?局势已经明摆着,共军大兵

压境,公开秘密手段一起来。我们在香港的社会关系已经基本断干净了,难道

我们还能在香港打一场血战?——正规军八百万美式装备都打不赢的仗,靠我

们做特工工作的可以打赢?可笑!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争气哦!”

周新宇脸色铁青,咬紧牙关。

“香港,已经是中共的囊中之物。”军情局长闭上眼睛,“我们不可能改变

这个历史潮流,但是——我要让他们明白,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周新字厉声回答,“卑职立即安排!”

“完事以后手要洗干净。”军情局长睁开眼睛,“这个雷,我们不能顶!”

侯伯的家里,大飞恭敬地取出一个信封:“侯伯,这是他当时给我的支票。

按照您的吩咐,我一分也没动用过。”

侯伯笑着看大飞:“既然是他给你的,你拿去花吧。”

大飞一愣,侯伯随即说:“这是对你的奖励,你完成的很好。继续努力吧,

为社团好好做事。”

“是!”大飞恭敬地说,“我大飞自小被社团养大,养育之恩我永世不忘!”

侯伯看着大飞出去,靠在藤沙发上露出笑容:“夜壶?我倒要看看,现在

谁是夜壶!”

2

“这是威尔斯亲王军营的地图。”周新宇打开手里的手包取出一张地图,

“这个地方就是换防仪式的地点。这里,就是共军卫队长的位置。这个是你的

狙击地点,事后的撤离路线是这条,这条是备用撤离路线。你现在就把这个记

住了,这张地图我马上销毁。”

上官晴坐在车里仔细地看着地图,把上面的一切都刻在脑子里面。周新宇

趴在方向盘上脸色阴郁,他不可能不阴郁,各个方面关系汇总来的情报非常不

妙。侯伯这条老狗收了个智勇双全的十五弟,简直就是成心打军情局的脸。

“你现在真的是孤燕了……”周新宇叹口气,“我们的局势很不好,香港毕

竟距离大陆太近了。他们给我们的压力非常之大,飓风专案阻力重重。晴儿,

任务很可能需要你独立完成了。”

上官晴把地图看完了,交给周新宇。周新宇将手伸出车窗外点着地图,看

着地图在手里烧着。他丢下纸屑,风马上吹走了。他看着上官晴:“我不能再

给你别的正式掩护身份,我们的外围公司现在被监控很严。你只有使用伪造的

证件了,当然这些是真正的高手做的,足以乱真。”他打开手包取出一个信封,

上官晴接过来打开,里面是记者证和采访证件,还有身份证。

“新华社?”上官晴一愣。

周新宇点点头,阴郁地说:“万一你没有成功撤离……”

“我懂了。”上官晴淡淡地说,“我会服毒自尽,不给团体带来麻烦。”

“晴儿,这是万一。”周新宇说,“万一的意思就是万分之一,你撤出来的

可能性是极大的。如果你不能成功撤出来,团体需要把麻烦转嫁给中共方面。

新华社记者的假身份虽然可以事后证实,但是西方和香港媒体是管不了那么多

的,他们的新闻会第一时间出来。扰乱视听,对团体是很重要的。”

“我这次的任务,是死间。”上官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会尽全力掩护你撤离。”周新宇说,“但是我们也要做好万一的准备,

这是必须的。你还是要相信我,我有能力掩护你出来。”

“周叔叔,我是团体的人,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上官晴苦笑,“到了团体

用我的时候了,我不会给您还有我父母丢脸的。”

周新宇看着上官晴,许久:“你这样说,我很欣慰。”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在我的墓碑上写下这样一行字——‘这是一个用生命和角色合一的演

员’。”

周新宇想了想,点头:“好。”

上官晴闭上眼睛,也许真的是自己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

3

强劲的音乐和变幻的灯光下,墨镜宝哥在夜总会还在大放厥词:“想我小

宝在大陆,当年也是一个狠角色!那是名声在外啊……”正说得热闹,手机响

了。墨镜宝哥边继续说边摘下手机看短信:“宝哥一出,那是……”他看了一

眼短信脸色就变了:“你们继续玩,我出去办点事儿!”众人挽留,墨镜宝哥捏

了一把身边小姐的脸:“小妹,等我晚上好好伺候你!”小姐打他一下:“讨

厌!”墨镜宝哥跑着就出去了。

墨镜宝哥开车来到山上,刚刚下车就被周新宇一把抓住脖领子扔在地上。

墨镜宝哥在地上哎哟着爬着坐起来:“老大,你想打死我啊?!”周新宇一脚踢

在墨镜宝哥裆部,墨镜宝哥惨叫一声捂住裤裆:“老大!有什么话你说啊?我

还没孩子呢,哎哟哎哟……”

周新宇发泄完了,出口恶气冷冷地看着墨镜宝哥:“我问你,让你办的事

情办了没有?”墨镜宝哥捂住裆部艰难地站起来:“老大!您让我办的事情我哪

一样不办的?”

“你跟我吹牛,说你可以收买太子,怎么现在太子还是这个态度?!”周新

宇厉声问,“他的钱你到底送了没有?!”

“送了啊!”墨镜宝哥很无辜,“你让我送的钱我都送了!太子现在这个态

度,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老大,我真的很冤枉啊!”

周新宇牙根紧咬:“大飞拿我钱的事情,你告诉侯伯没有?”

“说了,侯伯说6月30日召开社团会议处理这件事。”墨镜宝哥苦着脸,

“老大,我真的是无辜的!”

周新宇点点头:“好,我再相信你一次!记住,你是我的人!滚吧!”他摔

出一沓港币:“拿去看医生!”墨镜宝哥爬过来,哎哟着拿起港币。

夜总会里面还是歌舞升平,墨镜宝哥稍微缓过来艰难走进来坐在包厢里

面:“没事没事,大陆的一个朋友过来了!跟我见见面!”那个小姐凑过来妩媚

地:“宝哥,想死我了!”她伸手一抓,墨镜宝哥惨叫一声,顺手一个耳光就抽

过去:“混蛋!”小姐不甘示弱,哭喊着和墨镜宝哥扭打起来:“你居然敢打我?

我不活了我!”

争吵声很大,整个夜总会都在看。坐在暗处的肖天明站起来仔细看看,诧

异地看见了墨镜宝哥。他苦笑摇摇头坐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坐在他的对

面:“怎么?熟人?”

“认识,谈不上熟。”肖天明说,“一个北京的混混,不知道怎么也跑到香

港捞金了。还不清楚他来这里的目的,但是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我们走吧。”

他拿着包站起来,“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从后面走。你走前面,五分钟以后再

走。”

戴棒球帽的男人点点头,喝口啤酒看着正在和小姐厮打的宝哥。五分钟以

后,他起身走向前门,和扭打当中的宝哥他们擦肩而过。他走出去开车匆匆离

开,暗处有车跟上了这个戴棒球帽看不清脸的神秘男子。

4

周新宇看着属下送来的监视报告,脸色凝重。他放下报告长出一口气,点

点头不说话。十五分钟后,他出现在军情局长面前。局长也不说话,只是很悲

伤:“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周新宇看着局长:“制裁他吗?”

军情局长闭着眼睛仔细思索着,“如果需要,我会亲自下令制裁他。——

不过现在,留着他可能对我们更有用。”

周新宇低声说:“请老板示下。”

“长久以来,大陆是铁板一块,我们打不进去,只能搜集外围情报。”军情

局长打定主意,睁开眼睛缓缓地说,“他现在成了大陆的双面谍,反而对我们

可能有利。通过监控他,我们可以接触到中共安全部门的工作手段等等,如果

运气好,还可以挖出中共安全部在我们这边其余的鼹鼠;而且,可以通过他送

一些虚假情报过去,制造他们决策的混乱。从这个角度看,利大于弊!”

周新宇敬佩地:“老板高见!”

“但是现在不能让他在香港留了,我们在香港的行动不能再被泄漏出去。”

军情局长点头说,“派他回大陆原来潜伏的地方继续待着吧,我们已经不指望

他还能给我们什么有效的情报,只是留着他做个饵子!——记住,此事要绝对

保密!”

第二天,穿着西服的军情局情报干员廖文枫在罗湖桥口岸返回大陆。在洗

手间里面,他用一个从未使用过的手机卡发了一条短信:“弟匆匆告别,此去

恐因被家长所疑。兄多保重。”随即将卡取出丢入马桶。

肖天明在影楼看着手机短信,苦笑。他写了条短信:“家里准备点衣服吧,

变天了。”发了出去,他叹口气掀开窗帘一角。外面一切如旧,他苦笑。谁知

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短信马上回来:“立即回家过冬。”

半个小时以后,肖天明从写字楼后门开着陆虎径直出来。刚刚拐上公路,

他就注意到了后面跟踪的车辆。他冷静地看着这辆车跟在自己的侧后方,淡淡

笑了一下。但是随即笑容消失了,他看见前面也有一辆车在靠拢自己的车道。

这个架势可就不是跟踪那么简单了,肖天明马上意识到恼羞成怒的敌特要下手

了!

他加速超车,后面的车也不躲闪直接开始加速。肖天明拿出手机发了报警

短信,随即掀起身边的座位。在副驾驶的座位下面藏着一把92F手枪。他单

手开车,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夜色当中车流如梭,肖天明的陆虎车如同出山的

黑虎嗖嗖就过去了。

周新宇亲自驾车在后面跟着,他面色冷峻。耻辱和愤怒已经将他的内心燃

烧起来,按说执行这种行动不用他出面,但是他还是亲自来了。他并不想要肖

天明的命,也不敢——处于劣势的团体层层被制约着,犹如被阉割的太监一样

对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周新宇的目的是警告一下中共,传递一个我们还是有

能力的信号。死人是最好别出现的,受伤是最理想的结果。他知道前面这个人

不是一般被发展的情报员,是安全部直属的专项行动官员,按照谍战的游戏规

则双方对等,意思到了就可以了。

肖天明拐上海边公路,追车还是没有甩掉。对方的车技也很高,不是简单

角色。两辆轿车紧紧尾随,他明白过来这是一场老鼠追老鼠的游戏。——但是

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暴露的?他还没想出来。和自己一样,廖文枫也是个非常

出色的特工,应该不会被抓住什么明显的破绽。

鼹鼠?!

肖天明猛醒过来。

——就在这一走神的当口,对面居然逆行开来一辆摩托车。肖天明脑子一

激灵,方向盘下意识右打——这是在大陆养成的习惯,但是在香港行不通了!

陆虎直接就开下山崖了!

周新宇急忙刹车,看都不看就拐弯过去了。他不能在这个麻烦地方久留,

太危险了。至于下面的人是死是活,他现在是肯定顾不上了。他带着那辆车匆

匆离去。

开摩托的显然是喝多了,还带了个小姐。他着急刹车,目瞪口呆摘下头

盔,这下酒醒了。原来是墨镜宝哥,他嘴唇都哆嗦。小姐也不闹着开快车了,

跟着他下车看着下面的山崖。

海浪拍击礁石,下面黑压压一片。墨镜宝哥咽口唾沫,腿都软了。小姐到

是很有主意,戴上头盔上了摩托车:“宝哥!走啊!警察一会就来了!”墨镜宝

哥脸色发白,被小姐拉上摩托车疾驰离开。

下面还是黑压压一片。

5

肖天明艰难地在礁石之间爬行着,海水冲刷着他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

身后一百多米的地方,已经是警车云集。车摔下山崖直接落入大海,肖天明艰

难打开车门游了出来。他上岸以后不敢声张,就是这么在礁石之间爬行找隐蔽

的地方。爬着爬着,他昏迷在礁石间,任凭海浪冲刷着。

一双手把他翻过来,摸着他的鼻孔。墨镜宝哥冻得浑身哆嗦,把肖天明悄

悄拉上岸躲在礁石后面:“大哥大哥,我小宝喝多了。我欠你这条命来世再还,

你别变厉鬼吓我。我天生胆小经受不起,我这给您磕头了……”

海浪冲上来填塞了肖天明的鼻孔,肖天明被呛着了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

血。墨镜宝哥被吓了一大跳,原来人没死啊?!肖天明挣扎着想推开他,墨镜

宝哥抱住了他低声地:“大哥大哥,您别喊!我小宝是偷渡来的,这要让警察

抓住了,肯定被遣送回去!”

“曹……小宝?”肖天明从牙缝挤出他的名字就晕过去了。

这下轮到曹小宝发蒙了,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厉鬼,怎么居然知

道自己姓曹呢?他壮着胆子借助月光俯下身子仔细一看,脸马上白了:“啊?!”

临时指挥部,楚静冷静地拨着电话,全部都是关机。她转身面对冯云山:

“葡萄断线了!”冯云山背着手不说话,脸上是一种冷峻。楚静站起身:“老板,

怎么办?”冯云山思索片刻:“你还是打他的电话,五分钟一次!”他转身出去

了。

魏处长匆匆走进客厅,冯云山恰好下楼:“怎么样?”魏处长摇摇头:“所

有接应地点都没有葡萄的踪迹,他也没给任何一个号码打电话。”冯云山长出

一口气,王斌进来了:“出事了!海边公路发生车祸,是葡萄的车!车从悬崖

栽进大海!”

“人呢?有没有事?!”冯云山急了。

“失踪了。”王斌说,“香港警方也在寻找车主。”

“是不是他们动手绑架?”魏处长问。

冯云山思索片刻:“无非是几种可能——第一,军情局动手绑架,这个可

能性不大,双方现在在香港是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也得有这个

豁出去与我们对等行动的勇气;第二,真正的车祸,葡萄可能是牺牲了,也可

能是真的生死未卜!——无论哪种情况,葡萄都是断线了!”

“我们怎么办?”魏处长问。

“王斌,你继续跟香港警方和黑道的关系周旋,一定要核实车祸的真实情

况!”冯云山严肃地说,“小魏,你通过关系在军情局内部查一查到底是不是他

们有什么行动!我马上向家里汇报,采取应急措施!”

“如果发现葡萄,我们采取什么行动?”王斌问。

“先汇报给我!”冯云山严肃地说,“如果他落入警方或者黑道手里到都好

办,我担心的是他真的落入军情局或者别的境外情治单位的手里!——先按照

断线处理,一旦发现葡萄下落要采取断然行动,抢回来再说!但是一定要经过

我的批准,去吧!”

“是。”两人转身离去。

冯云山忧心忡忡,久久看着外面的夜色不说话。

6

肖天明从昏迷当中醒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很警觉。这是一个破旧的出租

屋,他看见有陌生人在给自己敷热毛巾,立即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按倒了就举

拳。墨镜宝哥急忙喊:“大哥大哥,别打别打!是我——曹小宝!”

肖天明急促呼吸着,但是手没松开:“我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又怎么来香

港了?!”

“大哥大哥,您先松开!”墨镜宝哥龇牙咧嘴地说,“您手下太猛,我这儿

疼啊……”肖天明松开他的头发,怒视着他:“说!”

“是这样的,我是偷渡来的。”墨镜宝哥揉着头发说,“这不我去深圳做生

意,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介绍我加入了社团。我就来了……”

“你干点什么不好,加入黑社会?”肖天明冷冷看他。

“大哥,我这不是没出路么?”墨镜宝哥苦着脸说,“像我这种人,在北京

也找不到正经工作,大事又不敢犯,小事又不挣钱……我……”

肖天明冷眼看他:“曹小宝,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那点胆子,也敢

偷渡?!也敢来香港混黑社会?!——没有人支持你,你那点能力能偷渡?!没

有人帮你介绍关系,你个大陆来的小混混,凭什么加入香港黑社会?!”

曹小宝语塞了。

“我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肖天明冷冷地说,“你这点伎俩,还瞒不

了我的眼睛!”

曹小宝嗫嚅着:“我不是想瞒您,大哥……我没跟我上级取得联系,我不

敢告诉您。”

“你还是加入特务组织了?!”肖天明很愤怒,“我们怎么教育你的?!”

“不是不是!”曹小宝着急地说,“我,我不是特务……这么说吧,大哥!

我不会对不起祖国的,我,我发誓我要是背叛祖国我生个孩子没屁眼!”

肖天明有几分明白了:“你是公安的特情?”

曹小宝不说话,很久:“这个事情,您回去问林涛涛队长就知道了。我想

他不会瞒着您的,你们都是一个阵营的。”

肖天明有几分欣慰:“他不是在市局刑侦总队么?怎么现在主抓特情了?”

“他现在调公安部了。”曹小宝低声说,“主抓特情,打进去拉出来的工

作。”

“行啊,你小子!”肖天明苦笑,“行话你都会几句了?”

曹小宝苦笑:“大哥,您现在能信任我了么?”

肖天明认真看他,判断着他话的真伪。很久,他缓缓地说:“做特情,长

期潜伏是个很艰苦也很危险的工作。你选择了这条路,其实是选择了一生都在

演戏,有哪个环节演不好都会出事的。虽然你是公安的特情,但是你现在其实

做的就是和我们性质差不多的工作。你自己要多小心,我也不能告诉你别的更

多,千万谨慎!”

“我知道的。”曹小宝诚恳地说,“大哥,我是命不好!我小时候也是个好

孩子,做梦都想当警察!但是爹妈死得早,亲戚不管我,我没办法只能去偷。

也没学上,初中就退学了。这个警察梦不仅实现不了,反而成了贼。其实我心

里比谁都苦,比谁都难受。上次你们抓了我,教育了我,我心里很委屈——我

真的不想背叛国家啊!我想做好人,想做警察!你们放我出来以后,我想了好

久。是我主动找林队长的,我告诉他我想为公安做工作。”

肖天明静静地听着。

“大哥,我立过功!”曹小宝脸上显出光彩,“我真的立过功!我破获过贩

毒集团,我打进去了!我有奖状的,只是不在我手里!奖金我没要,捐给希望

工程了!我想更多的孩子应该读书,不要做贼!真的,不信您回去问林队长!

我在他办公室看见了自己的奖状,没发给我,都在他的保险柜锁着!希望工程

办公室接到过我的汇款,您可以去查的,我用的化名是……‘傻鹰’……”一

滴眼泪从曹小宝眼中流出。

肖天明心里也是一震,他不说话把手放在曹小宝肩膀上:“我相信你。”

“这次97,公安派了很多人打入香港……”

“别说了!”肖天明制止他,“不该我知道的,我不想知道。”

“有个事情我应该报告你们部门的。”曹小宝擦去眼泪,“但是我一直没找

到机会,我已经告诉林队长了。不知道反馈给你们没有,军情局的孙维民一直

在社团内部活动……”

“这个情况我知道,有什么更具体的情报没有?”肖天明问。

“他在社团内部收买人,跟侯伯斗法。”曹小宝说,“他想控制社团年轻骨

干,大飞把钱交给侯伯了,太子那边我还不知道。经过我手送的钱,大概有十

几个老大吧。侯伯是清楚的,在他眼里我是他的人,我都给他报告的。”

肖天明点点头,苦笑:“反间,反反间……江湖的事情一点也不比我们简

单啊!老侯那边的态度呢?”

“我不知道。”曹小宝说,“侯伯很沉着,也不说什么。可能有什么措施吧,

但是没经过我。”

“他也不会经过你的。”肖天明点点头,“你的身份暴露了吗?”

“我自己觉得,还没有。”曹小宝说。

“如果有危险,你赶紧给林队长报告。”肖天明说,“如果来不及,就通过

我们在香港的渠道先撤离。虽然你不是我系统的关系,但是你已经给我们做了

工作,我们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曹小宝脸上是惊喜:“我,我这就算给安全部做工作了?!”

“你上面说的情报很重要,是我们还没有掌握的。”肖天明说,“只是你不

是我经营的关系,所以我也不好对你有什么具体的指导。你下面的工作还是要

听林队长的指导,我们部门会和林队长沟通,如果取得他的认可,我们会和公

安一起经营你。”

“真的?”曹小宝觉得很光荣,“我,我算公安和安全的双重关系了?!”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们会和林队长沟通的。”肖天明说。

“我曹小宝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曹小宝流出眼泪,“大哥,其实

谁真心想做贼啊?我也想学好,可是没有机会啊!林队长和你们给了我重新做

人的机会,我没文化不知道怎么说……”

“我不清楚你的工作还要潜伏多久。”肖天明说,“你在北京还有没有什么

亲人需要照顾的?我们会妥善安排。”

“没有了。”曹小宝摇摇头,突然眼睛一亮:“有一个!大哥你能帮我照顾

吗?”

“说。”肖天明问。

“蜂鸟……她还活着吗?”曹小宝问。

肖天明一愣,没说话。曹小宝恳切地说:“如果她还活着。你替我告诉她

——我爱她!”

肖天明心里很感动,他点点头:“我会转告的。”

“她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的女人……”曹小宝哭了,“如果有可能,我想娶

她……”

肖天明看着哭泣的曹小宝,没有再说话。这不是他可以左右的事情,所以

只能不说话。

7

“王斌,你准备一下,去见个关系。”冯云山走进屋子很兴奋。

王斌站起来:“谁?”

“你的老熟人。”冯云山笑了,“他也在香港!”

“到底是谁啊?”王斌纳闷。

“林涛涛。”冯云山说,“公安部刚刚跟我们部里联系,让我们准备接人。

肖天明在林涛涛的关系手里,很安全,只是受伤了不能走路。不幸当中的万

幸!——你去,跟他好好说话!”

王斌没说话,点点头。

“对了,叫楚静一起去。”冯云山细心叮嘱,“去买点糖,你们结婚他都没

来!这次把喜糖补上;如果他愿意,我批准你们请他喝酒,不用再汇报了。去

吧。”

半个小时以后,香港海洋公园。穿着黑色休闲西服的林涛涛戴着墨镜站在

亭子里面看着山下的香港,王斌和楚静慢慢走过来站在他的背影后面。林涛涛

不回头,看着城市不说话。

“涛涛。”王斌嗓音嘶哑。

林涛涛长出一口气,不回头。他拿出一个本子写着什么,然后撕下头也不

回递给王斌:“这个电话,你就说韩老板约他喝茶。然后你们就跟他单独联系

吧,他会把人给你们的。”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王斌黯然地说。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那是你的工作。”林涛涛头也不回地说,“我现在

和你从事的工作虽然性质不同,本质是一样的。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掺杂个人

感情。”

王斌接过那张纸,不说话。

“涛涛,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楚静小心地问。林涛涛不说话,楚静低声

说:“涛涛,我和王斌结婚你没有来。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们也不敢去找

你,怕你难受。其实……我们也很难受……”

“你们走吧。”林涛涛说,“我想自己安静一会。”

“好。”楚静说,“这是喜糖,是我给你的。”她慢慢地把糖放在茶几上。

王斌和楚静转身走了,林涛涛突然回头:“喂!杨雪怀孕了,下个月就生

了!她说想让楚静做孩子的干妈,让我转告你!”

楚静笑了,回头:“我愿意!”

“那我是干爸了?”王斌也笑了。

“你不许做我孩子的干爸。”林涛涛的墨镜后面流出眼泪,“你这个无情无

义的东西……从小就跟我们耍酷,刚才居然还跟我耍酷……你自己说说,你有

什么好酷的……”

王斌冲上来抱住林涛涛,抱得紧紧的:“涛涛——对不起……”

“你也会哭?”林涛涛冷冷地说,只是已经止不住自己的眼泪。王斌紧紧抱

住他:“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原谅我,

我不是故意的……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你们让我慢慢还,慢慢还……”

“下辈子,我不和你做兄弟了……”林涛涛慢慢抱住他,“和你做兄弟,太

苦了……”两个发小抱着哇哇大哭,压抑很久的感情在心中流动着。楚静慢慢

流着眼泪,看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慓悍男人的真情流露。

因为工作,他们产生了隔阂和误解;而又因为工作,他们互相理解又互相

谅解。——这种工作,到底是什么滋味?

8

1997年6月30日。

关公红着脸在香雾当中拿着长刀抚着胡须。侯伯神情庄重地上香,身后是

诸位头目。

9

进入夜晚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深圳同乐军营,警侦连长林锐上尉身

着97夏常服全副武装走出连部。

警侦连全体官兵已经在他的面前站成整齐的队列。

林锐的眼睛在大檐帽下射出凛然的寒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委

主席命令,我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将于今日0时开始正式接管英军防务,

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

战士们戴着白手套手持95自动步枪庄严肃立。

“我驻港部队步兵旅警侦连,将和其余单位的官兵一起组成进驻香港的先

头部队!”林锐的声音很高却非常坚定,“我们这先头部队的509名中国人民解

放军官兵将于公元1997年6月30日9时整从皇岗口岸提前进入香港,接管香

港防务!”

战士们面色严肃,看着连长一句话都不说。

“你们要记住——”林锐高声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是代表

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香港的仪仗队!——但是,如果出现万一情况,我们就是

战斗队!”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战士们齐声怒吼,行持枪礼。

“登车待命!”林锐高声说。

战士们纷纷登车。

10

军情局临时指挥部。军情局长坐在客厅,看着大屏幕电视。他面色严峻。

周新宇走进来:“都布置好了。”军情局长点点头,周新宇肃立在他身边不说

话。

他们都在看着电视上的解放军驻港部队开出营门。

11

“出发!”

电台里面传出先头部队指挥员的命令。吉普车、卡车和步兵战车的发动机

开始轰鸣。

林锐坐在吉普车里面,目光有神。士兵们站在卡车上,白手套抓着卡车护

栏,右手持着步枪。

在旗手车的引导下,车轮启动了。八一军旗高高飘扬,旗手神情严肃。转

出营门,已经是一片欢呼的海洋。

12

冯云山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大屏幕前面,看着各个方面传来的情报:“通知

各个单位,一定要保证香港回归仪式的安全!做到万无一失,哪个环节出了问

题都是要掉脑袋的!”

“是!”王斌回答。

冯云山目光转向大屏幕。

车轮越来越靠近皇岗口岸的白线。

13

第一辆高举八一军旗的旗手车的轮胎轧过皇岗口岸的白线。八一军旗开始

飘舞在香港上空。

14

侯伯转向社团的头目们:“今天我们要清理内鬼。”

大家都很严肃,看着社团的领袖侯伯。侯伯伸手示意一下,七叔带出来墨

镜宝哥。大家都很惊讶,带他出来干什么?

“你现在告诉我,都谁收了军情局大老板的钱?”侯伯的声音很严肃。

墨镜宝哥从未这样严肃过,他慢慢走向人群,站在了大飞面前。

15

“部里刚刚发来的情报,大老板的地址找到了!”王斌拿过一封电报。

冯云山接过来,仔细看看,再看看手表:“备车!”

“怎么?”王斌很奇怪。

“我去会会这个大老板!”冯云山冷冷地说。

16

威尔斯亲王军营门口,警戒线外记者云集。上官晴戴着记者证混杂在人群

当中,中英军队换防仪式要在这里举行。

17

“操你妈的!没见过你大飞哥?!”大飞怒喝,“老子是收了黑钱,但是那是

侯伯允许的!再看老子砍死你!”

墨镜宝哥笑笑,转向太子。太子面不改色,侯伯说话:“我知道这件事情,

太子是我的人。”

墨镜宝哥看看侯伯,笑笑,转向了七叔。

18

两辆奔驰轿车无声地停在半山别墅门口。王斌下车,冷眼看着别墅,转身

打开后车门护着冯云山下来。雷鹏在第二辆车下来,站在车边手插在兜里。

王斌按下门铃。

铁门开了个洞,里面是一双警惕的眼睛:“找谁?”

王斌把一张名片递进去,里面的人看一眼就晕了。

上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冯云山(一级警监)局长”。

19

“侯伯——”七叔跪下了哭喊出来,“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错

了!我不该收了钱,不报告你……我需要钱啊,我儿子在美国念书……我不想

他再走我们这条路啊……”

“你儿子我来照顾。”侯伯冷冷地说,“只是你养的那两个娘儿们,社团管

不了。”

七叔的脸全白了:“侯伯,你都知道了……”

“老七,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侯伯很痛心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

会背叛社团的利益,为了两个娘儿们……”

“侯伯——”七叔跪在地下磕头,“你可怜可怜我跟你这么多年,给我条活

路吧……”

侯伯看着七叔:“念你跟我出生入死,给你个全尸。你自尽吧。”

执法长老咣地把一把匕首丢在七叔面前。七叔颤抖着手拿起匕首,绝望地

看着关公流下眼泪:“想不到我一生忠勇,老了是这么个下场啊——”他举起

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

侯伯闭上眼睛,几滴血溅在他的脸上。

20

冯云山穿着黑色干部服,大步流星走进花园。王斌紧紧跟在他侧后方,冷

眼看着屋檐下站着的几个年轻壮汉。周新宇站在客厅门口,冷冷地看着冯云山

这个死对头走过来:“冯先生?!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我要见你们大老板。”冯云山停都不停走过去,“让开!”

“这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见就见的!”周新宇冷冷地挡在他的面前,“这里

不是北京,这里是香港!”

“这里是中国香港!”冯云山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仅是中国共产党员冯

云山,还是中国人冯云山!不要说是马上要进驻解放军的香港,就是在台北,

你也别想拦我的路——因为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中国人的土地,我为

什么不能来?!”

周新宇冷眼看着他:“冯先生,我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讲究礼数,

你到主人家,也不问问主人欢迎不欢迎?!”

“主人?”冯云山冷笑,“可笑!这栋房子难道是你的地产?还是你们大老

板的?拿出来房产证明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不是你们的名字?!——我们是同

行,所以不要说这么可笑的话!”

周新宇刚刚要说话,里面有声音传出来:“让冯先生进来!”

周新宇让开,冯云山昂首挺胸走进客厅,王斌踏上台阶被周新宇拦住了:

“大老板说了,只让冯先生进去!”

王斌刚刚要说话,冯云山厉声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就不信——在中国

的土地上,谁敢动我?!”王斌在外面站住了,和周新宇怒目而视。

冯云山大步流星走进客厅,军情局长站在客厅背着手看着他。两个多少年

的死对头互相冷冷对视着,很多往事带着血腥味道在两个人的对视之间浮现出

来。他们面对各自的照片和材料已经很多年,互相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

的亲人,因为亲人是不可能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的。

过了几分钟,军情局长才说了第一句话:“坐。”

冯云山坐在他的对面,冷冷看着他:“我现在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

全部局长,你也不是T军事情报局局长。我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共产党员,你

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国民党党员!中国人和中国人见面,你还对我设门神吗?”

军情局长也冷冷看着他:“中国人也分类。你们毛泽东说的好——有人的

地方就有斗争!”

“但是在抵御外辱的时刻,中国人是团结的!”冯云山严肃地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军情局长看着他,“这些大道理,你跟我说是没用

的。”

“我跟你说的不是大道理,是事实!”冯云山说,“你也很熟悉中国近现代

的历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国共两党不计前嫌走到了一起!在抗日的烽

火当中,两党将士谱写了一曲慷慨悲歌!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对外战争已经结束了。”军情局长冷冷地说,“你我之间的内战尚未

结束,中原逐鹿虽然我们输了一筹,但是谁最后真正问鼎中华还未可知也!”

“依照你的智商和军政素质,你总不也会相信贵军总有一天会反攻大陆

吧?”冯云山苦笑,“宣传归宣传,你我都是明白人。”

军情局长被噎住了,随即正色道:“我是军人,我的荣誉便是忠诚!上峰

既然下了命令,我就要为了完成这个命令不折不扣地努力!”

“对,你是军人!”冯云山冷峻地说,“我不怀疑你对你的上峰的忠诚,相

反我很欣赏你的这种忠诚!这就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原因,因为我相信你对自

己职业的忠诚!只有忠诚于自己职业的人才说得上是一个真汉子,我敬佩真汉

子!”

军情局长骄傲地抬着头,对一个军人最光荣的褒奖莫过于来自他的敌人。

“但是你是中国军人!”冯云山看着他的眼睛说,“无论你的头顶是八一军

徽还是青天白日,你都不能回避这个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国民革

命军,都是中国军人!虽然两支军队多少年都是敌人,但是有一条是一致的

——抵御外辱,保卫中华!你能说不是吗?!”

军情局长急促喘气,不说话,眼神却恨不得杀了冯云山。

“你的履历你自己很清楚,不用我来复述!”冯云山看着他说,“我就是看

得起你是一个热血军人,是一条中国汉子,才今天跟你坐在这里对话!如果你

是一个软骨头,是一个卖国贼,我冯云山绝对不跟你说一句话——因为你不

配!”

“你怎么就知道共产党不是卖国贼?!”军情局长被刺激了怒吼,“你们出卖

国家利益给苏联共产集团,你们……”

“有吗?”冯云山冷笑,“不要光喊口号,拿出证据来!——1959年,西藏

发生武装叛乱,是哪个军队保卫了国土不被分裂?! 1962年,印度侵吞我领

土,是哪个军队自卫反击,教训了他们?! 1969年,前苏联侵占我领土珍宝

岛,是哪个军队奋起还击,保卫了祖国领土?! 1974年,是哪个军队奋勇抗战

收复西沙群岛?! 1979年和1984年,是哪个军队面对不断蚕食我领土的暴行,

浴血奋战,将祖国领土保护完整?!整整十年,在那片南疆的土地上我们牺牲

了多少烈士?1 1988年,南沙群岛发生领土争端,又是哪个军队捍卫了祖国和

领土主权尊严?!——你是军情口的大老板,这些事实你难道不知道吗?!在祖

国需要的时候,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什么时候没有挺身而出,用自己

的鲜血来捍卫着我们中华民族的尊严和中国的利益?!”

“那是我们鞭长莫及!”军情局长急了,“如果我们在,也一样会捍卫国家

尊严和民族利益!”

“对,我不怀疑你们作为中国人和中国军人的爱国之心!”冯云山冷峻地

说,“1974年,南越海军入侵西沙群岛,你们蒋先生曾经拍案而起:‘如果中

共不出兵,我就出兵!’并且发表了中国领土不容侵犯的声明!——当然我们

肯定是出兵的,当我海军四艘新式导弹护卫舰意欲通过海峡前往西沙,蒋先生

曾经指示:‘西沙战事紧。’于是我海军编队不仅顺利通过海峡,而且还得到贵

方海军探照灯引导!这些都是全体中国人看在眼里的不争的事实,我不怀疑你

们的爱国心!”

军情局长心里舒服了一点。

“但是我现在要质问你!”冯云山拍案而起指着军情局长的鼻子:“1997

年,被英国殖民者强行占据100多年的中国领土香港,马上要回归祖国怀抱!

在这个全体炎黄子孙扬眉吐气的时刻,你——又对祖国做了什么?!”

这一拍,门口的周新宇已经拔出手枪冲进来。王斌紧跟着进来,

周新宇举枪对准冯云山,王斌挡在身前举抢对准周新宇。冲进来的几个年轻特工都拔出

手枪对准王斌和冯云山,双方剑拔弩张。

“把枪放下。”冯云山命令,“我到是要看看,他有没有胆量做一个卖国

贼?!”

“杀了你就是卖国贼?!”周新宇眼睛冒火。

“我奉命保卫英国强占的殖民地香港顺利回归祖国怀抱,此时此刻我保卫

的是中华民族的利益!”冯云山冷峻地说,“杀了我,你们都是卖国贼!谁在这

个时刻破坏香港的顺利回归,都是卖国贼!”

周新宇语塞,但是枪还是没有放下。

“把枪都放下,出去。”军情局长冷冷说,“我和冯先生还有话没说完。”

周新宇收回枪,带人出去了。王斌也把枪插回去,看看冯云山也出去了。

门又关上了,两个多少年的老对手再次单独相对。军情局长不说话,冯云

山看着他的眼睛:“我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知道你接到你的上峰的

命令!——你执行命令,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但是你破坏中华民族的利益,就

是一个卖国的军人!什么是中华民族的利益,你现在应该很清楚!”

军情局长苦涩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你一定在奇怪一件事情,为什么我们的暗斗你们一直在下风?”冯云山冷

笑,“你们一直在受到我们的强力压制,是因为你们没有经验没有资金还是没

有人才?——不,都不是!是你们没有民心,懂吗?!民心!不是没有那个方

寸之地的民心,而是全球华人的民心!谁保卫中华民族的利益,谁就有民心!

这一点,你大老板难道没有想过吗?!——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只要香港回

归出那么一丁点事情,你们军情局马上就是丧家之犬,人人喊打!你就是第一

个被扔出来让大家辱骂的汉奸卖国贼,就是你死了,你的灵魂也会被钉在民族

的耻辱柱上让所有炎黄子孙唾弃!”

军情局长坐稳了,但是脸上还是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来作选择——是做一个真正的中国军人,还是做一个汉奸卖国

贼?!”冯云山坐下来看着他,“选择就在一念之间,却可以决定你终生的命

运!”

军情局长闭上眼睛,叹口气。沉默当中,他挥挥手。周新宇自己进来了,

颔首:“老板?”

“中止飓风专案。”军情局长疲惫地说。

“是。”周新宇并不意外,相反有一分欣慰。

“听说冯先生围棋下得不错?”军情局长睁开眼睛,“难得我们相见,此一

别估计一生再也没有机会——你我既然惺惺相惜多年,对弈一局如何?”

“好,我们就在这里对弈,静待香港回到中国人的怀抱!”冯云山爽快地

说。

一副围棋摆上来。冯云山执黑先走,落下一子。王斌和周新宇站在各自的

领导身后,背手跨立,四目相对都在冒火。

棋盘上,黑白分明,智慧的战争在沉默当中展开。

大屏幕上,威尔斯亲王军营已经是灯火通明,换防仪式即将开始。

21

时针指向公元1997年6月30日23时50分整。

香港威尔斯亲王军营。

无数电视记者和摄影记者在警戒线外举着自己的家伙,准备记录这个历史

的时刻。中国人民解放军接管驻港英军香港防务事务仪式。

英军卫队已经在那里站岗。门口有两名英军哨兵,卫队由20人组成。除

了卫队长和副卫队长,海陆空卫兵各6人。

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卫队已经在门外集合完毕,卫队长和副卫队长以及

18名卫兵和2名哨兵都整装待发。

全世界都在等待这个历史的时刻。

23时52分,英军卫队长下达口令。英军卫队扛着步枪齐步走向预定交接

位置,典型的英式步伐踏在这块即将失去的殖民地上。

23时53分,英军卫队到达预定交接位置,转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站

好。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

年轻的卫队长高声下达口令:“全体都有——齐步——走!”

在他的带领下,穿着黑色马靴肩扛56半自动礼仪步枪的中国人民解放军

卫队齐步走向预定交接位置。

中国军队的脚步踏上威尔斯亲王军营。

“敬礼——”英军卫队长高喊。

哗——英军卫队行持枪礼。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注视这个面孔黝黑虎虎有威的中国年轻卫队长。大檐帽

下他的眼睛是神圣的。

上官晴混杂在记者当中,举起了长焦照相机,这是一个伪装很好的无声手

枪。

22

香港街头,正在人群当中看大屏幕的徐睫睁大眼睛看着林锐。

“你太棒了……”徐睫流着自豪的泪花。

林锐昂首挺胸,带着中国军队的威风大步走着。

“怎么了?”跟她在一起的中年男人问。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徐睫幸福地哭了,“我为他自豪!”

23

上官晴拨开长焦相机的开关,这是无声枪的保险。她的镜头对准了林锐的

胸膛,右手食指按在快门上。

全世界都在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陆军上尉。

上官晴的手机在震动,她顾不上了,还是在准备射击。但是又开始震动,

她伸出左手在摄影背心摸出来按下短信息一看:“中断。”她愣了一下,随即又

一条短信过来:“无条件,中断。”

她不再犹豫,关上相机开关。

23时58分50秒。

英军埃利斯中校终于张开嘴高喊:“卫队长先生,威尔斯亲王军营现在准

备完毕,请你接收……”

中国卫队长冷冷地看着他。

埃利斯中校的声音变得嘶哑:“……祝你和你的同事们好运,顺利上岗。

卫队长先生,请允许让威尔斯亲王军营卫队下岗。”

中国卫队长冷冷看着他,张开嘴喊出中国军人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声音:

“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

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24

周新宇眨巴眨巴眼睛,忍住眼泪,但是眼圈明显红了。王斌看着他的眼

睛,眼中的严厉少了一些。周新宇稳定住自己,严肃地盯着王斌的眼睛。两个

人精神和意志的较量中场休息了一下,继续进行。

棋盘上已经是风云变幻,杀声震天。

两个较量多年的老特务都是围棋高手,思维都属于大智慧。

25

在林锐等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的注视下,英军卫队撤出威尔斯亲王军营。

门口的英军哨兵跟着离去,中国哨兵上岗。

“礼毕——”

刷——中国卫队手中的56半自动礼仪步枪放下。

23时59分57秒。

“半面向右——转!”

中国卫队半面向右转,面向旗杆方向肃立。

“敬礼——”

刷——中国卫队长的右手贴在了帽檐上。

中国卫队行持枪礼。

公元1997年7月1日0时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在香港威尔斯亲王军营响起。

五星红旗冉冉在林锐面前升起。

林锐的右手在行着最标准的中国军礼。

陌生却又熟悉的五星红旗在上官晴的眼前升起,陌生却又熟悉的雄壮旋律

在上官晴的耳边响起。她愣住了,脸上却默默流下眼泪。

奇怪?她自己不明白,怎么会流泪呢?

26

香堂里面,尸体已经拖走,血迹已经擦去。侯伯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悲凄,

变得严厉。他看着墨镜宝哥,墨镜宝哥心有余悸腿都发软。侯伯淡淡地问:

“还有哪个是内鬼?”

墨镜宝哥慢慢走到执法长老面前,站住了。

众人大哗,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他会是内鬼?!

27

啪!冯云山下了一子,军情局长苦笑:“围棋你也不肯输给我?”

“只要有人,就会有斗争!”冯云山冷笑道,“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

你我还是敌人!”

“这是不变的事实!”军情局长靠在沙发上说,“我们对外或许一致,但是

我们这么多年的敌对关系是不可能现在改变的!以后我们的斗争,还是你死我

活的!”

“告辞了!”冯云山站起来抱拳,“我和你不能握手,我没有和敌人握手的

习惯——但是你是中国人,我用中华民族的传统礼节告辞!”

“送客。”军情局长也站起来抱拳,“冯云山,我们真正的棋还没下完!我

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手下留情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敌人!——你我斗争多年,互相都很了解。

我期待有一天我们能够真诚合作,共同保卫中华,抵御外辱!”冯云山冷笑,

“告辞了!”

冯云山昂首挺胸出去了,王斌紧紧在后面跟着眼神注视四周。

军情局长看着冯云山的背影,周新宇站在他的身边。军情局长久久不说

话,许久叹口气:“如若不是阵营敌对,此人该是我的知己。造化弄人哦!”

28

执法长老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墨镜宝哥。

“你不要乱指认!”大飞急了,“操你妈的大圈仔!老子砍死你——”众人

急忙抱住他。

“你收的最多。”墨镜宝哥看着执法长老毫不退缩。

执法长老岩石一样的脸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真正的内鬼!”墨镜宝哥盯着他说。

执法长老长叹一声:“侯伯,此言不虚。”

侯伯没有惊讶,他早知道答案。执法长老的身躯晃动一下,站直了。太子

拔出手枪对准了执法长老的脑袋:“把武器慢慢拿出来。”执法长老默不作声地

拿出自己身上的手枪,丢在桌上。

“这是侯伯的命令,我接管执法长老职位。”太子冷冷地说。

“侯伯,兄弟一场,我跟你说句话。”执法长老转向侯伯。侯伯面不改色:

“说吧。”

执法长老慢慢走近侯伯,突然从袖子里面甩出匕首刺向侯伯。太子的枪同

时响了,执法长老后脑直接开花。

墨镜宝哥吓瘫在地上。

香堂变成了刑场,几个小时之内连杀两人。

“人一旦有了贪念,便会背叛。”侯伯冷淡地说,“国民党八百万美式装备,

为什么干不过土八路?——因为腐败!”他看着大家:“腐败是万恶之源,一个

政党腐败会丢掉江山,一个社团呢?会丢掉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我们社团

从今天开始要严肃纪律!你们记住,不该拿的钱一旦拿了,就是自己跨进了鬼

门关!”

大家都不敢说话。

侯伯转向了墨镜宝哥,墨镜宝哥心里有鬼还是瘫在地上打哆嗦。侯伯淡淡

地说:“你立了大功,今天开始就是蜘蛛堂堂主。”墨镜宝哥咽口唾沫,不敢相

信自己居然躲过这一劫。

29

公元1997年7月1日06点整。

“开进!”驻港部队司令员下达庄严的驻港命令。

以光荣的“大渡河连”为前导的步兵旅车队高举香港民众赠送的“威武之

师,文明之师”的牌匾在文锦渡口岸通关踏上香港大地。

6架迷彩色的直-9武装直升机编队掠过深圳河,出现在维多利亚海湾上

空。

10艘海军舰艇从深圳妈湾港码头出发,在海面劈开漂亮的浪花。香港海

域停泊和路过的船舶争相向驻港部队海军编队鸣笛致敬,信号兵用灯光打出

“香港,你好”的国际信号。

舰艇驾驶舱,年轻英俊的中国海军军官在海图上抹去了“香港”下面的

“英占”二字。

公元1997年7月1日8时45分,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各梯队依次进

入香港威尔斯亲王军营、赤柱军营、山顶白加道三军司令官邸、金钟皇后军

营、半山般威军人宿舍、柯土甸道枪会山军营、九龙塘奥士本军营、歌和老街

高级军官官邸、昂船洲岛海军基地、元朗稼轩庐军营和潭尾军营、粉岭新围军

营和大岭保靶场、大山奥山大奥海军观察站等14个军营。

中国政府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山头上,冯云山看着山下的香港。王斌站在他身后给他披上风衣:“风

大。”

冯云山笑笑,看着下面的香港繁华安详的城市很欣慰:“你知道香港回归

意味着什么?”

意味什么?王斌一愣,他当然可以顺口说出很多意义。但是他明白,冯云

山绝对不是想听他说套话。

冯云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代之一种严肃:“中华民族的光荣和梦想!”

王斌反应过来了,最简单的往往就是最确切的。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冯云山转向身后的轿车。

王斌看着香港一如往常,一股豪情也涌现出来。是的,不仅是他们这些情

报干部的,也是中华民族的——光荣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