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放屁研究之序言》
我想,我,作为一个"搞恋爱时一方放屁后该怎么办"问题的提出者、研究者,苌至试图控制者,虽然目前小敢自称专家,但至少也应算一个先驱,为了我的先锋地位,我想,我应为此写作关于此间是虹的第一篇论文,我愿意这样丌头:众所周知,怀孕破坏爱情,那么在情侣做爱时一方或双方放屁呢?我想对这个问题做以下对论。
主体:屁。
它可依响亮度(单位:分贝)分为几种类型,极响的,次响的,响的,不太响的,不响的。还可依味道分为几种类型:特臭的,次臭的,臭的,不太臭的,完全不臭的。(至于一个标准臭度单位是多少,由于我发明的性测试仪器还未被当做标准,目前暂不涉及。)
客体:人。
可"依性别分几种类型:男方或女方,或双方。当然,双方同时放屁在情史中较不常见,但也不应放过,这里,我们可以按顺序来讨论,男方先放,或女方先放,最后再讨论那个小概率事件--双方同时,或几乎同时.还可以按人物关系进行讨论,情人、已婚夫妇、不正当男女关系。
事实上,本论文的吕的,就是在科学、文化、公共道德等层次,对上述事件行比较研究。当然.环境也相当重要,比如,这件事如发生在通风良好的地带,危害就要小得多,相反,要是发生在一个狭小而封闭的环境中,比如,可抵御摄氏零下四十度严寒的双人睡袋里,那么,它将会产生十分可怕的后果。另外,我在正文里给出了我所提出的所有重要概念的定义.及概念问的相互关联,并有一些我所独自发现的有待事实检验的公设、定理及推论,至此,论文的大概框架才算搭建而成。
声明:以上所有这些情况中应排除食粪者,对于这类人群的研究目前尚不充分,掌握的资料也不多.但可喜的是,这类人群也并不惧怕这个问越,对他们来辨,能够有这么一次机会,真是无尽的享受,他们会如沐春风,乐不可支,凶为他们具有与一般人完全相反的趣味。
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我的研究方向十分重要,我想,我不可能在一篇论文中面面俱到,本着科学精神与学者的责任感,我想我将面临经验与思考的双刃剑,但我仍希望能给后来者开辟一条或数条有价值的道路--当然,要真的办成办好这件事得有外部条件支持,实验就是一大项,实验室,实验设备,实验科研人员,放屁人员,这是事情的开头,一日有 天,我掌握丁大量实验数据,那么,我就可以与众多学科的专家们一起对志愿人员进行研究,因此,我只能在选篇论文中提交我对此事的种种设想及猜测,以代替事实与科学结论,以供后来者参考。
事实上.当我对上面问题进行研究时,曾天真地认为这个看似轻而易举的问题非常容易解决,而随着我研究的深入,却遇到巨大的困难,其中有蜱困难甚至无法逾越,这使我数次丧失信心,我希望我能有一个好头脑,我也曾幻想如果牛顿发现的不是正从树上掉下的苹果,而是掉在地卜已经腐烂的苹果,并注意到苹果的气味,或者他把一个看似完好实则不然的苹果吃掉,并造成数天之间连续放屁的客观效果,那么他或者会把研究方向由引力学说转移到对于人类更为实际的放屁学说中去,我相信,牛顿那神奇的智力一定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而不会像我一样,在失败中受尽了煎熬,这里仅举一例说明这个工作的困难性。
当我的研究工作剐一开始,便直接面对"从放屁到嗅到"这一过程,首先,屁作为一种气体,它的传播规律就跨越多个学科,并涉及到多种学说,屁的形成对于人类至今仍是一个难解之迷,因此,若想找到控制办法十分不易,在此,古老的中国人有过值得夸耀的长期实践,他们发明各种形状及质料的屁塞子用以堵住肛门,用以控制屁作为一种气体及声音的危险传播,无疑,古人是聪明而富于智慧的,但是,对于现代人,这个办法明显地十分不便,因为现代人可以允许妇女使用阴道塞来度过经期,但要说服他们击堵住使用频率更加高的直肠,显然十分困难,困此,中国古人的办法没有什么价值。
第一环节,"屁的形成"我跨越过去,留给人类生理学家,生物化学家,而我则直接进人第二环节,即"屁作为气体在肠内的运动",至今我仍未弄清那股气体是以涡流的方式运动还是以别的方式运动,如果是涡流,那么它是左旋还是右旋呢?它的旋转加速度是如何形成的呢?寻找这个规律涉及空气动力学,热力学,柔体力学及生理解剖.这股气体的压力计算便十分繁琐,它涉及-系列动态变化,体外大气压、腹压、肠的外压及内压,肛门扩约肌的强度与运动规律,并与人的其它动作甚至姿态具有密切的关联,更为艰难的是,屁是一种混合气体,它的成份也处在动态变化之中,比如,韭菜与豆类食品(粗纤维及高萤自)就对屁的构成具有直接影响,而日.对屁从肛门射出后的效果也显而易见,观察这种变化需要长久的lfi}心、坚韧不拨的毅力及科学精神,在从事这项研究时,虽然只是粗粗涉及,我的嗅觉仍然受到了直接的损害。
这一轮研究我进行得小心而审慎,但最后也以失败收场,我希望能够得到解剖学、化学、数学披营养学专家的协助,也许会有成功的希望,但再下一轮的问题解决起来似乎仍然更加无望,那就是"屁的扩散发传播",仅仅是屁的初射角度就是一个分令人困惑的问题,很多人先人为主地认为屁是以垂。
直于舡门扩约肌的角度被射卅体外,事实卜,这种观点荒谬绝伦,屁的初射角度问题十分复杂,它牵涉到肛门肌群的力量,事实上,它的方向是一个矢量和,而屁的初速度问题也同样复杂,它甚至涉及到屁的密度,我至今无法列出这个初速度的方程式.因此,无法用计算机束进行计算,而只能用测试仪器及工具进行下再次测试,得一个一般性结论。
回到我的研究主题上来,即"屁的扩散及传播",我认为,这个问题十分复杂,由于人具有穿内裤外裤的习惯,因此,屁的扩散比行星的轨迹还要复杂,想要控制它的运动也比控制运载火箭难,在裸体时,情况容易一些,而涉及到动态及衣料时,则变得令人困惑,因为人的姿态及衣料不仅可以阻挡屁的扩散,还能改变屁的初射角度,例如,站着与坐着不同,运动中与静止中不同,穿裙子与穿长裤不同,穿单层裤与穿多层裤不同,穿化纾裤与穿棉布裤不同,在床上与在床下不同,在室内与在室外不同,而且。各种铡试动态气体的传感器的精度不一,探测器也时常出问题,它们虽可被电脑控制,但数据传输量及计算量如此之大,以至于我怀疑一般的大型计算机在多数时间会处于死机状态,于是,这一轮的问题至今仍然悬置,我需要计算机工程师、自动控制学专家、数学家、硬空气动力学家的帮助。
再下一轮过程是,"气体进人鼻孔之后.被嗅觉器官所感觉并被神经传到大脑进行分析"的过程,当然,这里同样有太多问题无法解决,我粗浅地对此问题研究了一下,便发明了一种了新的学说.嗅觉心理学,虽然,在其中,我证明了一些我提出的命题,诸如:"阐自己的屁与闻别人的屁反应不同"之类,但总的来说,得出的结论却远远小够解决我所面临的问题。综上所述,可以想见,我的研究举步维艰,但对我来说,却十分具有挑战性,我不知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否扎扎实吏地在任何一点上取得进展,幸亏由于人在生理构造上具有先天的优越性,即,在同一人身上,肛门与鼻孔的方向呈几十度,而且一个位于身体的部,一个忙于后部,更隔着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这给人带来难以想像的好处,以至于屁的问题对于人类投有紧迫到火烧眉毛的急切程度。
有一个问题值得一提,即屁所发出的声音,特别是中国人可能为此深受其害,因为屁的声音与中国字中一个使用率极高的字相近,即"不"这个表示否定的字。使得屁声在特殊情况下(比如政治或商业谈判中),具有难以想像的破坏力,这是一个须单独提出的问题,我在最后一章中已傲详细讨论。在这篇论文中,我做了一件使我认为具有长远地的意义的事情,即为放屁的研究标明了方向,为它的各个部分划分了范嗣,标明难度,及各部分的相互关联,使后来者在研究这个问题之前能够有所准备,培根在《新二具》中,认为自己为人类的知识划定了疆界,我认为我的工作在意义上丝毫不亚于他,他的范围在干抽象而粗略的知识,而我的范围在于具体而实际的知识,由于我的努力,终于把放屁这一个现象从常识的范围提升到更为广阔的知识领域,我想虽然我无法进一步研究,但到此为止,我仍应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由于这篇论文的序言部分发表在小说中,我希望批评家不要曲解它的意思,我在此声明,首先,它与文学无关,它只与我的个人经历有关,其有关程度,一如牛顿的万有引力理论与他看到的从树上掉下的苹果的有关程度一样,而且,我的经历只代表我的经历,我的论文也只代表我的论文,而不是一个文本及一个批评蓝图的隐喻,如果有人那样理解,将会让我感到十分牵强--屁在我所说的事件中,不是有关作者、批评家,也不是有关文本、更不是有关读者的隐喻,请好事之徒不要在此作文章.我不想把一篇科学论文降低到文学批评的水平,更不会把文学批评用狗屁不通的隐喻来讲,这种情况可悲地发生在英国作家戴纬·洛奇身上,令人痛心,他在《小世界》里表达的有关文学与脱衣舞的白鸣得意的批评观点粗俗不堪、哗众取宠、令人作呕,一向为祟尚严谨治学之我辈所不齿。
特此声明。
在我猖狂写作时.我想我必须十分地不谦虚,要不我就会成为一个为了博得别人的好感而写作的人,那样的话,便会有人说我媚俗,从而不尊重我的创作,在他们眼里,我便不是特立独行的作家,我可不想让人这般看轻,因此,我就不媚,就不俗,就不按照中国人的特有的爿惯,以"小可才疏学浅。愚昧无知,竞斗起鼠胆,奉上贱文一章,承蒙不弃。望看官贵眼明察云云"作为结束语,即使作为纯粹的客套,我也不再为此花费笔墨,也许这样做,我便有机会招致别人对我的反感,反感之余,他们便会敬意顿生,那样的话,我不是就抄上了吗?
当然,这一切均是笑淡。还有不是笑谈的,那就是嗡嗡走后的一段空虚日子。
春节过后,我开始了一段推销员的生涯,这种生涯的难捱之处,就是因为推销的东西与众不司,我是指,我自己,当然.说的是我自己的导演资格。
也许世上只有两种职业是需要为自己做推销的,那就是政治家与导演,两者的共同点是,都需要特别厚颜无耻的劲头,与善于胡说八道的口才。
我只从导演传记里知道世界上的导演是如何骗得第一部影片的拍摄权的,当然,都是些外国导演,而中国导演呢,弄不清,从我知道的导演情况看,似乎很多人从事过各种各样的行业,最后考人电影学院,当然。也有交点钱上自费班的,还有的干脆就像我一榉,自学成材,自学导演那一套哄人的玩艺儿我没费什么劲儿,如果说,为了当导演,我交钱上电影学院去听邵帮老师的胡说八道,似乎是条正道儿,可惜,南于电影学院的老师有爱上电视的恶习,凶此,他们的课我已经领教过了,老实说,他们得感激电视这东西没有对话功能,不然的话,在我领教的时候,不把他们轰下去才怪呢,而且,说来好笑,电影学院的毕业生也有一个恶习,那就是爱讲老师的坏话.这里面的原因恐怕是上学时被老师给骗狠了,因此毕业后才十分恼火,于足掭油加醋地灭老师,由于我作为编剧,时常在这个圈子里走动,因此那些坏话被我听到不少,漏掉的当然更多。但即使我抛掉那些道听途说的假话,看看电影学院老师拍的电影的机会也是有的,令我为那帮老师感到难堪的是,他们拍的电影与教师的身份分不符,我是说,我还真不相信电影学院的老师能诚实到在每一堂课上给学生讲自己的失败教训这一类课程,因为说出这些话似乎很难:"同学们,我拍了一部电影,拍完后发现是垃圾,但因为我屉教电影的,他们相信我能拍好,于是给了我钱,我又瞎拍一气,完事后发现没蒙上,仍是垃圾,为了拍出精品,我冉拍一部,发现还是垃圾,事已至此,我得出结论,拍一部好电影根难,所以嘛.你们大家以后要认真学习,不要像我一样,将来只能窝在电影学院当老师,当老帅的滋味不太好受,因为总有机会看着自己的学生成名立腕,跑到社会上去做无耻表演,挣到大量金钱与美女,而不把这些东西分一点给老帅,使老师无从笑纳,只能馋得一溜儿一溜儿的,把日水咽进喉咙,不是老师吐苦水儿,而是事实如此,闲话少说,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了,我想,我们最好从分析我这部戏的失败之处说起,我会把我如何不懂装懂地拍完全片的过程讲给你们,然后,我会给你们讲塔尔科夫斯基拍过的八部电影,这八部电影算是精品,说实话,我还真看不懂,当然,体们这么小,更不可能看懂,塔尔科夫斯基家族出过不少艺术家,懂音乐、绘画与文学,还能看法语作品,这咱们谁也比不了,由丁咱们外语都不行,因此,咱们只能看带字幕的电影,尽管字幕错误百出,但总比没有好,总之,一切都得对付着来,学电影就这么回,希望大家以后在拉片室多下点工夫,再有,就尾希望你们的父母亲戚朋友要么是大款。要么在制片厂当头头,不然,你们就甭想钻到任何空子拍戏。"
我认为,这种诉苦课不听也罢,当然,还有更次的,那就是不懂装懂地胡说一气,除了这两种课,我白花钱去那儿还能听到什么呢?
于是,我决定,既然剧本写也写了,片子当然得拍,与其让别人拍得一塌糊涂,还不如自己亲自柬千,这样痛快得多。
说干就干,我买来半箱打印纸,把我的剧本打了七八份。又写了一份导演阐述,讲了讲我的拍摄意图,附存剧本前面,分送我认识的各个制片公司,然后,我就没事儿干了.坐在家里等信儿,这简直是在为空虚创造机会。当然,空虚果然翩然而至。
一时间,我空虚得一塌糊涂,事实上,我无所事事,甚至把写名著的事儿也忘得一千二净。
随后,空虚消失,我又回到世间,经济上的拮据令我足不出户,一剐隐退江湖的样子,当然,如果我付得起账单,或是能培养出自己没事人儿似的东蹭西蹭的爱好,我是很愿意出山的,可惜,这些艺术家的好习惯我还没来得及养成,因此,只能成天盯着电话出神,希望电话快点响起.告诉我.正有人火急火燎地把我的剧本费及导演费如数送来。
事实上,没过几天,我的电话铃果真不断响起,我开始以一个导演的身份去见各式各样的制片人,这下让我领教了不少制片人的厉害。
我见过的制片人分两类。
一类是手头有钱并成天四下罩找好剧本的,这种制片人有点靠谱,可偏偏是他们,却特别迷信于拍过戏的导演,哪怕这个导演拍过的戏从未成功过他们也愿意相信,而且,一听我连电影学院都没上过,更是连连摇头,就跟那些拍过戏的导演出生时脖子上就绕着一卷儿自己的作品呱呱坠地一样,叫我奇怪的是,他们也不想想,谁都是从第一部戏开始的,另外,制片人从来与我聊过有关电影的只言片语,聊的都是如何组织剧组,如何省钱,叫我谈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拍戏根本就尾一桩买卖。
这类制片人叫我吃辱了苦头,他们中很多人只对我的剧本感兴趣.而对我把它拍摄出来不感兴趣.他们用别的导演的二度创作来说服我交出剧本走人,似乎拍戏多一道手他仉的心就放下一块,我可不想让二度创作来歪曲我的作品,经验让我懂得,这种二度创作与我的初衷是多么地风马牛不相及,当然,他们也用另的东西说服我,比如,加价买剧本,比如,让我当一个副导演,或是联合执导,还有人竞同意让我当导演,条件是,在我这个导演上面再加一个总导演,也不怕人笑话。
另一类制片人号称能弄到钱,可手头暂时没有,号称野鸡制片人,这类制片人倒是对我挺热情,他们想用我的剧本去找来钱再说别的,很明显,与这类制片人谈拍摄纯粹是耽误工夫,可气的是,正是这类制片人最难识破,谈来谈去恨不能我都以为第二天就能喊开拍了,这发现,原来对方是个空手道。
慢慢地,我把精力集中在第一类制片人身上,甚至省出牙缝里的钱飞了一趟上海,又飞了一趟广州,事后辣深地后悔,我一心想当导演就够固执的了,没想到有钱的制片人比我还固执,坚决不让我拍摄,想买我的剧本,到后来,这件事简直成了对我的侮辱,因为这分明在说。你写你的剧本不就完了,干嘛还想自己拍呢,这不是说我在无理取闹嘛!
为了免受侮辱,越往后,我越不愿见制片人,加上穷上加穷.真想把剧本卖了算了.但事到如今,剧本我也无法卖了,因为我四处嚷嚷着要拍戏,弄得尽人皆知,要是过后摇身一变,突然变回一个导演未遂的编剧,那也太惨了。
因此,我只好自己扛着这件事.与各种制片人打着绝望的持久战,慢慢地,这件事成了我的心病,加上我那些幸灾乐祸的朋友们打电话都直接管我叫导演,真叫我觉得面上无光,一种灰溜稠的感觉频繁地油然而生。
那一段,我的心情十分不好,1999年夏季来临,我的心情变本加厉地不好,我感到自己变成一只落水狗,落进了拍戏未遂的污水里,出门转一转,从反光的大玻璃上看到自己,也感到自己像个捐戏未遂的现行犯,真想叫什么人把我送上法庭。讨厌的是,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还未解决,真没想到,就是豁出去了想T件哗众取宠的事都那么难。
私下里,我把在世上遇到的一切全部归结于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存在。提到存在,提到存在的厌烦与空虚,我可就颓了,因为,这涉及痛苦。
关于痛苦,我昕到的够多了,关于存在,我听到的也够多了.关于存在即痛苦.我听到的就更多了,这种盈盈于耳的声音究竟要告诉我些什么呢?是的,我与叔本华一同同意世上有痛苦这回事,我也同意叔本华的悲观,我认为他有道理,我相信,面对痛苦所产生的悲观十分令人同情,我甚至相信,悲观是一条通向虚无的光明大道。
但是,但是--作为无法摆脱的痛苦,我认为,其意义正在于无法摆脱,除此以外,没有更多意义,甚至,我一听到有人说要摆脱痛苦就忍不住发出冷笑,在我看来,痛苦是我的影子,它因我的存在而存在,青春小再、壮志未酬、疾病、失去信仰等等都能把痛苦装在盘子里端到我面前,所有这一切,都因我的存在而发,都会带给我无爆的痛苦,如果试图通过存在本身柬摆脱,显然是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因为一个事物是无法摆脱其自身的,我相信,一个事物,除了极力保持其存在以外,段有别的性质,面对痛苦,我无限畏惧,却又止不住地左思右想.试图得出结论。在我看来,似乎只有死亡才能中断一四,使人超越存在,飞翔到虚尤中去,那里是我灵魂所向往的暗夜.我可以在其中不担惊受怕地长眠布醒。
至于那些所谓达观的人生啦,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啦,什么快乐啦,什么癫狂啦,一边儿击吧!全是自作聪明,自欺欺人!我才不会相信这些胡言乱语。
我要说,关于存在的痛苦,无法表达,不可言说,十分抽象,却又如髟随形,挥之不去。
我要说,我的存在就是我感到我个人活在世间这件事。就是我的存在与外界的存在这件事。我还要说,我无法弄清我的存在这件事,我不知我的起周,我的目的,这让我十分苦恼,尽管这种苦恼初看起来肤浅而空洞。奇怪的是,我博览群书,竟没有人对此有过任何有效的解释。人类在此问题上的浅尝辄止,令我十分不满,那些解释东拉西扯,云山雾罩,不着边际。那些解释如同一个问题的后面出现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的问题--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因为在我看来,万事万物由此而起,不幸的是,作为一切的基础,存存,这件事就如同数学上的无穷一样,叫人一想到便如坠云里雾中。
但是,它却对我的生活有所影响,我不能不想到它,我存在着,就不能不想存在这件事,设想,如果我不存在,如果我不是作为一个意识而存在,如果我对自己的存在一无感觉,一无知觉,如果我的存在直接面对的不是虚无,如果我--那么,一切都该是多么地美好。
比如,某天早晨,一觉醒来,我又一次得知自己存在,顿时,我感到自己头上长角,身上长刺,无父无母,无法无天,我想哭出声来,但无法做到.我无奈叉尤力地平躺在床上,任凭空间打造、时光宰割,毫无还手之力,我感到自己裹着一身肥肉,脸上挂着逆来顺受的神态,步履蹒跚地走向世界尽头,然后坠人最黑暗的深渊。
我努力从这种想法中摆脱出来,从床上坐起,与此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压抑感直顶到喉头,我努儿地想着,想着,想着我的存在,我为我的存在感到不解与悲哀,我感到自己多余地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着,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我变成一粒尘埃也没有意义,我变成一块钻石、变成一只苍蝇也一样没有意义,我境遇改善了也投有意义,有人爱我也没有意义,有人蔑视我也没有意义,我的烦恼与痛苦一钱不值,我知道,我已大难临头,无须解释,刚一醒来,我便被虚无彻底俘获,我挣扎叫喊或是怨气吞声也一样,我是宇宙间漫无目的的原子,我变形为天使,变形为一头小叫驴,我再变,我一刻不停地变了又变,但没有用,我仍坐于床上,面对虚无,无任何反击之力,我张口结舌,四肢僵硬,目光果滞,毫无办法,我起身下床,走进厨房,靠在洗碗池上发了一会呆,然后目光落在一瓶前天买的JB上,我打开酒瓶,从洗碗池中捞出一只玻璃杯,用水冲了冲,然后把酒倒了进去.透明的威士忌在我眼前发出一股纯净的酒香,我吸一日气,空腹把一满杯酒一饮而尽,片刻,我感到一条火龙从舌头直窜到腹中,我回身想关上水龙头,就在这一刻,我的身体忽然摆脱了我的控制,我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我感到自己发着烧,头晕目眩,尽管事已至此,我仍然无法忘记自己存在于人世间这件事,我拍着自己的额头安慰自己,我说我既已存在,必有目的,但是,是谁令我存在而小遁A虚无呢7我想着这个问题,我的头脑转得很慢,但仍在转动,我感到恶心,乏力,睁眼闭眼问天昏地暗,与此同时,我锈迹斑斑的头脑仍旧转动,对我的身体发出指令,我站起来,建出厨房,打开单元门,扶着楼梯,下了楼,又挪动几步,看到了刺眼的阳光,我双眼望向初升不久色泽明快的太阳,双臂伸向空中,我想喊出一声,却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等我醒来,我发现自己坐在墙角,大概是有好心人或邻居把我当成一个宿醉归来的醉鬼,烦我挡道,便把我当一块绊脚石拖到墙边,我发现已到中午,我的汽车就停在对面,我清醒过来,细细回想自己的丑行,长叹一声,我想我已忘记自己的神秘使命,我重新获得某种为人的常识,慢慢站起,打开汽车J,从车座上找到一盒烟,抽出一支,用汽车上的点烟器点燃,吸了几口,抖擞精神,顶着仍旧不时袭来的醉意,走回家,坐到沙发里,鼓起勇气,去例行公事般地熬过荒唐透顶的新的一天,继续我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奇怪的关系,我虽已苟延残喘,但仍暗下决心:要有耐心.要坚持,过一天是一天,直至把无聊进行到底。
一次次地,那些无聊让我陷入恶心,为了对付我的恶心状态,我给自己制定计划:每天服用四只纯苍蝇,早一只,中午两只,晚上一只,但愿苍蝇能救我的命。
事实上,在我的房间里,一只苍蝇也找不到,因为苍蝇早就被无聊的我给打光,兀到晚在一个房间里走来走去,给自己找事,手里难免不拎一个苍蝇拍,再狡猾的昆虫也斗不过灵长目的人,这是我的观点,l999年夏季,由于我有允足的时间与耐心,因此,根本用不着去上街买"必扑"、"蚊香片"之类的东阿,我宁愿亲自消灭胆敢钻人我家的任何昆虫,而且,只要发现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活物。我必十分兴奋,因为总算有事可干了,我转动机警的脑袋,仔细观察、谛昕,那些小飞虫怎么可能逃出我的毒手?有时,我甚至不忍心一拍子打死它们,而是决定再与它提捉迷藏,我发现,其实那些小飞虫十分容易对付,我只须发现它,并把门关上,到那时,在那么一丁点的空间内,小飞虫是很难与我的苍蝇拍较量的,如果我不肯通融,那么等待它们的将是悲惨的灭顶之灾。
那是一段比无聊还无聊的日子,空白的日子.一塌糊涂的子,回头想想,连线索都找不到,除了消灭昆虫以外,我还干了些什么呢?我想,使劲地想,如同一个失忆症患者在努力治疗自己的疾病一样,我敲敲自己的脑袋,再晃荡几下,希望能掉些什么事情,可尾,什么也掉小出来,里嘶空空如也,仿佛有人把里面的事情偷走了一样。
一定是有人把某些事情偷走了,当然,不可能全偷走,还留下一些,它们存在于我的日记中.我翻开日记,里面充满了有感于生活发卅的污言秽语,其用词之肮甚至超我白己的想像,以为是别人替我记的,真设想到1999年叫我这么不高必,从日记中.我发现自己旧的恶习丝毫没有根除,而新的恶习倒是层出不穷,如果良心真是自己的法官的话,我简直就可以把自己送进监狱,可即使呆在家里,享受着比铁窗生涯还要自由的无聊的生涯,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自夸的事情,我的良心一定是叫什么人给收买了,它对我的恶习与恶行毫无感觉,由此,我可断定,在我身上,根本段有良心这东西,以后要是有人对我说起我没良心,出于诚实,我想我一定要忙小迭地点头称是。
1999年夏季的一线曙光是我认识的一个演员带来的,叫高彭,这个名字代表着他的父亲姓高,母亲姓彭,他还有个网名,叫做高朋吹雪,由于上网时髦,因此,网名也比真名时髦,于是大家都叫他高朋吹雪,简称吹雪,吹雪在戏中时常扮演保持着随地大小便等乡土情结但却十分多情的青年农民,但现实生活中却与农民毫无关系,他身材修长,皮肤白皙,脸上长着几个青春痘,穿大袋裤,带夜视小眼镜,他曾在大庆的一部电影里担任过男主角,过春节时与我相识,当时是在大庆家打麻将。他带来个喜爱赖账的漂亮女友,两人打一家,轮番上场,像比赛一样尽快把钱输掉,好腾出时间相互指责,因此,那场麻将打得阿人大伤和气,伤到了两人回去要不尽快上床就会分道扬镰的地步,事实卜,吹雪的女朋友特别厉害,是个二十出头的悍妇,两人吵架时,吹雪毫无例外地占尽下风,令不解的是,趁女友上厕所之际,吹雪竞眨眨眼睛,不安地我们:"我是不是对她太狠?会不会伤着她?"吹雪就用这种与生俱来的心理优势搞得我们瞠目结舌,也许正是周此,吹雪与女友的关系看来'分牢固,按指导消费杂志的分类,属于聋子配哑巴之类的绝配。
吹雪是个团和气的热心肠,山东人,又喜爱四处游玩.朋友一大把,亏得有他不时打电话约我出去玩上那么一晚,要不那段时间我非得在家沤出绿毛不可。下面的一则日记记录了我与吹雪一起度过的一夜。今灭晚上我正郁闷得紧,忽接吹雪一个电话,约我去巴娜娜鬼混,大喜.慌忙上路,在迪厅门口给吹雪打了一个电话,吹雪出来接我,并把我带了进去,我与吹雪上了电梯,然后进了迪厅,吹雪把我领进一个包问,不久,便有一同情无聊者的豪侠过来,手提一个塑料袋给大家发药,每人一片,我同是什么药,吹雪告诉我,叫蓝蝴蝶,是一种兴奋剂。我用啤酒冲下,过后不久,又追了几口大麻,于是糊里糊涂地飞了起来。
在迪厅,我飞起来以后,电子音乐听来只剩下节奏与强弱,身体很容易被音乐所引导而运动,我虽飞起,但仍有一点个人意志,我仍可以观察别人,我发现,兴奋剂的作用在于,它' 可以使人假装忘掉情感、道德伦理、文化等强加于人的东西,只剩下人的本性。我注意到,姑娘在飞起以后,上身最常做的就是两个动作.一个是招手,另一个是用胳膊像是挡住什么似的,而下身的动作是晃动髋部,我认为,姑娘的上身动作表明了她们真正的本质,招于表示她想引人注目,阻挡表示她们的矛盾,即,又想让人感兴趣又不想被侵犯,晃动髋部是性欲的显示,而男人的表现则币同,一种人与女性一样,另一种沉浸孤独中,独自摇头,再有就是拉着一个姑娘跳舞,但舞蹈重点在于,他一般拉扯几下姑娘,姑娘看来非常愿意在他的引导下动作,我还见到一个男人把头扎在一个姑娘的两腿间使劲摇晃,似乎要钻进去的样子,我猜测,那表现出他对子宫的向往,他已对人生厌倦,希望重回母体--我认为,从这些动作可看出,男人最原始的愿望在于表现和控制,而女人在于抵抗与服从,两者相同的是性欲。
最后要谈的是我自己,我发现,药物的作用时间约五六个小时,在生理卜除了计人感到有些恶心以外,并无其他不适之处,我仍有观察能力,但不持久,很快,我便觉得音乐很吵,人根乱,过一会,这一切便显得不堪忍受,于尾来到外面自己的车里,一个人坐着,虽然有点恶心,但还能对付,我也许是对兴奋药物过分敏感,一段时间内,我感到自己有几次几乎失去知觉,我对着仪表盘上的电子表数了一下脉搏,达每分钟95跳,而头脑简直可以说是自动地运转,思想在我头脑中飞快地运行,完全不受意志控制,我在药力还未消失前,从车上的王具箱里找到纸笔,把我在药力的作用下顿悟出来的假思想记录如下。关于神存在的证据--神的存存需要证据。我们说出一个词与另一词.是靠什么联接的?
是一个词由于某种奇怪的规则产生出一个词,还是一个词自己创造出另一个词,一个词接着一个词的出现,一个声音接着另一个声音的出现,一个文字(符号)接着另一个文字出现而出现,设第一个词是原因,说话结束为结果,就构成一个十分勉强的因果关系,这个因果关系缺少逻辑性,因为词与词之间的相互关联无法弄清,但效果却是显著的,(即使是对话,也是一个声音接着另一个声音。)这个过程是神秘的,是神存在的证据。
数学没有感情,只是对世界的一种纯粹的认识或描述,数学中有一种假定的准确性,使人可以相信,而且。它十分客观,因此,那是神使用的语言。
数学是神存在的证据。
关于物理的各种学说只在被数学描述过的情况下具有意义。
对于数学,物理是一种形式,因为在此它可以被当做数学的内容。
离开数学,物理便流于空谈,成为没有意义的描述。人的认识对于物质无能为力,使用数学后,人进人了一个奇怪的物理时代。
人在这个时代上停留得太久了,必须发明新的、进人物质的角度。
物理定律中有神的影子,它是一种神的映射,一种无可更改的必然。
物理定律是神存在的证据。
化学元素周期表上的空缺表明,神到过那里,继而又离弃了这门学问。
同素异形体表明,分子的构造或然性太多,不够准确。神不存在于分子中。音乐不是神发明的,因为音乐中含有感情。最纯粹的音乐能够与神接近。音乐作为一种纯粹的形式,它的意义在于片混沌。音乐不描述任何意义时,神会使用它。
音乐在描述人的心灵时,它的精确性也令人怀疑。现代音乐要么十分单调,要么不够单调。总体来说,神与现代音乐没有关系。神的定义:神是一切事物的终极原因。
也许,神是一种对神自身的认识,是一种纯意识。
事物是意识的表现形态(这不是唯心主义),这就如同我们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一样的。思想会自动出现。这是神存在的证明。一件事物在人脑中是如何形成的?这个过程无法解释,是神存在的证据。一件事物为何有那么多描述?这表明,描述本身与事物相距太远,因此,描述是无意义思想出现的规律或规则是什么?答案是,神在里面起作用。从本质上看,任何结论都是盲目的。或者说,任何结论都是错误的。神是盲目的吗?从对于事物的结论中,看不到神存在的证据。
神如果是一种意识,那么它很可能是盲目的。与人的自由意志相对,也可能,神有一个目的。也许,神的目的在于认识它自己的存在。
或者,神的目的在于控制或使用一切力量。
神与力量的关系无法搞清,每一种力量都可能是神率身也可能是神的一个使者。
神或者是在创造,无中生有,或者是在毁坏,也就是有中生无,总之,从人的角度看来,神是在做着一件事,不然我们如何能看到那么多现象,或者说迹象?
这是神存在的证据。
从某种意义上说,人能够感受到神,因此,神具有人格,与此相对立的,神也具有物格。物质与神的关系人无从知道。从这个描述无法推断出,人具有某种神性。
但是,在数学家与物理学家身上,口以看到一种清晰,一种精确,一种简洁,一种缺少玄虚的表述,这又像是某种神性在人身起作用。
必须给出一个定义才能讨论人的神性与物性。比如:
神的人格是:神是一个认识,一个知道,一个过程,一个了解。
神的物格是:一种遇到外部力量之后的保持。
相信是什么?
相信是一种强烈的幻觉。
对于人,它是最有力量的一种幻觉。具体表现是:人的信念。
这个幻觉是神存在的证据。
神是宇宙的意志。
神是人的认识的终极,但人不可靠,他会由于某个偶然而终止认识,这时,神就必须找到人的代替品作识。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神有停止工作的一刻。
神似乎总在工作着,从不停息,但人却无从了解神的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人在宇宙中是最高等级的。人是由有机构成的。构成人的元素,自然界都有。自然界的元素或是质料比人身上具有的要多得多。
自然界创造了人这么一种认识,同理,也能刨造别的认神也许有很多选民。
人太简单,从构造上看,人由碳水化合物构成,太脆弱。只有客观的知识对于人才具有价值。
常识是除人以外。其他动物都有的能力。从认识的角度看,常识无意义。
人的感官所产生的感情是对认识的一个阻碍,斟为它只同人本身交流,而无法与物质交流。
神没有感情,感情与认识毫无关系。
看--视觉,眼睛。显微镜,望远镜,还有,红外线仪,光谱仪,频谱仪等等,哪一种看到的形式是物质本身?如何才能"看"到神?
人认识的方式二
顿悟:顿悟里包含的人性过多.因此,顿悟出来的思想缺乏说服力,因而缺乏价值。而且,顿悟本身也只是一个公设,
一个猜测。
逻辑:逻辑中不含人性,是一种对事物的组织,它比感情更简洁,更具体,更客观。同样,逻辑也建立在公设上,并使公设更清晰。
逻辑是神存在的证据。
人性是有缺陷的,不完美的,复杂的,但在具体事物上,人性的目的十分明确。
神是完美的,是简洁的,但神的目的不明。
在认识事物时,人性与神性始终在人身上交织。
痛苦:认识的本质,也是神存在的证据。痛苦起源于人对坏事物的预感,或幻觉。对于一个事物来说,所谓坏事,就是使它不能保存原来性质,是使它改变、转化、异化或是消失、瓦解的一种性质。痛苦与快感一样,是客观存在的。存在:有,相对于无。这是神存在的证椐。欢乐:人存在的证明。它是主观的。人发明了数学,这是可能与神交流的惟一的工具。也可能数学是神教给人的。如同大人教给孩子说话。
事物的演化:
意志--宇宙--地球--自然--无机物--有机物--生命--细胞--人。
人以后也许还有阶梯,也许没有,但最后一步还应回到意志。
原因:这个过程最完美,最简洁.因而,是神存在的证据。
自由意志:人与神都有的一种东西。
自由意志存在的形式是神存在的证据。
自由意忐与无意志是 件事物的两个方面,这个事物就是神。认识通向两个方面--一个是:痛苦--毁灭--虚无。另一个是:喜悦--建设--完美。神是由这两种力量综合而成。意识是不是一种力量?意志尾小是一种力量?意识与意志,两者互为对方的表现形式。两者的背后是一种力量。力量是什么?命名?分析?一切事物的原因?资本是一种积极但盲的力量。
资本加权后,形成了一种决定人类历史的力量。
权力的目的是开拓空间。
开拓空问的目的是开拓资源。权力所能开拓的资源是有限的。资源开采使用完毕之后,权力便会力不从心,让位于加权
资本。加权资本的一个例子:不加权资本:我有一元钱,我却不能提取。加少权资本:我有一元钱,我有提取权,但只能提一元钱。加多权资本:我有一元饯,但我除了提取外,还可透支一元钱。知识与权力结合之后,产生了加权资本。现在,知识承担了权力的使命,知识中的实用知识,也就是技术,正在开拓新资源。
资源有限,因此,就必须发现新的资源,这就靠发明新的知识。
合理地使用调节资源:要靠加权资本,所谓商业,就是这么回事。
加权资本是我能看到的一个新事物,有史以来,人类只在这个时代出现了这件事。
资奉最终是否能从一切角度调节人,从而把人异化成一种认识的生物呢?
资本是盲目的吗?非理性的,还是理性的?资本的内部斗争:理性,非理性。理性胜利:人将变成(进化)成一个认识的存在。人只是认识的一个阶段。人无法超越宅间与时间。时间与空间是人创造的认识形式,除此以外。没有意义。
人要超越时间,就先要超越空同。
如果人会变成一种有实体或无实体的认识,这样就会K生不老,人就可超越时间。
认识投实体,空间中若没有实体,也就会取消空间,从而超越空间。
感官不可靠。这是确定无疑的。
世界的本质绝不是一个画面,也绝不是一个声音。也绝不是一种有关软硬的质感,更不是一种味道,更小是一种感觉,一种观念。
世界的本质更像是一个定律,一个百分之百有效的定律。在世界的本质中.绝不存在意外、偶然之类的东西。
速度、节奏与音色构成了声音.对于人.它能传达点信息,比起符号来,这类信息缺乏价值。资本有积极与消极两个方面。
人现在处于毁坏破坏解构阶段,它的特征是:技术发达,思想退化。
资本解构了一切,直到标准。美被瓦解。
伦理被瓦解丁。道德被瓦解了。直至瓦解到思想--资本也诈就到了末日。
过去,一个事物,不在一个方面有意义,总会另一个方面有意义,现在,事物对于资本,只在金钱方面有意义,从而瓦解了其他意义。
资本与思想遭遇时,资本可能被认识,也就是况,被消解。
认识消解一切。
认识不知能卉消解神意?
人会再次建立标准,那时就会到达一个建设的阶段。
人必须建立一种与神直接对话的语言,以便有机会倾听神吐露的秘密。
作为认识的生物,一旦人知道了神的秘密,意味着人的使命完成,人便不必存在。但也可说是神直接要人消解。
或许,认识与神重合。或许。认识取代神。这是终极。
是无?还是有?是否终极不是一个存在,而是一个虚无?
也许,生命比想像的还要有力--还要积极。
生命不够简洁,太目罗唆。
生命,一种积极的力鼍。
神的力量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也许两者都有。
神的秘密是什么?
通过对后现代社会的观察,我认为,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已处于资本的控制之中,加权资本已取得了第一位,但人们还未意识到。
资本是个怪兽,它把我们带向未知,资本取得成功的速度很快,现在它已渗人人类的大脑--学术机构。
科学不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人类的好奇心。恶心。心慌。蓝蝴蝶让我很兴奋,写下上面的文字。
我还有更多的想法,更多讨论,但我已不再想记下去了。就到这罩。
两天后,我把那几页假思想拿出来,冷静看过之后,认为毫无价值,除了连篇的颠三倒四的昏话以外,别无其他,甚至连个稍稍完整的表达方式都算币上,而且,就这么些昏话,还是我日常看书思考的一些碎片,根本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其作用只能供擅长思想的人取笑而已。
两天后的日记中还有一些自我分析,颇能说明我那时的状态,放在下面:
我认为我不适合用兴奋剂,我认为它是那些平时不习惯思考的头脑的良药,而我不行,我最兴奋的状态不在于形体表现、性欲、控制之类,而在于表现头脑中的思想,当思想在我头脑中硝烟弥漫时,我没有感到放松,而屉感到一种思想的痛苦与快感,与我平时具有清醒的意识时并无两样。因此.我推断,在我个人的生括当中,我以为无所谓的精神生活,实际上已占据了不少世俗生活的领地,我在长期的孤独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现实生活的思考者,而不是生活者,这使我有时越过了普通生活,也就是说,被普遍意义上的牛活抛之门外,这样的效果是,我很不快乐,我对知识分子的生活方式不熟悉,通过东拼西凑的自我教育,慢慢地有了一点叫我莫名其妙的精神生活,我想,这不对头,会让我变成-个精神病患者,因为精神生活不符合我的天性,对我来讲,如果我相信精神生活,那么,我便会坠人狂妄,而且,对我来讲,最好的生活是从容不迫的世俗生活。有点钱,有点时间.有点色情,有点可谈论的话题。有点能够分享这一切的朋友,如此而已,而且,由于我缺乏应有的训练与准备,精神生活的痛苦多于快乐,我对痛苦十分畏惧,因此,我要极力争取摆脱,甚至,前两天的经历,使我审视自己的生活之后,决定努力改变一下现状,我想我应立刻投人行动。我的行动最好是继续争取拍戏,多做一些事务性工作,多多与人在一起,创作和拍摄一些轻松的东西,好让我自己感到更自在,除此以外,我还能如何呢?
后来,我又磕过几次药,发现磕药生活枯燥空洞,十分单调,没什么意思,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由于经常写作,我很了解一件事,那就是所谓作者的想像力,我认为,想像力即幻觉--那些预言家就是受幻觉强烈袭击的人,他们的预言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根据,他们只是在讲卅他们的幻觉,充满丰富幻觉的作品令我很反感,认为那是不负责任地把胡言乱语当才能,有些蠢货竞还理解地说,那是对生活真相的隐喻,去他妈的吧!放着真相不直接说,转来转去地瞎隐喻个什么劲儿呀,也不嫌麻烦!但凡谁要是想在我面前卖弄什么一钱不值的想像力,我都叫他走人滚蛋,什么东西!自己胡思思乱想想就完了,为引么还要写出来发表浪费别人的时间呢?可以说,对于异想天开的作家,我避之惟恐不及,要是我说话算数的话,一定叫他们统统去见鬼,写到这里我直后悔前面提到的博尔赫斯,把他与中国谜语作者相提并论真是高抬了他,谜语还有被猜出来的时候呢,而他炮制的幻觉垃圾却实难猜透,他蒙人可真有一手,当然,作为一个文体学家,他也后继有人.更多新秀将会把他昏话连篇的作风发扬光大,这一点我是不会怀疑的。
可我怀疑另一点,那就是我的写作,到底里面有多少是幻觉呢?
搞不清,就像搞不清那些遍布世界的宗教到底屉算集体迷信活动还是算集体审美活动一样。看来,就任何一件事,说说自己的观点很容易.而按照自己的观点做出来却很难保证,也就是说,说一套做一套完全是社会守则,它置身于人的能力之外,放之四海皆准,唉,如此说来,我犯不着担心我说的是什么了,因为咒从着手,我只需不断地说下去就成,管它呢!反诈我要写的是一本名著,名著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弓l不管什么人的注意,而不是什么追求真相,再说我还能这么宽慰自己--反正写名著与追求真相也不一定矛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且,我注意到,即使是我自己的好恶也受着心情的影响.心情好的时候,我甚至能写一篇论文证明这个世界的存在是合情台理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看谁都不顺眼,连把《圣经》当色情小说读的兴致都没有。据找观察,所谓客观地写作也不过是一种愿望罢了,准去关心能否做到呢?
重要的是,我要接着写,接着写,写嗡嗡,写一个姑娘,写我的生活,我的世俗生活,我的精神生活,写那些没边没影儿的事情。
1999年夏季一过,天气变得凉爽起来。一天夜里我接到嗡嗡的电话,她高兴地告诉我,她花,一千三百块钱在宿舍里装了一个电话。现在。她可以随便打电话啦。随后,她又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她今天白天陪一个同学到西单去逛商店,把钱包丢了,单面有一千多块饯,心里特别特别不痛快,加上装电话,里外里三千块钱都没了,"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一字一顿地说。
"那怎么办呢?"我问她。
"你安慰安慰我就可以,要不然,我就会觉得自己没有人戈心,没有人爱护!就会很不高兴!"她说。 "那我怎么安慰你呢?"
"你又明知故『口J是不是?"
"我可是真不知道。"
"那好,再见。"她假装生气地按下一串她那头的电话数字键,以加重语气,当然,我这边的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怪响。
"那我接你去吧?"
"那好吧。"她拖长声调,声音清脆地说道,"快点来,一起享受卓受。"
"享受什么?"
"享受就是享受嘛,你还咿唆什么,快点来吧,我一会儿到门口等你。"
事实上,我完全不用口罗唆,我知道嗡嗡指的亨受是什么,那就是跟我在一起,我想,她的这种享受观有问题,非得有一天,我倒了大霉,她就会懂得跟我在一起也会走向享受的反面,我是说,受罪。
闲话少说.我把车开到嗡嗡团里,下了车,向着一排关着门的小平房喊了几声,一个门开了,嗡嗡蹦蹦跳跳地出来,一直走到我面前,抬腿踢r我一脚,嘴里说着:"是小是躲着我。不敢见我呀!"又用手指点了一下我脑门儿,"你以为你把我赶走了就没事儿了?"接着挽起我的一只胳膊,笑嘻嘻地说:"老怪,咱们走,一起去享受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