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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这里,我要告诉你,我的读者,我很在乎你,一想到我的书将被傻瓜阅读,井做出白以为是的错误评论我就怒火中烧,我投有超脱到胡写一气并对此引以为傲的地步,我把我在人世间经历及感到、看到、想到的东西对你们说,足把你们当做我的未曾谋面、并像我一样在世问忍受种种荒唐、无聊、厌烦、困惑的朋友,我认为我走在你们中问,把关于我的一切坦诚相告,但是,我希望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呢?

我在写作,很多骗子都像我一样在写作.我一直不知道我写了些什么,这一点上我用不着煞有介事,我在世间不值一提

的情感,以及由它所引起的思索,让我遇到一次次难言的隐情,我努力地,力求准确地描述我的隐情,但是,这些肺腑之言在更多的时候却让我感到说不出的羞愧,我不愿把真话向比我更坏的人讲,我也不愿与骗子一起从事什么文学事业,但是,这一切全无办法!我在这个如此可笑的世界上生存着,并关注着己的可笑,此种行为简直可悲可叹!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一切都毫无用处,我要把故事写完用以对我的青春说声再见,事实上,它们早已离我而去,再见再见了又能怎么着呢?

不仅如此。在我写作时,虚荣心还一直受到自己的嘲弄,我头顶恶风,颓废不已.但我喜欢一意孤行,喜欢一条道走到黑,可即使这样,我也无法在匆匆流去的岁月中,把我愚蠢的青春时光辨认出来,那么,我的写作有何指卑呢?

没有,用不着你告诉我。

我得讲嗡嗡了,这是我自己的丑事,我十分紧张,一次次地东拉西扯,甚罕考虑到与我素不相识的读者,我可不想叫其中比我坏的人笑我还不够火候,而比我好的人批评我,尽管事实上我并不在乎自己的好坏,我东绕西绕,我在拖时闯,就尾不想开始我的故事,我不想触及它--但我会触及它,我通过自我学习获得的理智,我的站不住脚的情感,两者都会触艘

它,在一刹那,我触及它,在很长的时问里,我小断触及它,它是横扫过我内心的风暴,使我对情感的奢望化为乌有,使我历尽人忤的困惑、贫乏与险恶,这一切真是太疯狂太无奈了。

1997年北京的夏季,优美的夏季,在经历了七八月份的酷暑之后,凉爽来临,九月下旬的黄昏令人陶醉,微热的轻风吹拂着绿色的树叶,太用过后,空气清新,浓荫深处,蝉声阵阵,马路上散步的城市居民着装闲散。神态自若。那时我对虎坊路一带已颇为熟悉,尤其是嗡嗡所在的歌舞团,每当路过,必会进去转转.跟那里的姑娘们打打招呼,连不少跳舞的帅哥也认得。那个夏季最终,我落得形单影只,暗地里,我认为是写小说害了我,因为不写剧本,我便没机会参与很多聚会,哪怕是最无聊的剧本讨论会也投有,以前去一趟发表点意见还能领=五百块钱,现在这一切全没,我为自己建立了一种新的生活,那就是围着无聊打转转,小说写不进去,剧本又不想接,我开始看哲学书,谁知刚看到亚里士多德就倒胃口,而别的东西又看不进去,奉来由阅读所占据的时间让位给一支接一支地吸烟,音乐也听烦了,去电影院看电影连半个小时都很难坚持住,以前,北京所能吸引我的一切都令我厌倦,艺术生活作为一种消遣,其实与别的生活一样枯燥,那时,我对坐在剧院之类的公共建筑中看表演的果头鹅生涯也厌烦透顶,在街边买一摞报纸不是为了浏览,而是准备随时随地往哪儿一扔当坐垫用。这种懒散的状态很令我自己失望,因为当时我还没有把无所事事当成我的生活方式,干足,我私下里认为.我处在了叔本华所说韵一个欲望与另一个欲望之问的空白地带,即无聊、焦虑、烦恼、苦闷等等不祥之物云集的旧货市场里。

一天下午,我到中影公司去会一个人,一起吃完晚饭已是九点多钟,同来路过虎坊路时,我停车,走进歌舞刚,在传达宰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嗡嗡正在那里转来转去.她穿着一条长及脚躁的碎花裙子,头发挽在脑后,两只手臂晃荡着,一副闲得要死的样子,于是就约她到外面的路边转转,她倒是挺高兴,告诉我她刚才买了两根冰棍想自己吃,谁知一根才吃到半,便碰到一个同学.把她的另一根冰棍给抢走了,"要是早知道,我每根冰棍都咬上一口,那样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冰棍被抢了。"

于是,我们来到位于虎坊路丁字路口的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我让她到里面挑冷饮,正好,门口的洋伞下有两个空座,我坐在一把椅子上,要了一筒冰镇可口可乐,用吸管一点点喝,嗡嗡挑了一盒冰淇淋出来,坐在我旁边用小木勺一口一口吃,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那时和我已经很熟了,还问我下一步要追团里的哪个姑娘,我随便说了几个名字,她便帮我一一分析,在她眼里,她们团的姑娘个个表面看起来疯疯癫癫,骨子里却恨得像白雪公主那样纯得流油儿,

让我觉得谁要是能跟她们团的姑娘混在一起,简直是三生有幸,现在看来,她说得很对,但她不知道,她是其中最好的一个。

几天以后的一个夜晚,我再次路过嗡嗡所在的歌舞团,因为急着要方便,于是就近停车,走进团里上厕所,厕所位于排练室旁边,我摸黑走了进去,厕所里有盏声控自灭灯,也就是说,如果十秒钟内不发出任何声响,它就会自动熄灭,使厕所陷入片黑暗,于是,一个大便的人便不得不蹲在那里,不停地为自己鼓掌,或是吹门哨,尖叫,一副为什么东西喝彩的样子,总之.为了保证灿光明亮,我只得不停地弄出些声响,我认为这样做十分不文明,这种公共设施有其惊人的不方便之处,从这一细节,我联想到人们对自己极小人道的控制,事实上,在歌舞团里,这涉及节约用电,在这个问题上,人们面临两种选择,要么使人具有公共道稼,养成随手关灯的习惯,要么利用.个带有延时的触电器来管理灯光,显然,人们选择了后者,这说明,人们是多么地不相信自己,而宁可相信一个廉价开关。

我出了厕所,来到嗡嗡所在启勺宿舍,我敲门进去,发现里面只有嗡嗡一人,她告诉我,团里放了假,同学们全走了,她家住在云南,往返时间加起来正好与假期相当,且.她没有钱给她的小表妹们买礼物,于是,就选择了在宿舍里呆着,她叫我没事时来看她,并且说,前几天她的同学还在议论她,说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聊天喝冷饮,由于灯光暗淡,她们没有发现那个男的就是我,她一副成为一个新阉人物的高必样子,看来这种事情对她束讲实在太少,要知道,在道听途说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理论影响之下,作为歌舞团里的最后一个处女,她已渐渐成为一个不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我与她聊一会儿天.带她去外面吃了点东西,然后回了家。

临走时,她对我说:"你役事时要来看我呀,不然我就不给你介绍女朋友啦!"

这个声音出自一个离家千里的小姑娘的口中,在我听来,十分可怜,并且,特别动人。我被她的声音深深打动了,以至于终于十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即,满腔柔情地诱奸r地。

第二天,我又去看她,心里已暗下决心,准备跟她混上

阵儿,为了保证能够成功地诱奸她,我先带她去东单逛街,我们逛了整条街的所有时装专卖店,我给她买r一条裤子,一件紧身短袖上衣,花了不足三百元,她拒不接受我的礼物,在我让她试衣时,她逃跑了,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我找到她还真费了点劲,经过一番艰苦的说服工作,她终于试穿了我为她买的新装,后来,我们继续逛街,她走在我的身边,我觉得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她是个完美无缺的好女孩,而好女孩的特点之一,就是不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要知道,在舞蹈演员里,

好女孩是少之又少的。要想戒为好女孩,就得忍受物质牛活的匮乏及精神上的苦闷,还得有足够的个性来抵制生活条件上的相互攀比,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这罩要特别说明的是,在舞蹈学院学习跳舞的姑娘有一个传统的出人头地的办法,那就是傍大款,也就是,为自己弄到一个小管什么样的有钱人,并从他的手里弄到高档消费品,这个传统使得姑娘们不得不过早地学会卖弄姿色,过早地失身,在通往社会时尚为她们指引的方向上前赴后继,由于她们的真挚及缺少天赋,她们之中能办成这件事儿的人少之又少,当然,这是与模特、演员及歌手相比之后得出的结论,实际上,她们足些被训练出来的体力劳动者,她们所受的艺术教育需要高昂的培训费,这笔培训费花得很不合算,因为她们毕业后仅仅获得r一个拥有舞蹈技巧的身体,没有获得任何创造力.不幸的是,在她们支付了培训费用之后,她们会发现,社会根本没有能力消费她们的劳动技能发成果,也就尾说,社会卜能够欣赏她们岂术的人少而又少,人们不会欣赏她们的形体造型艺术,人们不愿花几块钱买票看她们的演出,反倒是愿意花上更多的钱把她们弄到床上去消费。这个恶性循环也根植于传统,事实上,中国的歌舞伎起源于特权阶层的后院,由私人供养,私人消费,由于制度变迁,舞蹈演员们被从后院扔到了社会上,与传统的跑江湖的戏班子混为一谈,这如同把一株花朵从温室移到荒野里,与野花野草争夺鞘光及养料,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更何况,她们的舞蹈还面临舶来品的竞争.尽管中国古典舞拥有非凡的艺术品位与难以估量的传统艺术价值,但在非常势利的只会崇洋媚外的普通人跟中,存舞台上,一个穿着土里土气民族服装的姑娘,其观赏价值怎么能与一个随时随地露着大腿及内裤的纯洁的天使或公主相提并论呢?况且,这些天使的下流姿态明显地更能迎台一般观众的心意.虽然她们只会发情似的踮起脚尖,撅蓉屁股摆出几个固定的手位,当然,她们也能在舞台上多次分开大腿,加卜转几个圈子,这样使观众可以方便地把她们的周身前后上下看个痛快,而不必费心跑上舞台去围着演员绕网子,这怎么能不被热爱艺术的臭男人们说成是无尽的亨受呢?

在这里,我谈的是趣味粗俗的传统芭蕾舞.也许只有这么下流的传统才能这么有生命力,我还要特别说一下芭蕾舞绷脚尖的动作,众所周知,女性只有性高潮来临之际才会做出绷脚尖的动作,在平时,这个动作十分多余,一般被看成是不自然的。然而,芭莆舞却始终让姑娘们保持着这个象征性高潮的动作,没完没了地用绷起的脚尖在空中乱划一气,更可气的足,男演员即使毫克必要,也要跟着姑娘们一起绷脚尖,真不知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我想举出《天鹅湖》这一保留剧目,为了让赖蛤蟆观众产生吃到天鹅肉的幻想,这出剧目中不惜让小天鹅们穿上与传统的裙子开口相反的短裙,更牛头不对马嘴的是,配乐

却使用擅长涕泪齐下的柴可夫斯基的芭蕾音乐,真搞不清这是如何强拉硬扯上的!当然,要是硬解释也成,作为一名传说中的同性恋者,也许硬说老柴对撅着屁股晃来晃去的天鹅的姿态有点感触似乎也元不可,但这十分牵强,可以从中看出,外国人为了在荒唐方面赶超中国的小脚也做出过不懈的努力,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号称独占鳌头了.我是指,除了中国少数两三个芭蕾舞团受了外国人的骗以外,中国妇女的脚现在都保持着自然健康的姿态,这非常值得庆幸.说明芭蕾做为一种西方变态色情造型艺术,它在亚洲的殖民过程中遇到不少阻碍。为了说清芭蕾真面目,还有一点我需提及,那就是传统芭蕾所演绎的可笑故事,像什么鼓吹不劳而获的《灰姑娘》呀,什么《胡桃夹子》呀,什么《水仙女》呀,这些荒唐幼稚的胡说八道是让lF常的成年人看的吗?芭营舞,这种早该失传的装腔作势的艺术形式,居然在现代仍能够合乎某些人奇特的审美需要,并在中国大有市场,真叫我觉得无聊,算了,不说也罢。话题接回前面。国家为了保证传统的舞蹈艺术不失传而设立了舞蹈学院这一机构,却无法为此负担费用,于是,这些费用摊派给社会上各式样的杂牌艺术保护人,他们欣然把舞蹈学院接管成自己的后宫,但他们由于缺乏应有的艺术教育,不会欣赏相应的艺术,而只对艺术的表现实体感兴趣,就像那种不爱喝锅里的汤,却盯着锅看个没完的人一样,这种情况当然使姑娘们不满意.在她们看来,要摆脱这个环境十分艰难,但值得尝试,于是这些小花小朵便八仙过海,各盟其能,加之她们身上还有中国人特有的喜爱投机取巧的国民特征,于是很多人义无反顾地走上了傍款之路,促使她们这样做的原围还包括她们的工作环境,那个环境没有给她们提供丝毫的成功机会,把她们逼得只能冲向邪门歪道.不是我为像嗡嗡这样的优秀的中国古典舞演员打抱不平,而是事实如此,我看着中国古老而优雅的舞蹈渐渐失传。看着一个农民十款出几个小钱,竞能使中国国家剧院的姑娘们跟着团团转,这种在世界上独树一帜的现象,真是叫我有说不出的痛心。在这里,我还随手提及那些更不走运的男舞蹈演员们,事实上,他们才是舞蹈艺术真止的牺牲品,他们中除极个别出类拔萃的人以外,几乎普遍地无路可走。

当然,这些不是我做的有关舞蹈界的报告,而是完全的题外话。

逛完街天已经黑了,我与嗡嗡到了红宝乐.这是·个位于崇文门的老西餐馆,里面的西餐做得十分简单,但却带着不少我年轻生活的回忆。

进了红宝乐.没想到已是今非昔比,里新重新装修过,为了表明餐馆的路数依然保持恶俗,墙上特地挂了几张胡涂乱抹的小幅油画,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向嗡嗡讲起了我的大学生活,听得她东西都没吃进去,魏想,处女与一个像我这样的活流氓在一起,这种反应实属正常,但我摹量把我的劣迹从实讲来,辨到忘情处,不惜舔油加醋,藐摆出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绘声绘色地向嗡嗡描述我钓?诖荡生括,一方面,我想让她为以后有个准备,另一方面,我不想于着流氓事却装英雄,我向她重点强调的是,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下流坯,并提醒她对这个下流坯不要抱什么希望,再一方面,我也要为诱奸她之后、脱身之时铺垫一,我不愿意骗她,但却愿意骗骗自己.为了以后使我觉得心安,觉得自己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欺骗勾当,为了说明,我可是大鸣大放地来的,没有隐瞒什么。但是,嗡嗡太小了,她哪里能明白我的暗示,事实上,她虽然不时骂我几句恶心之外,几乎没表示什么,好像我讲的都是别人的事一样。吃完饭,我扣嗡嗡愿不愿跟我回家,她照例说:"随便。"

我要说的是,嗡嗡性格的随和程度难以形容,这使她在我眼里具有一种动人的光彩,这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性情,在我所遇到的姑娘之中,嗡嗡无疑是最能随遇而安、逆来顺受的一个,她十分喜欢平庸的生活,这使得她的生活方式与那些最了不起的人物相接近,质朴而富于魅力,通过这种生活方式.她成为一只上帝赏给人类的肥羊,力争默默无闻地过符合自己身份的生活,她怡然自得地黟身于上帝的小羊圈,不哗众取宠,不投机取巧,而是踏踏实霎地过着自己力所能及的生活,没有像另一喾舞蹈演员一样,威为泛上生活表面的恶心沉渣。

回到我家,我们一起看电视,聊天,然后嗡嗡说她困了,就上床睡觉,她穿着一条牛仔裤,也不怕热,马卜就睡去了。她睡得如此香甜,就像在做着什么了不起的千秋大梦,使躺在她身边的我犹豫再三,终于收回了仲向她的魔爪。

第二天,我们仍然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度过,我还写了两千字的小说,我们一起到自由市场买菜,起在我的厨房里做饭,一起吃,还一起看电视,嗡嗡像以前一样爱看电视,她的宿舍里连电视也没有,因为她的室友本事像别的宿舍的姑娘一样从男人手里骗来电视,所以,在霭这里,能够自如地看电视,她已十分高兴,挑于章遥控器,不时换一下台,热情地参与电视剧里的人物们的喜怒哀乐她有时笑上一声,有时提前说出一句广告词,真是说不出的哥兴。到了夜里.嗡嗡又困了,她再次毫无防备地睡去。

黑暗中,我睡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地把她的头扳过来,在她的脸上吻一下,我感到旭像一只充满汁水的大葡萄一样香甜,嗡嗡知道了,但没有反应,我伸出一条胳膊,垫在她的脑袋下面,搂着她,她也搜有拒绝,我们就这样再次睡了一夜,次日中午才醒,然后又开始了老生常谈的口常生活,就像夜里什么也没挂生一样。

事实上,我虽然下决心诱奸她.但在行动时却有点六神无主,我町不像罗丹那样脸皮厚,利用他不值一提的雕塑职业做借口,见面不到三分钟,就能把那双天天和泥的脏手往邓肯的乳房上放,两只眼睛还能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个不停,搞得这个跳现代舞的美国姑娘分尴尬,可以想像,要是大家都知道只要雕塑搞出名就可以像罗丹那样对姑娘乱摸一气,那么,还有哪个臭流氓愿意花上几年工夫学习医学,进人肿痛科或妇科去摸那些显然不太健康的姑娘呢?更何况病人里姑娘的比例十分之低,机会如此之步。

虽然诱奸处女不是我的强项,但也没叫我觉得有多难,我自信比别的诱奸者也差不勒哪儿去,在现实中,几乎所有处女都失身了,这说明攻下这个堡垒没什么了不起,但这里仍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也许有人会煎得好笑,我想把它说出来。

我时常为向姑娘动手的最舌一刻感到田惑,因为动手前,出于理智,总觉得要有一句话好说,这句话对我来讲很难,如果说不好,我甚至怀疑后面的目机能否达到--这与千别的不太一样.干别的事之前,你只需把要于的事交待一下就行,但面对姑娘,即使她已同意,我认为宣布"面,我要操你了"也不合适,为此,我趁嗡嗡出去买冰棍,打电话请教了几位朋友。

首先是远在上海的大庆,他告诉我."我们都不小了"足句不错的话,很有效,但我认为这话存存问题,首先它对不明世事的小姑娘不合适,其次呢,那就是,它有点下、搋,因为我说这句话时可能已经勃起.而姑娘呢--她如果年龄很大,或是胸部很大,或是臀部很大等等,都能被我说中,但要碰到各方面都很小的姑娘呢那我不是在撒蔗嘛!

我接着连续请教了.几位朋友,他们的答案不一,总之,那句话真是难以恰当妥贴,综台看来,似乎引么都不说比较合适,但是,即使你要做个沉默的性攻击者,也要冒着被对方阻挡的危险,我可不想厚颜无耻地把手伸出去,被别人义正严辞地挡在一边,也不想在性方面来场遭遇战,于是,这个问题还是投有解决。

最后小春告诉我一招似乎辗不错,他说他的诀窍是,在最后关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抓住姑娘的手,硬往自己裤裆里'塞,一切便完事大吉。

第四夜,我与嗡嗡再次同床共眠,我关了灯,剐一躺下便搂住她,她没有拒绝,于是,我跟她说起了话.我现在已记不得都说了衅幺,记得她对我说,她身上很软,很好摸,"像个豆腐"。这是我听过的惟一一句她对自己的自我表扬。

我要说.嗡嗡说得很准确,她的身体摸起来确实像个豆腐,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识过如此柔软而乖巧的身体,即使隔着衣服。我也能感受到她所讲的一切,我满腔邪念地面对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最后一句话"该讲什么仍然不知道,小春的办法我也不想尝试,我莨时间地抱菪她,吻她,长时问与她一起静默无声地果在黑暗中,最终,我把手伸向她的裤腰,她只是在最初的一刻挣扎了半秒钟,然后便抱住我,任我胡作非为,我是在她说着很疼的确时把缺德事儿干完的,事后,我们一起睡去,她睡得像没事人儿一样,第二天醒来,她还在我身边结结出巴对我说:"昨天晚上的毒儿没川么大不了的.我不是那种很在乎的人,反正总有这么一天。"

嗡嗡对我说上面番话时还有点不聱意思,似乎是抽滑奸的我而不是我诱奸的她,随后的一个白.她看起来与过去没什么区别,既小多愁善感,要求我说谎与地天地久,也没有破罐破摔似的自认倒霉,她健康而自然,巧我说话,与我一起吃饭,与我一起到外面散步,我顺手在药店绪她买了一盒长效避孕药,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一片,一仰脖儿便咽下去。晚上,她照例高高兴兴地看她的电视.我们外出吃了顿宵夜,回来后我到电脑前写作,她有点无所事事,我说你看看书吧。她晃着脑袋来到我的书架前,趴里碡抽出.奉书着几眼,对我笑着说:我就不是看书的料。"

然后.她把书放回原来的地方,自到辨屋去看电视。

第五夜,嗡嗡仍与我睡在...鱼,蹬们再次乱搞,她再次说疼,但没有要求我停止,事后.她再次十分大南地说一切没关系,她甚至没有问过我是否喜欢她,也没说她是不是喜欢我,她只是说她不讨厌我,觉博遗最丘一起说说笑笑还过得去,她就诂汀这么多.并且.在以后羊里谚没有、蹴更多。

第六夜,天气十分袋热,乱捕时她依旧况疼,并且说与第一次一模一样.我们社流浃背,嗡嗡却始终与我攫在一起,我姐眭了八九个小时她睡得又香又甜,我吻她,她就接受,但从不动吻我,事实,她根本不会接吻,也没有把接吻当成一件什么特别的事儿她睡起觉来悄无声息,一副长眠不醒自噼子,她的腰肢、手学和双腿都十分柔软,整个身体尢论你摇晃哪里,其他部位毡会跟着轻轻起伏,像块肉冻一样,她乳房的形状煞是好看,宛如两只倒梨,就是她直起身来也不下垂。反而微微上翘,而且,一如身体上盼其他部位,十分柔软,并且.加倍柔软。

在我的印象里,嗡嗡的全部就是柔软的代名倒,连同她的心,我是说,铁石心肠的我,只要是挨着她,心中就会被一种柔情占据着,这种柔情找以前从未有过,以后我也不指望它会再来,我是说,嗡嗡的温柔令我痛苦,这种痛苦经历一次就够了。

嗡嗡十分敏感,善解人意的同时,还特别自然,突出的表现是,她很会找机会向我撒娇,我从来见过像她一样会撒娇的姑娘,也未见过如此流畅自然的撒娇方式,她撒娇的由式多种多样,闻所未闻。她不分场台、随时随地向我撒娇,完全把撒娇当成了一种生活方式,这使她迷人至极.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了。事实上,在以后几年巾,她成了我的一个挥之不去的噩但在噩梦之前,一切好好的。

是的,一切好好的,从那时起,从我诱奸嗡嗡成功的那时起,从她像只大老鼠一样睡在我身边的那时起,从她把我那晕当做家的那时起。

像所有家在外地的姑娘一样,穿着三十块钱牛仔裤的嗡嗡愿意在工作之余有个地方属于自己,我把她带到我那里,她看来很喜欢,便把那里当做她常去的地方,起先,她还有很多地方可去,后来,她对那些地方不再好奇了,于是在下班之后,便径直来找我,她先得花十块钱打车到天桥,然后再花三块钱,坐卜小公共,风尘仆仆地一直来到我的门前,她会按门铃,然后等待我开门,我开了门,她会摇摆着腰肢笑嘻嘻地进柬,有时,她会美滋滋地甩开我拉她的手,紧走两步,从沙发背面纵身一跃,跳到沙发的正面,嘴里叫着:"我是赌圣嗡嗡!我来啦!"

她来了,她总是来,一天又一天。

有时,她单独来,有时,她与菲菲一起来,还有时,她带着她的司学来。

她喜欢来,我知道地喜欢来,我的房间加上阳台只有五十平米,其中的十平米是我的书房,属于我,其余的空问属于她.她在那剩下的四十平米里括动,她收拾屋子,看电视,打开冰箱,找我给她买的珠淇淋,她也会站在厨房的洗碗池边,把堆积如的碗碟通通洗净,她还会顺手把厨房擦得很明亮。

我记得她特别喜爱干的一件事是洗衣服。

几乎每次来.她都用双手拎着两大包脏衣服,那是她从她的同学们手里收集来的,她用我的洗衣机为同学洗衣服,有一阵儿,我总能听到隆隆的洗衣机声,她一个星期能用掉两三袋洗衣粉。

我为她买洗衣粉,出门逛商场,即使只买一件东两,我也要记住买洗衣粉,要知道,没有洗衣粉,嗡嗡就洗不成农服。

嗡嗡在洗衣机隆隆作响时,自己一人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半小时后,洗衣机发出尖叫,嗡嗡便一跃而起.走到洗衣机边,用农架把里面的干净衣服架好,然后唱着歌,到阳台上踮起脚尖击晾,她的脚步轻盈,心情也好,第二天早晨收衣服的时候,还耍用手抖一抖.用鼻子闻闻,看看衣服洗得干不干净,她把那些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衣服重新叠好,小心地装入两个纸制手提时装袋,然后,她就回团里去练早功了。

有时,我一夜写作之后,看着她这么忙碌,就会联想到嗡嗡与她的同学一起穿着干净的衣服练早功,或是在晚上没事约候,穿着干净的衣服挤在一起,像小鸟一样用四川云南话叽叽喳喳地聊天。

有时。嗡嗡一边往洗农机里塞衣服,一边说:"看,这些猪衣服穿得这么脏!"

穿着干净的衣服生活,晚上睡在r净的被耨里,是让嗡嗡感到高兴的一什事是她的一个快乐。

一开始,嗡嗡就把T净的生括带给了我。当然,还冉快乐。

不仅快乐,还有美好。

对我来讲,1997年底是美好的,是从未有过的美好,就像任何事情的开头一样。

这种神奇的美好延续到l998年,因此,1998在我眼里也很美好,小仅美好,还神奇。

那是关十平庸的一切。

1998年使我断定,一切美好源于平庸。

当然,相对主义者也可反驳说,一切平庸源于美好。这是废话。

在相对主义的大粪坑里,有着数不尽的抄来的妙语,那都是从别人的花园里拾来的鲜花,相对主义者有办法把所有鲜花变成臭气熏天的饲料,用来养育并调教一只会学舌的鹦鹉,并使之唱出陈词滥调。

这种油滑的做法特别令我讨厌。

嗡嗡对在我身边牛活的喜爱,与一个小孩对糖果的喜爱相差无几,那是一种无条件的喜爱,我是、龅,只要是歌舞团没事儿,嗡嗡就会想也不想地跑到我这里,并在这罩自得其乐,她笑嘻嘻地来,笑嘻嘻地离去,再笑嘻嘻地来。

她总是笑嘻嘻的,她总是那样,似乎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可让她高兴的内容是什么呢?

我告诉你。

首先,是看电视。

嗡嗡喜欢躺在我的长条沙发上看电视,那是一个多年以前的肯特长沙发,竖着躺十分小舒服,但嗡嗡有办法,她会用两个蛰子挚在背后,一个垫子用来搭脚,让她身体的曲线与柔软的海绵相互吻合,有时,她突然尿急,就会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掉下来,而垫子之类的尔西也随之滚得满地都是。

嗡嗡看电视时,双限半睁半闭,目光朦胧,手里抱着一个或两个小靠垫,用来代替她抱惯的布娃娃,有时,她把一张椅子拉到身边,椅子上放着她的低值易耗的消费品--她自己买的零食,那些零食被装在"颜六色的包装袋里,属于话梅、牛肉干之类,不可少的是一杯水,嗡嗡往往话梅吃得牙齿乱晃才想起喝上 口水,有时,她也吃水果,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边削边吃,在我看来十分危赊。

刚刚与我混在一起时,嗡嗡能长久地看电视,我是说,她可以从醒来开始看起,一直看到再次睡去,她很安静,电视声一般放得很小,她手拿遥控器,指挥着电视里的一切,她想看¨么,就伸出拿着遥控器的手,对着电视一指一接,电视便换到另 频道,她就会津津有昧地再看下去,我的电视由于有闭路天线,可以看三十多个频道,后来增加到五十多个,嗡嗡都能一一观赏,不知厌倦,她尤其爱看电视连续剧,多长多恶劣的电视剧都能看下去,有一阵儿,她发现我对一些演员的私生活有些了解,还缠着我,向我打听小道消息。

还有,她喜欢向我撒娇,这是她的强项。

她在我面前,浑身上下总是几遭弯,似乎从来就无法站直,不是扭来扭去,就是伸手抱住我,然后向下出溜。她刖r要向我撒娇,她渴电要向我撒娇,她舒服时向我撒娇,不舒服时同样向我撒娇。她饿了要向我撒娇,寂寞时要向我撒娇,她病,更要撒娇,与我出去逛街还要向我撒娇,只要我推开她,她就会非常不高兴,我们一起出去散步,她总是要抓着我,不是一条胳膊,就是衣服下摆,要么皮带也行,总之,她必与我挨在一起,如果我胆敢推开她,她就会一言小发地偷偷生气,有时故意落下我一段,有时噘起嘴,有时不理我,就是当我们从超市出来,每人两手各提一个购物袋时,她也有办法挨着我。

她给我起很多外号,至于叫哪一个,则完全随她心情而定。由于房间里往往只有我们两人,因此我知道.不管她叫什么,总是指我。

她管我叫"变态"、"老怪"、"老豆",我体重增加就管我叫"肥婆",有时也管我叫"神经病"、"傻逼",她叫我的时候,往往笑盈盈的,声音有时拇长,有时突然变高,总之千变万化,就足没有正常地叫过。

她向我撒娇,一般是伸伸懒腰,然后对我娇声娇气地喊道:"老怪,我不高兴了!"这表示撒娇开始,用以吸引我的注意,见我有所察觉,再路娇下去,这句话在一两年内成了她的口头掸,后来她改了一下,变成:"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爱护!"在这句话里,"没有人"被飞快地读过去,而拉长的"关心"与"爱护"被她读成重音,配上她翻起的白眼儿,外加"哼"的一声,听起来真有说不出的可爱。

她总是叫我,总是叫,一声叉一声,就像一个婴儿毫无缘由地放卢大哭样,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我知道,她仅仅是在撒娇,她一般以此来通知我,她在那里,要我知道她在,因此,我每叫必答,多数情况卜,她一般也就满足于此,不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