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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雷昊刑场救死囚

第一章 雷昊刑场救死囚

一九九八年隆冬的一个晴朗的早晨,首都北京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一轮火红的旭日正在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在首都机场的候机室里,一位身着警服,佩戴三级警督警衔的年轻警官正在浏览着一本刚出版的《人民公安》杂志。突然,喇叭里传出了女播音员那标准的普通话:“北京至南江的CZ3381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请乘坐该次航班的旅客,在第11号登机通道排队登机。”女播音员连续用普通话和英语讲了两遍,一条携带着各式各样旅行箱包的旅客队伍很快在第11号登机通道口排成了长龙。年轻警官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牌和石英钟,此刻是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七点零五分,他赶紧提着自己的旅行箱跟上登机的队伍。他就是南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雷昊,今年九月进入中国人民警官大学开始为期两年的本科学历进修,学校放了寒假,雷昊准备回到南江市公安局参加一段破案追逃打团伙的实际工作,并做些社会调查,完成学校布置的调研课题。

雷昊在进修班上担任班长。昨天晚上,班主任季老师特意设家宴为几位班委饯行。

季老师的家住在方庄芳星园三区的一栋大楼里,住房不是很宽敞。季老师吩咐来自湖南南江市的小保姆做了苦瓜炒辣椒和红烧肉炖干豆角两道雷昊爱吃的湘菜。

当小保姆把菜从厨房里往餐桌上端时,雷昊看见小保姆不禁惊喜异常,对小保姆问道:“你不是在杨福昌的公司里当过出纳员的王蓉蓉吗?”

王蓉蓉也非常高兴:“你是南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雷哥吗?”

雷昊道:“是呀,我就是雷昊,你怎么到北京来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王蓉蓉答道:“咱们打工的四海为家呗,算起来我来北京也快四个月了,至于到季老师家里来时候还不到两个月。”

原来,杨福昌曾经给雷昊所在的刑警大队捐助一笔购买传呼机的经费,共两万元,雷昊和刑警大队的内勤、女侦查员陈玉敏去找当时担任杨福昌的公司出纳员的王蓉蓉取过钱。后来,王蓉蓉的一个朋友赵晓芳刚买不久的一辆女式摩托车被盗,王蓉蓉带着赵晓芳去刑警大队找雷昊报过案,一个月以后,案子破了赃车被追回了,王蓉蓉又带着赵晓芳去刑警大队领回被盗的摩托车,这一来二去的就熟悉起来。那时候,雷昊正在和杨福昌的女儿杨明霞谈恋爱,王蓉蓉在雷昊的眼里是一个美丽活泼、清纯可爱的小女孩,仅此而已。此刻,使雷昊感到纳闷的是王蓉蓉在杨福昌的公司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辞了那里的工作跑到北京来了呢?雷昊问王蓉蓉道:“你怎么不在杨福昌的公司干,跑到北京来了?”

王蓉蓉没有正面回答雷昊的问题,反而反问雷昊道:“杨明霞后来有音讯了吗?”

雷昊摇头道:“到我九月初来北京上学时为止,一直杳无音讯,是死是活都很难说啊!”

王蓉蓉忿然道:“杨福昌真是个大混蛋,坏透顶了·”

“哎,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雷昊提醒王蓉蓉道。

“一言难尽,女人,要是在杨福昌的公司里打工,无异于与狼共舞!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孩,你想想我在他的公司里能待得下去吗?”

王蓉蓉还没讲出具体原因,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讲,季老师招呼上桌了。尽管季老师夫妇俩一再邀请王蓉蓉上桌与客人一道就餐,但是王蓉蓉只敬了一杯酒后就借故要外出到超市买菜而离开了。王蓉蓉离开后,季老师夫妇俩对王蓉蓉夸不绝口,说王蓉蓉聪明能干、美丽活泼而不失庄重,为人诚实,做事可靠,这些,都是做保姆的难能可贵的优点和长处。

席间,季老师关切地问雷昊:“听王蓉蓉与你的谈话,小雷似乎经历过一场感情上的波折是吗?”

雷昊望了在座的另外三位班委一眼道:“是的,我原来和王蓉蓉打工的老板的女儿谈过一段朋友,早已经成为过去了。人啦,就是这样,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擦肩过。”

季老师没有再往下问,他体谅地点点头道:“是呀,有情人能不能终成眷属,还得要看有缘份没有。该忘掉的事就得早点忘掉它!”

登机的队伍往前挪动了,女服务员将旅客们引导到一架“波音737”客机的舷梯旁,人们依次登上了机舱。两位穿着蔚蓝色民航制服的年轻漂亮的空姐站在舱门旁,脸上呈现那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化笑容,一边不停地微微颔首对旅客重复着“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的程序化的职业用语,一边不时地扶老携幼,给旅客以行动上的帮助。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是从北京飞往南江的CZ3381航班,首先,我代表本次航班乘务组全体工作人员向乘坐本次航班的旅客表示热烈的欢迎!本次航班飞行一小时十五分钟,到达南江机场的时间是上午八点三十五分。现在,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谢谢合作!”

女乘务长的话刚说完,飞机发动机立即启动起来,发出了象流水般的均匀的轰鸣声。片刻之后,轰鸣声渐渐加大,飞机在轻微的震动中开始向跑道起点线滑行,稍作停顿后,轰鸣骤然猛地增大,有如雷鸣海啸,飞机轻轻震动着在跑道上疾速滑行起来,随即昂首直插蓝天。金色的阳光从飞机左侧的舷窗射进客舱,雷昊俯瞰大地,地面上的景物缓缓向后移动,经过一小时零十五分钟的航行,班机顺利飞抵南江市上空。

“各位旅客:客机马上就要在南江机场降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空中小姐的广播打断了雷昊的沉思,他一看手表,此刻是八点四十五分。买好飞机票后,雷昊曾经给队里打过长途电话,让队里安排个车来机场接他一下。

雷昊提着行李走到出口处,等候在出口处的一位理平头、着便服、浓眉大眼、挺精神的年轻人见穿警服的雷昊,忙迎上去问道:“请问您是从警官大学回来的雷大队长吗?”

雷昊微微愣了一下道:“我是雷昊,请问您是……?”

“雷大队长,我叫占海涛,是十月份从武警才复员到市公安局安排到刑警大队的。您到得真早,来,我来给您提箱子。”说着从雷昊手中夺过了旅行箱。

“你在武警是在内卫部队吗?”雷昊问占海涛道。

“是的,擒拿格斗、开车、站岗警卫都干。”占海涛答道。

“是连级还是排级干部?”雷昊又问道。因为只有干部转业才能进公安。

“不好意思,雷队,我只是个够不上干部资格的小班长。党票早拿到手了,提干却差一口气没干成。”

“那为什么?”雷昊觉得这个年轻人挺直爽的,便很随意地和他聊了起来。

“和人打了一架。我们中队长的老婆在驻地一私营公司当会计,老板调戏污辱她要强暴她,把她的衣服都撕烂了。我听了火冒三丈。这些狗日的色胆包天,仗着有了几个臭钱,竟在咱当兵的头上拉屎拉尿了。我把那家伙狠狠教训了一顿,打得他趴了一星期的医院,这不提干的事本来已经报上去了的,这一下就给黄了。不过咱不后悔,出了气,值!”

“进公安是你自己要求的?”雷昊想占海涛能进公安,总有点什么背景。

“是的!我在部队就爱看侦破影视片,对干侦查挺羡慕的。从部队复员后,‘福昌’公司老板为讨好咱爸,要我去公司上班,说给我月薪三千元,这还不包括奖金福利,哼,我才不会为几个钱去给私人老板效力卖命呢!我跟我老爸讲,我一定要干刑警,我爸好歹同意了。”

“你爸是谁?”

“我老爸是姚剑波”。

“市委姚书记?”雷昊有些惊讶。

占海涛点点头道:“我是跟我妈姓占,雷队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效力。我一来队里就听大伙讲你好多事迹,我好佩服您的,我要拜您为师学刑侦,请您收下我这个弟子!我爸要我好好干,争取立功嘉奖,说立了功才好转干.如果凭他动嘴巴打招呼转干,那样对别人不公平,旁人也会说闲话的.”

雷昊道:“好吧,咱们今后一起战斗,互相学习。”

正说着,来到停车坪的一辆破北京吉普车旁,占海涛打开车门将旅行包放在后座上。

“雷大队长,实在对不起,今天市里开宣判执行大会,警车都为大会所使用了,只好委屈你坐这破北京吉普罗!”

“今天还有执行死刑的对象?”雷昊问。

“是呀,年年的老规矩了,国庆、元旦春节前,都要公开打击处理一批。不过这一次被执行死刑的人,你知道了一定会拍手叫好,人心大快!”占海涛兴奋地道,把车开得飞快。

“是谁呀?”

“杨福昌!”

“杨福昌?!”

“这狗日的畜牲,早该挨枪子了!我听说他女儿爱上了你,是他为了讨好刘副市长,棒打鸳鸯拆散你们,强迫他女儿嫁给刘副市长的儿子刘小虎的。他女儿刘明霞连夜出逃后不知去向。后来福建境内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客车翻进了闽江,他女儿的骨灰和身份证等被送了回来。”雷昊尽管早就知道杨明霞失踪了,听到这消息还是惊呆了。他心里暗自悲伤,不是杨福昌逼婚,杨明霞不会外逃出事。

雷昊心中不禁感叹,向个月前,杨福昌在南江市还是个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不但拥有巨资亿万,还担任着南江市个协主席、政协常委、人大代表等多项职务,头顶还笼罩着南江市优秀民营企业家、南江市劳动模范等一层层灿烂夺目的光环。他虚岁五十六岁生日时,大宴宾客,大摆排场,成为南江市轰动一时的热门话题。想不到时间仅仅过了三个月,他就沦为死囚,走上了刑场。真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速也!雷昊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罪判了死刑?”

占海涛不屑地道:“他这王八蛋还会是什么罪,还不是他下面那个东西着作翘呗,他强奸他公司的女职员王蓉蓉未遂,把王蓉蓉推到江里淹死了。还有走私文物,偷税漏税等罪行。”占海涛边回答边发动了车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雷昊睁大了眼睛。

“杨福昌犯的强奸杀人罪,他强奸王蓉蓉未遂将她推入江里淹死了。”

“这不对,王蓉蓉在北京,在警官大学季老师家当保姆,昨天季老师请我和几位班委吃饭,王蓉蓉还做了两个湖南菜,和我讲了话!”

“这不可能,有杨福昌本人的招供,有举报人的证言,而且在埋尸的地点发现了王蓉蓉的尸体,铁案如山!”占海涛坚决而肯定地说。

“问题更严重了。海涛,请相信我一个刑警的眼睛,我以前就认识王蓉蓉,我们是唯物论者,相信世界上绝不可能有鬼魂 !她确实在北京,这绝对是一起错案,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和阴谋!”

“那怎么办?”占海涛顿时紧张起来。

“办错了案,杀错了人,会给党和国家在政治上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人命关天,我们必须设法制止执行!”

占海涛一看表道:“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可能宣判大会已开完,杨福昌已经押赴刑场了。”

“刑场选在哪里你知道吗?”

“西郊乡的龙云岗山窝里。”

“我们暂不回城区了,从郊区野外走便道抄近路,快!”

占海涛往左一打方向盘,车子沿着一条乡村的机耕道直插西郊乡的龙云岗。

占海涛驾驶的北京吉普车冲上城区至龙云岗的公路时,执行车队的后卫车刚刚开过去。占海涛把油门踩到底,也超越不了车队。这是因为按常规,为了确保行刑顺利,车队一旦驶出城区就加大速度,能开多快则开多快,要尽快驶达刑场。此外,遇到执行车队驶过,其它一切车辆,都必须停车避让,车队绝不可能靠边避让其它车辆超越。

眼看再行驶两华里,车队前锋就要翻越龙云岗的山坡了。雷昊急得满头大汗,他对占海涛道:“不行,这样超不了车赶不上去就全完了!”

“借一辆两轮摩托车赶上去!”占海涛急中生智。

终于发现了路边有辆两轮摩托车,占海涛把车停下,雷昊跳下车夺过那人的两轮摩托车,骑上车加大油门一溜烟地往前赶去。

那被夺去了摩托车的女青年正望着穿警服的雷昊的背影发愣,占海涛忙上去向她作解释,并承诺品补她的汽油费。

雷昊与杨明霞的相识纯属偶然。

那是三年前一个初秋的傍晚。杨明霞从城里回郊区农村母亲的住处。那时,她的父亲杨福昌与她的母亲陶秀兰已经离婚五年,离婚后又第三次结婚了。杨明霞对和她年龄不相上下的后母周苹很是鄙夷,因此,她很少住城里她父亲给她安排的一个带卫生间的房间,多数时候都住在郊区乡下她的生母陶秀兰那里。当她的摩托驶入玉米地中间的一道机耕道时,发现路上被摆上了一排大石头,杨明霞不得不停车搬石头。突然,从玉米地里冲出两个二十多岁的流氓烂崽,他们抓住杨明霞就连推带拉地往玉米地里拖。杨明霞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来人啦 ,抓流氓呀!”拉扯中,杨明霞的一件白底蓝条纹的T恤衫前胸撕开了一条长口子,乳罩都露了出来。雪白的紧身牛仔裤也弄脏了。这时,前面一阵摩托车轰鸣声由远而近,身着警服的雷昊去西郊乡派出所办完事后返回局机关正好路过这里,两名流氓烂崽见警察来了,赶紧放开杨明霞,钻进玉米地就跑。雷昊停下摩托也钻了玉米地紧追不放。这时,后面驶来一辆铃木王摩托,骑摩托的是一位二十五、六的衣冠楚楚的男子,见这情况赶紧调转车头跑了。

雷昊追了一阵,终于抓获了其中一名叫田二柱的歹徒,交给了西郊派出所处理。他把自己的警用衬衫脱给了杨明霞,自己只穿着背心。不料,临走时摩托车却发不动了。这破摩托早就该报废了,只是由于刑警大队的交通工具紧缺,眼下只得凑合着用。

杨明霞已经从刚才的惊恐和羞涩中恢复过来,心里有的只是对这位年轻、英俊的警察的感激之情。杨明霞向雷昊建议道:“你把你的这辆开不动的摩托先寄放到一户村民家里,以后开汽车运回去,我开我的摩托送你回去。”

雷昊想想别无他法,只好点头同意了。

杨明霞坐在前面驾驶摩托,雷昊坐在后座。这时,他才开始仔细端详起这位姑娘来:她身材高挑,发育良好。一头瀑布般的披肩黑发扣在一顶红色的摩托头盔里。她的脸庞呈鹅蛋形,俏丽而白净。说话时,一双眼睛总是含着妩媚的微笑,举手投足仪态万方,使她增添了无穷的魅力。雷昊都二十四岁了,还是独身一人。以前,公安局大院里的大嫂们也曾经给他介绍过几个女朋友,有星级饭店的服务员,有中学教师,还有医院护士,不是女方挑剔,嫌警察的职业风险大,就是雷昊本人不满意女方而始终未能结成良缘。不知怎么的,他从见到杨明霞的那一刻起,就萌生了要认识她、与她建立交往关系的强烈愿望。有一种“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的感觉。但是理智却提醒她,千万不能冒然行事,如果对方是有男朋友的,自己糊里糊涂地掺和进去,吃不到羊肉惹一身羶不说,还会严重影响人民警察的形象。这样一想,雷昊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

路过一家服装商场门前时,杨明霞刹住了摩托,对雷昊道:“对不起,请你稍等片刻,我进去办点事,马上就来。”

雷昊只好到旁边一个书报摊上翻阅杂志消磨时光。不到一支烟的功夫,杨明霞从商场里出来了,身上换上了一件和被撕烂的T恤衫一模一样的新T恤衫,手里拿着换下来的雷勇的警用衬衫,双手递给雷昊道:“给,还给你!”

“原来你是去买衣服了?”雷昊问杨明霞。

“是啊,要不就我们俩刚才那个样儿,我开摩托把你送回局里去,那不让人猜疑、笑话死了?”

杨明霞把雷昊送到市公安局大院刑警大队门口刹住车。雷昊下了车就要往办公室走,杨明霞停好车把头盔摘下来拿在手里道:“嗨!送了你一趟,也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这时,在家的侦查员听说雷队长带了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回来,都一涌而出围过来看热闹。

调皮鬼专案中队队长黄伦打趣道:“哇赛!雷队,你真行哪,不声不响地就带了个天仙似的女朋友回来,得请我们吃喜糖哟!”

雷昊尴尬地嗔怪道:“你胡说什么呀,她只是我的一个案件当事人,到现在,我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呢!”

黄伦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道:“原来是这样呀?对不起,误会了,误会了!”

雷昊有些不自然地伸手对杨明霞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就请进去坐坐吧!”

杨明霞微笑道:“我可不是想到你们这里坐哟,你们这里又不是保龄球俱乐部,谁个没有事恐怕也不会想要到你们这里串门子!我只是想我是你们的案件当事人,到现在你对我的姓名、住址呀什么的一无所知,案件还没有了结,到时候要向我了解、查证什么情况,你上哪儿找我去呀?”杨明霞边说边跟雷昊进入办公室,不等雷昊让座便掏出一块手帕在一张木沙发上掸了掸灰尘,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雷昊忙说:“对对对,还真让你说对了。”

紧跟着进来的黄伦一面忙不迭地为杨明霞泡茶一面讨好地说:“想不到小姐对我们的工作程序还挺了解的,是不是——”,他没有找到准确表达自己意思的语言,想不到被杨明霞接过了话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是否有过前科被你们抓过?”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仍然是那么笑眯眯的,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她彬彬有礼地接过黄伦递上的茶杯,顺手放到了沙发扶手旁的茶几上。

“不不不,我决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黄伦一见杨明霞误解了他的话,急忙解释。

杨明霞打断他的话道:“告诉你吧,本小姐可是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不过是喜欢看警匪题材的影视片,什么‘九·一八大案纪实’呀,什么‘西部警察’呀,‘便衣警察’、‘英雄无悔’呀,我都看过好几遍,看多了,还能讲不出几句你们的专业术语?”

“噢,对不起,对不起!”黄伦连忙道歉。

雷昊看黄伦一眼道:“你别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的了,你给人家拿瓶矿泉水来吧,如今的女士谁会使用外面的公用茶杯喝茶?”

“噢,我真傻,我真傻,我这就去拿矿泉水。”黄伦赶紧出去,一转身给杨明霞递上了一小瓶那种650毫升规格的娃哈哈矿泉水。

杨明霞说了声谢谢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就咕噜咕噜仰起脖子喝下了大半瓶,经过这一阵子的折腾,她真有点渴了。

“哟——雷队呀,你让黄伦进进出出的忙得团团转,我当是来了市里的哪位大领导呃,原来是来了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呀!”

杨明霞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容貌俏丽,个头高挑,身材匀称,留着齐肩短发,瓜子脸白里透红,穿着一套合身的警服的年轻女警官倚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正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那目光似乎不是十分友好。杨明霞最初的感觉是为警察的行列中有如此漂亮的女警官而惊讶。她好象觉得她有点面熟,一时又记不起在哪儿曾经见过面。

女警官是刑警大队的教导员林雅苹。她和雷昊是省公安专科学校的同一年级的同学,只不过不在一个班而已。林雅苹的爸爸是省武警总队的政委,加上她本人容貌出众,才华超群,这使得她在找男朋友的问题上起点甚高。本局的几位未婚男警官在悄悄向她放出爱的试探气球被其拒绝后,就再没有男警官敢向她求爱了。于是,在刑警大队里就出现了这样一种奇特的现象:最出色男警官、大队长雷昊和最出色的女警官、教导员林雅苹都还是单身。家里的亲友曾为林雅苹介绍过好几位条件都不错的朋友,她连面也不愿意见就拒绝了。其实,她的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白马王子,只不过她觉得在谈恋爱这种事情上,女方还是采取守势比较好,只有采取守势,才能保持主动权。如果女方太主动,反而会被男人们认为是轻浮不庄重。她相信缘份,她认为只要有缘份,她心中的白马王子终究会和她走到一起来的。所以,她始终保持着一种热情、开朗的良好心态,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丝毫也不着急。但是,对刑警大队其他人的恋爱结婚问题,她却十分关注,对雷昊尤其如此。刚才,她听说雷大队长领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感到十分突然,她怀着几分好奇的心理,要看看被雷昊相中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儿,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就走了过来。一进门,林雅苹就认出了杨明霞是市里赫赫有名的亿万巨富杨福昌的女儿。这使得她立即生出了几分警觉。两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杨明霞和几位要好的女同事在滨海饭店的一个包厢里喝晚茶,在舞厅跳舞的副市长刘伟平的公子刘小虎和市政法委副书记占大军的公子占志国都争着要邀请杨明霞跳舞,杨明霞对这两个纨裤子弟都懒得搭理,没想到刘小虎和占志国却争风吃醋在舞厅里大打出手,两人都打得口鼻流血,搅得舞厅秩序大乱,杨明霞仍旧关上包厢门与她的女同伴喝晚茶。舞厅保安给刑警大队打电话报案,正在值班的林雅苹带领刑警前去舞厅处理问题,因为杨明霞虽然与事情没有直接关系,但起因毕竟牵连到她,所以林雅苹也不得不向杨明霞了解一些有关的情况,因此对杨明霞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当雷昊向林雅苹说明:“她只是一起案件的当事人而已”时,林雅苹不禁脱口而出:“又是案件的当事人!”

杨明霞从木沙发站起身,两眼直视林雅苹,这时她已认出了林雅苹,记起了那次不甚愉快的接触,不依不饶地回敬道:“林教导员,我提醒您用语可得注意准确啊!什么叫‘又’?上次刘小虎和占志国两人狗咬狗的事与本小姐根本就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我杨明霞什么时候也不会与他们那一类货色为伍!”

杨明霞说着,从自己的小坤包内掏出一张印有她的玉照的精致的名片递给雷昊道:“雷队长,我的工作单位、住址、电话和传呼机号码都印在名片上了,有事需要找我随时与我联系好了,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只是,我的名片从来没送过男人,请你千万别弄丢了,结案以后,还退还给我。对不起,我得告退了。”

杨明霞走过林雅苹身边的时候,狠狠地挖了她一眼。林雅苹的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杨明霞,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几乎要撞出了闪亮的火花。

雷昊已经从林雅苹的举止言行中明显地感到了她对杨明霞所表现出的一股敌意,他不以为然地道:“林雅苹,你今天是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你知道她是谁吗?”林雅苹反问道。

雷昊将名片凑近眼前念道:“中美合资摩托罗拉公司南江分公司财务部助理杨明霞……”

“告诉你吧,她就是本市亿万富翁杨福昌的千金!”

“亿万富翁杨福昌的千金又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给我装糊涂?雷昊,本教导员正式提醒你,中国有句俗语叫‘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有什么‘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难道你对杨明霞一点也不动心?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女人不简单,两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在滨海饭店的舞厅里,副市长刘伟平和市政法委副书记占大春两人的公子为她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事情还是我处理的,你要再搅合进去,你就完了。”

“有那么严重吗?我就偏不信这个邪!”雷昊故意激她道。

“雷昊,我可是真心为你好,你爱听不听,反正我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林雅苹,你给我听仔细了:本队长身经百战,破的疑难大案成百上千,可不是糊涂虫!”

“两码事,再精明不过的男人,见了绝色美女都得变成傻鳖一个!”

“我要是那种过不了美人关的男人,我出不了刑警大队的门早跌跤子跌在自己家里了。”

“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这都不明白?五步之内必有芳草!”

林雅苹琢磨雷昊的话,脸刷地红了,她压低声音道:“雷昊,你别给我油嘴滑舌的,咱俩骑驴看帐本——走着瞧!你不听老人言,哭鼻子在眼前!”说罢扭头就走。

“哼,充什么老人呀!”雷昊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

第二天,西郊乡派出所打来电话,使雷昊始料不及的是杨明霞被歹徒拦截强奸未遂案的案情复杂化了。据田二柱交待,他与已经跑掉的另一名歹徒拦截杨明霞完全是常务副市长刘伟平的儿子刘小虎一手策划和导演的一场“英雄救美人”的骗剧。杨明霞不但姿色出众,而且是杨福昌亿万巨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这一切使得刘小虎垂涎三尺,他发誓千方百计要把杨明霞追到手。他曾在社交场合不遗余力地向杨明霞大献殷勤,无奈杨明霞就是不搭理他。他苦思冥想,模仿许多武打言情小说中的手法设计了这幕“英雄救美人”的骗剧,他把杨明霞回家的时间、路线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亲自到设伏拦截的现场查看了地形,花了四百元钱请了田二柱和另一名歹徒埋伏在现场实施拦截行动,在杨明霞恐惧到极点,感觉到就要被糟蹋的千钧一发之际,由刘小虎及时赶到,三拳两脚打跑歹徒,解救出杨明霞,杨明霞一定会感激不尽,刘小虎以此为契机紧贴上去一鼓作气将杨明霞搞到手,于是大功告成。没有想到真正的警察会抢在刘小虎的前面突然出现在现场,打乱了原来的预谋。随后骑摩托车赶来的刘小虎见现场出现了警察,吓得赶紧掉转车头一溜烟地逃跑了。

鉴于案情出现了新的转折,为了补充了解有关情况,雷昊给杨明霞打了个传呼。

“喂,谁呼我呀?”杨明霞几乎立即就回了电话,电话里还夹杂着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嘈杂声。

“我,刑警大队的雷昊。我找你有点事,你现在在哪里,有时间吗?”

“我在和几位女同事在滨海饭店的‘芙蓉厅’包厢准备吃晚饭,你过来吧,我们等着你!”

“不行,我找你是案子上的事,扩散开了不好,在那里不方便。”

“那你约个地方吧!”

“你不是说要和几位同伴吃晚饭吗?要不改日再说吧!”

“没有关系的,我们只是聚一聚、玩一玩,我给她们安排好就行了,你看到哪里好?”

“那就到紫罗兰酒店怎么样?”雷昊略一思考后答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订好包厢,你快过来吧!”杨明霞说完关上了手机。

“你刚才跟谁谈话呀,谈得那么亲热?”

“要去会情郎去,想丢下我们不管啦?”女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道。

“实在对不起”,杨明霞边说边从坤包里掏出八张百元钞拍在桌子上道:“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好了,我真的有事不能奉陪了。”

一位快嘴快舌的女同事道:“放这么多钱干嘛 ,我们又不是牛肠马肚,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她从桌面上抓起四张百元钞塞回杨明霞的坤包催促道:“你快走吧,可别耽误了正事!”

杨明霞骑着摩托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紫罗兰酒店,很快订下了一个“情侣包厢”,又在门厅里等候着雷昊的到来。杨明霞等了足有半个小时,雷昊才推着摩托车来了。杨明霞赶紧把他领进包厢。

“我等了你足足半个小时,不用说我就知道,又是摩托车抛锚了。”

雷昊歉意地笑笑道:“算你说对了。”

“看样子,你也没有吃晚饭,我们订好餐边吃边谈好吗?你是想吃中餐还是想吃西餐?”

“随便吧,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杨明霞要了一份炸鸡腿、一份炸牛排、两份意大利馒鱼茄汁炒饭,一瓶烟台红葡萄酒,两人边说边喝边谈起来。

杨明霞端起斟满红色葡萄酒的高脚玻璃杯向雷昊敬酒道:“感谢你至少是救了我半条命!”

雷昊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想,要是被那两个歹徒得逞了,即使他们不杀死我,我怎么嫁人?就是嫁了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还不等于死了一半?”

“事情比这还要复杂!”雷昊将刘小虎精心策划导演的骗剧说了一遍,杨明霞大吃了一惊道:“想不到这只癞蛤蟆还这么狡猾!刘小虎和占志国这两个不要脸的癞皮早就盯上我啦,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不就是倚仗着老子有个一官半职吗?真是腻烦死我了!”

“这么说你与他们毫无感情上的瓜葛,纯粹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了?”

“事实就是这样,这也影响到案件的定性吗?”

“或多或少吧!”

“你们那位林教导员是你的女朋友吗?”

“没有的事!”

“她好像很爱你。”

“你凭什么这样说?”

“凭女人的直觉。那天在你的办公室里,她一见到我,目光里就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一种本能的敌意。”

“这恐怕是你太多心了吧?”

“但愿如此!你还要点什么吗?”

“我已经吃饱了。”

“那我去买单。”杨明霞立即起身。

“不,还是我去买单。”

“为什么?为了维护男人的自尊?”

“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在办案时是绝对禁止接受案件当事人请吃、请钓、请跳或馈赠礼品的。”

趁雷昊到收银台买单时,杨明霞迅速地往雷昊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里塞进了两张百元钞。

“好吧,谢谢你的合作,我该走了。”雷昊回到包厢拿起公文包就要走。

“下一次我们在哪里见面?”杨明霞情不自禁地问道。

“如果案子能顺利结案,没有什么下一次了。”

“那就让你永远也结不了案!”杨明霞俏皮地道。

雷昊回头微微一笑,挥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中。

七天后的一个周末,雷昊接到杨明霞的电话,约他下班后立即“梦巴黎”饮食娱乐城相见,有要紧的事情,电话里不便说。雷昊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杨明霞一见面就将他往预订好的包厢里领。

“有什么要紧的事?”雷昊第一句话就问。

“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能约你来吗?”

“我就猜着你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

“那你为什么还来?”

两人相视而笑。

“现在我已经不是案件当事人了,这回该我请你了,你想吃什么就直说,别客气!”

“客随主便,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杨明霞点了清蒸鳗鱼、红烧甲鱼、东坡肘子和几个小菜,要了一瓶“山妹原汁葡萄酒”。

杨明霞举杯向雷昊敬酒道:“在我处于危难之中时,是你及时解救了我,使我免遭不测,我爸爸让我代表他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向我说这句话吗?在电话里不也能说吗?”

“环境不一样,氛围不一样,表达的效果也就不一样。”

“你和你爸太客气了,像这样的事情就是我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再正常不过了,根本就用不着感谢!”

“投桃报李,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吧!我爸为此决定赠送一只手机和一辆摩托给你,也是作为办案的通讯和交通工具支援你们刑警大队的。”

“可是我们警察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呀,赠送给我个人,绝对不能收;对于支援我们刑警大队的,也要经过集体研究和请示局党委决定才行。”

“你们刑警大队的装备那么差,为什么不向我爸要点捐助呀?”

“你爸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那么好要的吗?”

“他的钱你们不要白不要,淫妇、赌棍没少要!还有那些小报的记者、编辑也以写报道、登广告的名义骗得他团团转,大把大把地掏他的钱。”

“他们归他们,我们一般不跟私人老板发生关系!”

“充什么崇高呀?他的钱财不是天上掉下的,也不是他一个人挣来的,说到底还是国家的钱,人民的钱,让他捐出一些为国家为人民办点好事难道不好吗?”

“你爸爸要骂你吃里扒外了!”

这一顿饭吃完,雷昊抢先付了款。杨明霞心里一阵难受,要每次都是他付款,今后自己怎么好意思再约会他?

然而,在这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推动了她与雷昊关系的迅速发展。

那天傍晚快下班时,杨明霞突然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问她是不是在和雷昊谈恋爱,她反问:“你是谁?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如果真心诚意地好好与雷昊谈恋爱,倒也罢了。倘若把他拖入一场三角恋爱多边恋爱的无聊的危险旋涡,我们决不轻饶你。”

对方讲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当晚,杨明霞约见了雷昊,把这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雷昊,并十分怨愤地对雷昊道:“雷昊,我真不明白,好象有人专门在注视着咱俩的一举一动,就算咱俩在谈恋爱碍着谁啦?也不犯法呀!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以后我保证永远不再和你发生任何联系,决不叫你为难!”

“明霞,我本来还没有考虑与你建立进一步的关系,有人想要咱俩断绝联系,偏偏不依,你愿意吗?”

“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杨明霞激动地扑到雷昊的怀里。

从这以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陶醉在幸福之中的杨明霞向雷昊发誓非君不嫁!

“雷昊,请你相信我,我会做你的好妻子的,我永远也不离开你,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

本来应该出自雷昊嘴里的话,却让杨明霞说了出来。雷昊感到无比的甜蜜。

然而,一个突然发生的使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让雷昊措手不及。

这是九月二十五日的傍晚。杨明霞突然给他打来电话。

“雷昊,你立即赶到翠柳湖畔的荷花宾馆来。”

“有什么事吗?”

“现在不好多讲,你来了就明白了,别耽误,快来,我求你了!”杨明霞说话的语气很匆忙,很惊慌。

“出了什么事?喂喂!”

杨明霞已经把电话挂断。

一种不祥之兆袭上雷昊的心头。杨明霞一定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情!

雷昊骑上摩托一溜烟赶到荷花宾馆门口,杨明霞的一位女友面露欣喜之色,立即神秘兮兮地将他领到了位置最偏僻的西北角一个豪华套间里,关上门,对他道:“由于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来不及征求你的意见,请你原谅!明霞的爸爸突然要她与刘副市长的儿子、市税务局税务稽查大队一中队副队长刘小虎结婚,时间就定在国庆节,明霞誓死不从,偷偷跑了出来,在我们几位朋友的帮助下,在这里安排了新房,你们今晚就结婚,手续以后再补办,造成了既成事实,生米做成了熟饭,他们也就无可奈何了。虽说终身大事怆促了一些,总比棒打鸳鸯,劳燕分飞,遗恨终生要好,你看呢?”

雷昊一时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事情确实来得太突然了,事先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

“明霞在里间等你呢,你先去看看她吧!”

杨明霞的女友敲开门,里面还有一位女友正在为杨明霞梳妆打扮。

见雷昊到来,杨明霞欣喜地起身迎接。她穿了一套洁白的婚纱,飘逸的长发挽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鬈盘在头上,脸上略施粉黛,化了淡妆,却比平时显得靓丽了许多。

“你来了就好了,我就生怕你来不了呢!给你买了一套西装,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你先试试看。委屈你了,我没有料到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要不这样,恐怕今生今世我们再没有这个缘份了!”杨明霞说到这里,两行热泪夺眶而去。

“明霞,别这样,雷昊不是已经来了吗?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应该高兴才是。”给杨明霞梳妆的女友刘小翠劝慰着杨明霞,却不禁自己的眼圈一红,也掉下几滴泪来。

雷昊呆呆地坐着,不知说什么好。就这样与杨明霞成婚吧,没有向组织报告,经过组织批准,这是公安干警的纪律所不允许的;更不妥的是没有进行结婚登记,无合法的手续,加上杨明霞的父亲非要她嫁刘副市长的儿子刘小虎不可,因此杨明霞的婚姻本身就是一起足以在全市引起轰动的敏感问题,如果刘副市长和杨明霞的父亲杨福昌联合起来向他发难,他在南江市将会被弄得声名狼藉,无法立足,又如何能给杨明霞带来幸福呢?而且会给公安干警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所以,这么匆匆忙忙草率成婚无论如何都是不可取的。唯一稳妥的办法是向市妇联反映杨明霞之父干涉女儿婚姻自由的问题,争取市妇联出面保护杨明霞的合法权利。

雷昊向杨明霞说明了自己的考虑,杨明霞大失所望。她凄楚地对雷昊道:“雷昊,你既然认为不能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当然也不能勉强你、为难你。将来,我们能否成为眷属,就要看我们的缘份了。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我活在世上一天,我就会等你一天!我杨明霞要是自食其言,天诛地灭!等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市妇联的领导!”

就在这时,雷昊的传呼机响了,他一看传呼机屏幕上显现出一行中文:有紧急任务,速回队里。

雷昊告别了杨明霞,赶紧返回队里。

从这以后,雷昊就与杨明霞失去了联系。

杨福昌派人给雷昊送来他的亲笔信,信的措辞十分尖酸刻毒,是任何一个血性男儿看了都无法忍受的。

雷昊:

你如果还是一个男子汉,还有一点男子汉的自尊的话,你就不要再纠缠我的女儿杨明霞了!你要知道,这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劝你早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女儿与刘副市长之子刘小虎自由恋爱,已经定婚,并决定于国庆节结婚。你如果继续纠缠我女儿的话,我女儿将和她的未婚夫以破坏他人婚姻家庭罪起诉你!你是个明白人,请你权衡利害得失,好自为之。

杨福昌

9.26

雷昊看罢,当即将信撕得粉碎。

刑警大队的一帮兄弟们都气得大骂杨福昌大混蛋,竭力主张上法庭讨回公道。

雷昊虽然气得直咬牙,但还是劝大家:“算了,我就不相信离了杨明霞我就会打光棍!”

话虽这么说,雷昊还是一人不声不响地摸到一个酒店喝了个酩酊大醉,人事不省,是悄悄跟踪而来的教导员林雅苹将他送往医院留观室输液治疗,林雅苹在病床旁整整守护了他一个通宵。九月初,雷昊到警官大学进修去了北京。

奇怪的是,杨明霞在洞房花烛夜突然失踪,新郎刘小虎在洞房里喝过交杯酒后就躺倒了,整整昏睡了二十几个小时才清醒过来。刘家的人开始只当是新婚夫妇太疲劳贪睡不起来,直到刘小虎醒过来才发现新娘当夜就已失踪。

刘杨两家又是雇人在江里打捞,又是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还在电视台打飞字广告,四处寻找,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未见尸,成为南江市的一大悬案。南江市的老百姓无不骂杨福昌缺德无耻的。这些情况都是林雅苹在电话里告诉他的。

车队冲上去龙云岗的山坡,消失在山坡后,雷昊的摩托车也紧跟赶过去消失在山坡后面。紧接着传来两声连续的“砰砰”的枪声……

占海涛的心猛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