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吴晶的初恋
由于家庭的变故,区莹好多年没有正儿八经过生日了,深爱着区莹的罗刚这次要好好补偿补偿她,决定选个好酒店为区莹办个像样的生日宴会,这些天来,罗刚一直为这事忙碌着,到于总那儿去的时间就少了,于总觉得有些反常,就把罗刚叫过来问是怎么回事,罗刚说正在为女朋友筹备生日宴会,耽误了一些工作,还请于总原谅。于总听了开玩笑说:“你小子对女朋友还蛮痴情的嘛,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呢。”罗刚摸着后脑壳憨厚地笑了笑,把自己和区莹交往的前前后后向于总说了一遍,于总听了十分感动,说:“这样啊,那好,你女朋友的生日宴会我来做东,选一家最好的酒店。”罗刚正要说什么,于老板又说:“对了,罗工,你女朋友是搞艺术的,我们也要搞得时尚一些,不要太庸俗了,是不是还搞台大型生日晚会?你觉得怎么样?”老总亲自为自己的女朋友过生日,罗刚当然高兴,只是觉得不大好意思,搓着耳朵,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于总,我女朋友过生日,这没什么呀,你那么忙,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于华听了这话,故作严肃地说:“啊?你女朋友过生日没什么?你这话可不要在你女朋友面前说啊,要是她听到了,看她怎么收拾你小子。”罗刚像个害羞的小男孩,不自然地扭动着身子,一脸的幸福。于总递给罗刚一支烟,又说:“你们俩的关系可真不一般啊,这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要好好珍惜啊。罗工,我们也是好几年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了,我一定要在省城最好的酒店为你女朋友过一个隆重的生日,祝贺你们俩终于走到了一起,这次一定要让你女朋友真正开心,让她的同学朋友都来,好么?”
于华既然要为罗刚的女朋友操办这个生日晚会,依他的性格,当然要办出品味来。他原本想请几位名艺人来捧捧场的,但考虑到区莹和她的同学们都是学艺术的,怕伤了她们的自尊心,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让他们自己即兴表演。
区莹毕竟在市歌舞团呆了十多年,见得也多了,就自己组织歌舞节目。她知道一台好的歌舞晚会首先要有个好的节目主持人,自然就想到了既长得漂亮可爱,专业功底又扎实的吴晶。
周六晚上五点,首先是生日酒会,因于总临时要会见一位美国合作商,很抱歉不能参加,但一定会尽快赶来参加生日晚会。
晚上八点,于华送走了美国客人,便携天元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一行十多人匆匆赶到晚会会场,随着一曲喜气洋洋的欢快乐曲聚然响起,生日晚会正式开始了,舞台上大红色的帷幕徐徐拉开,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粉红色短裙的吴晶手拿话筒,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从舞台侧面款款走向舞台中央,既彬彬有礼,又自信大方。吴晶宣布晚会正式开始,首先请天元总公司于总致祝辞。于华正望着台上的吴晶发愣,这位留美博士、出国门就像出家门一样的大老板听到吴晶叫自己的名字,竟一时失态,不知所措,狼狈不堪地往台上跑。于总从吴晶手中接过话筒,见了台下崇拜的目光,听了台下热烈的掌声,才慢慢镇静下来,恢复常态。吴晶也还没见过这位老总,以为是个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老者,不料上台的却是个看起来不到30岁的帅气小伙子。他身高足有1米8,衣着整洁合体而不奢华,声音浑厚而有磁性。
于总简洁明了地致了几句祝辞,就匆匆回到台下最前排的正中央座位上,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落落大方的吴晶。在明暗适度的舞台灯光照射下,吴晶那白玉似的肌肤显得更加细嫩润滑;傲挺的胸部,纤细的柳腰,圆翘的美臀,浑圆修长的美腿,曲线有致,风姿绰约;一头又直又黑的秀发披散在充满骨感的光滑肩头,显得格外的飘逸动人。无论远观近看,吴晶举手投足间都会显示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特别是她那一身淡扫娥眉、清纯脱俗、芙蓉出水的嫩滑素肌,令于华有种瞬时的窒息感,他恍惚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个仙女。‘这样的女孩只应天上有啊!’于华暗暗感叹道。
吴晶除了主持整个晚会的节目外,还和几位表演班的学员表演了一个小品、唱了两首歌。最后以吴晶领唱的“祝你生日快乐”结束了一个半小时的歌舞晚会,然后就是生日舞会。
于华今晚的异常表情被坐在身旁的罗刚看得清清楚楚。于总接触过的女孩子,达官贵人之女有之,颇有名气的影视界明星有之,柔情多才的女大学生有之,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有之,这些都不曾拨动过于华心中那根神秘的情感之弦,罗刚也总是搞不懂于总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三十岁了还没谈女朋友。
罗刚轻轻拉了拉区莹的手,把嘴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我觉得于总对吴晶有点意思。”区宝听了一笑,偷偷瞟了于总一眼,转过头来小声说:“是好像有点,我也看出来了。”
区莹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自由舞会一开始,她就走到吴晶身边耳语道:“吴晶,你能不能请于总跳个舞?”吴晶羞涩一笑,说:“我跳得不好,怕扫了人家大老板的兴啊。”区莹笑着白了吴晶一眼,说:“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吧。”吴晶冲区莹一笑,装作很大方的样子,走到于华跟前,向于华伸出了纤细的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微笑着说:“能请于老板跳支舞么?”
于华真还没想到吴晶会主动邀请自己跳舞,堂堂大老板也有受宠若惊的时候,惊慌地站了起来,说:“谢谢吴小姐。”
于华和吴晶两手相触的一刹那,于华如触电般猛地颤抖了一下,吴晶不禁也为之一震,感到身子麻酥酥的。于华和吴晶两人就那么不自然地微笑着,都不敢直视对方,这两位舞场高手都像是被对方牵着的木偶,机械地转着舞步,小心翼翼地怕踩到对方的脚,都不说话。眼看舞曲演奏了一半,于华忍不住了,慌乱瞟了一眼吴晶,问:“请问吴小姐贵姓?”
吴晶噗哧一笑。
“你笑什么呀。”于华不解地问。
吴晶笑着说:“你又叫我吴小姐,又问我姓什么,你叫我怎么回答你啊。”于华这才明白过来,难为情地笑了笑,说:“是呀,你看我怎么搞的。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于。”
吴晶笑了笑说:“我知道您姓于,于老板。”吴晶的话刚说完,于华又禁不住傻笑起来,说:“你看,我又犯糊涂了,刚才你这个主持人还叫我上台致了祝辞呢。”
“贵人多忘事嘛。”吴晶开玩笑说。
“不,糊涂人多忘事。”于华说。
“那我怎么不忘事呀,我这么糊涂的人。”吴晶自嘲地说。
“那说明你不是糊涂人嘛。”于华说。
他们这么相互开着玩笑,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可这支悠扬的舞曲也演奏完了,于华不得不放开吴晶的小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又一支舞曲响起,于华忙跑到吴晶面前,做了个绅士般的请的动作,说:“我也能请吴小姐跳曲舞么?”吴晶当然巴望不得,早就做好了应邀的准备。这时两人似乎都不那么拘谨了,但于华这么近距离地直视着吴晶,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女孩,但像吴晶这么清纯秀美的女孩还真没遇到过。那细长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清澈见底的杏眼、弧度优美的嘴唇、尖而圆润的下巴,在凝脂般洁白润滑的鹅蛋形脸蛋上搭配得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银玲般的声音,一颦一笑都是百媚横生、仪态万千,有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圣洁清雅和艳丽。真是气质美如兰啊,于华在心里暗暗感叹道。
“吴小姐和区莹小姐是同班同学吧?”于华努力地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问。
“区姐是表演班的,我是播音班。”吴晶说。
“啊?我看你唱的歌表演的小品都不错啊。”于华说。
“那只是我的业余爱好。”吴晶说。
“业余的都那么好,要是专业的那还了得?”于华故作认真地说。
“于老板就不要笑话我啦。”吴晶柔媚一笑。
“我是说真的啊。吴小姐是哪儿人呀?不是省城人吧?”于华望着吴晶问。
“我不是省城的,乡下人。”吴晶不好意思地说。
于华忙笑着说:“吴小姐误会了,由于工作关系,我整天在这个城市跑,如果你是省城的,这么出众的女孩我应该知道的。”
吴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没关系,是乡下的嘛,长丰县的。”
“在长丰也是做主持人?”于华问。
“是的,在长丰县电视台做播音员和主持人。”吴晶说。
“是么?我看你比省级电视台的主持人都强啊。”于华认真地说。
吴晶不太在意别人赞美她的容貌,她追求的是扎实的专业功底和过硬的艺术水平,听了于总这话,不禁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于总不愧是大老板啊,好会恭维人的嘛,我们那个小县台,怎么能与省台比呢?”
“话可不能那么说,中国之大,人员之多,好多有才华的人没有被发现,或者说没有用武之地呢。”于华说。
吴晶羞涩地笑了笑说:“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左右得了的,我自己现在只能是认真读书,多学业务。”
“是啊,你出来进修一下是对的,一来可以更进一步学习专业知识,更主要的是可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也许能遇到一些机会。”于总附和道。
一曲跳完了,于华热情地邀请吴晶坐到他的小圆桌边,俩人边喝饮料边聊天。不一会,于华的手机响了,可能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工作电话,于华看了好一会,无可奈何地对吴晶说:“对不起啊吴小姐,这里有点吵,我出去接个电话就来。”
“没关系,你请便吧。”吴晶含笑点点头。
于总一离开舞场,男士们便狂蜂乱蝶般向吴晶涌来。特别是表演班和播音班的那些男学员,他们平时就老想着接近吴晶,可吴晶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学习,哪有他们下手的机会?自由舞会一开始,一双双色迷迷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投向了鹤立鸡群的吴晶。吴晶感到很为难,看了一眼门外,见于总还没来,不得不起身接受邀请。于华打完电话,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见了吴晶,忙用目光寻找,见吴晶正在和一位男士跳舞,心里虽有些失落,但还是大度地坐在哪儿默默地等待。于华当然也理解那些男人们,谁不喜欢漂亮女孩呢?他环视了一下舞场,在一屋子浓妆艳抹的女人中,略施淡妆、自然清纯的吴晶就像阳春三月的沙滩上一只被海水洗净了的贝壳,反而成了唯一的亮点。
罗刚一直留心着于总的一举一动,他和区莹耳语了几句,区莹会心地点了点头,见吴晶跳完了一曲舞,区莹忙走到她面前说:“吴晶,你的舞跳得好,就麻烦你多陪于总跳跳,难得于总今天这么开心,就算你帮帮我这个大姐。”吴晶笑了笑,主动走到了于总面前。于总似乎也是心领神会,连忙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又和吴晶跳起舞来。这次于总好像要抓住一切机会似的,一握住吴晶的手就主动说话:“吴小姐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呢?还回长丰电视台?”
“我的学费工资是都长丰电视台给的,不去长丰还能去哪?”吴晶说。
“你想往哪方面发展呢?你的主持水平的确很高,可我觉得你的表演水平也很不错,歌也唱得很好。”于总说。
吴晶迟疑了一下,说:“我学的是播音与主持专业,不过我对表演还是蛮感兴趣的。”
“表演嘛,我觉得主要还是要靠天赋和悟性的,专业培训只是一个方面。你看,那么多影视戏剧院校,每年培养那么多学员,可他们真正出名的又有几个呢?有的人演了一辈子电影电视也搞不出什么名堂,而有的人出演一部电影或一部电视剧就出名成功了。”于华说。
“想不到于老板对影视艺术还很有见解啊。”吴晶笑着说。
“那不敢当,我只是比较喜欢影视艺术。其实嘛,我们搞房地产的,做到了一定程度,就应该把建筑当作艺术品来对待。再说,因为宣传广告方面的原因,我们公司曾赞助过不少电视剧组,有时导演和制片人也要我参与一些演员的推荐选拔工作,我嘛,又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只是凭自己的直觉,选那些看起来有悟性有潜力的人,从不管他们是不是什么科班出身,可导演每次都说我看人还蛮有眼光的。”于总说。
“照于老板这么说,我这个业余爱好者也有希望罗。”吴晶脸上充满着兴奋的微笑。
“就你的条件和天赋,完全可以做个名演员呢,真的。”于华认真地说。
“于老板这是逗我开心吧?”吴晶笑了笑。
“我敢发誓,绝对不是。”于华一本正经地说。
吴晶见了于华那正经八百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于华也憨厚地笑了笑,又说:“吴小姐,我对你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该不该说。”
“于老板对我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
“请你不要称呼我于老板,好么?对于老板这个称呼,我总觉得有点俗气。”于华说。
“那好嘛,以后就叫你于总好么?”吴晶笑着说。
于华笑了笑,说:“这样的称呼还是达不到我的要求。”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啊?”吴晶装作好为难的样子。
“其实很简单呀,我不是有名字的么?”于华说。
“我怎么能自呼你的名字呢?这也太不礼貌了吧?”吴晶很吃惊的样子。
“怎么,照你这么说,我是不能自呼你的名字罗?还好,我一直都称你吴小姐。”于华笑了笑说。
“那可不一样啊,你可以随便叫我啦。”吴晶笑着说。
“这话怎么说呀?那你怎么就不能随便叫我的名字呢?”于华问。
“你是老板嘛。”吴晶说。
“你看你,刚才都答应过不叫我老板的。”于华笑了。
第52章:美女的初恋
“再说你也比我大。”吴晶秀眉一扬。
“哟,你以为我有多大呀,我也才刚满30岁,要是你早认识我一个月,说不准你也参加了我的30岁生日宴会呢。”
“不是啦,我只是说你比我大一点点啊,我看你还没有30岁呢。”吴晶不好意思地说。
于华和吴晶跳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就这么开着轻松的玩笑,舞会结束时,两人似乎很熟悉了,于华递给吴晶一张名片,问:“以后可以联系么?”
“好啊,不过,于总工作一定很忙,我怕打扰你呀。”吴晶接过名片说。
“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哪有那么忙啊。”于华说。
吴晶冲于华笑了笑。
“吴小姐的名片舍不得给我一张?”于华又说。
吴晶难为情地一笑:“我一个小小的学员,整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又没有什么交际,哪要什么名片呀。”
于总见吴晶并没有主动告诉自己联系方式的意思,也就不再说这话了,他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再说,有罗刚和区莹在,也不愁联系不到吴晶。
吴晶回到自己的宿舍,已是晚上十二点了,可怎么也睡不着,这个晚上她失眠了。她毕竟到了怀春的年龄,面对这么英俊潇洒、成熟稳重、礼貌大度、事业有成的绅士般男孩那异样的目光,她怎么会无动于衷呢?躺在床上,她一遍又一遍回味着于华的一颦一笑,每每都能从于华那深邃多情的目光中读出他对自己的一丝爱怜、一丝关切、甚至一点点迷恋。她也能从自己那颗一直燥动不安的心感觉出自己对于华的一丝欣赏、一丝依恋、甚至一点点暧昧,这是吴晶22岁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的事。她对一个异性有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她又想,人家那身份、那地位,怎么会对自己这个小小的县电视台播音员有那意思呢?或者别人早就结婚育子了呢,听说现在好多官员子女、老板妻儿都时兴在国外定居,说不定他也是这样,只是一时看中了自己的年轻天真,玩玩而已。吴晶强迫自己这样想着,才慢慢入睡。
区莹和罗刚因为兴奋也是睡不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电视聊天。“区莹,”罗刚搂了搂区莹的肩说,“我觉得于总真的对吴晶有点意思。”
“我也觉得是啊。”区莹点了点头说。
“于总接触过那么多优秀的女孩,什么样的都有,我还从没见他像今天这个样子呢。”罗刚总感到很纳闷。
“你不说,吴晶那女孩也确实漂亮可爱,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上她的。再说,男女之情,谁也说不清,就说你自己,我有什么好嘛,你怎么就是喜欢我呢?”区莹笑着说。
罗刚羞涩地笑了笑,说:“这事咱们还得留心一下,要是于总真的对吴晶有意思,我们得要撮合撮合。于总对我,那可是没说的,要不是他的帮助,我哪有今天啊。”
“那也是。不过,于总应该不会是看中了吴晶的年轻美貌,想玩玩吧?吴晶可是个清纯善良的女孩啊,我们不能害她。”区莹说。
罗刚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于总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好吧,咱俩以后分工负责,你留意于总的表现,我负责做吴晶的工作。”区莹笑着说。
罗刚和区莹老早就商量过,他们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就把区莹这次三十岁生日宴会作为两人的定婚之宴,在那以后,他们两人就像正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了。
于华每每见到罗刚和区莹那恩恩爱爱的幸福神情,就会暗暗为他们两人曲折而漫长的感情经历感叹不已,特别是罗刚对初恋的那分痴情、执着和专一,是任何爱情电视剧都编造不出来的。十多年啊,太不容易了,他想着要为这对幸福的恋人再做点什么,为他们的美好恩爱生活再增添点兴奋剂。
于华了解到区莹很想上电视屏幕露个脸,演个电视剧什么的,就想在这方面帮帮她。那时,正好有个电视剧组来找于总的天元公司拉赞助,而且许诺天元公司可以在剧中安排个小角色,这也是当今影视行业流行的做法。于总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罗刚,罗刚兴奋地说:“区莹受了这么多年的冷遇和压抑,做梦都想出来露露脸表现表现自己。”
于总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他理解区莹的心情,说:“那好吧,后天导演要来看看,你叫上区莹,正好我们这几个朋友又可以聚一聚了。”
罗刚把这个消息告诉区莹时,区莹禁不住心旌摇曳、粉泪盈盈。他们这些成人学员谁不在暗中使着浑身解数拼命找着路子,想在电影电视剧里露个脸?但成功的又有几个。兴奋之余,区莹突然想起了自己和罗刚制定的“分工协议”,说,应该叫上吴晶一块儿到于总那儿去。罗刚一拍大腿,说,是嘛,我看于总当时那表情,那语气,也很想我们带上吴晶一起去。吴晶听说能见到大导演,自然是激情难抑,兴然答应。
导演带了两名助手,再加上于总、罗刚和区莹,一共六个人,在导演下榻的酒店要了个包厢,吃了顿午饭。饭后,导演一行三人带上区莹去导演的房间谈论剧情,罗刚也识趣地借故离开了,包厢里就只有吴晶和于华两人了,吴晶和于华都觉得有些尴尬,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于华毕竟是男子汉,先开口找话说:“吴小姐,今天又见面了啊。”
吴晶羞涩一笑,说:“是啊,没想到又来你这儿混饭吃吧?”
于华笑着说:“没有你吴小姐的饭吃了,那我也就没得老总当了。”
吴晶调皮地眨着长长的眼睫毛说:“那看来我以后要常来吃你的饭罗,不然你就当不成老总了。”
于华说:“你说得太对了,看来吴小姐不但长得漂亮,说话也很有水平啊。”
吴晶尴尬地笑着说:“你这是批评我还是表扬我呀?不许于总嘲笑我说话无知哦,我也是开玩笑的啊。”
于华急了,忙说:“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批评人。”
吴晶说:“那就是说你刚才是真的表扬我喽。”
于华说:“我说了吧,吴小姐就是聪明。对了,吴小姐不是说给我打电话的么?怎么说话不算数呀。”
吴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打扰你这个大老总啊。”
于华说:“我当时没有要你的手机号码,就是看吴小姐说话算不算数的,看来你的手机号码还是得给我。”
“你真要呀。”吴晶竖起秀眉说。
“是不是在你心目中好多事都是假的呀。”于华说。
“看来我真得要给你了。”吴晶笑了笑。
“那你现在就给我,我还真对你不放心呢。”于华说。
“那好,我报给你。”吴晶沉默了片刻,说。
“这样吧,你现在就打我的手机,我把你的号码储存起来。”于总想了想说。
“你的手机号码我一时记不起来了,这样吧,你说你的号码,我打。”其实吴晶早已把于华的手机号码熟记忆于心了。
“我不是给了你名片么?”于华问。
名片就在吴晶的小包里,可吴晶却说:“你的名片我放在学校宿舍里了。”
“我知道贵人多忘事的,我的名片想必你不知丢到哪儿去了,我再给你一张,你照着打吧。”于华开玩笑说。
吴晶接过于华的名片,从小包里拿出手机,朱唇浅启,葱指轻拨。于华的手机响了,“哈哈”一笑:“吴小姐,你终于打了我的手机,有了第一次,应该就有第二次吧?”
吴晶也娇羞地笑了笑。
于华又说:“吴小姐,来,把你的手机给我,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储存在你手机里,免得你过会儿又把我的手机号码给忘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这个破手机你大老板也不会用。”其实吴晶早已把于华的手机号码储存在自己手机里了,怕漏了陷儿。
导演正在筹备这部电视连续剧的前期准备工作,很忙,只给区莹简单介绍了一下剧情,就匆匆离去了。吴晶见区莹已回到了包厢,只好向于华说声再见,和区莹一起回学校去了。
吴晶刚到学校,于华就打通了她的手机:“吴小姐,我是于华,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吴晶一听到这个青春、厚润、富有磁性的声音,就禁不住会怦然心动,激动不已,但她还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我一个小学员,还能给你这个大老板帮上忙?”
“你帮得上,就看你肯不肯赏脸。”于华说。
“那你说说看。”吴晶很感好奇。
“电话里一下子说不清啊。”于华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
“什么事呀,这么复杂?电话里还说不清?”吴晶问。
“是啊,这样,你看行不行,我晚上去你们学校接你。”于华说。
吴晶听了这话,早已是心慌意乱。她努力地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好吧,到时再联系。”
晚上,于华把吴晶接到了一家高档咖啡厅。这个咖啡厅装修得很别致很有情趣,摇曳绚丽的灯光特别适合恋爱中的男女。这次吴晶很想多主动说一些话,她不想在这个地位身份都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孩面前显得太拘谨,可一遇到于华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就忐忑不安,费尽心思准备好的话突然飞到了爪哇岛,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还是于华先说话:“我想请你做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表,关于报酬嘛,你自己说。”
吴晶听了一笑,说:“对不起,于总,我还是个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只想做与我的专业和爱好有关的事。”
“那什么叫与专业有关的事呢?其实,你们搞艺术的,多在外亮亮相也是很重要的。”于华说。
“也许是吧,但我现在还是想专心学习,毕竟这样的学习机会不多。不过,要是有与我的专业和兴趣相关的工作,我也想试试。”吴晶说。
“找到了这样的工作么?”于华关切地问。
“难啊,现在艺人多,像我们这些从小地方来的,又没什么关系,去哪找啊。”吴晶叹了口气说。
“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于总真的还不太清楚吴晶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工作。
“你刚帮了区姐,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你又不是影视公司的老总。”吴晶说。
于华多少猜到了一点吴晶的心思,说:“做电视节目主持人之类,我可真还帮不了你什么,如果是像区莹那样想演个电视剧什么的,我可能还能帮上忙。”
“怎么帮呀?”吴晶强压着兴奋的心情问。
“这些年,那些电视制片人都知道我喜欢这个,都来找我拉赞助。我呢,也要做广告。现在又有这个习惯,大的赞助商都可以推荐个把演员,区莹的角色也是这样来的。”于华说。
“那样的赞助又不是个小数目,哪能常做这样的事啊。”吴晶淡淡地说。
“商场嘛,适当的宣传广告还是要的,当花的钱还得要花。”于华故意轻松地说。
“就是你想做这样的广告宣传,也得要慢慢去找那些制片人影视公司呀。”吴晶说。
“只要你想做这样的广告,这个好找得很,现在有多少制片商到处钻、拉赞助啊。”于华说。
吴晶听了这话,兴奋之情溢于脸上,如沐春风,心头立时怦怦乱动,羞涩地说:“那于总有机会也推荐推荐我哟。”
“吴小姐真的想往影视表演方面发展?”于华问。
吴晶有点不大好意思,没有吭声,只是含笑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上表演班呢?”于华不解地问。
“我本来就在电视台当播音员嘛,当然只好学这个专业啰。当时为了弄这个公费进修名额费了好大的周折啊,如果不学本专业,那不更难了?”吴晶说。
于华点了点头,说:“我看你是很有表演天赋,那天在区莹的生日晚会上,你表演的小品比表演班学员表演的强多了,我看你是应该向这方面发展,而且,在这方面我还真能给你一点帮助。”
吴晶只是默默地听着,也不说话,偶尔冲于华妩媚地笑笑。她做梦想进影视圈发展,想成为名主播、名艺人。为了今天,为了这个工作,为了这个进修的机会,她已经付出了美好的青春,已经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想到这些她心里就会隐隐作痛。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稳重厚道、一表人才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自己还只和他交往两次,只是凭一个女人的自觉,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
吴晶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却故意不先提出回去,看于华怎么说。他们就这么喝着咖啡,听着缓缓流动的音乐,慢慢地聊着。最后还是于华担心吴晶的身体吃不消,说:“吴小姐,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我送你回去吧。”吴晶感激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和于华在一起有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吴晶做梦都想出演一部电视剧,试试自己的功底,但就凭于华的那句话,她还是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于华这人正派、稳健、细腻、豁达、帅气、挺拔、成功,是每个青春女孩都喜欢的那种类型。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隔几天,于华就会给吴晶打个电话聊上一会,每当他想见吴晶时,总是先征求吴晶的意见,问她有没有时间。为了与吴晶有共同的话题,于华还专门买了一些播音主持和影视方面的书籍和杂志。他们每次见面都是选个有些特色和情调的咖啡厅,或者音乐茶座,有次吴晶开玩笑说:“于总,你这样经常和我单独约会,不怕别人说闲话呀。”
“怕什么呀,你不怕怎么就我怕呢?”于华笑着说。
“我可是不怕哟,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吴晶羞答答地说。
“你什么意思呀,你没有男朋友难道我有女朋友?”于华哈哈一笑说。
“那我们两人就都不怕罗。”吴晶也笑了。
第53章:吴晶与于总
几天后,于总突然打来电话,问吴晶有没有时间,最好到他那儿去一下。吴晶听于华那语气,可能真有什么事儿,就答应于华开车来接她。
这些天来,于华一直都在和曾打过交道的几位导演、制片人联系,可他们手头最近都没有新的电视剧。于华虽然爱好影视艺术,这几年和娱乐圈里的一些艺人也有些交往,但他毕竟不是影视圈子里的人,他这么急着要给吴晶找个角色,难度之大是可想而知的。于华费了不少周折,找了不少关系,最后还是通过一位商界朋友的介绍,才联系上了一位正在拉赞助的女导演。这位导演准备拍一部反映当代贫困大学生艰难求学生活的电视剧,讲述一位女大学生为了学业,为了生计,为了对得起日夜操劳、病痛缠身的父母,永不向命运低头的故事。这位女大学生即使受尽屈辱,甚至被蒙骗而失身,可她始终拥有着最纯洁的心、最纯粹的灵魂。这个题材既没有枪战武打场面,又没有什么激情戏,不是热门,票房价值就有些令人担忧,没什么人敢冒险合作赞助。于总通过这些天和吴晶的交往,觉得吴晶饰演这类角色很合适,也就不管经济效益如何了,立即与这位导演取得了联系。这位女导演是个视艺术为生命的老艺术家,虽然很感动于总对自己的赞助与支持,但对于总推荐的演员并没有完全答应,说于总推荐的这个女孩吴晶既没有表演方面的实践经验,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恐怕难以胜任。于华对吴晶抱有充分的信心,说:“您和她见见面总可以吧,即使您不用她,这个赞助我也出了。”女导演听了这话才答应见见面。
女导演见到吴晶的第一眼,心中就为之一震,暗暗感叹道:就是她!这就是剧中的女主角!当这位女导演了解了吴晶的求学经历后,果断地说:“小吴,这个主角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了,于总的赞助又能及时到位,我们这部电视剧很快就可以开机了,你先把剧本拿回去好好看看,我得赶紧回去做准备工作,另外还有几个配角演员没有选好,我也得要亲自去物色。”
导演一走,吴晶就迫不及待地浏览起剧本来,好一会后,吴晶抬头揉揉双眼,正与于华的目光相遇,才想起面前有一双正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于总,这次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啊。”于华怕吴晶有心里负担,故意轻松地说:“这没什么呀,我和这些艺人常打交道的,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再说了,这也是为了给我自己的公司做广告,我推荐谁不是一样嘛。”
吴晶默默地听着,可眼睛却不停地往电视剧本上瞟,于总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吴晶现在急着想看这个剧本,没心思在这儿呆了,就说:“吴小姐,等会我还有点事,先送你回去吧。”
于华考虑到吴晶毕竟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以防万一,他决定请个表演老师给她好好辅导一下。吴晶第一次接触电视剧,生怕因演技欠缺而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自然同意,说:“好啊,你与影视圈的人熟,帮我物色一位,要多少钱我都给。”于华忙说:“要什么钱嘛,都是朋友。”
于华找到的是个颇有名气的男演员,表演专业科班出身,主演过多部电视连续剧,既有较系统的表演理论知识,又有较丰富的表演实践经验,这段时间正好回省城老家疗养休假,于华通过朋友的朋友才找到他的。这个男演员50岁了,长了一脸络腮胡子,见了吴晶,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剧本,简单问了吴晶一些情况,大大咧咧地说:“当演员并不难,说白了,关键就是要把自己当作剧中人,这叫进入角色。那为什么有的演员演得好,有的却总也不行呢?其实,演员的演技都差不多,就是看你能不能抓住剧中的关键地方。关键镜头演好了,演神了,你在观众心目中就有了印象,也就出名了。就你这部剧中的关键地方在哪里呢?什么地方不大好演呢?内行人一看就明白嘛,关键是主人公,也就是那位贫困女大学生向私人老板筹借学费时受骗失身的那场戏。啊,吴小姐,看样子你还没结婚吧,可能还没有这方面的真实体验,你关键是要在这方面下功夫。要不,我们把这段戏试试?”说着,就把吴晶往怀里搂,并在她胸部乱摸起来。吴晶忙用力挣脱出来,红着脸大声问道:“你这是什么老师?”
络腮胡子不以然地说:“嚷什么嘛嚷,你虽然没结婚,我想你不会说还没做过这事吧?害羞能演好戏么?能做好演员么?”
吴晶气得怒目圆睁,说:“我可不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随便乱来的女孩。”
络腮胡子不屑地说:“你和于老板能做,就不能和我做?于老板是名人,我就不是名人?他因财有名,我呢,因才有名。你去演艺圈问问,我推荐培养了多少女演员?谁在我面前说过‘不’字?”
“我告诉你,我就是演不成这个戏也不会这样的。”吴晶哭着冲出了络腮胡子的房间,打车直奔于华的办公室,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于老板,那就是你交的朋友?”于华惊呆了,忙问是怎么回事,吴晶泪眼婆沙地说了一遍,于华气得青筋暴起:“那个畜生!我去找他。我和他是什么朋友啊?”
“你不是说是你朋友么?”吴晶气乎乎地问道。
“我也是通过朋友找到他的,才认识,前天请他吃饭,看他表面上还蛮豪爽,就相互称朋友,哪知道是个畜生呢。”于华后悔地说。
“一见面就是朋友?”吴晶的身子还在颤抖。
“我以前接触过几位影视圈的朋友,都还不错,哪想到这次就遇到那个畜生?”于华边给吴晶解释边给他的朋友打电话怒吼道:“你马上把那个畜生给我找来,不然,我们两人都没得朋友做了。”于华的朋友立即找来了络腮胡子,络腮胡子吓得半死,不愧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忙跪在于华和吴晶面前,边打自己的耳光边说:“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教你。”于华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吼道:“谁还要你教?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络腮胡子一听这话,立马把五千元学费放在于华的办公桌上,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吴晶知道了这络腮胡子并不是于华的朋友,而是他花五千块钱请的,又一次感动了,再也不生于华的气了,可于华却总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这次失误,总觉得是自己污染了吴晶这朵圣洁的鲜花。他甚至再也不敢在吴晶面前提“辅导”二字了,怕吴晶想起那屈辱丑陋的一幕,但他又担心吴晶的表演达不到那位女导演的严格要求,便试探着对吴晶说:“我听那位女导演说,这个电视剧没有什么时髦的武打激情镜头,完全要靠演员准确到位的表演打动观众的,我想,你虽然不是学表演专业的,但我知道你平时自学了不少表演方面的知识,再加上你的悟性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吴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方面的书我是看了一些,可自学的东西总觉得不那么踏实,有个老师点拨一下就是不一样。”
于华轻轻点着头说:“那我再去给你找个好老师。”
“不用了不用了。”吴晶不停地摇着头,于华见了,很感尴尬和自责,他知道吴晶还是心有余悸。吴晶见了于华那不知所措的窘态,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想好了,去请教我们学校表演专业的老师。”
“你们学校的老师怎么样啊?”于华忙问。
“我会先找自己熟悉的教师和同学打听一下的。再说,毕竟是专职老师嘛,又是我们自己学校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吴晶说。
“那也好,他要多少报酬,你让他自己说,我们不少他的。”于华说。
吴晶忙说:“这就不必麻烦你了,我自己来,你已经给我帮了大忙。”
于华诚恳地说:“吴晶,你还在学习,我毕竟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可对你这个学生来说,可能就是一笔较大的开支,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这些经历我都有过。”
吴晶笑了笑,说:“那好吧,我真有了困难,就找你,好么?”于总听了眼睛一亮,忙说:“好的好的,你有什么事,就即时和我联系,知道么?”
吴晶除了学好播音与主持专业课以外,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这个剧本上。首先,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整个剧本背下来再说。没几天,吴晶人瘦了一圈,整个剧本也烂熟于心了。再就是理解了,走路吃饭她都琢磨着剧情,遇有把握不准的地方,就去请教表演系的老教授。还好,吴晶请教的几位老教授都很热情豁达,也很正派儒雅,不但不要什么报酬,还主动借给吴晶一些珍贵的表演学书籍和资料,说自己学校的学生能接到这么大的戏也是学校和老师的荣耀。
这次省交通厅888国道工程施工检查组的规模是异常庞大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检查团,分路基、桥涵、绿化三个小组,共六十多人,大小车辆十多台,长丰县专门成立了接待小组,王书记担任组长,亲自负责调度指挥全县交通车辆、宾馆酒店、人员保卫、夜晚休闲,确保检查组同志工作好生活休息好。检查组原计划只在长丰县境内呆两天时间的,看到长丰县党政领导对888国道工程这么重视,很受感动,便决定在长丰多呆两天,并通知全省各县国道工程指挥部迅速派人来长丰参加优质样板工程现场观摩会,学习长丰经验,加快施工进度,确保工程质量。
全县瞩目的888国道工程在省厅检查评比中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县主要领导自然高兴,脸上的严肃也就少了许多,那些天天在领导眼皮底下战战兢兢过日子的小干部小科员们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可就在他们盼望着这样轻松的日子多延续一些的时候,县委县政府大院突然冒出一些传闻来,说是王书记要动几个干部,大家的心又悬了起来。都干得好好的,动谁呀?但最后一想,又觉得不大奇怪。官场本来就像一张网嘛,牵一发而动全身,县里一把手换了,他不可能不动一些人,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上了台,不想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呢?以往,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某人要是去外地就任一把手,都会带几个铁杆兄弟过去,上面为了新上任的领导好开展工作,一般也会默许。要说,王书记在这方面还是做比较好的,他从黄平县过来,没带一个人。现在的关键是动谁呢?当然,县委书记要动人,一般都是科级干部。要动副县级干部,还得要市委领导说了算,县委书记只有建议推荐权。股级以下的干部,除非特殊情况,县委书记一般不会管到那一级去。最惶恐不安的自然就是些科级干部了,特别是平时和上面关系处理得不太好的科级干部。科级干部动了,他下面的股级干部迟早也会相应而动的,这就像一根链条,一环扣一环,出不得半点差错,否则政令就很难畅通。这样一来,整个县委县政府大院都有些人心浮动了,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嘀嘀咕咕、上蹿下跳。然而,急也没有用,王书记来长丰县的时间还不长,他们与王书记还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往,也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官场上,每当要动动干部时,几乎事先都会有些谣传,而且谣传还很准确。这些小道消息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些好事者曾对此做过分析,认为这些消息的出处不外乎就这几个方面:一是被提拔者在某些场合情不自禁地自己说出来的;二是提拔者有意放出风来,想看看社会上有什么反应,如果反应不好,阻力较大,就暂时不动,说是谣传,如果没有太多的反对意见,就正式提到桌面上来按组织程序“议一议”;三是某些善于对领导察言观色的聪明人,当他发现领导突然对谁赞许有加、异常亲近时,就推测谁有戏了,于是就悄悄传开来了。
这次也不例外,小道消息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在一次县委常委会上,王书记突然说话了:“今天还有一件人事上的事,需要大家议一议。有的领导一上来,就大量地换人,我对此是不大赞同的,这样做不利于稳定,不利于工作的连续性。我是边了解边调整。不管是谁,只要工作做得好,我们就要重用,你有多大才,我就给你搭多大的台。我们做领导的,就是要善于用人,用人所长,人尽其才,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人才的积极性,把工作做好。同志们,我们长丰现在正处于改革发展的关键时期,‘良将’难觅啊,在我们长丰,决不允许浪费一个真正的人才。我虽然来长丰时间不长,但也有好几个月了,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有几点不太成熟的意见,说出来让大家议一议。一个是交通局的问题。刘长宁同志还在住院,而交通局当前的工作又十分繁重,特别是这个888国道,省重点工程,工期排得特别紧,刘长宁同志为此累出了一身病,还是耽误了工期。还好,这段时间县委县政府经过认真研究考虑,及时调整了公路工程指挥部的领导班子,派玉田镇的江小东同志临时负责,工作还很顺利,耽误的工期也赶上来了,前几天省厅下来检查,我们长丰县几个标段都受了表扬,比其它几个县都要好。从这点来看,江小东同志抓交通工作还比较有经验。据我了解,他以前在玉田镇主管过几条镇属道路的建设,都还干得不错,我个人认为江小东同志到交通局比较合适。关于刘长宁同志,病好后我们也要好好安排。刘长宁同志长期在交通局负责技术工作,专业技术功底是很扎实的,我们要尽力把他留下来。万一留不住,我们也要积极向市局技术科、市交通工程学校等相关单位和部门推荐,我们不能浪费一个人才。”
第54章:官场开始震动了
王书记喝了一口水,环视了一下会场,又继续说:“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另外一个呢,这还要从招商引资工作开始讲起。大家知道,现在招商引资热是全国性的,一打开电视,天天都是招商引资洽谈会什么的。这无疑是对的,我们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很大的技术差距,我们确实需要引进国外的资金和技术来发展我们的经济。我们长丰作为一个中部省份的大县,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生物资源和劳动力资源,缺乏的就是资金和人才。恕我直言,这方面的工作以前我们是做得不够的,跟当前的形势和上面的要求是有很大差距的,连一个招商引资的专门机构都没有,仅仅是要外贸局代管一下,我认为这是很不妥当的。同志们,现在的形势既喜人又逼人啊,我们长丰现在确实需要尽快弄出几个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大项目,来振奋人们的精神,让老百姓有个盼图,有个希望。可是我们长丰的经济基础又还比较薄弱,拿什么来搞呢?说白了,就是通过招商引资、借鸡生蛋的办法来实现我们的目标。我的意见是马上成立招商局,确实重视招商引资工作。招商局作为长丰县政府的正科级职能部门,核定编制暂定六人吧,其主要职能是主管全县的对外开放、招商引资等工作,协助县内有关职能部门和各乡镇举办各种招商活动,编制包装招商项目,建立长丰项目库,收集、发布和反馈有关招商引资信息,负责招商引资的信息咨询。这个部门的人虽然不多,但责任是重大的。当然,成立这么一个机构容易,也要不了几个人,外贸局也可以调来几个。但这个局的头谁来当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下来的,这可是要经常和一些大老板大人物甚至外国人打交道的啊。”王书记看了看下面的反应,继续说:“这事我想了很久,最后才想到大兴镇的陈大东同志。我了解了一下,长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就算大兴镇做得好一点,作为大兴镇的党委书记,陈大东同志有一定的实践经验。另外陈大东同志理论水平也较高,而且英语说得很好,这些优势,在我们长丰县,目前还没有人能够赶得上他。同志们,我们长丰有三十多个乡镇农场啊,仅仅就一个大兴上来怎么行呢?和谐发展、共同富裕才是真的富裕,要是我们每一个乡镇都像大兴这么发展起来了,那我们长丰就算真正上了一个新台阶。为了尽快让我们长丰人民共同富裕起来,也为了陈大东同志个人的发展和锻炼,我们要让陈大东同志有更大的施展舞台和空间。另外,陈大东上来了,大兴怎么办呢?大兴可是我们长丰的一块牌子啊,这是绝不能丢的。谁去呢?我也考虑了好长时间,想来想去,我觉得让杨平同志去比较合适。杨平同志理论水平也很高,也有硕士学位,而且他在小王镇不管抓哪一行,都很出色,只不过这个人不大爱说多的话,以前大家都没太在意他。现在他真正进入了我们的视线,我们才发现他的确是个能力很强的实干家,我们如果真想干点实事,就是要用这样既有实干精神又有专业知识的人。大家意见如何?”王书记停了一下,看还没有人吭声,且都神色凝重,便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就是三个干部的平级调动嘛,大家议议吧,我希望能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县委办公室张主任是做会议记录的,他认认真真记录好了王书记的讲话要点,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转动了几下那双富有肉感的大眼睛,见没有一个人先冒头发言的意思,赶紧看了一眼王书记说:“那我先说几句吧。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交通局老刘病倒了,而888国道工程工期又紧,交通局要是没有‘头’的话,这工作就更难做了。招商局呢,老实讲,不是刚才听了书记这番话,我真还没意思到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要性。书记毕竟是书记,看问题就是比我们看得准,看得透。现在我才认识到,目前我们长丰县只有靠招商引资才能更好地发展经济。形势喜人又逼人啊,我们长丰真的不能再等再耽误了,我认为最好今天就能把这几件事定下来。对于王书记刚才提到的三位同志,我个人认为很合适。江小东同志这段时间临时负责国道工程,工作怎么样,大家心中都有数;招商局呢,我怕真只有陈大东同志才有能力坐这个位置。不知道大家是个什么想法,说句不怕丢丑的话,这个工作如果叫我干,我怕这辈子是没这个能力了,等来生好好上了学,再来争取这个位子。另外,杨平同志也有很高的理论水平,又有多年乡镇领导工作的实践经验,说起他来,我这个老县委办主任要在这里做个自我批评,批评自己的官僚主义。回想杨平同志做了十多年的乡镇领导,其实他不管分管哪行工作,都是很出色的,我以前只是认为他不大说多的话,就认为他工作没魄力,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是多么愚蠢啊。我们搞经济建设,不正是需要他那种埋头苦干、不争名夺利的人才么?还是我们王书记厉害,一来就看准了这个人才,真是慧眼视英才啊。”接下来李县长也发了言,说原则上也同意王书记的意见,不过,江小东同志毕竟没当过镇党委书记,也没在交通系统呆过,不知和那些副局长们的关系处理得好不好,说穿了就是那些副局长们服不服气。
组织部黄昌军部长听了李县长的发言,马上接着说:“作了多年组织部长,对干部情况也熟悉一些,就说说我个人的意见吧。关于交通局长的问题,我个人认为刘长宁同志确实不太适合做行政管理工作,他做技术工作才是一把好手。但我们组织人事上有个传统,提局长一般都是从工作干得比较好的镇党委书记里面选,直接从乡镇长上去当交通局长的,还没有先例,而江小东同志还只是个镇长,最好是先让他干段时间镇委书记了再上。当然啰,现在一切都讲改革,不是一成不变的。” 黄部长因上次讨论吕加力任职的事在王书记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这次说话就小心多了。见还没有人接他的话,黄部长又继续说:“关于成立招商局的问题,刚才听王书记一说,感觉那真还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让陈大东同志上,我个人认为也很合适。另外,对于杨平同志,业务水平是不错的,但要做一把手,工作还应该大胆一点,不过,现在他好像也变了很多,以往来县里,见人只点点头,办完事就走,现在也喜欢到各部门跑跑,言行举止也大方多了。”
接着,管党群的副书记和管政法的副书记都说原则上也没什么意见,基本上跟老黄的意思差不多。
大部分常委都陆续发了言,都说原则上同意,但王书记心中的一口气还是没有松下来。他望了一眼正在埋头做笔记的纪委书记陈昌玉问:“陈书记,你的意见呢?不说几句?”王书记脸上充满着微笑,表示对这位老同志的尊敬。陈昌玉放下手中的笔,猛地抬起了头,看也不看王书记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
常委们顿时都愣住了,惊奇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陈昌玉。陈昌玉也不看别人,只是盯住自己的笔记本,有条有理地说:“先说说江小东。这个人我早就注意到他了,听到了很多反应,也收到过一些举报信,说他整天是花天酒地,打牌赌博。他有多少钱?他有多少工资?没有我的多吧?我参加工作三十多年了,我的工龄怕比他的年龄还长呢。”
话还没说完,张主任就打断了他,拖着长声长调说:“老陈啊,生活嘛,各有各的过法,各有各的生活观念。有的人挣了钱舍不得花,要留给儿子,还想着孙子。有的人挣一个就花一个。别人只要不贪污不受贿,他挣的钱,我们管他怎么花?”
“有问题,可以查嘛,既然你以前就接到过举报信,怎么不查呢?偏要等我把事情说出来了,你才冒出来,你这不是有意跟我过不去么?”王书记哼了一声,把手中的笔记本往会议桌上一甩,说。
“这不是跟王书记个人过不去,是跟长丰县的整体工作安排过不去。”张主任也显得很气愤。
陈昌玉鄙夷地瞟了张主任一眼,继续发他的言:“据我了解,以往我们长丰县交通系统工程发包问题一直都很严重,就全国而言,交通系统的腐败现象也一直是个令人关注的问题。我想大家最近也看到过不少报道,有的交通部门领导是前腐后继啊,一任接一任地倒下去。自从刘长宁同志上任以来,他完善制度,以身作则,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这是很难得的,我认为让刘长宁同志继续主持交通局的工作是比较适合的。”
张主任眨了眨他那双肥厚的大眼皮,接过陈昌玉的话说:“老陈啊,你说这话就有点偏激了。全国省、市、县成百上千个交通厅局长,真正腐败的又有几个?不就是媒体上天天嚷嚷的那几个反面典型么?毕竟是少数嘛,我们干部的主流还是好的嘛,刘长宁同志作为交通局长,廉洁自律,本来应该就要这样嘛,这很正常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况且王书记也说了,刘长宁同志是不错的,但总不能让他在医院里主持工作吧?”
“他患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重病,就好不了?”陈昌玉质问道。
“工作那么紧,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他吧?再说,那国道,他干不下去了嘛,现在江小东同志干得有声有色的,我们不能肯定一个同志就否定其他同志嘛。”张主任据理力争。
陈昌玉抬头轻蔑地看了一眼张主任,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继续说:“针对目前交通系统的具体情况,我个人认为交通系统主要领导的人选应该格外慎重,除了考虑工作能力外,道德品质、廉洁自律等方面也应作重点考虑。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大家都知道,目前有些交通建设项目在管理上还存在不少体制弊端,往往由交通部门一家说了算,一个建设项目的资金怎么花,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个‘良心活’,而我们国家现在又在大力发展基础设施建设,交通部门经手的资金相对较多,这就要求我们交通部门的主要领导一定要有相当的抵抗金钱诱惑的自我约束能力,我总觉得让江小东这个整天花天酒地的人去所谓水土肥美又缺乏有效制度监督的交通部门任主要领导是很不妥当的。”
“有了问题随时可以查嘛。”王书记瞟了一眼滔滔不绝的陈昌玉,忍不住打断了他。
“是嘛,”张主任看了一眼王书记后立马接上他的话说,“开口就是什么管理体制弊端,我们的管理体制制订完善了几十年,哪有那么多弊端嘛。”
陈昌玉瞪了张主任一眼,继续说:“再说陈大东同志。我认为他是个难得的德才兼备的好苗子,我个人的意见,像他那样的年轻干部,现在确实不多见了,应该作为县级干部甚至更高级别的干部来培养。”
“王书记不是说了嘛,招商局的工作十分重要。再说了,我们一般的人能干好这个工作么?说实话,我张某人是没有这个本事,在座的谁有这个能力?他以前只管一个大兴镇,现在是要他负责整个长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啊,担子不轻呢,这也是培养嘛,培养总得有个过程嘛。”张主任毕竟当了十几年县委办公室主任,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是站在主要领导一边,他说话就会从容不迫、充满自信。
陈昌玉知道和张主任纠缠下去是永远也没有个完的,赶紧说完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另外,杨平同志,我认为他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很实干,能吃苦,把他放到大兴这个大镇强镇主持全面工作,我们应该放心。我个人的意见说完了,请各位参考。”
王书记咳嗽了两声,喝了两口茶,点燃了一支“软中华”,长吐了一口烟圈,慢条斯理地说:“都说完了吧?有什么意见,当面讲清楚,会后再去说长论短,一是影响和习惯不好,二是也解决不了问题。好吧,还有点时间,大家抓紧时间再议议吧。”
会场又热闹起来了。对于杨平的提升,大家看陈昌玉都表示赞同,也就没什么说的了。陈大东呢,王书记再一次解释说这是一个培养过程,只要他在新的岗位干得好,干出了成绩,以后机会多得很,在咱们长丰县,舞台永远都帮你搭在那里,只要你真正有才,你就有机会,真正的人才总会有用武之地的。王书记的话有理有节,入情入理,陈昌玉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再就是刘长宁,在座的常委们都和他没什么私交,没什么私人感情,他们不可能为了刘长宁的事而去得罪一把手,而且王书记又一再解释,刘长宁同志的确是个专业人才,病好后组织上一定会妥善安排的,陈昌玉也不好说什么了。最后的焦点就落在了江小东身上。由于江小东平时的为人原则是一个朋友一条路,一个仇人一堵墙,与任何一位常委的关系都还不错,对他的提升,大多数人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有陈昌玉始终不肯让步,最后还和张主任吵了起来。王书记瞟了一眼李县长,李县长知道王书记的意思,自己这个二把手要出面了。李县长挺了挺腰板,大声地叫了声“老陈老张”,会场便安静了下来。李县长咳嗽了两声,痛心疾首地说:“其实这次也算不上干部的上与下,无非就是对几个正科级干部的位置作了个适当调整,大家还这样吵成一团,这工作怎么做嘛。同志们,现在是多好的机遇、多好的政策啊,我们长丰再也不能错过了,这几年我们长丰的经济实力与兄弟县市的差距在不断拉大,我们长丰确实折腾不起了啊。”
第55章:揭秘官场
张主任觉得自己还没能驳倒陈昌玉,既不甘心,又不服气,瞟了一眼陈昌玉,接过李县长的话说:“不就是几个小小科级干部工作岗位的正常交流吗?说句难听的话,咱们这个级别的干部,连个八品芝麻官都算不上,还动不动就谈什么体制机制那些大道理、时髦词儿,真是小题大做,闲得没事儿了。”
陈昌玉感觉到张主任开始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了,但他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愤慨,不卑不亢地以理服人:“你不要小看我们这些小芝麻官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影响,我们这些基层领导官虽然不大,可我们是直接接触老百姓的,在黎民百姓眼里,我们这些直接‘管’他们的‘官’就是政府,我们说的话、做的事,他们都认为这是政府的意思。”
张主任冷笑了一声:“哼,以前我还真不知道咱这小小芝麻官有这么重要呢。”
众人不置可否地笑笑,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又转向张主任和陈昌玉,各怀心思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转来转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昌玉看了一眼张主任,说:“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老百姓眼里只看得到天天和他们打交道的基层干部,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的是干部,他们是跟着我们转的,如果我们基层干部自身过得硬,其表率示范作用的影响是不可比拟的。相反,如果我们基层干部不以身作则,其负面效应也是不可估量的。”
“你也把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觉悟估计得太低了吧。”张主任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陈昌玉的话。
“这不是估计不估计的问题,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大家都知道,在我们的宣传教育中,我们干部一直都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形象、以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形象、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形象出现在老百姓眼里、保留在他们心目中的。我们一惯的口号就是干部是公仆,干部要做群众的表率,如果老百姓发现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岂不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不说我们的干部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就是那样,又能怎么样?”张主任像只斗红了眼的公鸡,已是口无遮拦了。
陈昌玉见张主任几乎要蹦起来了,也不甘示弱,提高了嗓门:“你说会怎么样?对这样的干部,老百姓对他们自身的不满还是小事,可怕的是老百姓会因此而指责授权这些干部的政府,损害全体干部的威信,损害政府的威信,降低我们政府的凝聚力、吸引力和号召力,蚕食广大群众与政府之间相互信任的基础。”
张主任不屑地摇了摇头,冷笑一声,说:“哈,我想这就叫所谓‘危言耸听’吧?我张某人也在所谓的官场混了几十年,我就不相信真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就按王书记的提议办,我倒要看看老百姓到底会有多大反应,会掀起多大波浪。”
陈昌玉看了一眼目空一切的张主任,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是的,老百姓无权无势,他们一时也是不能怎么样,但他们手中掌握着另一种权力,一种比任何具体权力都要强大的权力,那就是人心的向背,继而就是阴奉阳违,消极怠工,甚至于生出过急言行。人心向背定乾坤啊。”
“哼,想不到我们陈大书记说起来就是一套一套的,还有吧?”还没等陈昌玉说完,张主任就打断了他,冷笑了一声说。
陈昌玉似乎并不在乎张主任的冷嘲热讽,继续说:“还有,那就是每个劳动者都享有的权力——职业权力。你搞得,我为何搞不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今天卡我,我明天卡你。我今天有事要求你,我就一边骂着娘一边在你面前当孙子,明天你有事要我帮忙,我就高高在上当爷爷。就连卖肉的都是‘抬头看人低头砍肉’,搞得社会风气一团糟。”
李县长见王书记已是坐立不安,烦躁不已,并不时用那双威严有力的目光扫射着自己,不得不一改往日优柔寡断、姑息迁就的懦弱形象,第一次发了脾气,冲张主任喊道:“老张,你就少说两句好不好?老是这样吵来吵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这样吧,还是老办法,举手表决一下。”
张主任愣了片刻,朝李县长憨笑了一下,又转过头用蔑视的眼光盯着陈昌玉说:“是啊,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还是要大家说了算的。”
王书记听了这话,总算松了口气。他知道,有他这个一把手在场,敢于公开和自己叫板不举手的毕竟还是极少数的,只要到了举手表决这一步,可以说结果基本上就知道了。不料,陈昌玉却突然站了起来,挺直着腰板,睁大着眼睛,掷地有声地说:“对表决方式,我有个意见。”众人惊愕疑惑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射向了陈昌玉。陈昌玉扫了扫一双双发愣的大眼睛,继续说:“我个人认为,对于这种老套的举手表决方式,我们应该改一改了。这种表决方式能不能反应表决人的真实意图,我想,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可以说是心知肚明吧。我个人认为只有无记名投票表决才比较实在。”
王书记也愣住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地点燃一支烟,吸了大半截,怦怦直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双眼紧紧望着张主任说:“好吧,张主任,那你就辛苦一下,去打印几张选票,也没几个字。”
张主任那颗硕大的脑袋不停地高速运转着,努力地想从王书记那深邃的目光中捕捉些什么。片刻,张主任沉着自信地朝王书记点了点头,说:“好的,那耽误大家几分钟,这选票简单,没几个字,十分钟就好了,就十分钟。”
张主任走出会议室,常委们不约而同地点上一支烟,表面上都显得十分轻松、自在,可内心里各有各的小算盘。其实,这世上的人谁也不傻,谁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判断,只是在某些场合不敢表露出来而已。这下要搞无记名投票表决,机会不就来了?细细观察一下各位常委的表情,有的紧张,有的悠闲,有的皮笑肉不笑,有的幸灾乐祸。
不出十分钟,张主任就把选票打印好了,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王书记面前。王书记故作无所谓地随意瞟了一眼,说:“发下去吧,每人一张。”
张主任边发边说明:“首先我说一下,大家拿到选票后先认真看看,不要填错了。每张选票都印有四位同志的名字,大家不同意王书记提议的就划上‘×’,并写上自己的意见;同意的就不需要写什么了。”
常委们接过选票一看,忙把搁在会议桌上的双手放了下去,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向张主任面前的投票箱走去,只有陈昌玉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写着自己的意见。
王书记眼珠子像探照灯般扫视着各常委,见陈昌玉终于投上了神圣的一票,不紧不慢地说:“张主任当众把投票箱打开吧,还请李县长一起统计一下票数。”
“那也好,两个人一起好说点。”张主任望着李县长说。
“结果出来了吧?”王书记见张主任忙乎得差不多了,问。
“出来了出来了。”张主任忙回答。
“那就请李县长宣布一下结果吧。”王书记说。
“只有一张反对票。”李县长环视了一下会场,说。
“请张主任把投票情况记录好。”王书记说。
李县长看了一眼王书记,说:“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事就算通过了。”王书记朝李县长点了点头,又交待黄部长尽快按组织程序考察下令,以免耽误各单位正常工作,边说边合上笔记本,表示今天的会议就这么结束了。不料陈昌玉又猛地站了起来,说:“我最后再说说我个人的意见。我始终认为江小东目前是不适宜做交通局主要领导的,就是吕加力到了交通局,我纪检部门也会时刻盯着他,我对他就是不放心。”
张主任听了这话,气得几乎要拍桌子了,和各常委的目光对视了一下,涨红着脸说:“你看这个人,这不是戴有色眼镜看人么?别人干都还没开始干,他就觉得别人满肚子是祸水。你这完全是以己度人,说得难听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陈昌玉瞟了一眼张主任说:“对纪检工作,我个人认为最重要的不是事后查处,而是事前监督。如果我们纪检部门事事都从‘美好愿望’出发,等到真正出事了再处理,这无论对个人还是对国家,损失都会更大。这就像机场的安检制度一样,并不是所有乘客都藏有武器、都是劫机犯,但每个乘客都必须接受安全检查。”
“老陈,有不同意见以后可以随时个别交流嘛。”李县长见王书记满脸怒容地离开了座位,冲陈昌玉大声说道。
晚上,王书记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无力地往沙发上一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有种既轻松又疲惫的感觉。感到轻松的是今天终于把那几个人的事给提了出来,虽然不是那么顺利,但总算通过了。感到疲惫的是,自己每次提到有关人事安排等大事,总有个把人要唱唱反调,特别是陈昌玉。这种疲惫感对王军来说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来长丰做了一把手,手中有了绝对的权力,各色人等便使出混身解数攀了上来,自己又经不住诱惑,“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就不得不煞费苦心、绞尽脑汁为攀上来的人谋官谋事,有时甚至不得不放下“一把手”的自尊私下里去做工作、通关节,以争取在常委会上“一致通过”。重大问题特别是组织人事问题,上面又要搞“民主集中”,或者说集体决策制。所谓民主,按王书记的说法,就是主要领导的意图也要让其他领导知道一下,“议一议”,这才合法合程序。但其他领导在议的时候也应该“识趣”,只能把主要领导的意思更多地发挥一番,以说明主要领导目光敏锐、决策英明。你如果还唱反调,小一点说,你这是认为主要领导看人看事不准,水平不高,或者说在用人等方面有什么私心,这样的话,主要领导的自尊心一定是受不了的。大点说,你这是不讲大局、不讲稳定、不讲团结、不讲组织原则。你要老是这样的话,下次有这样的会,一定会等你出差了或者生病住院了再开,严重一点的话,主要领导还会想办法把你这个头生“反骨”的另类踢出圈子。对这一官场潜规则,李县长领悟得最透彻,因而,主要领导有这方面的事总喜欢先找他议一议。李县长清楚得很,王军和上面关系这么好,在官场上活动能量这么大,升迁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若惹他,和他对台,岂不是自讨苦吃?每当王军找他这个二把手商量县里什么重大事情时,李县长总是先要揣摩一番王书记的真实意图,然后再说出自己的看法,这样,往往都会“英雄所见略同”。见县里两位党政主要领导的意见基本上是统一的,其他常委还不放聪明点?不然他怎么有能耐进常委呢?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陈昌玉似乎就是故意和王军过不去,老是有自己的“意见”。他的家,他的小孩都没在长丰,他个人也没什么事求王书记帮忙的,他又不是县管干部,王军这个县委书记也不能随便撤了他,王军真还有点儿无可奈何。向市委钟书记反映?自己来长丰时间还不长,要是小报告打得太多,弄得不好钟书记还说你自己没本事,手下几个人都摆不平、搞不定。王军既舍不得吐出别人喂进嘴里的肥肉,又怕攀上来的人等不及了反脸不认人,更怕陈昌玉那样的另类“不识趣”,死活不买帐,常常是左右为难、疑神疑鬼、心力交疲。
王书记正独自一人抽闷烟,吕局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进门就问:“今天讨论人事了吧?”
王书记瞟了一眼吕局长,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们常委会吵了半天,好多人都知道。”吕局长经常去县委县政府搞会议新闻报道,和那些服务员办事员什么的都很熟悉,听他们说了。
王书记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现在办点事也难啊。”
“不就一个陈昌玉么?”吕加力不以为然。
“有他一个人就够了。”王书记没好气地说。
吕加力那双滴溜儿圆的眼珠子转了半响,说:“我就不相信他真是个圣人。”
“我虽没直接和他打过交道,可在市委办公室工作时听说过不少,他就是那样的人。”王军淡淡地说。
吕加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摇了摇头说:“人非草木,谁都会有痒处,就看挠没挠到地方。”
王军这才明白吕加力的意思。他在官场滚爬了这么多年,又是长期负责接待工作的,男的女的,职位高的职位低的,可以说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过。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有情感弱点,都有喜怒哀乐,都有社会交往。有的爱财,有的贪色,有的想升官,有的怕老婆,有的溺爱子女,有的人是孝子……如果这些他都不必面对,他还有上级、同僚、同学、战友、朋友的面子和关系需要顾及。总之,只要你有耐心,肯下功夫,就能找到他的软肋,就能摆平他。
吕加力见王书记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半天没吭声,多少已经猜到了一点他的心思,继续说:“其实陈昌玉从部队转业来方平市后一直都没做过正职,也没有什么大的经济权和人事权,况且他那臭名声又出去了,估计也没有什么人去‘找’他。要是他手里真有点实实在在的经济权什么的,我就不信他真的会‘坐怀不乱’。”
心有灵犀一点通,王书记点了点头说:“前几天市纪委书记给我打了招呼,看来我们纪委办公大楼不建是不行了。”
“纪委办公大楼反正迟早是要建的,既然市领导说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吕加力立马就明白了王书记的意思。
“办公楼工程的发包和施工管理我就让陈昌玉自己去负责。”王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