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请小心:“油画凭空消失”事件?真心镜前的无影人
——神隐:“人类有一种本能的倾向:对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总是深信不疑。”
事情太戏剧化了,简直让我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从音乐教室拿了我的那幅获奖作品丧气地回到宿舍,宿舍也是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边摸着耳钉想着部长到底是谁,一边想着该怎么向部长拖延交画的时间。
秋泽一定是小偷,因为画是在他的水晶花房消失的。
可是他那无辜的眼神又让我迟疑,因为我没有证据来证明。
现在重新仿制一幅似乎也来不及了……
“当——”就在这时,由于我不安分的动,挂在床头的相框掉了下来,落在我从音乐教室拿回来的那幅获奖作品上,相框顿时散架。我赶紧爬起来检查有没有将我的宝贝画弄坏……
耶~~!有了!
见画没事,摆弄着相框的我眼前突然一亮,爬起来唰唰唰给部长写了封信:
以三天为期限,三天后一定把Aviva殿下的画放在音乐教室的那个抽屉里交给你。
写完,我把装裱着那幅获奖作品的外框打开,将信放在了夹层。
明天早上让Art Boss把这幅“抄袭的画”转交给部长,部长就知道是我找他了,以他的能力会猜出我在画中藏了密信吧。
只是,他会答应我的条件吗?
没办法了,就凭部长对动物的同情……我现在只有放手一搏了。
起了个大早,去Art Boss办公室,却被告之Art Boss和一帮舞蹈班的学生去操场晨练了。汗,太阳都出来了,他一个艺术部上司不去拉拉琴练练声,跟着学生凑什么热闹啊!害得我白跑一趟。
“哟~~!今天肯定会倒霉的!大清早就碰见‘殿下’!”
“是啊,怪不得我刚才右眼皮一直在跳啊。”
刚郁闷着下楼,就听见有人说“殿下”,这才发现一大群人簇拥着Art Boss过来了。
“Art Boss早——”我老老实实地朝Art Boss行了个礼。
“秦筱芯同学这么早来办公室,不会又是旷课被教育了吧?”Art Boss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请您转交给艺术部长!”我毕恭毕敬地双手将画递上前去。
“啊!这不是你的那幅抄袭作品么?”Art Boss接过大吃一惊。
“咦~?殿下为什么要把她抄袭的画交给部长啊?”A同学打量着我。
“那天这幅画好像被学校收起来了啊,怎么会在她手里?”B同学疑惑着问道。
“秦筱芯同学,画怎么会……”Art Boss也提出疑问。
“Art Boss,请你不要问原因,现在时间很急,这幅画必须交给部长,它可以马上平息黑樱花傀儡信的事。”我打断了他的话。
“这……”Art Boss正准备开口。
“喂,我说秦筱芯殿下,你什么态度啊,你现在可是在和我们伟大的Art Boss说话耶~!”C同学一脸不满地开口。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这么大的口气,还是命令的语气。”D同学一脸不服气地捍卫Art Boss。
因为我性急说出来的话造成了同学的公愤。
“拜托了!Art Boss,我……我真没时间解释了,只要部长见到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见Art Boss还在怀疑,我暂时顾不得同学们的反应再一次把部长摆了出来并加重了诚恳的语气。
先声夺人,不能让Art Boss再提出关于“为什么画在我手中”的问题,因为如果说是部长给我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找到Aviva的油画。
得到Art Boss首肯后,我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下华丽丽地退场。
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了……
“神——!”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神居住的地方,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幽暗的光线下,神蹲在台灯下,专注地描绘着什么,我的踹门和脚步声都没有引起他一点点反应。
他又在干什么啊?我悄悄地上前,他、他、他竟然自己在刺青!!!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刺了一朵黑色的花骨朵。
“Nagasawa说,每一个刺青都是自己对某种感情的心理寄托,是一种禁忌的气势。因为纪念、因为痛苦、因为开始、因为结束或是因为其他可有可无的原因……”神结束最后一笔起身微笑着看着我,用刚刺好图案的中指推了推眼镜,中指上那黑色的花骨朵格外刺眼,可是却看不见红肿,看起来和我的胎记好像。
他那斯文的眼镜片上沾着雾气,额上有颗颗汗水渗出。左眉中的那颗红色的痣格外引人注目,清秀的脸上掩藏不住学者气质的帅气……
“神,你怎么了?”我紧张地抓起他的手。
“这只降魔的手已经被我成功封印了……”
“降魔的手?封印?”我四下搜索了一番,终于在神的枕头底下找出罪魁祸首——《地狱老师》的漫画。
“神啊!你太帅了,我对你无限的崇敬又飙升了200个百分点。”
“今天是周末么?”
“不是啊。”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神啊!帮我分析一个问题好不好?”
“我从来不实地考察,提问我接受。”神蹲在塌塌米上翻阅《地狱老师》。
“呃……是这样的,有A和B两个人,如果A把东西藏在B的房间里,后来A去拿的时候发现东西不见了,而且B的房间除了A和一条狗就再没有人进去过,你说那东西去哪了呢?”我含沙射影地询问着。
“脑筋急转弯?”
“呃……算是吧。”
“我喜欢!凶手就是那条狗,它无所不能,无所不咬,无所不吃,就像白蚁一样。”
“那这么说B就没有怀疑了么?”神的思路是我喜欢的,很有思考的空间。
“它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凶手就是B。”
“为什么呢?”我再一次感动于和神达成的共识。
“因为真正发布这条命令的就是B,他的家被无所不吃的狗咬空了,所以他发现了A藏的东西,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让狗吃掉了那个东西。或者他有同样的爱好,因为每个人的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那条狗也一样……”神振振有辞地分析完令我头痛了一晚上的事情。
这推理……可以列入“神之论”了。
“那要怎么揭出他的狐狸尾巴呢?”
“绑架那条狗,他一定很宝贝它。”
“哈,神,你分析得好好哦。我就说,Aviva的画肯定是秋泽拿走的,可是他就是不肯承认。”
“你是在说秋泽???那我推翻刚才的分析。这个分析是动物学研究,不适合人类。”神扭到一边去敲他的“小咪”。
“才没有,我觉得你分析得很好啊,从你的主题,我看到了影射的部分。”
“你是A?那东西是画?”
“哇,神,你简直是太聪明了。”我开心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恭喜你,洗脱嫌疑了……”
“嗯?什么?”
“傀儡信。”
“咦~~?你从哪里听说的啊?”
好奇怪啊,1个小时之前我才让Art Boss转交画啊?
“学校论坛弹出来的最新消息……”
不会吧,我赶快趴到神的宝贝MINI小咪前,页面上显示的正是这条新闻,才十几分钟的时间点击率就超过了1万。
部长的办事效率可真不是盖的。那么……也就是说他答应了我的条件了?哈哈,部长果然还存留着人性的一面。
“Nagasawa说,最终的凶手是逃脱不了神的惩罚的。”
“‘神’?哈哈,怎么感觉听你在说自己一样啊?”
我的心中寒了一下,神的惩罚?呸呸呸,好的灵,坏的通通不灵。
“这朵花绽放的时候就是世界赋予光明的时刻。黑暗的帝国即将毁灭。”
“神,你的造诣升华得好快啊。”
“每个秘密背后都有悲喜交加的故事……”
“神,我回去复习了,你也好好看看课本啊,只有几天我们就要考试了。”
“恶魔快苏醒了……”
“嗯,有神在,我就会觉得很安全的哦。”
越听越觉得邪门,终于和神告了别,听了他的神之论分析,我总算有点眉目了。
“秋泽。”吃过晚饭后,我抱着素描簿出现在画室门口。
“筱芯——!”秋泽抱着金色的足球从管理室跑了出来,“我说今天怎么老是颠不好球,原来是我有感应你的到来,所以分心了啊,哈哈。”
“我来画室拿点东西的,你把钥匙给我。”我没好脸色地对他说。
一想到他拿了Aviva殿下的画却假装无辜的那张脸,我就抓狂得想扁人。
“筱……筱芯,你怎么不高兴啊?看见我不是应该很高兴么?”秋泽说着还跳了下他的经典蜡笔小新草裙舞。
“别跳了好不好?我最讨厌拿了别人东西又不肯承认的人了。”我板着脸对秋泽发脾气。
“扑通——”球掉到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一边去了。
“你竟然还在怀疑我?”秋泽此刻比我更加抓狂,连宝贝足球都不管了。
“据我和神分析,你就是最大嫌疑犯。”我继续观察他,看他还能装多久。
“拜托,大姐,我都举手发誓了你还不相信,却相信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星人说的话?”
“神说,每个人的秘密背后都有不可告人的故事。你就坦白从宽吧,我绝对不会不理你的。”我晃了晃素描本。
“……对了,昨天是6月23日吧?”秋泽突然转移话题。
“怎么?”难道他偷画也要选择黄道吉日么?
“你看看你的素描簿上关于6月23日的记录……”秋泽一脸得意的笑,笑得很诡异。
我摊开素描簿搜索。
X月X日记录:如果6月23日两人都没事的话,就开始……交?往!!!!!!!
天,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怎么样,呵呵,现在该实现诺言了吧?亲爱的筱芯。”
“除非你把画给我。”我不是不想和他交往了,我只是喜欢自由,不习惯有了个名义上可以束缚我的人。
“我真的没有拿画啊,姐姐,我连见都没见过,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真的?”
“千真万确。”
“那好,你知道我们学校综合区那个小教堂么?”
“嗯,怎么?”
“里面有块真心镜,凡是说谎的人都不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你敢去试试么?”
“我只听说过那里有个忏悔的窗口耶,至于真心镜倒是没听过,不过镜子怎么会照不出人?”
“是真的哦,而且很灵的。”
“切,我才不相信呢,世界上哪有这么神奇的镜子?”
“是真的啊,都放在教堂,在主的光芒下,怎么可能会骗人呢?”说着我从口袋摸出一个十字架在他面前定住,“你敢在主面前发誓不相信么?”
“呃……”秋泽没料到我会把十字架抬出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怔在那里,“那、那我们现在就去照真心镜吧。如果镜子里没有我的影子,我就是拿画的人,不过……如果镜子里有我的影子,你就不能再无端端怀疑我。还有,要在主面前马上履行承诺跟我交往,怎么样?”
“不过那块真心镜只有零点过后才有效哦,而且你一定要诚心诚意,否则说谎可是会遭到神的谴责的哦。”我又把十字架拿出来晃晃,然后很体贴地说,“其实我也不希望是你啦。”
“放心好了,筱芯,你不要担心,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我没有拿画,我对你的心也是绝对真实的。而且,我绝对不相信这世上有照不出人影的镜子!”秋泽一副雄赳赳气昂昂上战场的样子。
“那好,成交。”我重重地拍了下秋泽的头。
“喂!你这个暴力女,很痛耶!”
“呵呵,不痛我敲你干吗?我是想看看你现在说话是不是有效的。嗯,事实证明,你现在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好了啦,怎么折磨我都是你有道理。”秋泽看起来真的不像在强装镇定。
但是……
再过几小时,真心镜就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在管理室我们又打闹了一些时间,看见指针都集中在12后才动身。
所谓综合区,其实就是高中部和国中部交界的地方,因为那边管理得比较严,所以我们一般是不会去的。被逮住了拉去听神父念一天的经,我会变神经的。
穿过综合大楼的警戒线,我们终于看见了那个教堂,它的外型呈半圆状,被一大片绿色植物衬托着,屋顶上缠绕的藤蔓如诗一般朦胧美丽,仿佛是月光下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
教堂上的时钟指着0点35分。
四周安静得可以听到钟摆动的声音。
秋泽拖着我的手走了进去,奇怪,看着前方昏暗灯光下庄严的十字架,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好像是在走红地毯……这么神圣的地方,不适合我来吧?我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左脸颊上的黑樱花胎记。
教堂的庄严给了我丝丝压抑感,唉,我是怎么了?貌似来测试的是我旁边这个动感十足、满脸很High的人吧?
“筱芯,那个忏悔室在哪啊?”秋泽东张西望,满脸小孩子的好奇。
“呃,在右边走廊的第四间房子里。”
我们快走到走廊的时候,突然从里边走出来三个大声唉声叹气低着头的女生。
“天,镜子里真的没有我耶!”
“主啊,我错了,我不该骗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阿姨说生病了多要了点生活费……”
“主啊,我不该欺骗别人说我有鼻炎,其实是我偷懒不想打扫卫生。”
“主啊,为什么镜子里没有我的影子?难道我真的要被惩罚了么?”
“筱芯……那镜子里不会真的看不见说谎人的影子吧?”秋泽总算注意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声对着我的耳朵说。
“真的啦!”我小声比了个“嘘”的手势。
秋泽疑惑地看着那几个人。
“走了啦,快点。”关键时刻我绝对不会允许秋泽临时变卦的。
走到走廊的第四个房间前,我把秋泽推了进去。
这间忏悔室与外面的光线对比起来,简直可以用超级强烈来形容。还好秋泽在我前面先进去,为我挡住了刺目的光。
“看,就是那块镜子。”我指指小房间左侧墙上的一块屏风似的扁长方形的镜子说。
那简直就像古代的“明镜高悬”的匾一样,高高悬挂着。我155cm的身高必须在它前面搬把椅子站上去才照得到,这镜子似乎是专门为170cm以上的人设计的。
镜子里面映照着对面墙上的小十字架,在光的照耀下,那十字架显得很神圣,而它散发出的光芒,似X光一样可以透视人的内心。镜子前有个银制栅栏,那就是测试者所要站的地方。
“呵,不就是块普通的镜子么?”
“要有诚心,诚心地站到那个区域去。”我指指银制栅栏提醒着他,“否则是亵渎了神灵了。”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谎,看我的,全校最受瞩目、校足球队超级前锋、绝对黄金右脚、将来国家队头号门将的校草级花美男帅哥闪亮登场!”秋泽自信地一个Pose跳到镜子前的银制栅栏范围内……
“怎么样?怎么样?”我着急地询问着结果。
只见秋泽帅气的Pose僵硬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秋泽,里面有没有你……”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秋泽好不容易扶正脱臼的下巴,手舞足蹈地蹦着跳着在银制栅栏范围内做着鬼脸。
“怎么会没有我这张帅气的脸???!!!”他一脸难以接受的模样,“难道这就叫天妒蓝颜???难道连上天都忌妒我这张华丽的青春洋溢的花美男脸了啊?”
汗……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是这么地自恋。
“原来真的是你拿了画!”我一把把秋泽拖出这间强光刺得我两眼发黑的房间。
“大姐啊,我是无辜的,你究竟让我说多少遍才信啊?”秋泽可怜巴巴地咬着脖子上的那根深红色的法力藤运动项圈。
“我不管,上帝都证实了。”
“我……你跟我进去试试,你经常欺负我,我就不相信你会有影子。”
“才不要,你是摆明打击我的身高么?你是在嘲笑我么?你开始嫌弃我了是么?”我欲哭无泪地甩开他拉着我的手。
“我对天发誓,对上帝发誓,我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就试试嘛,我抱你怎么样?你就让我‘死’得明白些吧……”
“不要!男女最少要保持30公分的距离,否则就会出问题。”
“放心我不会……”
“你不会?但是如果被人撞见,那我仅存的点点名誉不是全部没有了?”我闪到一张椅子后和秋泽玩起了躲猫猫。
“就一下子啦,筱芯~~!帮我去证明一下我的人格是多么高尚。”秋泽扑了过来。
“不要~!我最讨厌别人提到我的自卑处了。”我一边闪躲一边大声叫着。
和秋泽追追跑跑地到了大厅,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铛!
钟声显示1点整。
“Nagasawa说……”
“神!!!”就在我和秋泽好不容易松懈一下的时候,突然传来神熟悉的声音。
只见昏暗大厅里,距离我和秋泽不远的长椅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站了起来,华丽丽地飘到我们面前。
是神,他一身神父装扮,拖着长长的黑色的袍子。
“神,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一阵讶异。
“Nagasawa说……当上帝与你同在的时候,一定不能背弃他,要遵循他的教诲,躺下睡觉,因为主与你同在,不可以受外界一切影响。在睡梦中主也会告诉你人世的艰辛,主可以宽恕任何人,只要你肯诚心忏悔……”神接着说刚才被打断的话。
“你来得正好。”秋泽像见到老友似的,趁我不注意,拉着神再次进入那间“忏悔室”。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没有影子!筱芯啊,你看,连你这么崇拜的完美的神也没有影子,那么就可以证明我是没有撒谎,而是这块镜子‘撒谎’了!”秋泽发现镜子中也没有神的影子时,像中了头奖一样High得忘了形。
“Nagasawa说,人类有一种本能的倾向,对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总是深信不疑,所以才会觉得魔术很神奇,很不可思议。但其实,眼睛是最信不过的。我们所看见的,要么是虚伪的假象,要么是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神抱着厚厚的圣经,俨然一副说教的模样。
“什么看不见看得见啊。神,你刚才在睡觉吧?打扰你了是我不对,你赶快去和上帝进行书面上的沟通吧……我和秋泽的事我自己解决。”我有点着急地想把神给拖出去。
神被我拖到门口时突然伸手按下门边墙上的开关,将灯熄灭了一盏。
“啊——!我看见了,筱芯,我看见我的影……等等,这、这不是普通的玻璃么?!!!”秋泽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绕到镜子后面的小隔间里,撤掉镜子背后放置的物品。马上,一块普普通通的玻璃呈现在我们面前。
是的,那的确只是块屏风装扮的玻璃,只是我利用下午的时间在玻璃后面的小隔间里布置了与玻璃前的房间里一模一样的景物,为了避免玻璃两面光线强度不同产生虚影,我还特意将两面的灯光调整到同样亮度。
我以为这块“真心镜”绝对的完美,可以让秋泽在强烈的心理压力下承认他拿了Aviva殿下的油画,哪知道竟然被半路杀出的神给搅和了。
“筱芯——!!!”秋泽终于爆发了,“你?耍?我!!!”
“呃……是神,神是策划者,我只是负责执行……”我心虚地往神身后闪躲。
“你忘了我说过那个A、B加狗的脑筋急转弯是动物学研究,不适合人类?”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辩解神毫不配合的“曝光”时,我久违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叫了起来。
“谁是猪啊,你是猪~~!谁是猪啊!他是猪~~!谁是猪啊?我是猪~~……哦耶~~!”
是陶梓。
“喂~~,怎么?”我掩饰着慢慢朝门外移去。
“筱芯啊,你怎么不在寝室?我没钥匙进门啊。”陶梓在电话那头鬼喊鬼叫。
“大姐,现在是凌晨1点,你回寝室干什么?我现在很烦耶~!”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烦么?”
“拜托,我放在秋泽水晶花房的油画不见了,我现在正在学校那个小教堂审问秋泽呢。”我没好气地说。
“油画?”陶梓停顿了下,“我现在过来拿钥匙——”
咔嚓,电话挂断。
KAO~!现在来拿钥匙?我回头瞄了眼跟了出来的秋泽和神,走在与上帝静静对话的神身边的秋泽让我感觉到200%的危险指数。
“真的是这个神乎乎的家伙策划的?”秋泽带着危险的气息向我靠近。
“呃……好了啦,是我自导自演的啦!”我看看一直沉浸在与上帝对话中的神,不指望他来解救我了。哼,说就说嘛,一人做事一人担,这才是我的作风。
“那进走廊时那几个人呢?”
“呃……她们是我用重金收买的临时演员……”有钱就是这点好啊,当初设计我去机房的那三个主谋也被我收买了,不过她们的演技,我不敢恭维。
“我说怎么刚才门口那几个人有点奇怪,好像在哪看见过……”秋泽气得脸发青,“你是不是铁了心地怀疑我?而且根本就不想兑现那个承诺?”
“我……”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我怕说出来就小命不保了。
“Nagasawa说,多少次的追求也不能得到回报,那么现在就让它来温暖一下这寒冷的地狱吧……”神突然飘了过来。
“Out!”我们一起将神开除到了战斗圈外。
“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天时间试试接受我呢?我只要求一天。”秋泽诚恳地再次表白。
“Nagasawa说,一天时间能干什么呢?你也不能在这天改变什么。”出界的神再度复出。
“你……”秋泽握紧了拳头猛地一挥,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
空拳!
往下看,神伏在地上做起了祷告……
“呼呼呼……”就在这时,教堂门口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陶梓那熟悉的金色低胸礼服闪进我的视线。
“画……画……”她挥舞着手中的一个画卷。
“画!”我刚反应过来,秋泽已经把它抢到了手。
“这就是你们说的Aviva殿下的油画?”秋泽激动地抓着陶梓带来的画。
“的确是失踪的Aviva殿下的油画!!!”神和秋泽凑在一起研究着画。
“陶梓,画怎么在你那里?”我感到十分地意外。
“对、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三个字,请?你?告?诉?我,画怎么在你那里?”
“上次……我晚上回学校,看见你一个人在学校里转悠,开始我以为你是回寝室,准备在后面吓吓你,可是一直跟着你到了秋泽的花房,看见你偷偷摸摸地蹲在桌子底下忙碌了很久,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你没有给我分享,等你走后我进去发现了桌子底下的这幅画,觉得对你很重要,所以想和你开个玩笑,敲诈下你,于是就把它藏在花房附近的一个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哪知道你一直都没发现……”
“不好意思,我最近耳朵不好使,你是说画一直在花房附近???”
“嗯……是!”
“陶?梓——!!!”我和秋泽异口同声对着陶梓大吼道。
“你这个死女人!”我上前紧紧掐住她的脖子,“你知道我多着急么?你竟然和我开这种玩笑!!!”
“我……”
“你以为认错就没事了么?你害得筱芯怀疑我,让我差点失去和筱芯交往的机会!!!”秋泽比我更加气愤。
“对……”
“对不起有用么?去忏悔吧!上帝与你同在,阿门。”神也起身掺和了一脚。
“是是是,我去忏悔……”陶梓趁机逃掉。
“这幅画该借我研究了吧?”神举着画从我们面前飘过。
“我后天要,你明天中午给我送到画室来啊。”后天就是和部长约定的期限了。
“上帝是不会违约的……”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回答,黑色的身影与黑夜融合在了一起……
“那个……”见神走了,我十分内疚地小声开口,却发现秋泽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睛充满了失望,一点一点在湿润。那样脆弱、伤感的神情,深深地刺进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真的好抱歉。对这样喜欢我的秋泽,我想我会努力,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他这样失望的眼神了。
我开不了口了,生怕一开口说错话,那失望的眼神会变成绝望。
“我……真的没有机会么?”秋泽低着头,用少有的低沉的声音试探地问我。那是只有受伤才会如此难过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可以两全其美,我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告诉我,你的真心话,无论你要我等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告诉我,我不是没有一点机会。”秋泽突然拉起我的手,走到耶稣像前面。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温热,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认真和动听,只是里面多了点不自信的伤感。
在上帝的面前我不能再说谎了。我必须好好地正视他对我的感情了。
“秋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然后呢?”秋泽低着头注视着我,昏暗的灯光中我看见他眼中的期盼。
“可是我……我本性就很贪玩,我习惯了自由而刺激的生活,我不知道身边多一个人会是怎样。”
“我会像真正的骑士一样守护着你,相信我。”他握紧我的手。
“这……我、我曾经幻想过接受你之后的日子,可是我还是没办法让自己过那样的生活,我不喜欢被约束,不喜欢那些普通人都向往的简单幸福……或许,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容忍自己的男朋友是一个平凡的人。”
“如果……换作部长呢?”
“部长?”那个吻悄悄滑进我的脑海,“和他没有关系,虽然我曾以为他是我‘前世的恋人’,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一个一厢情愿的笑话。我……对他充满了好奇,他身上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我。”
这好像也是我第一次正视自己对部长的感情。
“那……在我和他之间让你选择一个……”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也许真像你说的,好的鞋会带我到我梦想的地方,我还有好多梦……只是那些都与爱情无关。”
“你的梦中……会有我吗?”秋泽小心地问道,孩子般的脸上满是不安。
我展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我心中的骑士位置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秋泽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像宝石一样闪亮,雏菊般的笑容开放得格外娇艳,像得到了糖果和表扬的孩子。
“我们拉钩。”他伸出小拇指。
“咦~,你头上是什么?”我忽然盯住他的头顶。
“我头上?”
“你低下来,好像沾上什么了,让我看看。”
秋泽乖乖地把头低了下来。
砰——!
我抱着他的头,把自己的头狠狠地砸了上去,然后大笑着转身逃离现场。
“秦?筱?芯!!!又来这一套!!你完蛋了,你给我站住!!!”发觉上当的秋泽在身后追了上来。
啊——
空气好好,太阳暖暖的,还有凉爽的风……和秋泽的误会终于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我又习惯性地往画室跑,秋泽继续在颠着那个金色的足球,破着他自己定下的记录。但是记录到底是多少,却从没听他说过,可能是为了下个月的全国高中联赛做准备吧。
我呢?靠在画室门口,心情很舒畅,享受着这美好的午后阳光。因为画终于找到了,和秋泽之间也不再有什么误会了,最最重要的是——傀儡信事件终于平息了。今天上午在教室,都有同学主动和我说话了,真是难得啊,一切都归功于部长大人了。
打开素描簿,速写空白了很多,很久没有动笔了,这完全成了“记账本”。看着那一笔笔账单,一个个画面浮现在脑海。哈哈哈,有秋泽的日子的确不无聊。
“筱芯啊,你说神还会不会来啊?”秋泽边颠着球边问。
“Nagasawa说,闪亮亮的外表下除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美丽的传说故事。”秋泽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神的专用开场白。
接着,神高贵威严如同神明似的漂移到我们面前,让我眼前一亮:他头戴着高耸的白色王冠,胸前垂着鹰形的黄金护身符,双手交叠捧着Aviva殿下的油画,金光闪闪犹如阿蒙神再世。
“神——”我跳着向他扑了过去。
“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会受到恶魔的引诱呢?抛弃了世人的道,去走向那布满荆棘和毒蛇的小径,当真让你如此欣喜吗?”
“欣喜?哈,知道你不会撒谎,才把画给你,现在你来了,我当然很开心啊。”自从昨晚发现神继续提升一个境界与上帝对话之后,我才感觉到与他的差距,我已经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你是神所庇护的孩子,所以才会被黑暗帝国给俘虏,你将接受惩罚。”神用刺上黑色花骨朵的中指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食指指向了我。
“这……”我的心脏受到了刺激。
“你在说什么啊?”秋泽一球飞了过来。
扑通,神高耸的白色王冠被踢掉了。
哗啦,王冠化成一地碎片。
“1 114欧元。”神优雅地理了理头发。
“1 114欧元!!!1欧元=10.073 0元人民币,10.073 0×1 114=......"我迅速掏出手机计算。
“11 221.322人民币——!!!神,你是开玩笑的吧?”
“什么破烂值这么……筱芯!完了,这次我非卖身去不可了,钻石,这些都是钻石的。”
“钻石?!!!”我赶紧蹲到地上捡起一块,眯着眼睛,那灼目的光芒……真的是钻石!!!
“神……这、这、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啊……”我欲哭无泪地抬起头询问。头顶出现更耀眼的光芒,只见神从长袍里面又拿出一顶更加闪耀的王冠戴到头上。
“这些都是仿制的,你们要一顶试试么?”接着,神掏出一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钻石”王冠。
“神?隐!!!”秋泽发现自己被骗,扯着我的衣袖左摇右晃,“筱芯,你看啦,你还说他好,现在是他在欺负我耶~~!”
“OK,暂停!”我在他俩中间比了个暂停手势,“神欺骗我们是不对,可是是你错在先,你不该用球去踢他,幸好踢的是他的王冠,如果踢到头怎么办?那神那张哲学的脸不是报废了?”
“怎么会?我想踢哪绝对百分百命中哦。”秋泽得意地说,“我可是有深厚的底子的。”
“Nagasawa说,珍爱生命,远离足球。”神继续走他光明之神的路线。
“好了啦。我要研究画了,愿意的就留下来。”我从神手中拿过油画走进秋泽的管理室。
“我有要说的。”神跟了进来站在我旁边。
“这是我的地盘,我不会让你和筱芯单独相处的。”秋泽不服输地站在我的另一边。
“乖啦,和神好好相处哦。”我像抚摸甜甜一样摸摸秋泽的头,马上,秋泽变得温顺起来,双手握空拳缩在胸口摇晃着,和甜甜一模一样,果然打狗要看主人……
我小心地把画平放在桌上,再次盯着那幅与部长有着密切关系的画。
“这真的是那个18年前消失的Aviva殿下的画么?”秋泽一脸的好奇,东摸西摸,然后退后几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还不时地点头,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秋泽,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此刻的模样和我研究时一模一样。
“筱芯……我要转部了。”
“什么?!!!”他转部和Aviva殿下的画有什么关系?
“真不知道Aviva殿下18年前吃饱了没事干画这色盲测试图干吗。我根本看不出里面画的什么,看来我要转部了,我不适合在艺术部混。就这种水平还全校膜拜的作品,艺术部的人品位怎么这么差,不过当然除了我家小芯芯哦。”
“扑哧——咳咳咳咳……”我刚喝到口中的饮料像消防车的水灭火一样喷了出来。
汗!艺术部怎么会有这样……平庸的人?
不能说败类,因为能看出里面有“秘密”的人真的不多。
我和神默契地对视了一下,神一定和我一样很无语吧。
可是,神却缓缓开口:“真的是一幅高级的测试图!”
“不是吧?神!”我抓狂地转过身,拼命摇着窗户上的铁栏杆,一脸的难以置信,口气沉重地说,“神啊~!这句话从秋泽口里说出可以解释为他运动细胞多于艺术细胞,可是——竟然让我从你的口里听到!我不活了……”
用力撞栏杆ing!
咦~~!房间怎么变得静悄悄的了?
一回头,秋泽和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勾肩搭背地趴在桌上研究起画来,两个身材绝对修长、相貌绝对正点、个性绝对独特的绝对花美男那么暧昧地黏在一起,真让人忍不住想YY哦,呵呵。(特别注明:秋泽是JIAN得特别,而神才是符合我要求的“异类”帅哥。)
可是——
“神!秋泽!!!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忽略我的存在!!!”我冲上前去跳到他们身上。
“筱芯,我知道部长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幅画了!”
“什么?你发现了什么?”秋泽一点都没有把刚才我说的鄙视他的话放在心里。看来是开窍了。
“原因就是……”
“部长是个色盲,他怕别人知道了会把他从艺术部长的宝座上赶下来。”秋泽刚摆了个帅气的Pose,就被神抢了个先。
“喂,刚才不是商量好由我公布答案么?”
“现在你可以详细说明……”
“该说的都被你说了,你让我说什么啊,真是的!我想出的答案就被你给抢了……”秋泽一脸懊恼的样子,突然,他抬起了头,“呵呵,不过我还留了一手哦。那就是,这幅画根本就是部长自己‘炒作’的,其实根本没有Aviva殿下这个人的存在,她只是传说……哈哈,怎么样?筱芯,我说的很对吧?”
“我……我无话可说……”我真的无话可说。
“谁是猪啊,你是猪~~!谁是猪啊!他是猪~~!谁是猪啊?我是猪~~……哦耶~~!”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上面闪烁的头像竟然是……
“喂……什么?你在我的画室门口?”我接通电话冲出门去。
“阿嬷——!”
画室门口提着个大袋子站着朝我露出和蔼笑容的老人正是一个多月前,去乡下探亲的我家的老管家阿嬷。
因为我一出生脸上就有黑樱花胎记,于是被妈妈当作不祥物排斥,把我丢给阿嬷带大。从小我在家就被爸妈冷落,在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看见爸妈对我笑过,或抱过我,一直和阿嬷相依为命,我已经把她当作亲奶奶了,阿嬷也一直把我当作亲孙女一样照顾。因为她,我才感受到还有家的存在和温暖。
“阿嬷~~!你怎么来了?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上前给了阿嬷一个大大的熊抱。
“好、好孩子,阿嬷也想你啊。”阿嬷拭拭眼角,“来,让阿嬷看看,这一个月瘦了没。”
“现在流行减肥哦~~!”
“傻孩子,健康就是福,胖点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行,胖点就没人要了,我就要一直赖在阿嬷身边啦。”我挽着阿嬷的手撒娇。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心的。”身旁闪出一个动感的身影,一把挽起阿嬷,把她往管理室请。
“亲爱的阿嬷,您坐,您一定听筱芯提起过我吧?我就是传说中全校最受瞩目、校足球队超级前锋、绝对黄金右脚、将来国家队头号门将的校草级花美男——秋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汗……
“秋泽,你不要来凑热闹了啦。”我使劲去拉扯他,可是他如泰山般一动不动,并且笑容更加放肆。
“呵呵,筱芯,你的同学很可爱哦。”从阿嬷的眼中我看见赞许。
赞许?!!!
“阿嬷,我会好好照顾筱芯的,请你放心地把她交给我吧!”
“秋泽!!!”
哗哗~~!神拉拖把式地将秋泽牵开。
这个白痴搞不懂状况啊,和那天在我妈妈面前的表现,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
神啊,劈了这个JIAN男人吧!
“阿嬷啊,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妈妈不是放你三个月的假么?”我终于从秋泽旁边抢了个位置。
“过几天你就要考试了,我担心你复习太辛苦,在学校又吃不好,所以给你熬了点人参乌鸡汤。来,赶快趁热吃掉,大家都有哦。”阿嬷把大袋子里的保温桶和一次性碗拿了出来,给我们每人盛上一碗。
“哇~~!好幸福啊,有家的味道。”秋泽一脸享受地边喝着鸡汤边发出夸张的声音。神却在旁边默默地喝着。
“小心啦,汤都溅到画上了。”我推了秋泽一把,赶紧把画转移阵地,还好刚才一直是背面朝上。
“那是你的获奖作品么?”阿嬷突然开口。
“阿嬷,你怎么知道我获奖的事啊?”看阿嬷的样子,她好像还不知道那幅获奖作品后来被指抄袭的事。
“哦,听你妈妈说的啊。”
“妈?妈?”好意外啊,妈妈怎么会提起这件事?她不是一直对我的事漠不关心吗?
“快给阿嬷看看,听说得了个特等奖啊。真是个好孩子。”阿嬷一激动,眼泪马上湿润了眼眶。
“呵呵,其实这幅不是我的,我的在学校保管室,不过这幅和我的很像哦。”我开心地把画转过来。
“叮当——!”汤勺掉落在地上。
“阿、阿嬷你怎么了?”就在那一瞬间,阿嬷开心的脸变得惨白。
“哦……没没事,你、你们赶快喝,我马上要回去了。”阿嬷收拾着碗勺,手不停颤抖着,暴露了她在掩饰的慌乱。
奇怪,怎么回事?为什么阿嬷见到这幅画的模样和表彰大会上大学部的老师看到我的获奖作品的神情相似,甚至还多了些惊恐?
难道说……
阿嬷也知道这幅画,或者知道Aviva殿下?!!!
“阿嬷,你是不是见过这幅画?”
“没、没,阿嬷读书少,怎么会见过什么画啊?”阿嬷低头继续摆弄已经收拾好了的保温桶。
“那……那你的手为什么抖成这样啊?”
“阿嬷是因为看见你激动啊,是不是啊?阿嬷。”秋泽走过来凑热闹。
“是是,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阿嬷的笑容有些尴尬。
“阿嬷……期末考试之后会放一个星期的假,我把这幅画带回家。”我故意编了个谎话。
“筱芯,你不是今晚要送去……”
“送去重新装裱……”我狠狠踩了秋泽一脚,怎么神就那么懂事呢?我宁愿此刻秋泽也去与上帝对话。
“带回去?千万不要带回去,千万千万不要让你妈妈看见这幅画。”阿嬷真是善良好欺负,我就那么小小的一个伎俩就让她一紧张说漏嘴了。
我早猜到阿嬷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没想到的是,竟然牵扯出了妈妈。
“阿嬷……”
“一定记得别带回家啊,为了你好,也为了你妈妈好。”阿嬷急匆匆地拿了东西反复叮嘱后走人。
“阿嬷——!”我着急地跟了出去。
“不要问了,筱芯,千万不要把画拿回去,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视线中只有阿嬷蹒跚远去的背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嬷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她不肯告诉我?
18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有多少人知道那件事?
“筱芯,那个神隐去跟上帝讨论人生哲理了,让我告诉你一声。”秋泽的再次出现打乱了我的思绪。
“嗯?好的……”
“你舍不得阿嬷啊?都走了,回神啦!”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光芒下是一顶巨大的王冠。
“这……”我疑惑地望着他。
“这是刚才和神隐打赌,他输给我的哦~!”秋泽说着把王冠往头上一戴,宾果……王冠直直地从他的头上掉到了脖子上。
“无聊!”我转身走进管理室,拿起油画,想着为什么刚才阿嬷会有那样的反应。
“筱芯啊,你怎么这么紧张这幅画啊?”秋泽凑到画前挡住,然后回过头来对我顽皮的一笑。
“因为和部长约定了今晚交给他的。”我一巴掌推开了这颗毛茸茸的头。
“部长?你又要去见部长?明天都要期末考试了,你真不打算复习了?”
“没有啊,我只是把画放在音乐室的抽屉里,让他去拿就好了。”
“咦~~?那部长会什么时候去拿呢?我们会不会看见部长本人啊?”秋泽单纯的脸上表现出很High的样子。
“这个,想看部长很简单,不过……需要你配合我哦。”我龇起牙眯着眼睛打起小算盘。
“我可以拒绝么……”秋泽开始后退。
“呵呵呵呵,你觉得现在还有这个可能性么?”我渐渐逼近。
“请问,我从你脸上看见的作弄不是真的吧?请问,我浑身感觉的不安也不是真的吧?”秋泽想退缩。
“‘请问’先生,我荣幸地告诉你,你看见的一切绝对是真实的,相信自己,孩子……”我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用“你就认了吧”的眼神看着他。
“一定要么……”
“是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秋泽脸上流露出上了贼船的表情。
“这样……”我拉过他的头窃窃私语一番。
“不是吧——!”
“等我,我去准备道具,然后我们就行动。”
为了准备齐全道具,我打的环游了半个城市。哎呀,这些宝贝东西太难找了。我看看手中专业的监控器在心里感叹。
等我疲倦的回到学校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不过还有时间,我和部长约定的还画时间是晚上九点之前。
秋泽老老实实地在管理室颠着他的足球等着我,还好这里比较偏也没什么学生了,否则一天到晚听着他“破记录”的决心,会听得脑震荡的……
今晚的月亮格外孤单,皎洁地悬挂在天空,周围没有一颗星星,连云层也变得轻描淡写了。我和秋泽拖着长长的影子前往音乐教室。
“筱芯啊,真要这么做么?”秋泽跟在我身后不安地问道。
“当然,这个可是我的法宝哦。绝对可以看见部长的真实样子。”我拿着个真菌包得意洋洋地露出暗算的表情。
下午,阿嬷走之前的举动更让我肯定这幅画除了那瞳孔中的星光蓝色小提琴以外,一定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所以部长才会如此地重视它。可是无论我怎么去研究都无法得知其中的真相,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棋——
那就是,先知道部长面具下那张真正的脸到底是谁,再来要挟他告诉我Aviva殿下和四大家族的秘密。
不过,我可不想再和部长面对面交锋,所以这次,必须让他自己摘下面具!
“这样行得通么?万一惹火了部长怎么办啊?”
“你到底还想不想看部长的真正样子?”
“想啊~~!呵呵,好吧,就按你的方法去做,让吸血鬼部长显形吧!”秋泽做了个诛邪的手势。
终于到了音乐教室,那晚在音乐教室发生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我眼前。还有,那个冰冷的吻。
“别这么幼稚了好不好?赶快去把画放到抽屉里。”呼~~!晃晃头,甩开不好的思绪,我边检查真菌包边指挥秋泽。
“遵命,我的殿下。”秋泽乖乖听话捧着画塞进了抽屉,“接下来呢?”
“哈哈,看这个,我的致命法宝哦。”我检查了一下画,确定没问题后,把真菌包夹在了抽屉口,然后用力将抽屉紧紧合住,“OK!”
“这样就OK了?”
“那你还想怎样呢?”
“在抽屉口夹个塑料包就能看见部长的真实样子,这怎么可能?”
漫天的黑线砸在我头上。
“这个可不是普通的‘塑料包’,这里面装的可是炸开后会散发可以让人有花粉过敏症状的细菌。而且是三分钟见效,一个小时后才会恢复正常。那痒痒的难受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所以,哈哈哈哈哈,我就不信部长还能戴着那个面具挠痒痒!”
“有这么神奇啊?”秋泽满脸惊讶,明亮的眼睛里装满了单纯。
“呵呵~~,你要不要亲身体验一下?”该死的,竟然怀疑我的话!怀疑我的话就等于怀疑我的人格!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
“不要了,我相信你,百分之百地相信你哦。”
“这还差不多,如果你敢怀疑我你就死定了,我还有N多折磨人的方法等着你。”
“噢~~!大姐,我伟大的殿下大人,我错了……”
“秋泽,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JIAN?!!!”
“嗨——!”秋泽迅速换上严肃的表情。
“拜托……”我想死了,“来,你帮我把这钩子挂在门上。”
“这又是?”
“这是以防万一,如果部长没有被真菌打败,还可以用这个钩子将他的面具带子钩下来。哈哈哈哈,怎么样?”
“万一都没成功呢?”
“秋泽!!!你是嫌这段日子太平静了还是怎么?”
“哎呀,我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以求达到最好效果。”
“呵呵,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还有其他办法……”我呵呵一笑。
“啊,还有什么?告诉我啊。”
“秘密!”
“秘密???筱芯,我们之间,你觉得应该存在秘密么?”秋泽抛来一个性感的媚眼。
“恶~~!偏不告诉你,气死你!”
“筱芯,看在我这么崇拜你的份上,透露一点点啦!”
“哎呀,我都没想好啦!”
“哈哈,我就说,我们之间怎么可能还有秘密呢!不知道怎么办就说嘛,凭我俩的关系你还怕我取笑你么?筱芯,就算全世界取笑你,我也不会扯动一下嘴角的!”
“真的不会?”
“真的!我发誓!”
“发你个头啊,你这个白痴,难道别人取笑我,你也不会帮我说话的啊?”
“咦~~?对哦,嘴巴除了笑还可以说话的哦。”秋泽陷入嘴巴是笑还是说话的思考中。
汗啊~~!苍天啊,你怎么就不能换个“例外”一点的男生喜欢我呢?
“筱芯,我发现你很有恶作剧天份耶!”
“……”败了我,这就是他在嘴巴是笑还是说话的思考中总结出的结果么?
将音乐教室布置好,看看时间,都八点半了,离约定的最后期限不到半小时了,虽然不知道部长什么时候会过来,但是我相信部长一定会尽快把画拿走的。
我和秋泽赶紧跑到隔壁的教室。
“筱芯我们不在音乐教室躲着为什么要来这里啊?这里连音乐教室的声音都听不见。”一进这间教室秋泽就抱怨。
“白痴,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理由啊。”说着,我打开了教室靠窗最后一个位子上的监控仪器。
我下午所说的重要专业道具就是——监控设备。哈哈,回来之后我已经将摄像头装在音乐教室了。这间教室的监控器材也已经与音乐教室的摄像头连接上了。
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着音乐教室的画面在不停地运转,教室的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呵呵,部长,我就不相信你可以那么幸运逃过我的监控器!
“哇,这教室什么时候装监控器了?”秋泽看着我打开监控器,兴奋地满教室跳着说。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
身边静悄悄的。分针一点点移动,刻意去等待一个时间,内心的着急让人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可是我也越来越紧张,九点整,约定的时间到了,部长很快就要来了,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钟都变得很关键。
“秋泽!快快,快来。”我喊秋泽过来跟我一起监视,四只眼睛肯定比两只眼睛好使。
可是身后全没反应。一回头,秋泽已经架着三张凳子在沉睡了。该死的JIAN男人,明明说好是来帮忙的,刚才那么兴奋,现在却变成来享受的了。早知道我就一个人来了,他根本就是来拖后腿的。
“秋泽——!!!”我朝着他的耳朵大吼一声。
扑通!秋泽掉到地上。
“筱、筱芯,发生了什么事?”秋泽受惊地到处张望。
“大哥,时间到了,麻烦你敬业点OK?”我撑着额头有些无奈。
“哈~~!是。”秋泽理了理头发跳到监控屏幕前。
我们紧张地盯着屏幕,可是——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音乐教室半个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部长了。
“天~~!我们上当了,部长根本没有来嘛。”秋泽责怪我。
“我又没说部长一定会按时来。”我白了他一眼,“不想留下那你走好了。”
“哈哈,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离开我的筱芯,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个可怕的部长呢?”秋泽搭着我肩膀,整个重心挂在我身上。
“放开啦!我都累得快挂掉了。”秋泽被我推开。
我的目光依旧盯在监控器的屏幕上。墙上的钟又跑了一圈,部长依旧没有出现在屏幕里,就连半只蚊子都没看见。
“我们真的被耍了耶~~!都两个小时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得考试啊。”秋泽被蚊子咬得开始抱怨了。
“那、那好吧。”
部长是怎么搞的啊?他出面平息傀儡信事件就证明他有看过我夹在画中的信啊,也就是说他答应了推延交画时间的条件啊,而且他又那么在意那幅画,可是为什么他又迟迟不来拿画呢?难道是因为知道秋泽在这里么?
不,应该不是这样,但为什么直觉总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筱芯,走啦。”秋泽在一旁催促。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忽然,脑海里划过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大胆猜测——
难道?!
“等一下!!”我疯一般推开秋泽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冲到音乐教室,一把拉开抽屉。
“小心——!”身后紧跟来秋泽的叫喊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一声爆破声。我面前一个东西炸开,一团灰喷到我脸上。
“啊——!真菌包!真菌包么?”我吓得一顿乱跳。都怪我刚才分神忘记真菌包的事了,现世报啊!唉~~!现实啊!
扑扑扑!不对,真菌包里不是看不见的细菌么?这些灰是什么?我挥散眼前的灰尘,一看,眼前一片白花花的粉笔灰,这……
拿错了!我竟然将粉笔灰充气包代替花粉过敏的真菌包拿来了。哈哈,原来迷糊也是有好处的啊!
正得意着,突然——
“啊——!!!”旁边响起更尖锐的叫声。
“画,画画……”
“画?”我抹开眼睛上的粉笔灰一看。
抽屉里竟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画!画呢?我赶紧检查抽屉里面,抽屉完好无损,可是画却不见了!!!
看来我强烈不安的直觉没错,刚才一闪而过的大胆猜测也没错——
画已经被拿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抽屉。刚才是我拉开的抽屉,这个拿错的真菌包也是我的,因为装的袋子是特殊塑料纸做的。这种真菌包装是一次性的,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之前,这个抽屉没有人打开过。
但是!!!画却?消?失了,在这个如密室空间的抽屉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部长吗?是他已经来过了吗?
他拿走了那幅画?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的眼皮底下,从这个如密室空间的抽屉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画拿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秋泽将我身上的灰拍了个干净,原来粗心也有好处的,否则,现在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痒得难受去撞墙了。
将灰拍干净之后,我再检查了一遍抽屉,完好无损。
“难道……”难道部长是在我和秋泽打闹的那个时候进了音乐教室?
“筱芯,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没回答秋泽,转身跑回了隔壁教室,将监控器的录影带倒了回去,可是,监控器的屏幕里显示音乐教室根本没有人进来过,更没有出现其他奇怪现象,镜头上连一只小虫子飞过的影像都没有。
“好奇怪哦,什么都没有嘛,和你上次密室消失一样耶~!”秋泽趴在监控屏幕前认真的看着。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遍又一遍地把画面倒回去,可是依旧没有出现我想看见的。
怎么会这样?人没有出现,画却被取走了——隔空取物?不可能!我不相信!
“筱芯~~~!不会……不会是Aviva殿下的幽灵在作祟吧。”秋泽像是吓到了似的夸张地跳过来抱住我。
“哎呀~~!你干什么啊?”我赶忙推开他,该死的,趁机占我便宜么?
“筱芯,你是我的殿下,你有义务保护我哦~~!”
“呵呵,要我保护你哦?来来来~~!”我笑眯眯地望着他。
秋泽刚跳到我身边,我就使出新发明的无敌绣花拳一拳飞上了他的下巴。
“筱芯你怎么打我啊~?”秋泽皱着个苦瓜脸委屈地捂着自己的下巴。
“都怪你,刚才如果不是你在旁边吵我,我就不会分心了。”
“大姐,你观察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可恶,把画放在这里归还的事只有我和部长还有被我强行带来的秋泽知道,现在画失踪了,如果不是部长拿走了,就实在没有别的理由能解释得通了!只是我怎么都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真的是樱花精灵?
再次回到音乐教室,还是没有一点发现。
“筱芯我们赶快走吧,可能真的是Aviva殿下的幽灵作怪,明天还要考试啊。”
“嗯~!好吧。”无奈地和秋泽争执到了零点也没得出个结论,只好同意了秋泽的要求,不过我还是不相信这是幽灵所为,明天……也许明天就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