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请小心:“魔幻水晶兰”事件?最后拥抱我的双手
——阿嬷:“她……是你妈妈害她消失的……”
出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看手机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甩脱了秋泽,我朝家跑去,爸爸的书房里一定还有秘密,所以先在某个房间躲起来,等爸妈回房休息了之后再去书房仔细找找。
还好学校离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车库的灯还亮着,就证明爸妈还没回家。不知道爸爸追出去之后怎么样了,妈妈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我担忧地推开房门……
“砰——!”一包薯片砸到我身上。客厅内,姐姐秦筱青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地躺在沙发上,一看就知道是刚睡起来,明明就是条很性感的裙子被她那肥胖的身体穿着,快撑得崩开了……
我把那包薯片放在她面前,然后准备上楼。我不想惹她,免得她又去妈妈那告我的状。
“喂!没看见弄脏了么?还放在我这里干吗?!!!”姐姐用肥嫩的手重新抓起那包薯片朝我扔过来。
“没、没有啊……”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都还没拆开的怎么会脏?
“没有?”姐姐瞪了我一眼,“碰到了你就等于脏了!!!”
碰到我就等于脏?了?……心中难过,她是我姐姐啊,做姐姐的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的妹妹?
“那……给我吃可以么?”我低头小心地问她。
“秦筱芯你那是什么表情?!!!”姐姐站了起来,比我高半个脑袋。
“我、我没什么表情啊……”我退后两步。
“没表情?看见我你竟然敢没有表情?”姐姐一把抢过我手中的薯片扔进垃圾桶,“告诉你,我不要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我……”什么啊,这明明就是找茬嘛。我还要办正事呢。
我绕开姐姐准备上楼。
“你现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怎么?”姐姐滚动着她圆溜溜的躯体,成功地将楼梯口堵住。
“我……姐姐,我有事,麻烦你让我上去行么?”
“上去可以,先给我买吃的回来。”
“吃的?”我瞪着茶几上一大堆没开封的零食。
“我要吃现在最新推出的冰淇淋。”
“……可以叫其他人去么?家里那么多佣人。”
“我就喜欢叫你去,怎么样?”姐姐插着腰脚一蹬,腰间4层“救生圈”一颤一颤的,地面也跟着一震。
不能前进,那么我后退,姐姐又用她的啤酒桶身体挡住我。
她到底想干什么?!!!
“谁是猪啊,你是猪~~!谁是猪啊!他是猪~~!谁是猪啊?我是猪~~……哦耶~~!”
就在我无可奈何的时候,手机欢快地叫了起来。
我掏出一看,是神!
哈哈,神真的是我的福星啊。我马上接通电话。
“喂……喂喂,啊——班导啊,什么?马上回学校改卷子?哦,好好,我马上就来。”我边接电话边闪开姐姐跑了出去。
“秦筱芯——!你有种下次就不要回来!!!”屋里传来姐姐高分贝尖叫声。
“喂……神,你打来得真巧啊!”我感激道。
“你在杀猪场么?”
“呃~?没有啊,我在家呢。”为什么说我在杀猪场?不明白。
“那我怎么听见猪叫了?”
“……那是我姐姐……”
“对了,神,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是世界上最稀有的花,它不会进行光合作用……所以是透明的。”
“啊——神,你的意思是知道那朵透明花的来历了么?”
“你听到的是真的,放松,放松,把脑海一切东西都抛开。”
“……”他在说什么?
“放松……放松……什么都不要想。”神在那头继续碎碎念着。
“神你现在在小阁楼么?”
“是的……”
“我马上过来,等我哦……”
不知道神又在那头干什么了。我拦了辆的士马上赶往学校。
20分钟后,我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小阁楼,该死的,电梯门口竟然贴着个“因为考试所以停电维修”的通知!!!
今天我是怎么了?练了好几个长跑,现在又爬楼梯。
“吱呀~~~”门开了,我以为会看见神,哪知道我看见的是房间被一块大大的黑布分隔,黑布中间还有若隐若现的光。
我走进去掀开黑布,只见神盘坐在塌塌米上,头发修饰得很整齐,斯文的眼镜依然挂在鼻梁上,正拿着个吊坠在自己面前不停摇晃……
“神……”
“Nagasawa说,在人进入梦游状态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惊醒他,那样会使他惊恐然后走不出自己的梦境,最后被梦吞噬……”神慢慢睁开眼睛。
“我……你……在梦游么?”我在他面前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神,真的达到另一个境界了,我仿佛能看见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帅气的仙气……
“名字中有‘兰’的并不一定都是兰花。也没有说植物一定需要进行光合作用,这简直就是天造之物……”
“呃……那透明的花叫做‘兰’?”终于回到主题了。
“叫做水晶兰……”神停顿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它吃的都是腐烂的植物,喜欢幽暗潮湿的角落,能够发出诱人的白色光亮,因为没有叶绿素,所以不会进行光合作用……”
“它长什么样子啊?我想看看。”
神打开他的七彩卡通MINI小咪,上面出现一朵透明似塑料小巧而精致的花。
“是的是的,我记得在樱花林我昏倒的时候看见的和这个差不多,它有毒是吧?”我好奇地问,往往异常美丽的东西都会有巨毒。
“它没有催眠作用,不是让你昏倒的原因。”
“催眠?昏倒?什么意思啊?我明明就是看了这朵花,闻到一种香味然后就晕倒了。”
“这种花虽然会在5至6月出现,可是它生长于海拔1 500~2 500米的地方。”神跳过我的问题。
“海拔1 500~2 500米?那不就是说,我们这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花?”
“资料是如此记载的,它没有催眠作用。”
“啊?奇怪,那它怎么会出现,还让我昏倒?我记得那次昏倒的感觉根本不是气眠症发作啊。”我盯着屏幕上的水晶兰,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的神又开始晃动起吊坠来,眼睛随着吊坠左右摇摆。
他这是干什么?自我催眠么?“罪魁祸首”在哪?我眼睛四下里一搜索,在神的身旁发现一本《神秘的催眠师》。
“神……我可以叫你么?你没有在梦游吧?”我小心地拿过那本书,神不研究《圣经》了么?怎么改催眠了?
“神……你可以听见哦,你还没有梦游哦,你不会被噩梦困住走不出来的哦……”我碎碎念着,翻开那本书。
咦~~!“暗示催眠”?暗示催眠是什么?为什么神还特意标记出来?好像很有趣似的。
“神、神……什么是暗示催眠啊?”
“300只鸭子!我还在研究中。”
神终于放弃了自我催眠。
“哦~~!好像很好玩,等你研究出来要第一个告诉我哦。”
“花,我也在进一步研究中。”
“嗯,神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用力地给神一个拥抱,“对了,还要感谢你的大学部平面地图哦,太棒了,你是怎么在短短半个小时时间里制作出来的啊?”
“钥匙。”神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
“钥匙?钥匙和平面图有什么关系?”
“打开办公室,拿出来的……”
“……神,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讲冷笑话了啊?”我第一次被神弄得满头黑线。
“你去大学部干什么?”神起身将面前的黑布取下来。
“调查话剧社的事啊,我跟你讲啊……”我简单地将去话剧社调查的前因后果描述了一下。
“你知道么?我梦中的情景竟然是18年前的一场舞台剧耶~~!你说奇怪么?而且Aviva殿下还是剧中的演员。你说巧不巧?”
“大学话剧社?”
“是的。”
“等等。”神丢下两个字然后在飞快地敲打起键盘来。
1分钟后,神电脑上出现N张舞台剧剧照。
“是那张,是那张!”我吃惊地发现,我在家中见到的那张剧照此刻竟然也在这些剧照中。
“你确定?”
“是的。”我用力点点头。
这时,神的电脑上的字体突然变成外文字体,那不是英文,我一个都看不懂,接着,神上下不停地查找翻阅,一张类似名单的表格出现。
神将那些名单复制翻译,一个个中文名字出现。
“宇梵?宇梵!!!神,他是秋泽的爸爸耶~~!秋泽爸爸有那个舞台剧的剧本,那这么说也会有Aviva殿下的名字吧?”
“这是那出舞台剧所有参与者的名单。207个。”
“天,怎么这么多?”我一个个仔细地查找下去。
“啊——!”我一声尖叫。
“我终于肯定你是从猪圈出来的了。”
“……哪有啊,我比我姐姐的声音不知道好多少倍呢。”
“Nagasawa说,猪圈里不止一头猪,你暂且可以属于优良品种。”
“神——!!!”我刚才叫什么来着?我瞟了眼电脑。
“哦!!!神,你看你看,秦凯文、苏安娜。这、这是我爸妈耶~~!难道他们也参与了这出话剧么?”终于想起刚才是因为看见爸妈的名字也在这里面所以感到异常惊奇。
为什么在家的时候阿嬷没有告诉我爸妈他们参与了这出话剧呢?
“那接下来,离Aviva应该不远了……”
“是的。”我信心突然急速上升。
可是……
可是!!!
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查了N遍,竟然没有Aviva殿下的名字!!!
“神……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大学部话剧社找不到,这里也是少了Aviva殿下的资料?是刻意销毁么?”我不能接受一天两次从大喜到失落。
“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秋泽的爸爸……”神关上电脑,拉开门出去。
啊——!
三天的期末考试终于顺利考完了,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反正可以好好休息一个星期之后才补课。
自从第一天上午考完生物之后就再也没看见过鲍宇了,真不知道四叶怎么就可以允许部长不考试,我们不及格就要交补考费,这样的人也可以成为部长,真是让人不服耶~!
秋泽考试完了也不见人了。不过今天一定可以见到他,因为休息了两天,老师已经将成绩统计出来了。今天公布成绩,我只要去告示栏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老远就看见告示栏不远处拥挤了不少人,闹哄哄的。
奇怪,怎么没有一个人去看告示栏上的成绩单而是全部围在旁边?大白天的怎么还有闪光灯在咔嚓咔嚓啊。
我疑惑地靠近。
“秋泽DD,学姐好喜欢你哦~~!”
“秋泽DD,跟我合影啊~~!”
“秋泽DD,给我签名啊,签衣服上,我要拿它当睡衣……”
“秋泽DD,你是我见过的四叶罕见的最拉风最阳光最执著的花美男哦~!”
“秋泽DD,你一定要加油,夺取全国高中足球联赛的冠军哦~~!”
“秋泽DD,我会是你永远的支持者,加油加油哦~~!”
……
原来是一些高三毕业的学姐们特意来围堵秋泽的。可是,秋泽!!!我正要找他,顾不得尊老爱幼了。
“借过,借过,小心开水……”我拿着个扫把弓着腰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一听“开水”,人群马上散开,秋泽手抱一大束蓝色妖姬孤立在中间。
“筱芯~~!”秋泽惊喜地看着我,“噢~~!我的殿下,你是来救我的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学姐,这个人借我用用,Art?Boss有事找他。”我很汗地看了他一眼,抱歉地向学姐们解释。
秋泽见状,也抱着花抱歉地朝学姐们鞠了个躬,然后马上走向我。
“不要啊~~!秋泽DD——”
“秋泽DD你还没给我签完呢~~!”
顾不得学姐们了,我挥舞着扫把开路将秋泽“打劫”走。
“呼呼呼~~!累死我了。”看见没有人追上来了,我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大束蓝色妖姬伸到我面前,秋泽单脚跪在我面前。
“我亲爱的殿下,我愿意成为你最忠实的骑士,请接受我的爱吧。”干净的脸上,黑色的眼眸流露着笑意。
“唉~~!本来我很想答应你的。”我深深叹了口气走到一边。
“怎么呢?怎么呢?你真的要答应我么?”秋泽抱着花蹦到我身边。
“因为啊……”我故意拖延着。
“因为什么?你快说。”秋泽焦急地摇着我的手,一些无辜的花瓣也在摇晃中坠落。
“因为……因为你刚才说‘愿?意成为你最忠实的骑士’。”
“是啊,有什么问题?”秋泽一脸的“对呀,是这样啊”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还从来不曾最忠实于我???”我生气地看着他。
“啊——天大的冤枉啊!筱芯,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忠实,我宁可自己饿死也要给你饭吃……”
老天,他就不可以说点浪漫的么?不过……呵呵,我真正的目的不是要听他说这些肉麻的话哦。
“那你会永远忠实我哦?”
“嗯嗯!”秋泽乖乖地猛点头。
“那好,你带我去见你爸爸。”
“啊——!”秋泽一愣,然后转为欣喜,“筱芯你真的要去么?我爸爸一定开心死了,啊!太好了,这样我们家终于可以有自己的足球队了,终于可以实现祖宗们的心愿了。”
“喂!我没有说要给你们家生什么足球队啊。我是要问你爸爸关于18年前那个话剧的事。”我的脸有点烫,拜托,还是高一学生耶~~!说这个真有点难为情。
“可是我爸爸有个习惯,不答应他条件的,说什么也别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啊。”
“我才不要答应这个奇怪的条件!你说了要对我绝对忠诚的,现在正是考验你的时候,现在就带我去你家说服你爸爸哦。”
“筱芯,我老爸很固执的耶~~!”
“不管了啦,你非带我去不可。我得问清楚18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筱芯,我们全国高中足球联赛就要开打了,你知道么?”
“知道,知道啦,这和见你爸爸有什么关系?”
“好好保管花,这是我对你的爱哦……”秋泽贼贼地笑着将花塞到我手中。
“好了啦,知道了,现在可以去见你爸爸了么?”我抱着那束比我身体还庞大的花束,偏着脑袋看着秋泽。受不了他了,真罗嗦。
“那我去参加集训了哦~~!拜拜——”秋泽转身朝教学楼相反的小树林跑去。
“喂——!秋泽!你这个骗子,你给我站住!!!”发现上当的我把花扔在地上朝他消失的地方追去。
“该死的,明明就是往这边跑的啊,怎么不见人了?”我一路小跑,还是没跟上。
“哼,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四处搜索,这是通往水晶花房的路,考试结束,学校都没什么人了,就更别提这小树林了,四周静悄悄,只有知了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
秋泽该不会是去了水晶花房吧?还是想躲在树后面企图“袭击”我?
“秋泽,你给我出来,我发现你了,再不出来你就死定了。”我故意大声叫喊。
等等,那是~~!
前方,一棵大树下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那不是树的影子,一棵树不会有两个影子。那是?
秋泽?!!!
哈哈,想吓我是么?小样!看我怎么教训你!
我蹑手蹑脚地朝那棵树靠近。
“嗨~~!秦筱芯殿下,你是在和我捉迷藏么?”没等我靠近,那个影子的主人从树干后面跳了出来。
鲍?宇!
这个影子的主人竟然是连续两天半没有考试的鲍宇!!!
“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
“呵呵,见到我很惊喜么?”鲍宇走近我,那精致小巧白皙的娃娃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头上的运动头箍依然遮得很低。
如果是以前,那笑容一定能够让我觉得这是个很单纯的男生,可是谁能想到,在他的这张无瑕的面孔背后竟然还藏着神秘部长的身份。
记得上次的四人网球赛,鲍宇试探我说——
“……有些人的脸本生就是张面具,但也有些人是被迫戴上这种面具的,因为面具背后的一些真相是很脆弱的,说不定一碰到别人的视线就嘎嘣一声……全都碎了!”
面具!
他那时就已经在暗示自己就是戴着面具的部长了么?
“你……你有没有看、看见秋泽?”自从三天前他亲口承认自己是部长后,我就没有来由的感觉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和我以前见到他时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咦,秋泽?我为什么要看见他啊?我和他又不熟。我倒是很高兴见到你哦~~!”鲍宇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全身一个冷颤,他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样笑?
“你们不是朋友么?”呼吸,深呼吸,我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他就是我的对手吧,我决不能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先败给自己。
“朋友?朋友有很多种,你指哪一种?”鲍宇的指甲尖轻轻地划过我的脸颊。
“请你不?要?碰?我!”将他的手推开,我低着头,将那些字一个一个吐出。
“我们不是前世的恋人么?”鲍宇微笑着,一只手抓紧我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继续游移到我的耳根……
耳钉忽然一紧,似乎也跟着我一起紧张着。
他、他想干什么?取回耳钉么?
不、不可以!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
为什么一看见他,我的四肢就不听使唤?是他的眼睛控制了我么?为什么他的眼睛白天是黑色的?
天阴沉沉的,好闷,好闷……
“啊——筱芯啊!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我都在前面等你好久了。”忽然,一个仿佛落世天使般动听的声音出现。
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扼住了鲍宇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我扯到他的身后。
“秋泽——!”
这个白皙的手的主人正是秋泽,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极了披着光辉盔甲的骑士。
在他身后,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抓得手发疼。
“亲爱的,一下子不见我就这么想我了啊?”秋泽反手将我搂在怀里,“鲍鱼兄,你刚才在和我?的小芯芯说什么呢?”
“我再一次警告你,你再叫我‘鲍鱼’,你就死定了!!!”鲍宇恢复原来的模样。
“我也警告你,小芯芯可是我的人哦~!我一个人的!你休想打她的主意。”秋泽挑衅地看着他。
“呵呵,你会后悔的。”鲍宇不再和我们纠结,转身走开。
鲍宇走后,我的心放松了下来。
“后悔?是的,我后悔为什么我这么帅,后悔为什么我人气那么高,后悔为什么我踢球踢得那么好……”秋泽对着他的背影滔滔不绝。
汗,老天,你劈我吧。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他根本就不是骑士!谁说骑白马的一定是王子、骑士,他根本就是个唐僧嘛。
啪嗒啪嗒……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老天也在嫌他罗嗦了吧?哈哈。
“快跑——”秋泽抓起我的手边朝水晶花房方向边跑边抱怨,“夏天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
“喂!秋泽,我脚步没你快耶~~!”
“快点啦快点啦,真是的,那么能吃怎么光横着发展啊……”秋泽抱怨着,但脚步还是明显减慢。
“死秋泽,你的笑话很冷耶~!”我用力拖住他。
雨越下越大。
“哎呀,大姐,你快点行么?下雨天不能在树下的,如果打雷闪电了会被劈的。”
“哈哈,你是亏心事做多了吧?”嘴上虽调侃着,但是我还是加快步伐,谁知道老天爷会不会是个近视眼,如果一个雷没劈中祸及了我可怎么办?
带着大大小小的泥巴印我们终于到了水晶花房。
“你、你先进去。”我脱了脏兮兮的鞋子在门口扭扭捏捏。
“为什么啊?”秋泽一脸的问号。
“我怕甜甜会咬我。”说这话时我心里一虚,哪里是怕甜甜咬我,根本就是怕自己再踩到它嘛。谁知道这次它会不会又睡在门边啊。
“你放心,今天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哦。”秋泽神秘兮兮地回答我。
“真的?”我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呵呵。
“当然啦,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的话呢?”秋泽脱掉同样脏兮兮的鞋子,打开花房的门,“奇怪?怎么灯不亮了?”
他一直摁着墙上的开关。
“算了,先进来再说,身上都湿透了。”
“不是吧?这么黑。”
这个水晶花房很奇怪,外面看起来晶莹剔透,可是里面没有灯的话,是漆黑一片。
“难道你想在外面淋生病?”秋泽将我拎了进去。
“呃~~!那……那个甜甜呢?”黑暗中,我不敢移动脚步,生怕一不小心踩到“狗狗炸弹”。
“我说了让你相信我啦,我把它放别人那了,上次不知道怎么搞的,甜甜的脚竟然被弄伤了。”
“啊——”我一惊,马上发现自己失态了,立刻转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紧张。”
“要是被我知道了是谁,他就死定了。”秋泽口气有点难过。
“可能是它自己吧?”我干笑着打哈哈。
“自己?不会吧?那我哪天得找时间带它去神经科检查一下,奇怪,什么时候得了自虐症了?”
“呵呵,呵呵。”我尴尬地笑了两声。
“秋泽,我看不清东西耶~~!”知道甜甜不在后,我慢慢移动脚步,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
“等等。”秋泽摸到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边,“我找找蜡烛,我记得有放在这里的。”
“呃……好。”秋泽紧紧握着我被雨打湿的冰冷的手,他的手永远是那么的温暖,只是,为什么我感觉身体有点微微发热?是淋了雨感冒了么?
“哈,终于找到了。”
哧的一声,蜡烛被点燃了,花房内总算有了点点微弱的光。
“可是只有这么一小半截了,如果那时侯雨还没有停……嘿嘿。”秋泽突然发出恶作剧的笑声。
“嘿你个头啊,一天到晚老想些有的没的。”我找了个角落就地坐了下来。这里面没有椅子,不过地板很干净,以前来过N次了我是知道的。
“哈哈,开玩笑啦,对了,筱芯,你刚才和那个鲍鱼在树林干什么啊?”秋泽满口酸溜溜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他……他真的是部长。”一提起鲍宇,我被淋湿的身体就更加寒冷了。7月的天,我竟然会淋过雨后冷得发抖。
“他……你确定了?”秋泽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他想拿走他给我的眉钉,他肯定是后悔了才这样做的。”我摸了摸耳垂,眉钉有点松了。
“眉钉?”
“是的,部长的左眉角上有枚星光蓝宝石的眉钉。而鲍宇之所以会在着大热天还带着个运动头箍,是因为他不想被人发现这个秘密。似乎这个眉钉对他很重要,可是他却把它给了我……”
“臭美了吧?部长给你个眉钉难道你想说他爱上你了么?”秋泽不屑的表情。
“哪有,是我直觉啦,只是……”
水晶花房外,雨点不断拍打着玻璃墙壁发出瑟瑟的声响,我感到一阵阴冷的风钻进我的骨头,刺骨的冰冷。黑樱花胎记猛地刺痛,一阵痉挛,我倒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把自己抱成一团。
“只是什么?筱芯,你很冷么?”秋泽发现我在颤抖。
“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不像淋雨过后的寒冷,而是仿佛身陷地狱一般的阴冷。
“笨蛋!我以前不是说过让你出门无论如何也要带伞么?”秋泽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他有说过这话么?我似乎没有印象了。只是突然感觉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心。我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了。
“你刚才说‘只是’什么?”秋泽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用下巴轻轻嗑着我的头顶。他低沉的声音透过耳膜仿佛直达我的内心深处,如同磁石般地吸引着我使我无法逃开。
我侧过头,看见他深情的双眼不断地接近。在能发出声音和做动作之前,他的气息整个地把我包围,我无力地伸出手去,徒劳地想抓住些什么,却只能和他的手交叉相握。
“只是……”我的身体又一紧。
花房外,雨越下越大。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冷?不舒服么?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筱芯啊,你别吓我。”秋泽把我转了个身整个拥入怀中,用他的体温和紧抱的力量来使我重新得到安宁。
我们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温度从体内通过衣服散发出来。他的心有力的跳动着,胸口的震动传到我身上。心,没有节奏的乱跳着。脸滚烫,身体在发热。头有点晕,是感冒了吧?我怎么会感受到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呢?
“我没事。”我虚弱地说,“我知道部长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他说过他是我的对手。”
“可是你不是已经洗脱傀儡信事件的嫌疑了么?这就是说部长放过你了啊。”
“不会的,部长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他迟早会让我消失的。”我的思绪有点恍惚,梦里突然闯进的一个人严重影响了我,虽然这是我所向往的,可是复杂而神秘的故事一直得不到结果。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还是我一直都在梦中不曾醒来?
“消失?怎么可能?你又不是Aviva殿下。”秋泽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后颈,环着我的手臂收紧。
有很多东西秋泽不知道,我不能说。在真相没有揭开之前我不能告诉他。
“呵呵,不要紧张啊。消失,我不怕,因为我倒想知道部长会不会用对付Aviva殿下的同样方式来对我。”
“筱芯!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我会很担心的耶~~!老玩这种危险游戏!”秋泽拉开我。
“我……秋泽,我真的很矛盾,虽然鲍宇已经承认他是部长,而且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我始终觉得他不是真正的部长……他一定是我的敌人,因为还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恐惧过,他……是第一个!”我认真地看着秋泽说。
“恐惧?为什么?难道,你刚才那样冰冷,是因为他让你恐惧让你害怕?”
“……是。”一回想起鲍宇的笑容,我就想起鲍宇说的关于“面具”的话。越是妖艳的花越有毒,越是天真的面孔,背后越是隐藏着一颗阴冷的心。
“不会的,你不会消失的,我是你的骑士,你永远的骑士,只有我才可以守护你,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让你消失!!!”秋泽再次紧紧抱住我, 我感受到他深深的痛楚在身体里隐忍。
接着,温热而柔软的唇慢慢爬过我的脸颊。放任他这一次好了,我闭起双眼,听他在我耳边喃喃着。
然后,那两片微薄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湿湿的、热热的,还带着淡淡的青草味,不像部长的吻,如暗夜的罂粟一般令人战栗……
秋泽的脚暖着我的冰冷的脚,这个夏天似乎闻到了春天的味道……
我的心也平静了许多,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倒是他,温柔的双眼流露出那种刻骨般疼痛的神情,眉头深锁着的忧伤,尽收眼底,令我的心一阵抽搐。我是心疼他的担忧还是——心?动?了???
第一次,我主动将秋泽的头拉到我的颈窝,紧紧地抱住他,此刻的他就像个无助的小孩。
鲍宇,就算你是部长,我也不会轻易消失让你得逞的。我一定会坚持,为了此刻发誓要永远守护我的人,我会和你斗争到底的!
蜡烛的光越来越微弱,外面的雨没有了声音。
“耶~~!秋泽,雨停了哦。”我离开他起身拉开门,花房顿时亮一点了。
“嗯,是的,我送你回寝室换衣服吧,都被雨淋湿了。”
“啊,秋泽,你刚才很成熟体贴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我打着哈哈,掩饰刚才那一幕的尴尬。
“哈哈,感动了吧?那接受我的爱吧?”秋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展露出如同阳光般的笑容,也许他不想去破坏刚才的那份感觉吧。
“切,谁理你。”虽然心中有种小小的出轨的刺激,但是我决不会表露出来的,否则以后一定会被秋泽吃死的。
“咦?那是什么?”我朝秋泽身后指了指,在墙角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玻璃盅模样的东西。
“哦,死掉的蛐蛐啦,快点走啦,我冷死了,今天我旷掉集训了,肯定会被教练骂死的。”秋泽挡住我的视线,把门关上,催促着我。
“好了好了,就来了啦……”我拉上鞋跟跟上他。
秋泽去集训队报道了,我回寝室换了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上素描簿和一些衣服回家。补课就补课嘛,还休息什么,不过这是个回家的理由,我可以去爸爸的书房“探险”了。
终于还是到了家。在门外就已经感觉到屋内严肃的气息。
门开了,阿嬷出来迎接我,朝我嘟嘟嘴看了看里面。
我扫了扫头发,将左边脸上的樱花胎记给遮好了,换上鞋走了进去。客厅里,爸妈各坐在沙发两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杂志和报纸。姐姐嚼着零食躺在妈妈腿上玩着PSP。
“爸、妈、姐姐,我回来了。”我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哼!讨厌鬼回来了。”姐姐听见我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妈妈和姐姐都没有看我,只是爸爸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姐姐说:“筱青,一天到晚没看见你复习过,难怪高考会考得这么差。”
“人家不喜欢读书嘛~~!”姐姐继续玩着游戏。
“不喜欢读书,你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读到高三了,你才告诉我你不喜欢读书?!!!”爸爸有点生气。
“烦死了啦,差一点就破记录了。”姐姐起身。
“筱青乖,躺下~~!”妈妈重新把姐姐按到腿上,瞪了爸爸一眼,“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女儿?你根本不配当她爸爸。”
“我……”
“筱青,来,妈妈带你去买衣服,最近又开了家新店,里面的衣服都是巴黎今年秋季新款哦,每件都是世界顶级设计师亲手制作的……”
“好,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姐姐给了妈妈一个香吻,起身,挽着妈妈出门。
经过我身旁,姐姐伸手过来用力掐了一下我的手,做了个恶狠狠的警告表情,她是在报复上次“薯片”的事情吧。
而妈妈,只是高贵地从我身边走过。
从我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有看我一眼,她的温柔永远都在姐姐身上……
“唉……”爸爸叹了口气,走上楼去。应该是去书房吧?爸爸在家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房,难道那里面真的还有我想知道的秘密?等等,回来前我不是要去找秋泽的爸爸么?该死的,又被秋泽忽悠过去了。
看着爸爸留给我的背影,心中除了落寞还是落寞……
“筱芯……”阿嬷在我旁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嗯,阿嬷~~!”我擦拭了一下眼角,回过头对阿嬷灿烂地一笑。
“考试很辛苦吧?”阿嬷满脸的心疼,转移了话题。
“不辛苦啦。”我挽住阿嬷的手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我可是成绩很好的哦,这次全班排名第三耶~~!”
“真是个好孩子,阿嬷给你盛碗你最喜欢的冰冻抹茶枸杞果冻吧?”
“嗯,谢谢阿嬷。”冰冻抹茶枸杞果冻可是阿嬷最得意最拿手的小甜品哦。
不一会儿,一大碗冰冻抹茶枸杞果冻出现在我面前,透明的果冻中些许红色的小枸杞,上面是一层浅绿色的绿茶粉,我舀了一大勺放进口里。
“嗯嗯~~!真好吃,阿嬷,你做的抹茶枸杞果冻还是那么好吃。”我享受地深深吸了口气。一股冰凉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融化,留下淡淡的茶香,我喜欢的就是这种纯天然的味道。
“呵呵,你喜欢就好了,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个,以后多回家,阿嬷给你做哦~~!”
“嗯,阿嬷,你也吃一口哦。”我舀了一勺递到阿嬷嘴边。
“哎哟,阿嬷老了,牙齿不行了……”阿嬷笑着推开。
“阿嬷……”我突然有点伤感,咬着勺子,看着阿嬷苍白的头发,如果哪天阿嬷离开我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对我这么好……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刚才爸妈争执的一幕。
“怎么了,筱芯?”看见我咬着勺子发呆,阿嬷抚摸着我的头发,将头发挽在我的耳朵后面,“看你,脖子上都是汗。”
“阿嬷——”我用手盖住胎记,“阿嬷,你告诉我18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我知道你是知道的啦。为什么妈妈听见‘Aviva殿下’就会那么生气啊?”
“筱芯——”阿嬷一听见Aviva,脸色马上变了,手从我头上滑落下来,头发又遮住了我的脸。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提这个人的名字了么?”阿嬷起身走到楼梯口紧张地看了看二楼,然后回过头来,将我拉到餐厅小声地对我说,“你爸妈才吵了架。”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啊,阿嬷,我知道你最疼我的啦,你忍心看我天天想这个事情想死无数脑细胞么?万一我的脑细胞因为这样都死光光了,变白痴了,爸妈不要我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吃到阿嬷你做的冰冻抹茶枸杞果冻了,还有可能都不记得你了……”我可怜兮兮地说着,还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说自己……”阿嬷责备了我一句,然后朝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阿嬷你就告诉我吧。”我跟了过去。
“小声点,千万别说了,否则你妈妈真的会很不高兴的。”阿嬷战战兢兢地打开自己的房间。
“阿嬷,到底18年前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大家都知道Aviva殿下消失了,可是学校却找不到一点关于她的痕迹呢?而且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是说她完美得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找不到?天哪,筱芯你还去找了?”阿嬷一个踉跄,跌倒在床上。
“阿嬷。”我跑过去扶起她,“我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真相的。所以,与其我冒着被开除或像Aviva一样消失的危险在学校调查,还不如你告诉我吧,你告诉了我,以后我都会乖乖地再也不提她了,好不好嘛?”
“唉……”阿嬷深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是你妈妈害她消失的……”
“什么!!!”我惊呼,“妈妈害她消失?你说是妈妈害Aviva殿下消失?”
“是……”阿嬷不安地搓了搓自己苍老的手。
“这……这是怎么回事?”妈妈害Aviva殿下消失,这是真的么?Aviva殿下……不是部长让她消失的么?
“当年,你爸爸妈妈还有小汶都是一个话剧社的社员,你爸爸和小汶又是青梅竹马,而你妈妈和你爸爸还有小汶都是好朋友。
“你妈妈和你爸爸交往不久,发现你爸爸和小汶经常单独相处,每次你妈妈去问都被他们搪塞过去,你妈妈觉得是你爸爸和小汶背叛了自己……”
“他们……三角恋???”我瞪大眼睛,怎么会是这样?好老套的故事情节啊。
“我也不知道,从这些年你爸爸对你妈妈的态度来看,我相信他是真的很爱你妈妈的,而且小汶也是个很乖巧很好强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可是她和你爸爸是青梅竹马,就不知道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了。”
“阿嬷,你见过Aviva?”
“是的,以前她们会来你妈妈家一起演习话剧中的对白。”
“话剧对白?这么说,爸妈也在那个话剧里有演出喽?”我想神帮我查到的参与演出的大名单。
“是的,他们还有另一个男生是主要演员。”
“主要演员?!!!”天,我一直以为爸妈他们是做幕后工作的。
“那天你在书房看见的那张剧照就是你爸爸和小汶表演的一个场景。”
“那、那爸爸他是那个骑士还是那个拿着剑的人?”
“他是骑士,本来他是演敌人的,可是他却自己提出要求扮演骑士,这让你妈妈更加认为你爸爸和她交往是假的,而他真正喜欢的是小汶。”
“这……怎么会这样?”
“这台话剧没有两个女主角,你妈妈争不过小汶,于是怀恨在心,找了个借口骗小汶去樱花林,还收买了一个人让他跟着,准备将小汶进入樱花林的过程拍下来,然后让学校知道他们的完美学生进入过四叶的禁地,让学校将她开除……”
“后来,后来呢?”
“后来……”阿嬷哆嗦了一下,似乎因为回忆产生了恐惧,“……那个跟踪小汶的人出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是不是都拍下来了?”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似乎Aviva消失的真相马上就可以解开了。
“可是……进去的那个人……他……疯了,我永远记得我陪你妈妈在樱花林入口等待,看见跟进去的那个人出来后的模样。”阿嬷紧紧地闭了闭眼睛,似乎那幕可怕的情景再次上演。
“疯?了?!!!”还有人疯了?这些都没有听到别人说过,那个人为什么会疯了?
“那个人满脸的惊恐,脚步跌跌撞撞,似乎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他……那孩子也可怜啊……”阿嬷抹了抹湿润的眼眶,“他一出樱花林就倒在地上抽搐不停,还是我找了人将他送到国外治疗,也用钱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
那、那个跟踪Aviva的人究竟看见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疯掉了???
“那他的摄像机呢?摄像机应该有拍到吧?”我还是保持着理智,沸腾的血液让我更加想知道真相。
“我们后来也想知道,可是那摄像机不见了,他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拿摄像机,我记得那摄像机是挂在他脖子上的……”
“这么说,你们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18年了,我一直不知道。”
“那Aviva呢?”
“……她……我们秘密地派了人在入口处守着,可是守了一个星期,她都没有出来过……而且再也没有了消息。”
“那……樱花林真的有樱花精灵的存在了?”
“樱花精灵?没有,没有什么樱花精灵,这些都是他们彩排累了的时候,开玩笑胡编的,拿来吓人的。”
“什么?!!!”我紧紧抓住阿嬷的手,“你说樱花精灵是爸妈他们开玩笑搞出来的???”
“是的,小汶还特别喜欢写剧本,她还将这些玩笑都记录下来了……”
“那、那Aviva脸上的胎记呢?”我注意到那张剧照上,Aviva的脸上有一块和我脸上的胎记很像的图案。
“胎记?小汶脸上没有胎记,你说的可能是为了演出画的妆吧?”
画的妆?!!
开玩笑的?!!!
那我的梦境怎么会与这出舞台剧重合?!难道是我把梦境和现实混淆了?不,不可能……
我抚摸着脸上的胎记——
传说:胎记是上辈子留下的伤痕,是上辈子爱的人,为了这辈子能找到自己而留下的记号!
上辈子爱的人……前世的恋人……
我居然凭着一句碰巧重合的18年前的舞台剧的台词、一个编造的传说和一个像樱花神灵的背影,就认定部长是我前世的恋人!!!
呵呵,我真傻,是我自己想多了。部长说他是我的对手,他的确做到了,我一向自以为聪明,这次却像傻子一样被部长玩弄着!!!
这胎记能说明什么呢?和Aviva的舞台妆一样的胎记,对妈妈来说是梦魇一般的存在吧?难怪她总是让我用头发把胎记遮起来,难怪她每次看到我脸上的胎记就会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因为在她眼中,我就是那个曾经被她陷害消失的Aviva!
亦或者,这块胎记出现在我脸上,就是Aviva在冥冥之中对妈妈的报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喃喃地念着,慢慢朝门外走去。
怪不得我一直得不到家庭的温暖,得不到同学的友情,因为一切都是假的,全是我一厢情愿去相信的假象,而真实是——
我是为仇恨而生的……
我是为了提醒Aviva和妈妈之间的仇怨而生的……
我没有资格“爱”与“被爱”,我没有资格去奢求那些,也许我根本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祈祷活着?
每个人最终达到的目的地不是地狱就是天堂,我的目的地在哪里?
我的世界在崩溃。
彻底地崩溃。
痛。胸口揪得难受,脚软绵绵的,眼前终于变暗……
“筱芯——!!!”
这是我倒地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妈妈妈妈,抱抱,抱抱筱芯……”6岁的我大清早扎着整齐的马尾微笑着站在妈妈的床边。
“啊——你、你走开!不要碰我!”妈妈睁开眼睛,嫌弃、鄙视地瞟了我一眼,转过背去……
“妈妈,老师说每个小朋友的妈妈今天都要去学校参加活动。”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跑到床的另一边去拉妈妈的手。
“去找你阿嬷,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妈妈用她尖锐的指甲在我手上狠狠地划了一道长长的印记。
“痛……”筱芯不哭,筱芯是好孩子,好孩子是不可以哭的。眼泪啊,请你不要掉下来,阿嬷说妈妈不喜欢爱哭的小孩。
我看了看手,很干净,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很香,可是为什么妈妈说我的手是脏的呢?
“滚——你给我滚出去!!!”下一秒,枕头、拖鞋砸向了我。
“呜呜呜呜!”我抱着头哭着去客厅找爸爸。
“爸爸爸爸……妈妈她……”我哭花了脸,扯着爸爸的衣角。
“不要去烦妈妈。”爸爸冷淡地看了我一眼,丢下这句话,然后帮一旁刚吃完早餐的姐姐整理了一下衣服,拉着她从我身边走出门去。
爸爸是送姐姐去少年宫学舞蹈的,可是爸爸为什么不带我去呢?我也想跳舞,我不要待在家里,妈妈看见我就会发脾气会打我的。
呜呜呜呜!我把自己藏在爸爸书房的桌子底下。
“阿嬷……阿嬷……我不是坏孩子……爸爸妈妈,不要不喜欢筱芯,筱芯乖,筱芯很乖……我不要这个胎记……”我拼命地去抓黑樱花胎记,想把它从我脸上拿掉……
我一直哭,阿嬷一直没有找到我,书房好黑,我好怕……
不要,不要……
我吓得猛地睁开眼睛,房间好亮,头好晕,轻轻闭了闭眼睛,我这是怎么了?
昏倒了么?
好像睡了很久了,整个身体僵硬了一样,很酸。
是的,我记得听了阿嬷告诉我Aviva殿下的事之后我就昏倒了。
再次睁开眼睛。
这……是我的房间。阿嬷趴在床尾熟睡着,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似乎我昏迷很久了。这次是气眠症发作了吧?
回想刚才那个梦,妈妈看见我的恐惧和爸爸对我的冷漠,更加确定现在的我,存在得没有一点理由。
如果以前是为了得到家人的认可和寻找“前世的恋人”,那么现在的我呢?10多年了爸妈依旧不肯“用心”和我讲话。
如果说我是这个家里的“客人”,可是我并没有得到“客人”该有的待遇。
妈妈将我“扔”到学校后,除了每个月20号去取款机上取钱时看见上增的数字,就再没有其他迹象表明妈妈还记得我这个女儿了。
对于她和爸爸来说,我只是他们的义务吧?是吧?我……只是个“义务”了……
那等到我18岁,等到我成年的时候,这个家,还有我存在的空间么?
不敢奢望,在我的仅存的意识里,似乎什么都破灭了……
摸到耳朵上戴着的眉钉,忽然觉得指尖刺痛。既然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那我还戴着它干什么?给部长再次取笑我的机会么?哈哈哈哈,笑话!我是四叶天大的笑话!!!指尖用力,我将左耳上的眉钉取了下来。
小小的星光蓝色的眉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中央,沉甸甸的,让我无法再承受住它的重量,它不属于我了,从这一刻开始。
而这个家呢?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要离开!对,离家出走!只有这最后一步棋,如果爸妈有一点点在乎我的话,他们会来找我的。用生命最后的希望来赌一把!如果注定我不能被认可,就干脆离开这个世界好了,离开这个不属于也容不下我的世界……
将眉钉放在床头柜上,我掀开被子起身,给阿嬷披上了一件外套。为了不惊动家里的人,我从阳台爬了出去……
砰——
沉闷的一声响,我从2楼的阳台跳了下去,下面是厚厚的草坪,所以我一点事也没有,只是猛烈的震动过后脑子一片空白。
我发疯一般往前奔跑,根本不在乎自己要跑到哪里去。此时此刻,我只想远远离开这个没有温度、隐藏着欺骗、可怕真相和混乱三角恋的家,跑到一个没有人迹的地方去——放声大哭!
过快的冲击让我脚下一软,倒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我仰着头无神地望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街道格外寂静,没有一个行人,天空也异常干净,可是月亮却散发着水蓝色的光芒,是我看错了么?想再看清楚的时候,月亮却躲进了云层,似乎刚才看见的真的是我的幻觉,水蓝色的月亮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忽然,一阵强烈的风刮来,将我从地上卷起,脚步不由自主地在向前移动。好大的风,我伸手想拖住旁边的物体,可是……
两种强大的力量如同斗兽一般在我体内撕咬扑打,让我痛不欲生。我制止不了其中一股相对强大的力量推动我前进。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思想为什么控制不了我的脚步?
它……到底要带我去哪?
推动着我的那种力量越来越强烈,我的意识开始慢慢飘忽,似乎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速度很快,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再继续,就只看见两边白得诡异的过道,我一个人走在里面。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风速慢慢减弱,前方出现一片黑紫色的光,那是——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股奇怪的力量竟然将我带到了樱?花?林!!!
两旁枯萎的樱花树在渐渐后退,黑紫色的光芒在前面引路,我的脚步只有前进,没有退后的选择。
没有了樱花树枝的遮盖,我清晰地看见,就在我头顶前方的天空,水蓝色的月亮再次出现。
传说,蓝月亮预兆着灾?难!!!
难道这和樱花林无故凋落,还有我为什么会被神秘力量推动着来樱花林有关?
是谁——
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自从沾上Aviva殿下之后,我身边真的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Aviva殿下的怨灵在作祟?
那一抹蓝色的月光仿佛在叹息,那忧郁的心醉的蓝色让我想到部长那双冰冷的眼睛。可恶,为什么我现在会想到他……
脚步仍在前进,它,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是那棵别人都看不见的黑色樱花树那里么?整片樱花林都没有了,那棵神秘的黑樱花树还存在么?
蓝色月亮在前方移动着,邪恶地哀伤着,闪进云层里……
这时,脚步停了。
前方,是那棵黑色樱花树!
它的树枝竟然变成了黑色的藤蔓,如同扭动的黑色蟒蛇,一寸一寸地向天空伸展而出,而巨大的根部也在泥土中不断向下延伸,贪婪地吸收着地下的水分,黑得邪恶的花朵极其盛大地开放着,仿佛它的盛开是因为吸收了整片樱花林的养料。
那些原本细嫩的树枝越来越粗大,它的身上发出暗紫色的光芒,似乎还有点点鲜血的颜色,花朵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张一合呼吸着,这场景就像我和部长那天在秋泽水晶花房门口看见的一样……
花,燃烧起来了……
云层移动,蓝色的月亮重新露出它诡异的面孔。
那是?
蓝色的月光下,一个蒙着黑布的玻璃盅悬浮在空中,围绕着黑樱花树不停地旋转着,黑布将玻璃盅遮得严严实实,就算是旋转也看不见里面的东西,只是它散发着白色的光芒,透过黑布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和黑樱花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将黑樱花暗紫的光吸进了玻璃盅里面。
这……是拍魔幻剧么?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我一个人。
难道说,这黑樱花就是传说中开启异度空间大门的机关么?
那个玻璃盅好眼熟——
“咦?那是什么?”我朝秋泽身后指了指,在墙角的桌上,放着一个黑布蒙着的玻璃盅模样的东西。
“哦,死掉的蛐蛐啦,快点走啦,我冷死了,今天我旷掉集训了,肯定会被骂死的。”秋泽挡住我的视线,把门关上,催促着我。
是的,是我在秋泽的水晶花房里见过的玻璃盅,可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悬浮在空中,就像我第一次来樱花时看见的透明花一样。可是,它是玻璃盅,是玻璃做的,有重量的,怎么会这样?
那里面真的是死蛐蛐么?
秋泽说的那天我可以相信,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想相信也不可能了。
那里面是什么?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黑樱花树会出现这样的异常现象???
好奇心驱使着我向前迈开脚步,奇怪的是,此刻我竟然能够左右自己的步伐了。
前进,我小心地前进,那玻璃盅开始晃动,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微弱,黑樱花像是噬血一样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种奇怪的吸引力又出现了,脚下的地面还是滑动,向着黑樱花树前进,把我带到了玻璃盅面前。
这……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我要不要打开?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催促着——
打开它,打开它……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玻璃盅,一把掀开了那块黑色的遮盖布。
噼啪——
玻璃盅直直地掉到地上。
水晶兰!
是水晶兰!!
这玻璃盅里面竟然是一棵水晶兰,和神查到的资料上的一模一样。
透明得没有一点叶绿素,仿若不惹尘埃的仙子。
秋泽对我说了谎,他不想我知道这个玻璃盅里面装着的是水晶兰……
只是,他怎么会有水晶兰?神说这种植物要在海拔1 500~2 500米的地方才有,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秋泽……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嗖——
玻璃盅里面,一道刺目的白光冲上天空,那朵稀有的水晶兰顿时枯萎,仿佛夜空最璀璨的流星。
蓝色月亮的光晕越来越大,低沉沉地向地面压来。
风又一次席卷而来,和我出门的时候的风一样刮得诡异。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拉到了黑樱花的树干上,霎时,无数根枝条从各个地方伸过来将我缠住。越是挣扎,树枝越是缠得紧,仿佛要将我与树干融为一体。
“救命——”
“救命——”
我拼命地叫喊,可是空荡荡的樱花林中只有我撕心裂肺的回音。
我……要死了么?
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
等到别人发现的时候,我的尸体肯定已经腐烂了……
如果,如果我没有那么好奇,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了。
刚才那个一直催促我打开黑布的声音的主人,莫非就是Aviva殿下的怨灵???
我使劲地挣扎,手臂上被勒出了血印,黑樱花树更加疯狂起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朵黑色的樱花将我滴落在地上的血吸干……
等等……
这一幕——
绑在樱花树上——那、那不是我进四叶一直做的梦么?现在梦境又一次上演,那些曾经在梦中出现过的骑士、对手还有神秘人也会出现吗???
黑樱花越来越放肆地将我缠绕,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渐渐的,我只剩下挣扎的意识,全身上下已经连动也动不了了……
我会消失了!
我马上要消失了!!
骑士啊,你到底在哪里???
凭着脑中的最后一丝意识,我无声地呼喊着。
就在这时——
一阵空灵而幽雅的小提琴声音穿过黑夜飘进我的耳朵。
身上的枝干微微松了点。
那小提琴的乐声听起来格外神圣。
是他?
部长!!!
音乐声越来越近,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我面前,我积聚了最后一丝力气,努力抬头。
他的脸上没有戴面具,部长竟然没有戴面具!!!
可是、可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因为此时的我,意识已经接近于零……
当部长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我身上的束缚终于完全消失,身体贴着树干向下滑落。
一双强有力的温暖的手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