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如脱兔
--乳房之一
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痛苦还是快乐,抑或是像已经说俗了的"痛,并快乐着",初夜留给人的记忆都是长远的。无论男女,一个心智健康的人很难忘记这身体"突破"的第一次。岂止如此,我想,人在情窦初开的性意识觉醒中第一次面对异性赤裸裸的胴体也会是很难忘的。记得刚上初中时,大约是1974年的冬天。有天傍晚,我提着暖瓶去居住的小区服务社灌开水。水房紧挨着浴室,浴室通常是男女隔日开张,我去的时候差不多已到了停止服务的时间,因为要灌的水还没有开,我就想进去看看浴池里是否还有温水。我走进浴室,水雾已很稀薄,也没有了往常喧哗的洗澡声,我摸了摸大池里的水觉得还很热,正准备回去拿衣服和毛巾,一回身,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就见在距离不到两米远的淋浴格子里有个赤裸的女子。她手里攥着一条蓝毛巾,好像刚刚擦完身体,正准备离开。她约摸二十五六岁,浑身雪白红润,高大丰满,是一个刚刚出浴的成熟女人。她睁大眼睛,双手本能地用毛巾捂住下身。在一刹那的惊愕中,我看到她胸前耸立的一对大乳房,那乳房肥白尖挺,乳头是接近咖啡色的一团晕红。我慌忙跑出浴室,连开水也没打就跑回了家,一路上只听得心脏咚咚地剧跳不止。很长时间以后,我都清晰记得那对肥白尖挺的大乳房,它们在我惊慌的匆匆一瞥中似乎还微微地跳动了一下,为此我想到最直接的比喻是像两只从熟睡中突然惊醒的兔子。很多年后,我知道了"动如脱兔"这个词,它让我记忆深刻,因为那是我在性的觉醒时期,第一次见识成熟女子乳房的印象。
心理学家认为,男人记忆中最早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东西就是女人的乳房,他们在潜意识中深深地陷入"人之初"那段安详、静谧的日子。而对乳房的依恋,是随着与母亲的距离越来越拉大的时候才开始的。很多人都有或见识过依恋乳房的生命经验,多年前我曾写过一篇名为((柔软的山峰》的文章,记述了影像和文学中关于乳房的表现,本来应收进我的电影女为悦己者容,女为悦己者"露"。裸露并非为了诱惑,亦不是要体验情感的历程,她只是因需要而裸露,不厌其烦、不嫌其累,以各种造型赢得"悦己"的艺术家激赏的目光。艾曼妞.贝阿在《不羁的美女》中扮演模特)
大面积地裸露.遍度地运蔽,顺盼的回头,略幕忧郁的目光--显示妙曼身材的经典姿态。(法国影片《不羁的美女》副照)随笔集《谁在黑暗中呻吟))里,书版已排好,出版的最后关头因担心乳房话题的敏感而被迫删除,两年后,我将该文第一节的部分文字改写成《"诱"而成"惑"》收入((厄夜之花--五十部不能看的电影》一书内。在《"诱"而成"惑"》一文里,我想表达的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少年首次窥见成熟女人乳房时的惊心,当然还有童稚的乳房恋物欲,以及它对少年成长的刺激和推动。作为最突出的电影实例,我讲述了当时热映的西班牙影片《乳房与月亮》(Tit and the Moon)。
我在文中写道,"对于乳房惊心动魄的认识是不少男人在还没有真正成为男人时的心结。"然后讲述了1999年我在深圳看该片的感受:
看过影片的人都会对那一个个白里透红的鲜艳美丽的大乳房留下深刻印象。女主角艾丝丽塔撩开衣服,将健硕的大乳房对着小男孩阿泰的嘴喷射乳汁的画面,让人恍若闻到了奶汁醇香的气息。
这部让人赏心悦目的影片是一首关于乳房的赞美诗,实际上也是男人们对于乳房从幻想期待到拥有和认识乳房的成长史。
生性胆小羞怯的阿泰还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生活在西班牙淳朴的乡镇。在当地年年举办的叠人塔比赛中,他总是因为胆怯而爬不到塔顶便跌落下来。阿泰最羡慕刚刚出生的小弟弟,因为他能够吸吮母亲的乳汁,当阿泰也想凑过去喝点儿奶水时,却被母亲轰了出去。伤心的阿泰祈求月亮,希望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乳房,以安慰被父母冷落的心。这就是影片名字的来历。
阿泰看上了来镇上表演的跳舞女郎艾丝丽塔,因为她乳房丰满,开朗活泼。与艾丝丽塔年貌相当的英俊小伙米盖成了他最大的"情敌"。米盖对艾丝丽塔狂追不舍,不惜与她的"丈夫"--一个表演"放屁神功"的家伙大打出手。米盖还像叫春的猫一样整天向艾丝丽塔大唱情歌,最终获得了艾丝丽塔的芳心。影片结尾堪称皆大欢喜:米盖以"情歌天使"的美名随着艾丝丽塔和她"丈夫"的戏班子巡游演出;阿泰有了乳房的抚慰和满足,终于爬上了"人塔"的顶峰,成了人人喜爱的小英雄。
三个不同年龄段的男性都痴迷着艾丝丽塔,痴迷着她美丽的大乳房。三个男人,实际象征了男性生命的不同阶段--童年、青年、壮年,他们与艾丝丽塔的微妙关系,以西班牙式的幻想和浪漫热情展示了男人们的乳房情结,"解析"了一个男人在成长中性的潜意识的催生作用。
阿泰最终因了乳房的慰藉而一鼓作气爬上了"人塔"之顶,他的眼前还弥漫着乳汁的芬芳,已经变得勇敢的小阿泰终于开始尝试如何做一个男人。他领略了那男人齐心结构的雄壮高"塔",温暖、高耸而嚣张,它的质地、形状和精神令人想到阳具。我不知道导演的原始意图,也许有些牵强附会,对于率真而浪漫的西班牙来说,未尝没有这个寓意。当那些美丽的女子掏出丰满的乳房喷射奶汁,那绚丽奔放的幻想不只是小阿泰,也是所有男性观众的企望。小阿泰勇敢地战胜了胆怯,那是他雄性的亢奋在梦寐以求的奶汁滋润下成功地绽放。这篇文字写于1999年末,隔了几年时光,重看这部电影,除了上面的感触,该片的演绎视角引发了我另一番感慨。在影片中,充斥了女性裸露乳房的镜头,它们基本是来自男主角少年阿泰的"心想",很多细节并不是实际,是阿泰主观意识下向往的呈现。不过几年,在影片之外,即我们的现实生活中,裸露乳房正成为很多女权主义者呼吁实现的理想,而在世界一些地方也渐成时尚,它不再是阿泰们可遇不可求的渴盼,而且,不仅在西班牙和欧美,在古老的中国的模特界也不再是新鲜事。有人疑问,在儒家文化的熏陶下,拘谨的中国女模真的有必要非得把自己的乳房裸露出来吗?一位模特公司的老总说,我们现在已进入了裸乳时代,假使你不去裸露的话,会有更具有勇气和魅力的女孩来填补空缺,而失去了这些机会,即使你想全裸,恐怕也没有人来欣赏了。从2000年至2004年,我在北京举行的"中国时装周"以及在上海和深圳的多次模特大赛上看到,不少身材高挑的美女以家常便饭般的裸露乳房而让我们大开眼界。有一次,我在深圳的某次模特表演晚会采访,在剧场的后台,那些曾叱咤国际T型台的名模除了在台上穿着透明时装,几无遮拦地展示两点之外,更在后台毫无顾忌地在记者们面前赤身裸体换衣服。她们并不高耸的乳房从空荡荡的时装里裸露出来,真的就像一只只小兔子,柔弱而招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