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l944年以前波兰文学发展梗概

波兰是一个拥有丰富多彩的文学传统的民族，对世界文学宝库做出过积极的贡献。为探讨波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文学发展的脉络，有必要对以往的传统做一简短扼要的介绍。

远古时代，在维斯瓦河流域和奥得河流域居住着莱赫人，这就是后来的波兰民族的祖先。在东部，古波兰族与东方斯拉夫人、罗斯人毗邻；在东北方，与立陶宛部落为邻；而在西部和南部则与其他的斯拉夫部落为邻。在公元3世纪---5世纪时，波兰诸部落已经有了相当高的文化。经济生活方面已经不是原始的渔猎生产，而是出现了使用犁的农业生产，不仅拥有铁器生产，还有了纺织和制陶，与罗马的贸易交往也很活跃。波兰大地上首批出现的奢侈品就是从罗马各省运来的。

皮亚斯特王朝是波兰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个王朝。这个王朝的第四代统治者梅什科一世的国家是斯拉夫人国家中的大国之一。10世纪中叶，为了抵抗德国诸侯们向西斯拉夫人的侵犯，梅什科一世娶了捷克公主道布拉瓦为妻，并且接受了基督教，同时接受了拉丁文字，这个举动对波兰文化的发展具有重大的意义。正是由此，当时波兰社会被纳入进了全欧文化的范围。

基督教传人波兰之前，波兰土地上流传的文学是口头民问创作。这种民间创作大致分为两大类：故事和诗歌。故事包括神话、传说和趣闻。关于克拉科夫城的建立者克拉库斯公爵和他的英勇的女儿万达的故事，就是流传于6世纪的波兰古老神话之一。叙述斯拉夫民族的血亲关系的传说《关于莱赫、捷赫和罗斯的故事》也是饶有趣味的。在民间讲述作品中占重要地位的还有童话。最早的童话是关于动物的，其特点是广泛利用拟人的手法，禽兽都和人类一样说着人的语言；在魔妖童话中通常含有复杂的情节，描述一些不寻常的、离奇古怪的现象。有的童话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不带有神奇意味，表现劳动者的机灵和善良，嘲讽和斥责贪婪、自私、凶残，主人公都是正面人物，他们靠自己的机智、英勇和高尚品德战胜对手。诗歌创作中，以歌谣最著名。抒情的风格、铿锵的音调，真诚、亲切和生活的真实是歌谣的特点。古代歌谣对波兰诗歌，特别是浪漫主义诗歌具有极大的影响。波兰古代民歌大致可分为四类：一是礼仪歌，是在隆重的节目演唱的歌曲，如婚礼上唱的喜歌以及歌颂太阳、迎接春天的赞歌；二是情歌；三是幽默滑稽歌；四是田园牧歌。随着基督教的传人，拉丁文成了波兰的正式语文，最早见诸文字的历史和文学作品也是用拉丁文写的。产生于l2世纪的加尔·阿诺尼门的《编年史》不仅反映了10世纪一12世纪的历史、政治和社会生活的真实面貌，而且还包括了来自波兰民问口头创作的大量神话和传说。因此，它既是历史文献又是文学作品。文岑蒂·卡德乌贝克的《编年史》比前者晚一个世纪，是典型的中世纪的文学作品，它用华丽的词藻写成，充满了浮夸的修饰语。

在中世纪前期还出现了最早用波兰文写的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有《希文托克希什传道录》和《圣母颂歌》。后者是一首宗教赞美诗，在当时被用作军歌，并且广泛流传于西欧，用作骑士的战斗召唤。

1386年波兰和立陶宛订立了皇亲联盟，立陶宛大公雅盖沃跟波兰女王雅德维加结婚，接受天主教洗礼。联盟的第一个结果是1410年在格伦瓦尔德会战中给条顿骑士团以致命的打击，大大提高了波兰的国威。l5世纪波兰城市迅速发展，商业和手工业都相当发达。l466年波兰获得了波罗的海自由出海口，为国内粮食输出提供了远大的前景。自1386年开始，在波兰出现了一个文化高涨时期。雅德维加王后在国王的支持下重建了克拉科夫大学，前来就读的除中欧诸国的青年外，还有大量来自西欧和北欧诸国的学生。

政治、经济和教育发展中所产生的变化也反映在波兰文学中。14世纪一15世纪时以拉丁文写作的文学作品，仍以《编年史》占显著地位。如《大波兰编年史》就包括了许多诗体故事和神话，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以引人人胜的形式叙述了勇敢的骑士瓦尔采日和美丽的赫里恭达的爱情传说。在这个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故事中，瓦尔采日是作为以鲜血报复变节与耻辱的中世纪骑士的理想形象而出现的。日后，这个故事又成了像克拉舍夫斯基、显克维奇和热罗姆斯基这样一些大作家进行创作的宝贵材料。恰尔科夫人杨柯的《编年史》对波兰的风土人情、社会习俗进行了绘声绘色的描述，勾画了14世纪波兰日常生活的鲜明场景。l5世纪的文学趋向是用拉丁文写的政论文的兴起，内容涉及波兰政治制度的改革，其代表人物是杨·奥斯特罗鲁格和菲·卡里马赫。后者还是一卷用拉丁文写的哀诗和爱情诗的作者。在14世纪和l5世纪，用波兰文写出的古文献仍然是传道录、祈祷书和圣歌一类的作品。著名的有《格涅兹诺传道录》、《佐菲亚王后的圣经》等。

16世纪是波兰历史繁荣鼎盛的时期，贵族共和国拥有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广袤的疆域，发达的农业使波兰向许多欧洲国家供应农产品，它成了真正的"欧洲粮仓"。席卷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传到了波兰，促使波兰大地人才辈出。米科瓦依·哥白尼的出现标志着波兰科学的繁荣；波兰语写作在书面文学中占据统治地位，在这一时期，作者们用波兰文写成了许多具有高度艺术技巧的、真正富有民族性和人民性的作品。这个时期著名的政论家有安·弗·莫德热夫斯基和斯·奥若霍夫斯基。米·雷伊不仅是第一位用波兰文写作了大量诗歌的诗人，同时也是波兰小说创作的鼻祖。杨科哈诺夫斯基的诗歌创作充分体现了人文主义精神，他的富有田园风味的长诗和俏皮、诙谐的《讽刺诗》和《谐谑诗》都具有持久的魅力。他是诗歌形式的革新者，首次把十四行诗、三韵句诗、六韵句诗和无韵诗引进了波兰文学中。他还是波兰最早的世俗戏剧的作者，其代表作《普鲁士纳贡》洋溢着真挚的爱国热情。他的另一部剧作《抠绝希腊使者》借用特洛伊人帕里斯抢走希腊美女海伦的古代传说，反映了波兰国内的尖锐的政治斗争。剧中的帕里斯被描绘成典型的波兰大贵族阶层的阴谋家，为了个人利益而牺牲国家利益，而海伦却被赋予了受损害的贤惠的波兰妇女的特色。波兰各个政治集团的代表人物都能在剧中找到他们自己的身影。可以说在当时所有的波兰诗人中，杨·科哈诺夫斯基是一个具有和西欧文艺复兴时代的大作家相比美的诗人。

16世纪下半叶至l7世纪初，波兰市民文学兴起，其代表人物是塞·法·克洛诺维奇。他具有勇敢的、批判的才智，敢于去捋贵族的虎须，他否认世袭贵族的优越地位，鼓吹社会平等，维护平民群众的利益，其代表作是用波兰语写的长诗《弗里斯》，作品描绘的是维斯瓦河上船夫的生活。17世纪在波兰文学中出现了文学同艺术，尤其是同绘画相结合的特点，重视表现色彩、光线、形象的雕砌性，产生了所谓的巴罗克风格，如萨·特瓦尔多夫斯基的诗体小说《美丽的帕斯克瓦琳娜》便容易使人想起鲁本斯的绘画。杨·安'莫尔什滕在巴罗克情诗写作上获得了极高的成就。散文家安·马·弗雷德罗、诗人希·希蒙诺维奇和马·卡·萨尔别夫斯基都曾经名噪一时。但就整体国势而言，自17世纪下半叶开始，波兰走的是一条下坡路，战乱连年，经济萧条，政治混乱，文学也不甚景气。尤其是自宗教改革受挫之后，耶稣会的宗教狂热大大抬头，禁锢了人们的头脑，使波兰在16世纪的"黄金时代"之后，出现了一个"黑暗时期"。

18世纪下半叶，波兰在经历了近百年的停滞之后，经济和政治都有了一定的转机，普遍呈上升趋势，这与当时反对宗教愚昧的启蒙运动是分不开的。启蒙运动在政治上力主变法革新，也促进了社会文化生活的苏醒。启蒙时代有两种主要的文学流派：一是古典主义，代表人物有阿·纳鲁舍维奇、斯·特伦贝茨基、托·文盖尔斯基和伊·克拉西茨基等，尤其是克拉西茨基以其尖锐、辛辣的讽刺诗享誉欧洲；另一流派是感伤主义，代表人物有弗·卡尔平斯基和弗·克尼亚日宁等。启蒙时代后期出现了一个伪古典主义流派，代表人物有卢·奥辛斯基、阿·费林斯基和卡·柯齐绵，费林斯基的著名诗剧《巴尔巴拉·拉齐乌夫娜》具有经久不衰的魅力。

19世纪上半叶是波兰诗歌的极盛时期。l794年波兰被俄国、奥地利和普鲁士三国瓜分，民族解放斗争波澜壮阔，以亚当·密茨凯维奇和尤·斯沃瓦茨基为代表的浪漫主义诗歌应运而生，且以其革命性、战斗性、民主性和爱国激情在欧洲诗坛上异军突起。密茨凯维奇的诗剧《先人祭》和长篇史诗《塔杜施先生》都是反抗外族侵略，号召为民族解放而献身的不朽名著。此外，齐·克拉辛斯基和齐·诺尔维德在浪漫主义诗歌创作上都获得了不可忽视的艺术成就。浪漫主义的剧作家阿·弗雷德罗开创了波兰喜剧的先河。

19世纪下半叶，批判现实主义的小说取代了浪漫主义诗歌的地位，出现了像艾·奥热什科娃、博·普鲁斯、亨·显克维奇等一批优秀的小说家，他们塑造了栩栩如生的典型形象，作品结构严谨，语言洗练而且性格化，他们不仅把波兰的小说创作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而且使当时丧失了统一的国家组织的波兰毫无愧色地跻身于欧洲文学大国的行列。至于这个时期的诗歌创作，虽不如小说创作那样成绩斐然，但也出现了一批有才华的诗人，如玛·柯罗普尼茨卡、科·乌耶伊斯基、莱·索文斯基、伏·沃尔斯基、特·莱纳尔特维奇、卡·希维津斯基和阿·阿斯内克等。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是所谓的"青年波兰"时期，活跃在文坛上的小说家有斯·热罗姆斯基、弗·斯·莱蒙特以及剧作家兼小说家加·扎波尔斯卡等人，他们的创作带有明显的自然主义的色彩。这个时期的诗歌，显然在艺术上借鉴了浪漫主义诗歌的某些手法，但在创作纲领上却与浪漫主义大相径庭，甚至是对浪漫主义文学的"使命主义"的批判。著名诗人剧作家斯·韦斯皮扬斯基在诗剧《解放》中否定了密茨凯维奇作为"民族精神领袖"的作用，他的创作被称之为新浪漫主义。斯·普日贝谢夫斯基是表现主义派的诗人和剧作家，他提出"为艺术而艺术"的主张，强调"自我中心"，认为真正的艺术家既是不为市侩社会所理解的孤独者，又是可以超越一切传统社会伦理准则、超越善恶、随心所欲的超人。这也是"青年波兰"派诗人们的共同特色，他们不能忍受外国的奴役，厌恶资本主义社会的腐朽堕落，但又无能为力，感到没有出路。他们处在绝望、彷徨、痛苦、寂寞的境地，他们的诗歌带有逃避现实的颓废的特点，故而被称为颓废派诗人，其中在艺术上成就最高的是卡· 普·泰特迈耶尔和莱·斯塔夫。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波兰结束了一百多年被奴役的状况，建立了统一的独立国家，社会上普遍出现了一种积极进取的精神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乐观情绪。作家们渴望波兰文学超越国界，广为世界接受，又急于追赶欧洲文学发展的进程，对欧美各种文学流派兼收并蓄，因此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问的20年中，波兰文坛出现了色彩纷呈的景象。波兰诗歌终因摆脱了被奴役时期民族苦难和民族服丧的气氛而给人一种宽松愉快的感觉。前辈诗人中，斯塔夫克服了悲观主义和颓废情调，抒发了对生活的热爱和摆脱桎梏后的兴奋；博·莱希绵把神奇的幻想同具体的观察结合在一起，代表了波兰印象主义诗歌的最高成就。在克拉科夫活跃着形式主义和表现主义的诗歌团体，其代表人物有阿·普诺纳舍克和尤·维特林；1918年-l921年问在克拉科夫和华沙先后出现了未来派的诗歌团体，代表人物是布·雅辛斯基。与此同时，克拉科夫又出现了以尤·普日博希为代表的先锋派文学团体。20年代末，华沙出现了影响深远的"斯卡曼德尔"诗社，其中尤·杜维姆是著名的现代派诗人，深受惠特曼创作风格的影响；杨·莱霍尼继承了波兰浪漫主义诗歌的象征手法；安·斯沃尼姆斯基继承了高蹈派的艺术特色；而雅·伊瓦什凯维奇的诗则具有更多的唯美主义的倾向，他是受王尔德和兰波影响较大的波兰诗人。接近"斯卡曼德尔"诗社的女诗人玛·帕芙里科夫斯卡一雅斯诺舍夫斯卡则揭开了波兰现代爱情诗的篇章，她的情诗热烈、真挚，却又非常含蓄、委婉，读起来令人回味无穷。20年代末，斯·雷·陀布罗沃尔斯基、孔·伊·加乌琴斯基等一抛具有激进思想的诗人在华沙组建了"战车"诗社，强调诗人的道义责任和社会作用，在诗歌中反映了下层人民的生活和劳动。切·米沃什在维尔诺组织了"札加雷"诗社，是波兰大灾变派诗歌的代表。l923年伏·布罗涅夫斯基登上诗坛，吹响了波兰无产阶级革命诗歌的号角。30年代波兰出现经济危机，独裁政治扼杀了民主和自由，诗人们感受到法西斯主义和战争的威胁。这时诗歌中出现了两种倾向：其一是以各种形式表达社会抗议，抨击当权者和法西斯主义的政治讽刺诗得到了蓬勃发展；其二是部分诗人逃入幻想世界或热衷于寄情于水，抒情诗失去了欢快的基调，变得低沉、阴郁。

在小说创作中也是五花八门，流派繁多。首先要提到的是斯·伊·维特凯维奇(维特卡齐)，他是个奇才，既是一位杰出的印象派画家，又是一位先锋派的小说家，他的作品既反现实主义传统，具有超现实主义的特色，又成功地使用了心理分析的手法，其中著名的有长篇小说《告别秋天》和《贪得无厌的人》。布·舒尔茨也是位超现实主义的作家，是他首先把卡夫卡的作品介绍到波兰，他的短篇小说集《月桂商店》和《讣告下的疗养院》借助神话语言和来自潜意识里的象征表现出种种存在和变异的问题，从中不难看出卡夫卡的影响。维·戈姆布罗维奇擅长怪诞一讽刺小说，长篇小说《菲尔迪杜尔凯》用心理分析表现人在童年和青春期的种种情绪，揭示人"潜意识"的活动，指出了人的行为的"生物的"、"本能的"基础。尤·卡·班德罗夫斯基的《巴尔奇将军》和《黑色的翅膀》反映的都是社会政治问题，在创作风格上属自然主义和表现主义。玛昆采维卓娃是波兰现代心理小说的 杰出代表，特别擅长描写妇女在爱情和婚姻生活中的隐秘感受，长篇小说((外国女子》可以说是一部对妇女从妙龄到衰老全过程的感情和心态的研究的力作。佐·纳乌科夫斯卡也是一位著名的心理小说家，她的代表作《界限》在反映严肃的社会政治问题中充分运用心理分析，创造出了极为典型的波兰知识分子和社会下层人物的形象。

在这个时期里，现实主义小说也取得了重大的成就。玛·东布罗夫斯卡的长篇小说《黑夜与白昼》反映了自1863年至l918年问波兰社会的变革，具有史诗的意义，对革命充满了同情。杨·维克托尔、古·莫尔青内克、波·戈亚维琴斯卡和哈·古尔斯卡等人的作品在反映民族压迫和波兰社会错综复杂的矛盾方面都取得了可喜的成就。莱·克鲁奇科夫斯基的长篇小说《科尔迪安和乡下佬》通过生动的艺术形象说明了波兰历次民族起义终归失败的社会原因。万·华西列夫斯卡的《祖国》和《在桎梏中的土地》描写了工农群众的困苦生活和他们为争取一个美好未来而进行的斗争。海·博古舍夫斯卡和耶·柯纳尔斯基是进步文学组织"郊区"的发起者，被称为"郊区"派，他们共同创作了许多作品。他们的主人公是住在大城市郊区的疲乏困苦的工人，他们在革命的影响下逐步摆脱落后和蒙昧而一天天觉醒起来，投人到争取自由和民主的斗争之中。小说《运砖大车在行进》和《维斯瓦河》都是他们的上乘之作。属于"郊区"派的还有杨·布若查、哈·古尔斯卡和古·莫尔青内克等人。现实主义作家中也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农村生活上，他们被称为"农村"派，如杨·维克多尔的《萨纳河畔的桦树》和雅·库雷克的《流行性感冒肆虐于纳普拉瓦》都表现了波兰农村的赤贫景象和作者对农民心理的深刻认识。

戏剧创作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文学中不如诗歌和小说那样繁荣，可也不是一片空白。许多杰出的诗人、小说家在这个时期也写戏剧作品，如热罗姆斯基、纳乌科夫斯卡、伊瓦什凯维奇、斯沃尼姆斯基、帕芙里科夫斯卡一雅斯诺舍夫斯卡等都发表过优秀的剧本。斯·伊·维特凯维奇也是位才华横溢的剧作家，他写了大量幻想一荒诞的戏剧，如《新解放》、《在小庄院里》、《母亲》、《疯子和修女》和《鞋匠们》等。时至今日，他的作品在西方仍被广为翻译和上演，他被认为是西欧荒诞派戏剧的先驱。这个时期专门从事戏剧创作的有：卡·胡·罗斯特沃罗夫斯基，他继承了"青年波兰"时期自然主义戏剧的传统，他的戏剧三部曲《意外》、《搬家》和《终点》表现，的都是伦理道德问题，提倡用基督教伦理道德战胜社会上的"恶"；卢·希·莫尔斯廷创作了现代民族诗剧《寂静的庄院》；阿·诺瓦琴斯基在历史剧创作中获得了成功；耶·沙尼亚夫斯基创作了一系列心理剧，把现实主义同象征主义结合在一起，作品的主题多是寻找生活中的美和诗意。

1939年9月1日德国法西斯发动了对波兰的战争，揭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帷幕，波兰人民经过顽强的抵抗之后终于力不能敌，国家沦亡了。波兰西部领土被并人德意志帝国，中部领土被德国划成所谓的"总督辖区"。9月17日苏联出兵占领了波兰东部。德国法西斯占领波兰长达五年有余，国家受到空前的大破坏，文学也遭到空前的厄运。所有的出版社、剧院、高等学校和中学都被关闭，一些最大的图书馆和书店遭到破坏，数百部待发表的作家手稿化为灰烬。战争使波兰作家风流云散。万·华西列夫斯卡、塔·波依一杰林斯基、哈·古尔斯卡、耶·普特拉门特、阿·瓦日克、尤·普日博希、阿·鲁德尼茨基、伏·布罗涅夫斯基等人逃到了苏联占领下的利沃夫，在那里继续从事文学活动，组织了他们的刊物《新地平线》杂志。l941年德国占领利沃夫，塔·波依一杰林斯基和古尔斯卡被法西斯杀害，其他人流落在苏联各地，经历了不同的命运。一部分作家逃到了西方，其中尤·杜维姆、安·斯沃尼姆斯基、克·普鲁申斯基等人逃到伦敦，在那里发行两份波兰杂志《波兰政治文学消息》和《新波兰》。后来，杜维姆又辗转到了美国的纽约，在那里从事反法西斯活动，并写出了怀念祖国的不朽长诗《波兰的花朵》。此外，先后到美国的还有卡-维耶任斯基和杨·莱霍尼等_批知名的诗人。维·戈姆布罗维奇到了阿根廷，玛·昆采维卓娃先到法国，后到英国。有些作家如卡·维耶任斯基、尤·维特林、维·戈姆布罗维奇、特·帕尔尼茨基、济·诺瓦柯夫斯基等人战后一直留在了西方。斯·伊·维特凯维奇在苏军占领东部的第二天便绝望地自杀身亡。战争期问一部分作家留在国内坚持地下反法西斯斗争，其中有著名作家和诗人佐·纳乌科夫斯卡、玛·东布罗夫斯卡和雅·伊瓦什凯维奇等。有的作家在战争中牺牲了，其中有诗人尤·切霍维奇、埃·席曼斯基、伏·皮耶特扎克、卡·卡·巴琴斯基、塔·加伊齐、卢·申瓦尔德等以及小说家布·舒尔茨、尤·卡·班德罗夫斯基等。有的作家被关进了集中营，如波·戈雅维琴斯卡、佐·科萨克一什丘茨卡、古·莫尔青内克、塔·霍乌依、塔·博罗夫斯基等。而莱·克鲁奇科夫斯基和孔·伊．力日乌琴斯基等人则是在德国的战俘营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战争期间，尽管条件异常艰险，但波兰国内的地下创作始终没有停止。当时地下文学刊物有近四十种，其中最著名的有《文学月报》、《战斗的文学》、《转折》、《左转弯向前进》、《艺术和民族》以及《道路》等。这些刊物上发表的主要是诗歌。战争年代里波兰还秘密出版了l30部诗集，有的诗人如塔·鲁热维奇就是在这个时期登上诗坛的。地下诗歌大致可分两大类：一是抒发直接参加抵抗运动的人们的心声的战士诗歌；一是表达作为战争见证人的心理的平民诗歌。有些诗歌虽在形式和风格上比较单一，但它荡涤了20世纪初波兰诗歌中的柔靡恻艳、绮丽空虚的诗风，以一种新的豪放的格调突出表现了战士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