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四章雪龙马
过了两天,舍楞和恭格对渥巴锡大汗讲:"多尔济部想要和丰,精河的牧地太小了。他们一万多人实在不好和察合尔人、哈萨克人去争夺牧地。和丰四周没有其他的民族争夺牧地,是比较合适他们放牧的。"
渥巴锡大汗道:"你们一个是我的爷,一个是我的丈爹。年纪也比我大,老人说话,年轻人一般都得听。我年轻,年纪又比他默门图小,你们也看到我反复劝默门图。现在谁都是有王位、有爵位的,谁也不怕谁,谁也不理谁都能过日子。我说了两次他都听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你们去给默门图说,只有一次,未必不听你们的。"
两人听了有理,就去找默门图。默门图看到两位老人来了赶快笑脸相迎,热茶待客,还拿出好酒让两位老人品尝。
两人将多尔济的意思说了一遍。
默门图道:"那可不行,我不是不尊重两位爷。你们想,-万事也得说个理去。我要精河,他要精河。我要和丰,他又要和丰,欺负人也不能这样欺负的。我就是个白丁,他是个亲王,都。不能这样欺负人。我出身贫苦,祖上是牧民,不大爱说话,有点闷葫芦头。没人看上我,没人待见我,我也不至于让人家欺侮得连脸都不要了吧!我是人,我还有我的人性、人格、人权吧!我不是谁的哈巴狗,让谁踢谁就踢,让谁踹谁就踹。"
两人又讨了个没趣走了。多尔济一计不成,又来一计,又让巴木巴尔、敦多克去说情。巴木巴尔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就对多储道:"你叫我们去说情,怕不行。我们论年纪和他差不多,他又是老实人,牛一般的人。老实人发起脾气来吓死人,牛发起威来难治。你两次都是抢他的地盘子,他能愿意吗?我给亲王提一个建议,叫做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去说,或者再请上渥巴锡大汗,好汉还不打笑脸的客。何况本来都是东归的英雄好汉,你这一去就成了一半。渥巴锡大汗再烧个温火,那不就成了。"多尔济道:"真不愧是土尔扈特的一张嘴,说得翻江倒海的,叫我都晕了。"
多尔济果真叫上渥巴锡大汗,两人一起到了默门图的帐房。多尔济把来意说了。默门图道:"亲王大人,咱们决斗吧!咱们谁决斗胜利,谁游牧和丰。"
渥巴锡大汗道:"这不是在伏尔加河草原上,这是在咱们自己的国家。上次在承德,马尔哈什哈和拿那要决斗,叫皇上狠说了一顿。双方谁暴打死了都不好,都开枪那么准,还有可能两人都打死呢。今天不管怎么样,你从小是我哥,处处让我,从来不难为我,你就这件事上让亲王过不去这个坎。"
默虱道:"大汗,按辈数,我和你都是多尔济的小叔叔。他给我们磕上个大响头,我才同意这件事,否则怎么着也不行。"多尔济道:"侄子给叔叔磕头有什么丢脸的。"真的给默和渥巴锡大汗各磕了一个大响头,屁股撅得老高,竖的一样。默门图这才同意互换了驻牧地,他所领兀鲁思仍然去精河驻牧,多尔济所领各部去和丰驻牧。
渥巴锡大汗临走之时,看见了默门图桌子上的变体字帖。他想起了五千两银子,心中不由地一热,心想这个老实人。
晚上,各位大头人又重来开会签上名,盖上手印。苏巴图对渥巴锡大汗道:"怎么样,我猜得不错吧,这一次才是彻底的。"渥巴锡大汗道:"你这小子,真有你的。"
苏巴图道:"秘书当长了,是头人的半个诸葛亮嘛!"
舒赫德、白朗、色尔腾三人听说划分牧地计划最终定下来了,也非常高兴。就说,那第一稿我们给报的是草稿,这一稿要报成定稿奏折。
舒赫德出去小解,回来对渥巴锡大汗道:"门口除了几个侍卫以外,怎么黑影中还站了个高高大大的人,怪吓人的。那么冷的天,他站在那,像尊神似的。"
苏巴图有点儿不相信,就亲自去看看,果然有个人。他想喊一声.又帕个人跑过来把他打死了。他吓得也跑进来道:"是真的,大汗,怎么有几个人呢?"
渥巴锡大汗叫来四个侍卫悄悄吩咐道:"把屋后那几个站着的人叫进来。"
四个侍卫一会儿叫进一个人来,原来是默门图。渥巴锡大汗深感奇怪,不由地问道:"这么冷的天,你们站在外边干啥?"默门图道:"这几天我感到部落乱了起来,我们大头人之间的矛盾传得越来越烈。像吵翻了地,打翻了天的。我想随时可能有人打你的黑枪,暗算你。我带了十几个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你不睡觉,我不会睡觉的。大汗,你要保重啊!"说着眼泪都下来了,使在座的人无不动容。
金花格娃进来道:"东贵花快不行了,她好像在期待着什幺,不肯闭上那双小眼。"渥巴锡大汗赶快和金花格娃去了。
东贵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往外吐的气没有往里进的气,脸色已经铁青。张流医生说:"这孩子体质太弱,一般孩子闯过这道难关的比大人多,不过她难闯过去。"渥巴锡大汗看着自己小女儿就要走了,她小小年纪,还来不及享受这人间的欢乐,就匆匆地走了。你来也匆匆,走也匆匆,一个生命就这样转瞬即逝了吗?是你给我们带来了东归的信心和胜利。你的诞生,使我们擎起了东归的第一面旗帜,你在父亲心中,就像不倒的旗手。一直高举着东归的旗帜,就像长生天派来的天女,一直让土尔扈特坚持到了胜利。当大人们都能享受着东归的欢乐和幸福时,你却走了。女儿啊,父亲对不起你,对你亲抚太少太少了。
渥巴锡大汗看到东贵花一种渴望的眼睛,他把东贵花抱在怀里,亲了亲她小小的脸蛋儿。东贵花轻轻地笑了,为了防止她抓破痘,她的手还捆着。渥巴锡大汗给她解开了捆着的绷带。渥巴锡大汗道:"临死也让你做个自由自在的精灵吧!"一只小燕子从苍穹中摔下来,叫了一声,死了。东贵花手扎熬了一下,闭上了眼,停止了呼吸。
渥巴锡大汗道:"孩子你来到世间,是专门帮助父亲完成东归事业的吗?东贵花......东贵花......腾格里的天女啊!"
过了十五六天,渥巴锡大汗正在帐房中和孩子们吃饭。
侍卫喊着:"六百里快马传递来到。"说着进来了朝廷的两个侍卫传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
惊闻噩耗,渥巴锡大汗女东贵花之死,赏一百两治丧。
钦此
乾隆三十六年十二月十五
渥巴锡大汗和人们向圣旨磕了头,渥巴锡大汗喊着:"谢皇恩浩荡。"
传递侍卫等渥巴锡大汗赏了银子,欢天喜地地准备回北京。刚一拉开行宫的门,一阵狂风把两扇门吹开了,疯狂地打在门框上。"咣当"两声,震得大汗行宫颤抖起来,人也打了个趔趄。寒风直刺在人们的脸上,一团团雪花飘进来打在人们的身上。渥巴锡大汗道:"天要留客了,两位在这儿喝酒赏雪岂不更好。"两位侍卫只好客随主便了。
渥巴锡大汗叫上苏巴图、宝音、巴克锡等十几人到牧民家看看。渥巴锡大汗想这是最需要头人们出现在牧民家的天气,传染病刚袭击了土尔扈特,暴风雪又来了,长生天好像有意在磨难多灾多难的土尔扈特。
渥巴锡等人刚刚慰问了三户牧民,侍卫巴赫来报告:"默门图爷让两个朝廷传递侍卫抓走了。"
渥巴锡听后大吃一惊道:"快去告诉舒赫德,我们去追。"
渥巴锡大汗骑上雪龙马在暴风雪中挺进着,雪龙马好像特别喜欢这暴风雪的天气。它长嘶一声,声震天宇。暴风吹起了马的长鬃,飘起了它的长尾,马儿像在暴风雪中飞翔雪龙一般。雪花飞舞进它的眼里,旋进它的鼻孔里,打进它的嘴里,它屏住气儿全不理会,一甩头继续驰骋着。暴风把地上原来的雪全部吹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大地,暴风吹起了尘土、沙子、石子儿,打着马的眼,马的脸,马的全身。它抖一下头和身子,像抖掉全都暴风雪的严冬,又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依然奋勇前行。渥巴锡大汗匍匐在它的背上,雪龙马腾跃一下,觉得主人和它配合得很好。它好像更来了兴头儿,仰面对着暴风雪又长嘶一声,好像在向世界宣布:"暴风雪,你来吧,来得更凶更猛些吧!"
暴风雪打着旋儿转着吹着雪龙马,暴风雪更疯狂,更凶残了。一会儿暴风从正面吹来,雪花绕着雪龙马狂舞,雪龙马只好眯起了眼。眯起的马眼虽然只有一条缝,却像一道闪电,刺穿了这午后昏暗的雪原。一会儿暴风从马肚子下顶着吹,好像要抬起雪龙马。雪龙马打了飘,四蹄镇定下来,定定神依然前行。雪花和地上的雪组成一道雪浪,朝雪龙马侧面打过来。雪龙马侧身抗击,稳如磐石,马又一次战胜了暴风雪。它一声长嘶,又飞奔起来。
暴风吹起了渥巴锡大汗的皮袍子,他紧掖了几下,蒙里尔皮袍收紧了。雪狂舞着直往脖子里钻,他把汗盔扣得更紧了。脖领拉得没有一点儿缝隙,暴风雪疯狂起来,想把他掀于马下,他紧掖马肚,压紧马鞍。暴风雪对人马无可奈何了,雪龙马胜利地一声长嘶。
渥巴锡一行在长乐驿站追上了朝廷两个传递侍卫,一会儿清廷土尔扈特三位专使舒赫德、白朗、色尔腾也赶了来。又听见急骤的马蹄声,接着多尔济、舍楞、恭格、敦多克都追了来。虽然东归之后,各种各样的矛盾已使东归领导成员之间,出现了埋怨、诋毁和争吵现象,但是一遇到谁要加害东归弟兄的事,大家又抱团如一人汇聚而来,解救他们的弟兄。
渥巴锡大汗一到,驿丞着急慌忙地跪接,两个传递侍卫出门热情相迎,驿丞将渥巴锡大汗迎进堂屋首位坐定。两个传递侍卫当然不敢得罪渥巴锡大汗,承德四个一等侍卫逼穷索赏渥巴锡大汗被杀头的教训他们历历在目。中华五族都要高看一眼的部落,他敢得罪一点儿。
渥巴锡大汗道:"这次两位侍卫代表朝廷来悼念我妻女外,可还有什么重任在肩?"
一位脸放红润、鼻子高挺的传递侍卫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豪气说:"我们还是宗仁府的特务,负责抓捕危害大清安全的重要罪犯。"渥巴锡道:"你们凭借皇帝的特谕呢,还是密谕呢?"
传递侍卫道:"都没有,我们凭的是宗仁府特务的证件,刑部的令牌,九门提督府的抓捕令。"
舒赫德道:"你们两位也太目中无人了,我有皇帝特谕。"大家一听,包括渥巴锡都跪下了,可是两位传递侍卫竟敢不跪。舒赫德看了两位傲慢无礼的传递侍卫,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大礼侍候。"只见札曼、巴克锡、巴赫、宝音走上前去,照着那两个传递侍卫的膝盖只两下,他们痛得哎哟一声,跪了下去。
只见舒赫德拿出圣旨,让巴木巴尔宣读:奉天承运,皇帝特谕:
朝廷各部不经朕的钦点,不经渥巴锡大汗同意。不经土尔扈特专使大臣舒赫德批准,不得在土尔扈特部落抓人。随意抓人者可当即施行腰斩。
钦此
乾隆三十六年十月十日
两位侍卫磕头如捣蒜地说:"我们不知大臣有皇帝的特谕,只是宗仁府让我们访查默门图里通外国一案。我们经过认真侦查,情况属实才抓走人的。"两位侍卫将立案侦查的文本递给了舒赫德,舒赫德看后顿时一阵阵惊奇,又一阵阵倒抽冷气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舒赫德又给白朗、色尔腾看了,一个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看样子事情在向有利于传递侍卫的方向变化。舒赫德又拿给渥巴锡大汗看了。渥巴锡微笑着说:"我有皇帝密谕。"大家听了又跪了一地,渥巴锡拿给舒赫德看了,舒赫德看了眉头一下就舒展开来了。两个传递侍卫看了,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皇帝密谕属高级别机密南只给有关人员看之外,一般不宣读,因为关系到大清社稷安全的大事。
奉天承运,皇帝密谕:
渥巴锡大汗可临机处理东归社稷安全大密之事。.可派遣赴俄罗斯接应东归人员,可和大清六号密谕员直接联络。以防俄罗斯妄图侵略我国边疆,以保我大清社稷安全。具体事宜由默门图贝勒全权办理。
钦此
乾隆三十六年十月十一日
渥巴锡大手一挥道:"大家都起来吧。"舒赫德起来后对两个传递侍卫道:"还不赶快去给默门图贝勒松绑,请来堂屋议事。"两个传递侍卫赶决去了,默门图来了之后,两个传递侍卫千道歉万对不起地说了一肚子请原谅的话。
渥巴锡大汗道:"这纯属一场误会,你们也是执行公务,没有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原来宗仁府接到奏报:"土尔扈特贝勒默门图是个叛贼,竟然和俄罗斯商人接触亲密,并且将皇帝手谕等文本拿给俄罗斯商人,将东归英雄一人又回迁俄罗斯。"
两个传递侍卫趁大风雪阻路之机做了调查,看到默门图和俄罗斯商人秘密交换皇帝的文本和大臣的奏报,并将一名土尔扈特年轻力壮的牧民移送出境。两个传递侍卫亲眼看到这一幕愤怒万分,认为默门图就是卖国求荣的大贼,一气之下将默门图绑了。怕土尔扈特人抱团握拳地来相救,抓捕了人就跑了。一气跑到长乐驿正准备晚上高兴地睡个好觉,不想竟是办了一件最没成色的事。
默门图道:"我认为这是办得最光荣的一件事,为国尽心尽力,无可指责,值得褒扬。我赠你们一枚戒指,作为褒赞之礼。"一场误会后,大家高兴地分手告别,当渥巴锡大汗走到斋尔,雪龙马突然停在一座帐房前。
真是老马识途,原来到了老朋友奴哥阿里的帐房前。渥巴锡大汗十几人兴奋地跳下马,奴哥阿里将他们迎了进去。
第二天早晨特别冷,伊犁草原好像给冻僵了,就连洒下的太阳都是雪的冷气,冰的寒光。蒙古包的窗卢玻璃上都是冰花雪棱,大地已经叫严寒整治得冰绕雪缠了。
奴哥阿里大早晨就向渥巴锡告别,他无论如何要回哈萨克小帐去。渥巴锡甚觉奇怪,昨天还没有半点走意,今天猛不丁非要走。这么冷的天,上路会冻死的。尤其是骑在马上,这么厚的雪地也没法迈一步。渥巴锡感到奴哥阿里有难言之隐。
渥巴锡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奴哥阿里道:"我决计要走。"渥巴锡看到奴哥阿里脸上有青瘀伤,额头上也格外的红,耳朵和脖子都破了。渥巴锡马上判断,奴哥阿里被人打了。渥巴锡为了留住这位尊敬的哈萨克朋友,立即决定,让舒赫德了解一下奴哥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叫巴赫和宝音立即把札曼叫来,去查一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札曼带了几个人去查了来报告:"奴哥阿里家给翻得乱七八糟。据他的邻居们讲:他的家昨晚给偷了。你给他找的年轻的妻子乌云格娃也回汗后营去了,说是害怕住在这帐房里。"
舒赫德一会儿来告诉渥巴锡:"奴哥阿里讲,昨天晚上,他到恭格家去玩,回来的路上,五个强人向他实施抢劫。将他打倒,抢走了他价值万两银子的蓝宝石戒指。昨晚他的家被盗了,妻子去串门时,门锁得好好的,回来时连门都偷走全烧了。还把你赏给他的两千两银子也偷走了,家里一应值钱的东西全被偷走,大约也值三千两银子。就连我送给他的两瓶酒,你送给他的六根马肠都偷走了。他过去认为土尔扈特都是英雄,没有一个坏蛋。现在他清醒了,'英雄里边有渣滓'。现在的情况,治安太差。各个头人之间矛盾很大,互相攻击。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偷窃抢劫。"
奴哥阿里为东归大队人马当向导,土尔扈特东归胜利后,他本想回到哈萨克小帐去。可是儿子也死了,女儿也嫁人了,老伴儿也过世了。他回去想复仇,毕竟年已四十大几,无力、无权他想也成不了事。渥巴锡就劝他别回了,就在土尔扈特部落留下来了。给他说了一门亲,是他早已你来我往的乌云格娃,年纪小三十。乌云格娃一看到奴哥阿里就心花怒放、神不守舍。一听说心上人来提亲,自然也就十二分的愿意。现在两口儿过得热热火火,不想一夜之间又抢又偷,使他在土尔扈特部落生活的梦想破灭了。
渥巴锡立即把几位头人请来,召集会议。
多尔济道:"我认为不整治都乱了,我的兀鲁思发生了百把起偷窃抢劫案。应立即建立官制,我们好人抱成一个拳,坏人就睁不开一只眼。每十户人家设一名大甲长,一名小甲长。大甲长管理放牧,小甲长管理治安。一个宰桑管十甲,一个千户长管理一百甲,要进行有序管理。"
舍楞道:"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些兔崽子,要给那些'野驴加套,恶人加拷'设立安户营,每十户出一个人组成。巡查发现可疑的人和事要报告大头人,证据确凿的,让他自己拉的屎自己吃,不吃就狠打,要打出屎来。"
默门图道:"凡偷盗一次,罚一峰骆驼,或二匹马,或三只牛,或十只羊,罚劳役半年,不罚实在不行,我的兀鲁思有五十多家都被抢被盗了。我提议,咱们再也不能闹矛盾了。俗话说,'法正天心顺,官正民自安',大家那么艰难中走过来的亲都亲不够,还要闹个天翻地覆吗?我们有一点风,下面就是一场大风。我们说一句不对心思话,底下人就打几个月的群架。我们的一个眼色,可能底下人就要遭殃,甚至给弄死了。有些人还要趁机捣乱,偷鸡摸狗,搞得鸡犬不宁。"
渥巴锡最后道:"我看由多尔济负责,各兀鲁思设十户甲长制,有舍楞爷负责设立安户营。由恭格任安户营营长,立即开展工作,首先要破奴哥阿里案。'只要好人有了法,坏人就会家里趴'。由巴木巴尔主管赏罚的事,默门图起草一个治安法规。我们原来在伏尔加草原法规都不能用了,我们在承德学的清朝政府的法令,也不全适合我们,这件事情默门图要规划出个又好走路,又让我们放心睡觉的东西来。"
大家各自刚散去,音雅提了一袋东西进来了。渥巴锡看到这个袋子好熟悉,过去母亲常用它装针线,那好像是母亲的万宝袋。他小时候,母亲拿出一块丝锦,那上面绣着花鸟虫鱼,每一块都那么迷人。口袋只有一尺见方,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好像要飞的样子,又好像在那嬉戏向人招手,炫耀它们的爱情有多么甜蜜。渥巴锡记起来了,就是用这个袋子他给奴哥阿里装了二千两银子送去的,怎么现在到了音雅手里了。
音雅把袋子往渥巴锡桌子上一放道:"我今儿个在草原上,捡了一袋钱,请大汗查一查是谁的?"
渥巴锡汗道:"你说说看,怎么捡的?"
音雅道:"昨儿晚上,我听见有人在我们的帐房周围走来走去。我们蒙古包还住了四个小寡妇,大家都吓得顶上门杠子,还把柜子也搬来顶上。有几个人敲了十几次门,我们吓得都不敢吭一声,他们就走了。今天早上,我起来挤奶去,我们的牛被人牵走了,牛栏里却捡到了一袋银子。我们五人决定把银子交上去今天却没有奶子吃了,她们四人只好都去找牛了。"渥巴锡道:"怎么你们五个人住一个蒙古包?"
珊道:"你赴京走后,这是舒赫德大臣想出的一个法儿。"她们四个年轻寡妇,父母妻子儿女东归中都死绝了。舒赫德就把我们分在了一起,成立了一户人家,我是户长。我一直等待你们护送我去巴尔喀什湖芦苇荡,和那巴比特王子结婚。你们东归刚到这斋尔几天就去了承德,回来之后又忙防病救灾,我的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你们也该抽个时间给我办一办了,只要派上两个人护送我去就行。"
渥巴锡道:"这么大的雪,你也没法走,到明年三月里春暖花开,再走吧!"
音雅道:"爱情是风雪挡不住的,再大的风雪也挡不住。只要
你同意,选个日子送走我就成,三峰骆驼三个人又简单又轻快。"渥巴锡道:"我们土尔扈特的女英雄也不能这样就打发了。我要选上十个人去送你,你既然这样说了,问问洛桑丹增大师,选个黄道吉日即刻就办了。"渥巴锡把巴赫叫来道:"你把这袋银子,共计两千两,交给巴木巴尔。就说这是音雅五人交来的拾金不昧的银子,看看按规定该奖赏多少银子,立即拿回来给音雅带走。另外顺便到洛桑丹增问这近来有什么黄道吉日,把女英雄音雅发嫁了。"渥巴锡送走音雅,觉得这是一种不得不这样做的使命感。让骏马去奔腾吧,让它去传来历史的嘶鸣,让它去传来世界的嘶鸣。西伯利亚的风已经吹落了自己点缀的冰花,樱花也只是昙花一现,崇拜转瞬即逝的花,不如我们自己去创造一个花园,或者一个鲜花遍地的大草原。在百花齐放的日子里,让人们看看我们有了太阳的潇洒。不知奢望的女儿,笑来万物色香俱佳。不肯服输的灵魂,唤来母性多姿婀娜。让我做你的童谣,即使没你空灵通达。让我和你共飞翔,化做圣灵给你应答,你的天真推向宇宙,挥为新的诗行激发天涯。
你萌发成一个预卜,
让世界都回应你的高卦。人有多少爱,
就有多少造化。人有多大梦,就有多大价码。你是一只火凤凰,你是一幅血丹画。你是一场民族梦,你是一部爱神话。你是一天夜明星,你是一国太阳马。你是一世月亮女,你是一代东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