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五章月亮你别缠着毅
渥巴锡正在想着音雅的事,苏巴图进来了。
苏巴图道:"向大汗报告一下防病的情况,天花病共死去三千一百零二人,现在病情已全部控制。一万余人基本治愈,还有二百多人属危重病人,正积极抢救。造成五百多人成了'百花公主'和'百花王子'了。"
渥巴锡道:"什么'百花公主'、'百花王子',麻子就是麻子嘛!"一时大帐里的人全笑了。
巴赫回来报告:"巴木巴尔将奖惩律例已制订出来了,拾金不昧者按百分之十奖励,共奖了二百两银子。另外洛桑丹增大师说二十天后就是个黄道吉日,他还顺便送了音雅一尊小佛,让你转交给她。"
渥巴锡接过来高高地举过头顶,奉送到音雅的面前道:"请你到了巴比特人那里,不要忘了咱们的佛。你也是土尔扈特的骨肉,愿佛爷保佑你。"音雅郑罩地接过铜佛道:"谢谢大汗和大师,我就是化成灰,我还是土尔扈特人,我会把佛珍藏在心里的。"
大家送走音雅后,舒赫德来了道:"为了帮助土尔扈特人搞+好治安,新疆人民支援土尔扈特人三万多只牧羊狗,每家能分上一两只,狗已经赶往伊犁了。"
渥巴锡道:"祖国人民什么都为我们想到了,甚至连牧羊狗都为我们想到了,这就是我们要回到祖国的原因。札曼你叫敦多克带上五百个牧民立即到伊犁,把那些狗赶回来分到各户。"舒赫德道:"防病战易胜,治安战我估计也好打,现在关键是你们头人之间的矛盾却难以解决。通过我们的了解,要解决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甚至等不到冰化雪消之时。"
渥巴锡汗一声也不吭,他什么也不能说。东归英雄原来团结得如同钢铁一般,究根寻源还是出在皇上的分而治之的政策上。正是分而治之的政策才导致了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敬谁。划分牧地也好,为了祖国的安定,人民的幸福,这样就这样吧。这样矛盾减少,大家都好。虽然我的权力小了,但是心情会无比地好了。在伏尔加河,和俄国人斗智斗勇是幸福的。在自己的祖国和自己的生死兄弟斗是难过的,有时想着,真是不是味。
巴木巴尔快步走来,看着舒赫德在,打了个招呼,就悄声对渥巴锡汗道:"马尔哈什哈和音雅要打起来了,马尔哈什哈想着好男不和女斗,那音雅死缠活磨非要和马尔哈什哈互相拳击来决胜负,马尔哈什哈主动让了她,现在她又提出用射击来决斗。面对你死我活,马尔哈什哈要认真对待射击了。"
渥巴锡大汗道:"那还了得!我立虽矿去。"就向舒赫德点点头说:"你略坐坐,我去去就来。"
渥巴锡汗一看两人射击决斗一触即发,两人都是神枪手,一开枪双方一个活的都没有了。渥巴锡赶紧站在两枝枪的中间道:"你们要打,先把我打死,你们再打。男女都这么闹矛盾,搞这些煮不熟、二百五、半调子、楞头青的事,还是什么英雄。你们在祖国人民眼中还是什么形象,到底是为了什么?"马尔哈什哈道:"她骂我是多尔济的一条狗,是马屁精。"音雅道:"他说我是母蛤蟆,是默门图的一个野假小子。"渥巴锡道:"就为这几句话,就打架斗殴,生死决斗吗?"马尔哈什哈道:"她说多尔济划的牧地是默门图的,人家默门图要哪儿,多尔济就要哪儿,跟着默门图后边吃屎。我说,你不要污蔑人家,她就骂了我。"
音雅道:"他说人家默门图是个穷要饭的,完全仗着是老汗王的义子,狗仗人势,竟然在多尔济王爷头上拉屎拉尿。我回了他几句,他就说我是女人见识短懂什么。"
渥巴锡汗道:"两个人就为两位大头人,矛盾就要闹得不亦乐乎吗?"
马尔哈什哈道:"还为了一个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我看上了。原来和我好,现在却不理我了,竟然让她给挑唆得不跟我好了。我实在受不了。我那老婆也死了,我想那个女人,我都快想疯了。"
音雅道:"爱谁是我们东归人的权利,她爱谁,我管得了吗?她不爱你,你就不爱她不得了?我还准备让她做别人的老婆呢,你能管得了吗?大汗,你要主持公道,这不是买东西,他想买谁,就给他谁。女人是人,她有爱的权利、爱的自由。"
渥巴锡道:"我要求你们两位男女英雄不要追随某一个头人而斗殴争讼,你们用自己脑袋思考。头人已经团结了,你们还在下面不要命地胡乱决斗。再不要决斗了,同意不同意这一点?"两人表示同意。
渥巴锡又说:"现在你们都是英雄了,不要争讼斗气,搞这些没名堂的事玩命。马尔哈什哈虽然女人死了,但是我要求你三个月都不接触这个女人。另找一个也行,土尔扈特漂亮的女人采是多得很吗?音雅一个姑娘家,不要掺和别人的事,这一点赞成不赞成?"两人都讲赞成。"还有巴木巴尔根据惩罚条例应重罚你们,你们是英雄,是牧民的榜样。只有狠抓你们的形象,才能使部落风气根本好转。"巴木巴尔道:"斗殴罚一百两银子,为别人事争讼罚一百两。"
渥巴锡道:"这是法律,不必征求你们的意见,同意不同意也得挨罚。就是我违反了也一样,到时候交到巴木巴尔那里去。"渥巴锡说完,用很凶的目光剜了两人一眼,面人打了个寒战。又过了几天,渥巴锡刚处理完一桩人命案,向大帐走去,只见苏巴图急急切切地走来向渥巴锡报告:"刚刚沙里玛慌慌张张地说:'音雅出事了,好像是受的伤不轻,请你赶快去看看咱们的女英雄。"'
渥巴锡道:"怎么受的伤?"
苏巴图道:"好像是两峰骆驼把她踏伤的。俗话不是说,牛惊人慌,马惊人伤,骆驼惊了人命丧。我看她危险。"
渥巴锡道:"草原上的人个个知道怎么对付惊骆驼,一个姑娘家,马上要出嫁了,怎会叫惊驼撞着?走,咱们去看看。"到了医生诊所,渥巴锡惊奇地看到,那么多人都来探望音雅,里里外外挤满了人,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的威信竟然那么高。巴克锡一家都来伺候音雅。更为惊人的,东归中家家户户都死了人,巴克锡一家人都健在。就连他父亲、母亲、妻子、姐姐、妹妹、小弟弟和他几岁的小儿子也都走出了那次大劫难,渥巴锡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是东归的一个奇迹。这是晦一幸存下来的完整的一家人,这可能是巴克锡一家爱做好事的 缘故吧,人们称他为及时雨人家,他母亲跑前跑后帮着巴图曼巴给音雅治伤,巴克锡的妻子看音雅的脸上头上血糊里拉的,拿了自己家的马奶酒来,给音雅洗头洗脸,小儿子也在悄悄地帮妈妈撕棉球蘸酒,很多人看了那小儿子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音雅伤很重,胳膊已经断了,肋骨断了七根,大腿也断了,肿得如馒头一般。小腿被骆驼蹄子踢了个五六公分的大口子,两双手全撕烂了。人全身都是血,好像变成了血人了。巴木巴尔、多尔济、敦多克、巴伽以及在伏尔加时期的札尔固齐都来了。音雅毕竟是东归中有大功的小姑娘,这点大礼数,大家都忘不了。
一会儿来了两个妇女,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两个妇女看到这般情景,就哭了起来,喊道:"恩人、恩人,你救了我们孩子的命,我们怎么报答啊!"
苏巴图道:"别大声哭,影响医生治疗,究竟怎么回事?"
-个妇女道:"我们两家的孩子在门口玩,突然十几峰惊驼过来了。孩子们躲闪不及,眼看即将让惊骆驼踏死。音雅姑娘正好路过这里,她跑过来。从骆驼肚子下一手一个推出孩子,她却被惊骆驼踏伤了。我们事后才知道是音雅姑娘救了我们的孩子。"巴图曼巴对渥巴锡道:"口子伤我全部抹了酒消了毒,缝好了伤口。骨伤,我扭正扳正后,敷上马驹油,外部放上接骨药,固定包扎起来,很快也就好了。音雅姑娘的身体好,估计能承受得住。大家放心吧!正好这大冷的天,伤口不易感染,很快就会好的。"
渥巴锡看着音雅那张肿胀的脸,这曾经是一张自由奔放的脸,似乎什么都无所谓的。面对着多少危险和困难,都敢冲上前去搏杀。这张脸代表着一种最纯洁、最神圣的信仰。她嫉恶如仇,从不宽恕坏蛋,她认为宽恕坏蛋就是对不起祖先和所有的好人。她也有许多小毛病,没事找事就和小伙子们斗殴,小伙们让了她,她却占尽了小伙子们的便宜,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小伙子们反而特别喜欢她的女骑士风度。现在她改了,她像真正变了一个人,像一个真正的女骑士了。今天又变成了如此壮举的女勇士,渥巴锡有点儿感动了。
他对巴木巴尔道:"土尔扈特不仅需要东归的英雄,更需要和平时期的英雄;不仅需要男英雄,更需要女英雄,从我的皇帝赏银中奖励她一千两银子。"
苏巴图道:"你只有五百两银子了。"
渥巴锡道:"那就五百两全赏了他,另外巴木巴尔你那儿现在赏罚银中有多少两?"
巴木巴尔道:"有五千六百两。"
渥巴锡道:"那就从部落的赏银中再奖她五百两。"
骆驼下救出的一位孩子的母亲道:"我们没有什么财物感谢大头人,就让两个孩子认她做干姨吧!"两个孩子向音雅磕了三个大响头。
音雅还没有醒,继续晕昏着,渥巴锡等人向人们道了别。他把巴图叫到帐篷外问道:"究竟人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巴图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是我们部落中最为奇特的一种体质。平时不易得病,一点点小毛小病都能抗过去。就是在东归中,别人喝了沼泽地的污水几分钟就死了,她也喝了两三口,却闯过关来了。这次出天花,她昏睡了三四天,出了一个小痘子就好了,是最轻微的一个人。我和张流说,她老创造奇迹。上次在东归走沙漠时,大部分胖点的人都死了,她也是满口唇都是血道子,我想她可能也活不成了,谁知出了沙漠后,仅过了六七天,她就奇迹般地好了。她还有一件惊险的事,在奇寒大雪中,人说她要冻死了,我也认为她快不行了,全身都冻紫冻硬了,可是又挺到了今天,张流说她是个小神女。"
渥巴锡大汗道:"有的人生命力极强。真是大干世界,千奇百怪。"又过了十来天,巴图向渥巴锡报告音雅的伤病全好了。渥巴锡大汗道:"音雅老创造奇迹。"
渥巴锡说完走出帐房散步时候,突然听到一段美丽的托布修尔的琴声。接着马头琴、笛子、胡琴也一起合奏起来,像合奏出生机蓬勃的大地,湛蓝无云的长天像合奏出了热烈的火,奔腾的水;像合奏出了本能的创造,民族的命运。音乐狂热地召吮时代神明地飘旋。仿佛一个伟大的船长,载着千百万船员,航行在大海上。一个美丽的音节,航船躲过了暗礁,一个欢快合奏,航船战胜了滔天的巨浪,又胜利前进了。这不是一支美丽的土尔扈特之歌吗?渥巴锡正想随着它唱,这时音乐又转向了另一支优美的曲子。
曲子是如此打动人心,听了就想流泪,像一位音乐大师在荒山野岭中抚琴。仿佛在歌唱一个典雅的民族,在吟唱着走向新世界的诗,举止之美、神态之美、形象之美;吟万江之水,创造了一声万歌流水;览万岭之山,发明了一阙高山之美。噢!这不是祖国最有名的《高山流水》吗?他像友谊的种子,却埋在冬天的土里,还不肯发芽;像音乐还没有达到高潮,心灵无法迸发。友谊永存、兄弟之情,终身不忘的友谊,才有了高山流水的名曲。这是世上最醇的酒,你用贵州茅台的泉水酿成的吗?是友谊之血、朋友之泪、友爱之情酿成的音乐。琴声之美、笛声之美,所有的人听了都会面对青青草地打滚儿,面对眼前的草原打滚儿。又好像在静悄悄的森林中把两个朋友的灵魂结合了起来,一个和弦吹来,人与人之间那么互相友爱、互相仰慕,都那么富于吸引力。每一个人听了这伟大的音乐,这世界之爱、世界之情、世界之美都会充实起来。这种丰富的感情,只有这民族的神韵才具有的。中华民族你的儿女为什么如此优秀,竟能创造出这么一首惊世的友谊之声、友爱之曲、友情之歌?
又一个四重奏响起,仿佛一个春天的孩子向草地走来,他骑上快马,在草原上驰骋,扬鞭歌唱;他脱去外衣,敞开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脯准备把春天搂进怀里。一个半音节轻轻地吹来,少年的眼睛收进了万里春光,他把脸深情地亲吻着春天,集中全部的精力拥抱着春天。一个二重奏又从远远的羊群里飞来,地暖草鲜,羊咩马欢,泉歌水唱。一位美丽的少女,轻甩着牧羊鞭,正在为少年袒露的胸脯叫好。那才是力量之美、真实之美,男女需。要发泄感情表现的美,这不是一首土尔扈特的《草原之歌》吗?片断的乐句在渥巴锡心中流过,好似一片美丽的春虫声在抓挠人的心;又好像一条叮咚的流泉声在潺潺流过人们的心间。这是我们用爱和自由创造的音乐;这是我们用和平的双手发明出来的音乐。一个半高音结束了这支美丽的曲子。渥巴锡简直不能自制,向着音乐之声走去。
渥巴锡和宝音来到这音乐的帐篷,一掀门帘看到才格、沙里玛、音雅、李诃、王尔西的媳妇香荷,五个人一人拿着一件乐器专注地吹弹着,真不敢相信五个多情女子竟然都是些大才之人。五人根本也没看门帘,都叫音乐给吸引到其中了。香荷猛一回头,好像人进来了,一看是渥巴锡,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她一下子放下乐器。四个人正奇怪之时,香荷朝门口努了努嘴。四人会意,回头一看,真没想到,大汗会到这平民小蒙古包来。她们:马上又想到,这琴音和笛声,这人类最美的外交大使招来了贵人。
香荷赶快给渥巴锡汗倒茶,摆上了汉族的许多宫廷小点心。渥巴锡道:"你们成立一个乐队吧!"
才格道:"那敢情好,只要有大汗的支持,我们就会像春天的小鸟一样天天歌唱的。"
小雪莲啊啊地叫起来。渥巴锡道:"你要我为你祝福吗?只要在土尔扈特,你会幸福的。"
香岢道:"她平时从来没有叫出声来,今天又是喜事登门,她凑热闹呢!"
渥巴锡道:"我们就是要热闹点儿,音雅要走了,我们好像缺了点什么。只要有了音乐,音雅就好像回到了我们的身边"音雅听了说:"我会常回来看看我的土尔扈特的。"说完泪流满面。
第二天一早,恭格来向渥巴锡报告道:"今天早晨恰力叫音雅剁了三刀,阿沙莱也叫音雅剁了两刀。五个女人把四个男人全捆在了蒙古包里,来向我报的案。我赶紧把巴图和张流医生叫去,正在给两人包伤。我审讯了其他两个男人和五个女人,基本上说法是一致的。前几天奴哥阿里家的偷窃抢劫案也搞清楚了,就连奴哥阿里值万余两的宝石蓝金戒指我也带来了,基本上这两起案子都真相大白了。"
渥巴锡道:"'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这个安户营营长还是挺有本事的。三天就把一个案子给破了,我给你记一功。现在我分文没有,也不能赏给你什么了。"
恭格道:"记个功就行了,我的银子还有两万两。从那天奴哥阿里家被盗之后,五个女人的帐房天天都受到骚扰。恰力、阿沙莱这五个纨绔子弟,他们白天睡大觉,晚上要找这五个女人。五个女人天天吓得顶上杠子门,一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第一天偷走了五个女人的牛;第二天听说音雅拾到了他们偷的二千两银子,更是天天闹个不停,非要音雅赔他们的银子。他们看看每天晚上胡闹不能得逞,竟然在玩了一个长夜后,趁着早晨五个女人刚起床,他们看着四个寡妇比较漂亮,就搂着四个寡妇想实施强奸,四个妇女胡喊乱叫反抗着。早晨在被窝里,妇女们衣服穿得少,又打不过这四个游手好闲的大男人。尤其是恰力力气最大,眼看就要入港。音雅虽然是个姑娘,但是长得高大英武,几个男人就没敢惹她。四个女人正在搏斗之时,只见那音雅穿好衣服,站都站不起来了。恰力顿时就软瘫了下来,死猪一样痛得大喊大叫。那音雅又照着阿沙莱屁股也来了两下子,听说用刀太猛,都剁断了臀骨。五个妇女硬把这四个坏蛋给捆了起来,向我报了案。"
渥巴锡道:"奴哥阿里被抢、家被盗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奴哥阿里有两千两银子?"恭格道:"恰力对你和他姐姐奇娜都挺恨的,认为姐姐奇娜当了汗后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关心他,他稍犯一点错,就狗头马脑地训斥一顿。还在他恰力面前发昏装死说是影响了她的名誉,恰力好像对他姐姐的死都不能原谅。对你意见虽然稍微小一点,但是说你成天批评他不务正业,不做好人,不成器物,光对他冷言冷脸地训斥、教导、谈话,就是不关心他。他找了第一个老婆死了,第二个老婆又离了。他也是个男人,男人就需要女人。男人就需要欢乐,没有女人就不成为男人。他想找点钱娶媳妇,他就注意上了奴哥阿里。"
渥巴锡道:"我从承德回来后,刚给了他五百两银子,他一年的费用都用不完。找个媳妇也足够了,他弄到哪里去了?"恭格道:"他早花光了。每天下馆子,吃酒席,玩叶子牌,还不够他玩上几天的。"
渥巴锡道:"可是他每次都给我讲,他已成了东归英雄,切坏毛病都改了。"
恭格道:"大汗,你总是那么信任人,这是你最大的弱点。骗子和流氓是不能信任的,尤其戴着东归英雄光环的骗子更加可怕。有些人就是利用这道最美丽的光环,干着罪恶的勾当。"渥巴锡道:"岳丈大人批评得好,知子莫若父嘛。那恰力为什么单单看上了奴哥阿里呢?"
恭格道:"他们四人认为奴哥阿里是哈萨克人,抢了他、偷了他根本没人管。并且认为你对他特别亲近,肯定赏给他不少钱。另外看到奴哥阿里手上那枚金光闪闪蓝格莹莹的蓝宝石戒指,早已垂涎三尺,认为得值一万多两银子。那天他们看到奴哥阿里去了我家,他老婆又到沙里玛家串门去了,他们首先把奴哥阿里家的细软和银子一并偷走。谁知慌张失措,竟把两千两银子丢了。大黑天也没找着,觉得没偷到钱,就对奴哥阿里又实施了抢劫。"
渥巴锡道:"奴哥阿里为什么不报案呢?他既然认出了这两个坏蛋,为什么还要回哈萨克小帐呢?"
恭格道:"奴哥阿里认为恰力和阿沙莱,一个是你的小舅子,奇娜刚死,再把恰力犯罪的事告诉你,你肯定会伤心之极。一个是多尔济亲王的亲叔叔,把阿沙莱抢劫的事告诉他,多尔济会气疯了。心想自己忍了,看到这生存环境太差,就准备回到哈萨克去。"
渥巴锡道:"没有一个好的治安环境,连我们的朋友都要离开我们了。这个案子不管是谁犯了,都绝不能轻饶,等到默门图把法规草案定好了,就按法规处理。"
恭格道:"我们游牧民族大多比较强悍,没有好东西引导他们,不用和平和自由的花儿培育他们,他们就会走到邪路上去。"渥巴锡道:"我听说,你搞了法律十条,已在你们和硕特部落实施,犯罪的人已大大减少了。'不见高山,不知平地',可见岳丈大人的眼光远大,办事先胜一筹。叫默门图在你那个宝贝十条的基础上,搞出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好条令来。"
这时巴木巴尔来了道:"大汗,对音雅这次见义勇为奖励太多了也不行,你太大方奖励,今天奖这,明天奖那,我只有几千两银子了。这件事情最多奖上二百两,其他四个女人一人一百两。大汗,刚刚人多,我没有说你。你太大方的毛病得改一改,要不然把你自己都搞成叫花子了。大汗手里一分钱没有可不行啊!"
渥巴锡道:"舒赫德已知道了我的情况,已叫皇上给我拨五万两专用。皇上也批了,即日就到。舒赫德也提出了这个意见,今后我赏人最多一百两,到时候赏给你们少了你们可别不愿意。防病战、治安战,不要银子也干不成事。"
巴木巴尔道:"奴哥阿里的东西,我全给了他,我派我的兀鲁思的几个人去汗后营迎回了他的妻子,两个人都挺高兴的。他妻子已经怀孕了,说真的没想到,四十八还结个瓜,没想到奴哥阿里还有真本事呢!"大家一听又都笑了。
恭格道:"被恰力、阿沙莱四个流氓妄图糟蹋的四个小寡妇,她们提出了一个要求,说是这四个人只要改邪归正一二年后,她们愿意和他们结为夫妻。现在土尔扈特男人也少,好男人难找着了,坏男人改造好了也行呐。"
渥巴锡道:"先罚这些不轨之徒,部落就会安定下来。乌烟瘴气的东西少了再说。罚这些人劳役几年,世界上一切坏事都是从无法无天开始的,劳役能使他们变成新人。当然让四个女人自己去拉拉线也可以,明天对他们说,变好就有老婆,变不好就打一辈子光棍。"
巴木巴尔道:"关于送音雅去芦苇荡的事,这儿离巴尔喀什湖芦苇荡很近,走上两天就到了。我指派了巴赫十人陪送,我当陪送官。咱们土尔扈特的姑娘出嫁,要隆重一点,明天就是早定好的那个黄道吉。"
渥巴锡道:"明天喜日子,咱们三十六个大头人都要参加,欢送咱们的女英雄出嫁。"
舒赫德道:"明天我们三位清廷的官员也算是娘家人,也来欢送。好多天叫一些事闹得心里乱糟糟的,趁音雅的婚事我们都舒舒心,乐呵乐呵。"
来接亲的巴比特的伴郎道:"我们可有早晨抢亲的习俗,你们起晚了,可别怪我们。"
巴比特王子道:"也别太早,叫人家土尔扈特没惕备可不行。"
伴郎悄悄地用巴比特语道:"就叫他们没惕备,这样反而热闹些,有趣些。"
第二天早上,天震三鼓,地响三鞭。土尔扈特行帐一声声呐。喊撕扯歌唱,音雅被巴比特人接跑了。巴木巴尔十个送亲的人听说了赶紧起了床,就飞也似的追去了。渥巴锡等三十六个大头人来欢送音雅,迎亲队伍已跑出十多里地。舒赫德来了道:"想趁个乐儿,都没趁上。"
大家一肚子都是遗憾,渥巴锡想爬上天山最高的山峰去眺望、去思索音雅。她敢作敢为,肝胆如天,人就要和有肝有胆的人交朋友,才不枉活一生,才能事业如日中天。如果东归没有音雅这位女大胆,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最后顺利的。
他鸟瞰天山万里,音雅多么像天山的松杉,碧绿的松针映在苍穹,像无数自由的人生。纤美枝条的空隙,像无数森林的眼睛,都像在俯视着音雅,那么诙谐,又那么可爱,这就是人间所爱的一切吧。既然天山的温泉腾云驾雾而起,融化了冰,推翻了冰山,人们就会互相仰慕。空气那么轻快新鲜,南山北山无数的鲜花,在点缀着一个女性的灵魂。
春天加快了脚步,时代永不迷路。人语鸟声,雨露风影,都化作了清清的小溪那般明净,像姑娘的心那么明澈见底,阳光下虽然有朦胧,但是当太阳把朦胧变成了光明,就像松树顶上飞腾而起的彩虹,红隼的翅膀在高飞翱翔,英雄的灵魂在向世界远航。
渥巴锡仿佛站在最高的悬崖绝壁上,看到了世界的风光,黄河像一根金条,握在中华儿女的手中;长江像一条银链,悬在亿万赤子的心间。在这万籁俱寂的日子里,人们不要在睡狮梦中晒太阳吧。音雅让我永远爱你吧,因为你以女性的果毅和灵气给世界的也是一种思想,也是一种力量。
音雅像一只土尔扈特的金凤凰走了,人们只有对着漫长雪路,唱了一支音雅常哼的土尔扈特歌儿《月亮》:月亮你别跟着我,月亮你别缠着我。
我是土尔扈特,还是巴比特?我无法回答,这都是你月亮惹的祸。
月亮点通我灵犀,月亮震颤我体魄。我是土尔扈特,还是巴比特?我无法回答,只有唱一首你月亮的歌。
月亮别老亲吻我,月亮别老抚摸我。我是土尔扈特,还是巴比特?我无法回答,这都是你月亮的骚火。
月亮走进我的春梦,月亮跳进我的爱河。我是土尔扈特,还是巴比特?我无法回答,这都是你月亮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