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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一步登天,一言入的

土谢图汗立即命令十几个侍卫把子门前的奴婢侍卫抓来审问。三个奴婢先头一迭连声直夸小王妃待她们如此之好,让人打了十几个嘴巴子,才说开了实话。三个奴婢道:"小王妃看着王储可怜,每晚上来给他送点儿好吃的。只听王妃说:王储可怜见的,他的生母只是妃子,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多说,为人老实至极,叫王后和汗王压迫得都快成了木头了,而汗王又一味地听信谗言,只想害死王储。我不照管他谁照管他呢?'其他的我们就一概不知了。"

土谢图汗又让人把站岗的三个侍卫抓来审问,先打了几棒子,三人只得照实说:"王储说过,王妃和王储只是小时候的同学,同坐一张桌子达十年之久,两人自是心中互相敬重,但希木格自生下来定有娃娃亲。老天爷好像不给希木格什么平等,希木格的娃娃亲丈夫得病死了,她准备和王储结婚。可是却被汗王在一次庆功会上看上了希木格,希木格父亲同意了这门亲事,她不得已才嫁给了汗王。原来他们只是有点心中旧情不忘,时时见面眼中真情难忘,心中有意而已。而自从王储被关起来之后,王妃就借口给王储送吃的送喝的来会面,而且总是选在晚上汗王出外散步之机,他们每次会面只叫我们站好岗,放好哨。其他我们就一概不知了。"

土谢图汗一听,越发感到狐疑费解,醋意大发,就辞了众侍卫,独自一人走近王储帐房。只听里边女的讲:"你才给了我真正的幸福,那老家伙,虽然雄风不减当年,但我一见他不知哪来的那么一股子腻烦味。"

又听男的讲:"现在乾隆皇帝还没有撤销我的王储之位,那老家伙虽雄风犹在,但也不会支撑多久了,他总是要死的,他一死,我就将你过继在我的名下,然后扶正,.让你做汗王王后。"那女的又讲:"那老家伙那么瘦,可能身子骨不怎么行,可是现在看起来,越是瘦越有劲头,有时还超过你的骚火兴头儿,我有时都有点受不了。你我要早日定下夺王之计,咱们这么成天偷偷摸摸的算个啥。"

又听男的讲:"我们现在尽管热乎就是,这样偷偷摸摸野野合合的更有味,要实在是那老头子对你发了狠,我就顾不得什么情不情,义不义,父是父,子是子了,先把这老东西灭了再说。"土谢图汗听到这儿,已经气得血要喷天,气要贯地一般,一剑挑了门帘,一脚踹开大门,一步跨入帐房之中,只见那二王储和王妃还赤条条地抱在一起。那王妃不知进来的是什么人,赶紧用被子蒙了头,仿佛使人不知她是谁,让人以为她是王储后一般,那二子一看进来的竟是父王,赶紧跪爬到父亲面前道:"父王绕命,儿子不知耻,枉活人间,今后我一定好生孝敬父王。"那王妃听到此言,已知是土谢图汗,思量再也无法遮掩,只好拉下被子,也顾不得什么廉耻,赶紧爬跪着哭诉道:"王爷绕命,二王储蛇蝎心肠,我好心来看他,他竟然将我强奸了,现在不如把这二王储一刀宰了,留下这弑父奸母的孽子又有何用,也可解我羞耻之心,也不枉你一生的功名。"

土谢图汗一言不发,尽听两个丑类表演完毕,然后一脚_个把两个丑类踢翻,一人脸上给了一巴掌,大踏步的扬长而去。他走出二王储的帐房外道:"看住这两个畜生,不准穿衣服,让钻到被窝里去。"他回到汗王大帐,让侍卫叫来汗后和大妃,四个儿子,六个媳妇,然后下令道:"请你们立即去王储帐房,去看看咱们家的西洋景,这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的了,事情一出来就好办了,脓一出来,疮就快好了。"大家去了一会就回来了,个个脸上像阴着九层天似的,站着,不敢出一声大气儿。

土谢图汗道:"大家怎么处理这两个畜驴马道的?"

大妃道:"二儿子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能护着这丧尽天良、寡廉鲜耻的东西,不如一个一刀宰了算了。"大王妃认为土谢图汗是个可激之人,故意用开杀戒激将法,来激土谢图汗的怜子隋节,可是话一说完,不但不见土谢图汗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大王妃直后悔自己说重了话,害了儿子,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到道:"这真是老天难容,大地难留,国法难赦,家法难恕,我看他们都是火命人,不如一把火把他们烧了。"子自有小九九,只有把二王储灭了,他才能登上王储之位。不阴损弟兄,自己哪天才能一步登天;机会抓不住,今后又到哪儿找去。

刘媳道:"父王息怒,我知道是子阴谋杀了您的大儿子夺储位的。当我想起这些就会痛不欲生,问天寻地。一年前窝里斗,父子相残,打打杀杀,真可谓是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幕。古话说:'祸患来自怨恨,幸福来自美德。莫不如父王放他一马,把他们降为牧民,让他们放牧过生活去吧!此事这样处理也显得父王宽宏大量,父子之间这么打打杀杀,咱们家族何时才是头啊。"说着呜呜大哭起来。

这时只见土谢图汗默默的不发一言,只给三儿子使了个眼色,四个儿子齐刷刷地退了出去。又见土谢图汗慢慢地走至啦大儿媳妇身旁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就按你说的办,你也别哭了,哭得我都心动神伤的。"大儿媳这才停止了哭泣。

一会儿侍卫进来报告:"二王储的帐房不幸起火了。王储、小王妃和汗王的第七个小王子,也都烧死了。"土谢图汗听了心里猛一咯噔,第七个小王子才一岁多,怎么也将他烧死了,骨肉相煎太残酷了。又一想第七小王子也可能是那两个衣冠禽兽的种。心中又觉得吐出一口恶气,骨子里直佩服四个儿子于得好。真是打虎还得父子兵啊!

嘴里却大喊道:"你们快去救火,还呆在这干什么?"人们走后,他不由得号啕大哭起来:"虎毒还不食子呐,土谢图汗家族怎么净出父杀子的事啊,苍天请你回答我。"他一下子病倒了。清廷乾隆皇帝接到奏报:"漠北蒙古所立第二个王储自焚。"乾隆甚感蹊跷,就派钦差大臣调查此事,土谢图汗的病反而好了。钦差大臣向土谢图汗通报了一个情况,说是土谢图汗长子的尸体有了下落,是大儿媳怕人以后扒坟灭尸,埋在了承德北面。一百多里外的一座黑山头上。大儿子死时尸体是黑的,是被毒死的无疑,他的侍卫证明,他在家吐出的东西,两条狗吃了都死了。

土谢图汗吐出一口长气道:"那个孽障好狠啊!表面上的好人不可信啊!"

钦差大臣上奏没有一个时辰,乾隆皇帝就下旨:"把土谢图汗关起来。"清廷专门派色尔腾大臣来宣布谕旨。

奉天承运,皇帝赦谕:

土谢图汗目无大清律法,指示儿子们互相残杀。竞然将自己立为王储的两个儿子杀死,虽然情有可原,理在可恕,法更有可赦之因,其为父亲也有天良之心和虎 。毒不食子之善,但是其不能忍一时之怒,铸成天难想、地难思之举。在其杀长子后,朕曾当面谆谆教导,并给予必要惩罚,但其不思悔改,终于造成又杀三条生命之大错。根据大清法例,革去其汗王之职,其汗王之职由长孙策冷承继。念土谢图汗曾被大清朝颁发过免死铁券,特赦免于死罪。死罪可免,但刑不可恕,其将在承德狱中圈禁至死,其四个儿子一律降为庶民,并入纳税阶层,永不准食国俸。

其孙后辈,女,媳供俸不变。

钦此

乾隆三十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渥巴锡接到乾隆皇帝对土谢图汗之罪的谕旨,心中仿佛一块石头压了下来,赶紧派人去探望,以后听说土谢图汗死了。小格格来报告说:"听有人说土谢图汗是自杀的,又有人说是悔死的。还有人说让清朝毒死的,有位大清满族官员说:'土谢图汗不死,蒙古族不得安宁,所以清朝给毒死的,这叫庆父不死,漠难未已'。"

渥巴锡听了说:"听说土谢图汗是心最软的人,怎么做出那么心硬的事;也是最善的人,又怎么做出那么恶的事,难道事到自个的头上,人的心怎么就变了呢?是天颠倒了,地颠倒了,还是人颠倒了?尊敬的土谢图汗,你是蒙古族大汗,又是专门来欢迎我们东归的,你怎么就离开了我们!"当天渥巴锡大汗让洛桑丹增专门为其设立了灵堂,予以追悼。

小格格又报告说:"我听人说土谢图汗的大儿媳说了实话。土谢图汗对去看他的人说:'我要是听乾隆博格达大汗的,不会犯如此大法,有的人就得有人管着,才不会走错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要是半年六个月的不被乾隆博格达大汗说一次,就会坏大事。'大汗,你说这么个二性子二格子的人竟然当大汗。"

渥巴锡道:"他也有许多大性大格之处。人生最后的忏悔,都是实实在在的话,就是一个人的大性大格,大人大气。"

晚上土谢图汗托梦给渥巴锡道:"谢谢你专门为我设灵堂祭奠我。你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你的为人让我钦佩,你要做个光荣汗,不要做个耻辱汗,不可学我给蒙古族丢了人。我愿意这辈子做你的朋友,下辈子还做你的朋友。"

渥巴锡醒后一身大汗。

今天早晨起来,乾隆的心情特别好,他宣布去游武圣祠。从万树园往西北仅几十丈远就到了武圣祠,青杉软风掩万景,境寂晨日耀楼台。翠竹呈祥光,彩霞披殿阁。这儿有十院八景,暖流宣波盈谷虚,武圣阁前拳试招,望源亭上散天香,写心精舍尽是幽。乐成阁奏曲,嘉树轩挥墨,永佑寺佛歌,国福寺经香,真是好一处胜景。再看武成阁塔有三十米高,十层八角塔,都是威武壮丽。塔前石虎狮怒吼,古铜鼎发威。塔内画栋雕梁,语录当窗,门幛帘卷,钟磬韵长。供奉着自古及今共工、努尔哈赤等武夫英雄;剑、斧、锤、刀及各种兵器陈列尽备;各种功、拳、道、术一一详解;各种兵法、韬略、战术、战法解析晓畅,一层一个类别展览分明。三十六个头人参观时,尤其参观到蒙古的前辈英雄王罕、成吉思汗、木华黎、贤义王像前时,一他们都磕了三个大响头,鞠了六个躬,烧了九炷香。大家游玩得兴致勃勃。白朗来向乾隆帝报告说:"俄国公使追到避暑山庄,要求见您,请求您批准归还舍楞及土尔扈特全部人等。"乾隆道:"他们沙皇来见朕,是对等的,他一个公使求见,他算什么,小特务一个。你们派个五品官给他谈谈就行了,谈判情况写个详尽的奏折报来。腰杆子要硬一点,嘴巴子要利一点,笔头子要鲜明一点,气头子要大气一点。要敢于当仁不让,对于这件事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他压迫人,人回到父母之邦,还要归还,让他做白白梦去吧!"

白朗道:"俄国的参谋长和外交委员会主席都要到伊犁和北京来。"

鞠滏道:"除非沙皇来,任何人不予邀请。他们主席、参谋长要到伊犁,由舒赫德和伊勒图同他们谈。这些老毛子成天痴心妄想,不是抢边民就是占领土。土地一寸不让,人是一个不给。来抢了,全部给打回去。"

白朗问道:"和俄国公使在哪儿谈判比较合适?"

乾隆道:"就在这武成阁,让这些老毛子看看中国的十全武功。土尔扈特英雄什么时候看够了,你们再让他进。叫他等一等,把他们冷火激出来,到时候弄他个措手不及,这叫后法治人。"

白朗问道:"礼部已冷了他们八天了,他们今天闹着要见你,大吵大闹。气得侍卫们茶都不给他们喝了,他们才老实点了。"乾隆道:"外交人员,大吵大闹,有失国格、人格,再闹饭也不给他吃,把他撵回北京去。谁批准他们到承德来的?"

白朗道:"是我们礼部批的,他来时,说给你拜寿上贡的,谁知来了又搞这一套。"

乾隆道:"即使拜寿上贡来的,也要和他对等身份的五品官接待。你在背后坐镇就行了。"

土尔扈特头人来到嘉树轩,这里石凳散落林间,鸟儿在枝权歌唱。再看有众多的冷杉、雪松、古柏、白桦,全有一两人粗,树高有十余丈。松杉枝桠伸展四周,像伸出手臂敞开巨大的胸怀,欢迎赤子的到来。柏树和桦树直插云天,这无数的嘉树支撑着大地。面来风轻轻地吹来,大树依然一动不动地等着涌上来的风,绕进它们身躯里。纷飞的黄杨树叶落到了地下,柳树经不起秋霜的考验,叶儿也叫霜打红了脸。只有松杉柏桦青翠繁茂,才透出它生机勃勃的精灵。这才是永远年轻而又不可动摇的生命。

小格格来找二冬子,说要找皇上。

二冬子道:"现在皇上外国公使都不见,还见你们这些小人,你就是一百个人求见,一百个人都回说不见的。"

小恪格道:"那也不见得,不是皇上喜欢微服私访,怜孤惜贫,助残帮穷吗?他不是最喜欢和小人物攀谈吗?"

二冬子道:"那也得看在什么时候,现在是和大头人大臣说得正兴的时候,是俄国人要求接见的时候。出门看天,进门看脸。我看你别找不自在,挨一顿骂,掌嘴都是有可能的。"

小恪格道:"你伺候皇上都四年了,挨过几次打,掌次嘴?"

二冬子道:"一次也没有,我会看事。凡遇见大事,尤其国家安全的大事,皇上往往批奏折踱步,谁也不见,思虑来思虑去,直至解决得满意他才快乐一会儿。"

小恪格道:"我请假又不好请,就请这一小会儿假。正好皇上在游玩,真是千回也碰不上这一回巧儿。就是掉脑袋、割头也要见上一见,再不见那还有什么机会。"

二冬子道:"你去吧,你不怕碰一鼻子灰,你去吧。我给你:

出个点子,你把渥巴锡大汗拉上。渥巴锡大汗在旁,你照样谈。就是渥巴锡大汗不帮你说一句话,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小陷格道:"大汗已经帮我几次了,这点小事光麻烦人家。人家是大汗,我是不如鬼的人。我不想再劳他大驾了,我自己闯去。"二冬子道:"你先不忙,我叫大汗到国福寺陪皇上身边说话儿,就说皇上好像有点闷,渥巴锡大汗会去的。你趁机跟在他后面,人家当你是他的侍卫,然后你大胆闯进去见皇上,这个事不就成了一半了。"

小恪格道:"能借到东风更好,东风借不到我也要闯。我活着连这胆量都没有,我还活着干啥。你如果替我借东风,我就要谢你了。"

一会儿,只见渥巴锡大汗往国福寺走去,蒙开跟在后面。小格格趁机跟着蒙开,那蒙开刚想出声,小格格打了个照眼,蒙开就不吭声了。小格格一把把蒙开拉到身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了渥巴锡大汗身后,大大方方地进了国福寺。渥巴锡大汗并没有觉察,向乾隆打了招呼。乾隆寒暄几句,示意渥巴锡入坐。只见这时小格格一个大叩头礼向乾隆跪下说道:"皇慧妃内侍二裕子求见。本人有一私事,想求皇上解决。我有一媳妇,名叫......"

耀道:"朕还没同意给你解决,你就说起原委来了,真是一步登天,一言入的,叫人真有点应接不暇。"

小恪格道:"我是个连鬼连草木都不如的人,深知见皇上一面不易。又素知皇上办事历来快刀斩乱麻,单刀直人,不喜罗里八嗦。又怜下惜穷的,乐意听我们百姓的呼声,我就直接讲了。"乾隆道:"怨不得给慧妃当内侍,学得这么口齿伶俐,嘴巴.乖巧。还这么有上天胆,直来奏本,传白朗来。"二冬子一溜烟.地传去了。

乾隆又道:"二裕子,有话慢慢说吧!"

小格格刚刚一听乾隆要传人,以为要叫人来打死他。一听传的是白朗,是礼部尚书,也就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索性说了,就是不成,头掉了,人死了,也值得,也不枉活一世。

小恪格道:"我和媳妇儿从小订的娃娃亲,我俩先后招人雷中做内侍。现在她都二十三岁,年纪已大,宫中要放人成婚,可我连鬼都不是了,哪能和她成婚。这避暑山庄文津阁有书役,叫王尔西的,人有人才,貌有貌才,年已二十四岁,也未成亲。我那媳妇也从小读书识字,聪慧灵秀,他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我请求皇上放了我那媳妇和王尔西成婚吧!"

乾隆道:"你还挺仗义的,这事叫人了解一下,再叫人答复你。朕想问问你,八面有岗,四面有哨,你是怎么到朕身边来的?"

小咯格道:"那些侍卫和九门提督的人看我有内侍的牌子,又常见到我,我就跟着游园大队的人进来了。我看渥巴锡大汗到你这儿来,我也跟着进来了。"

乾隆道:"你真是胆大如天,朕念你尚有义气,处事果毅,权且饶你,你快回去吧!"

白朗进来了,乾隆道:"刚刚皇慧妃门下那位叫二裕子的太监,脑瓜子灵醒,心眼儿善良,办事有章法,有胆量,调到朕门下做内侍,今日即刻就办。"白朗答应一声是就退出去了。

乾隆又向渥巴锡问了其他三十位头领的情况,乾隆听了甚喜。尤其对敦多克、乌兰少布、雅兰丕勒、马尔哈什哈、拿那等头领更是褒奖不已。

避暑山庄就像把天堂的美景降落在人间,武圣阁使人目眩而飘逸、神往而遐想,又使人回肠荡气,耳目一新。嘉树园更使人心旷神怡,情志难收。这武圣阁之景,几十位大臣和头人游逛了快一上午都还没有尽兴。

白朗来报告乾隆道:"俄国公使缠了一上午,非要见你。我们说你不在避暑山庄,他才将俄国政府和女沙皇的信交给我们。"乾隆道:"你念,朕立即回复,叫人记下推敲后,即刻向女沙皇和俄国行文。"

白朗念道:"叶卡特琳娜二世女沙皇致乾隆大帝,俄国政府致大清政府。

如果土尔扈特人叛逃到大清,要求大清政府送还。"乾隆认真听后答复:

"土尔扈特部落是大清的臣子和人民,大清理应安置。过去舍楞逃到俄罗斯,你不送还大清政府,反而接纳安置。现在他回到大清来,绝不会送还给你们,他们回到自己亲人的身旁,没有送还的道理。"

白朗又念道:

"俄国政府和沙皇要求大清政府,要对土尔扈特人依法引渡,并给予治罪。"

乾隆气得两眼冒火,愤慨地说:

"请俄国政府明确,土尔扈特部落渥巴锡等六万余人一不是大清武力征服归来的,二不是大清设计骗来的。是他们在俄罗斯忍受不了压迫,希望做大清的臣民,希望得到大清恩典,精诚寻求来的。如此热爱大清的赤子,难道还要交给俄国治罪的道理吗?这是绝对不行的。"

白朗念道:

"俄国政府和沙皇称:大清政府必须将俄国杜丁大尉等一万五千名俘虏放回,这是国际惯例,请大清务必遵照执行。"

乾隆道:"这简直是敲诈勒索,无赖流氓。"又转脸问渥巴锡道:"现在土尔扈特人有没有扣留一个俄国俘虏?"

渥巴锡道:"哪里还有什么俘虏,如果有俘虏跟我们走,饿也饿死了。战争总要死人的,这些人有的打死了,有的逃跑了,大部分在当时当地就放走了。我们东归阵亡十万生灵,按他们的逻辑,是不是也向他们要回来。"乾隆在国福寺踱了十几步,一拍桌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俄国政府及沙皇要遵守国际惯例,杜丁大尉等一万五千人有的已在交战中阵亡,有的当时逃跑回到了你们俄罗斯,大部分已经在当时当地予以释放,土尔扈特人是没有的。你们希望得到俄罗斯几个人顾全你们的面子,这是花言巧语之词。如果你们硬要这样违反国际惯例,不讲道理,请你们先赔被你们加害的土尔扈特十万个生灵再说。"

白朗又道:"俄国政府和沙皇威胁我们大清政府和你大皇帝,如果大清不答应俄国的要求,就是不信守和平友好的誓言。恐怕要战争,大清人民就不会有安宁的日子。"

乾隆道:"中国人不是吓大的,是喝着五湖四海的水长大的,不是被人威胁大的。有三山五岳铸就的脊梁,有五千年文明陶冶的胸怀,有万里江山支撑的双腿,站得蹦直,害怕过谁?"乾隆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请俄国政府和沙皇明白:或者要战争,或者要和平,大清和大清臣民就看你们俄国政府自己拿主意了。中国人民只想安居乐业,非常热爱和平,反对战争。绝不会轻信别人说什么废除友好条约,威胁人的话。如果俄国和沙皇一定要发动战争,那就听便吧,中国人民绝不会屈服于俄国和沙皇的武力威胁。"

白朗道:"皇上,依据你的旨意,拟好立即交给俄国公使带回吗?"

乾隆道:"本来公文戒地是'文章硬如钢,全是刀和枪"火药味十足。好公文要像咱们中国人一样,和平一点,自由奔放一点。可是俄国政府和沙皇那种语言比钢铁还硬,咱们就钢对钢,铁对铁,就这样回答俄国和沙皇,一句也不改。中国人民不是好次不经心。第二件事儿就不好解释了,乾隆和土尔扈特大头人一桌,都给赏了酒,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给赏。他们两人也觉得是无所谓的,沙漠没有将他们渴死,沼泽没有将他们陷下去,野菜没有毒死他们,浮肿没有磨死他们,还怕皇帝不给赏酒喝吗。那也许皇帝一时把他们忘了,也许皇帝在想着什么事儿疏忽了。可是第三件事就不好说明白了,无论是天才还是圣人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真是一头的糊涂,一锅的糊糊,一中午喝酒都成了糊糊。在乾隆和人划拳时,桌上其他人都划了,惟独没有和他们两人划拳。这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子有点儿毛了,他们猜测皇帝今天是听了俄国人的话,是我们对敌人太狠,如果对敌人不狠,我们两人不早死了吧。还是听了渥巴锡的话,有意地疏远我们,十之八九是这回事儿。这几天渥巴锡经常和皇上谈心,一谈就是一天半天。两人一肚子的心事找谁说去,只好趁着大家尝茶品茗的时候,先后去了无量清凉林中对了心思。两人觉得也不能冤枉渥巴锡,就把每天跟着渥巴锡的侍卫蒙开叫来,仔细询问了一番。蒙开一听舍楞爷问这几天渥巴锡大汗和皇上都谈了些什么?蒙开照实说道:"渥巴锡大汗讲了你和多尔济王爷多少好话,从中我看到了渥巴锡大汗内心世界特别伟大,他从来不在背后讲哪一个人的坏话。总是记住了人们的优点,这是咱们大汗最使人尊重的亮点。"

舍楞让蒙开走了,两人实在感到乾隆难猜,到底为什么对他俩这样?他俩怎么也猜不透。

蒙开走出好远了,舍楞又把蒙开叫回来,嘱咐一声,对谁也不要说我们问你了。

蒙开道:"两位爷放心,我干这个好长时间了,我还不懂守口如瓶吗?两位爷在外时间长了也不好,7免得叫人看出来。世上有些事不是猜出来的,时间长了,你不猜就出来了,也就自然明自了。"

两人一想蒙开讲得也有理,就又去和大家品茗说笑,装得全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的样子。

蒙开刚想进延薰山馆,突然回头一看,小格格正向他招手,好像有什么急事。

蒙开三步并作两步向无量清凉林东头而来。小格格将他拉进一片柳林内道:"不好了。你那小樱子要被御史大人和坤要走了,不过事情还有救。今天和砷的家人到皇后那儿去,未进门就叫一位小太监给撞上了。那小太监素日看不惯和坤不可一世的样子,和砷的家人个个也是张牙舞爪,小太监更是不耐烦他们。这天正是小太监把门,小太监就没让进。说是有什么话,他给传进皇去。那和坤的家人信以为真。就对小太监道:'和坤大人听说皇后院要放大丫头了,和砷大人看上了皇后身边的小樱子,希望皇后能够赐给他。'说过以后和坤的家人就走了,那小太监听说这事,也没敢去跟大管事太监或者给皇后回,找了个人代替他看会,他就赶紧来告诉了我。我抽了空赶快来告诉你,今天晚上一定要赶在和坤的前面,先把小樱子的事定了。那和坤是多么霸道的人,他要是说定了的事,谁又敢给改了,何况咱们这些小侍卫、小太监。他是二品大员,咱们是平头百姓一个。那和坤的家人明日肯定要去讨回话,明天就不是小太监把门了,或者让进去,或者给大管事太监的讲了。生米煮成了熟饭,小樱子的事不是全泡汤了?"

蒙开道:"我昨儿晚上给大汗讲了,大汗今天一直没有机会,一茬接一茬的事儿,连不上口。这是一件小事,不到节骨眼上,大汗是不会给乾隆皇帝讲的。"

小格格道:"现在就是到了节骨眼上了,你不赶紧办是不行的。"

蒙开道:"你明天就到皇帝跟前听差了,没想到你一炮走红。我伺候皇上的事,要等我们土尔扈特王爷走了以后。这头也达不到,那头也达不到。现在又是小樱子的事,都成了我一个人的事了。不行,小樱子这件事算了,我能争过和砷吗?"

小洛格道:"小樱子是个人,不是根棍子。想要了,看上了就狠追。看到太难了,就不要了。土尔扈特个个都是英雄,你也是个英雄,在这个事上倒成了软蛋了?还不如我这骟了的,舍命都要办成事。我回来给皇妃娘娘说了,她也挺赞成的,说是到放的时候就放出去给王尔西成婚。就是我到皇帝身边要进北京城去了,我那媳妇在这避暑山庄,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面,想想这个心里就不好受。"

蒙开道:"凡是骟过的马都是好马,凡是骟过的羊都肥美。你是骟过的,可能胆子特别大,你帮我去求求渥巴锡大汗吧!"小恪格道:"我向来认为我不是人了,我多少次都想死。现在你还这样把我比马比羊的。我们虽然只认识了几天,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今天这样看不起我,我太伤心了。再说我也是一个喜欢给人帮忙的人,办你的事,我比你都着急,你反而这样说我。要不是渥巴锡大汗发下话了叫我们不要接触他,我就为你的事去找渥巴锡大汗,如果我再违背他的话,那我成了什么人了。"蒙开道:"实在对不起大哥,我们土尔扈特人爱开几句玩笑,你别当真了。为了你,我现在就去找渥巴锡大汗。我说什么也要和小樱子在一起,我得把这件事儿办成了,也算个土尔扈特的男人。"这时只听有人叫蒙开,两人赶快南北分走而去蒙开一看巴克锡来叫,说是去狮子林让快去坐船,就剩下他一个人在这儿了。

蒙开三步并两步地跑起来,跑到一艘木船上,船上坐了百十号人。

札曼对蒙开说了句:"干什么拖拖拉拉的,小伙子家,怎么这样,叫大家都等你。"蒙开一阵脸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舫从澄湖开船,过金山,走汇万总春之庙,到了镜湖在狮子林下了船。几百个形态各异的石狮子散布在草滩上,有的狮子张开大口,好像要吞下这镜湖一般;有的高高挺立,好像要称霸显示在这个山庄的威风。

大家把狮子都看了一遍,白朗又带着大家向澹泊敬诚殿走去。听了萝目松风飒飒之风如同弹琴,看了水心榭漾漾之趣好似。绘画。

路过四知书屋时,吏部尚书刘墉把渥巴锡大汗叫了进去。向渥巴锡大汗通报了乾隆要给三十六位土尔扈特大头人封爵,并将封爵的缘由作了细说。 '

这次封爵主要缘由是谁的队伍多就封的爵位高,如渥巴锡大汗所领东归起义兀鲁思有两万余户十余万人,说明他的号召力极大,办事服人心,人民跟他走的人多。当然渥巴锡的功劳和才能都是无人可比的,最主要中国的西北、西南、中南的西蒙古人的管理是清廷一大问题,封渥巴锡大汗为西蒙古的总的领袖,有利于安定中国西蒙古的人心。另还有伏尔加河畔土尔扈特人一直尊崇渥巴锡为大汗,准备随时回归祖国。已有部分人陆陆续续追随渥巴锡大汗回国,这成为渥巴锡封为大汗的主要原因。

又一个封爵的缘由是东归中功劳大。如舍楞在部落最危难的时候,打了个胜仗,夺回了面粉和牛羊。舍楞这次行动,挽救了土尔扈特几万人的生命,否则土尔扈特是无法回到祖国的。虽然他过去有大罪,但是可将功折罪,将他封为郡王。

再一个依据就是才能。例如默门图,是个牧民的子弟,由于东归中作战勇敢,充分展现了他的指挥才能。在奥伦堡峡谷阻击战中,他能巧妙地指挥突击队占领了敌人军火库,从而打垮了敌人进攻。他虽然原来不是贵族,但是他有贵族的才华、美德和英雄气概,封为贝勒。

刘墉又向渥巴锡大汗解释了根据爵位定年薪高低的情况:大汗年银五千两;亲王年银三千两;郡王年银两千五百两;贝勒年银二千两;贝子年银一千八百两;一等台吉年银一千五百两。

刘墉请渥巴锡大汗帮他就封爵的缘由、爵位定年薪高低的情况,向各位大头人说明,使人们心中有数,不要引起思想混乱。三十六位大头人到了澹泊敬诚殿,各自坐好。吏部尚书刘墉说:"皇帝要向大家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主位上坐着乾隆,他坐南朝北,穿了件新的皇袍,头上又重新换了顶武帅帽。

乾隆道 "古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朕这几天,了解了各位头领的情况。白朗、刘墉、和坤、钱沣四位大臣也对大家的情况进行了详尽的调查。现在决定给各位加封爵位,由吏部尚书刘墉宣布封爵谕旨。"

渥巴锡为鸟纳恩素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落卓哩克图大汗;多尔济为乌纳恩素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落毕锡呼勒图亲王;舍楞为青色特奇勒图新土尔扈特部落弼哩克图郡王;恭格为巴图色特奇勒图和硕特部落土谢图贝勒;

巴木巴尔为乌纳恩素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落济和合郎贝勒;默门图为乌纳恩素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落济木哈郎贝勒;敦多克为乌纳恩素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落贝子;

乌兰少布为鸟纳恩素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落一等台吉;雅兰丕勒为乌纳恩素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落一等台吉;其余二十五人也一一封爵。

巴伽、洛桑丹增授萨满教大师和佛教大师称号。

封爵之后,马上发了汗盔、官袍、绅裤、朝靴。只见渥巴锡大汗头戴银汗盔,大红冠上绕金环,顶飞红樱。身穿藏蓝苏绣龙凤锦袍,下着川绣黑锦灯笼武裤,脚蹬鹰嘴抹红土色牛皮官靴,脖子上挂一串非洲大红玛瑙佛珠,当厅一站好不威风。再看那舍楞,头戴印度凤凰冠,顶带花翎钢盔。身穿璎络绿川绣锦云袍,下着灰色川缎飞天虎马裤,脚蹬麻黑虎头半腰靴,颈围黑珊瑚川珠。一身打扮顿使他年轻了三岁,大喊着:"回去非再当一次新郎官不可。"大家都笑了。三十六名头领都穿得光鲜鲜的。渥巴锡领着,向乾隆下跪朝拜,山呼万岁,谢皇上恩典。一起向乾隆磕了三个大响头,都嘭嘭地山响。舍楞激动得都把头磕肿了、磕青了,多尔济还将头磕了一个大红包块,御医都吓蒙了。一个给抹药包扎,一个给敷热毛巾消肿。刘墉怕发生意外,还一直监督治疗,一面又说:"都怪我没有告诉大家怎么学会投机取巧磕头。"引得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和砷听了赶快屁颠屁颠地走向乾隆告了一状,说刘墉欺瞒皇上,磕假响头。

乾隆道:"朕看刘墉是对的,磕得太真,大臣都磕死了、磕伤了。朕还当什么皇上,你少胡拍乱溜地打小报告。"一时大家听了又笑了。

刘墉又向乾隆递过爵位身份诏书。

乾隆又一个个念着名字发身份诏书,每念一个头领就上前又磕九个大响头,又高声喊着"皇上万岁,谢皇上恩典"。这次响头虽磕得又多又响,不过没一个磕伤磕昏的,刘墉教了他们一些窍门。

封爵之后,多尔济一个眼色把舍楞叫着,两人到了无量清凉林。都好像有一肚子闷气,一肚子冤屈,一肚子不平衡要向人倾诉。

多尔济道:"舍楞爷,祝贺你封了个郡王,渥巴锡好像替你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多尔济几句反话故意一说,一下子就激起了舍楞的无名火,心头火、万丈怒火一下就喷了出来。

舍防道:"我不应该封大汗吗?要不是我十年来力促东归,能实现东归吗?要不是我东归途中抢回了土尔扈特的牛羊米面,剩下的几万土尔扈特人早死了,他渥巴锡早就饿死了。就凭着他兀鲁思的人多,就凭着他打了几个大胜仗,就封他为大汗。我们打的胜仗比他少吗?凭着我力挽狂澜的大功也应该封汗,封个汗也让我服气,我太不服气渥巴锡了。"多尔济道:"舍楞爷真说到我心里了。我刚刚还以为你服气得不得了,磕头如捣蒜的样子,真是一点没露出来,真让我服了。"

舍楞道:"守着乾隆皇帝,守着清廷大臣们,守着众土尔扈特的札萨克,不逢场作戏,不作出点样子,要掉脑袋的。你说不这样,能有啥法呢?你也放放你一肚子屁。"

多尔济道:"当年东归,我劝了渥巴锡不下百次。在土尔扈特最危急的关头,就连他渥巴锡也饿病了。是我的朋友乌玛里买回了牛羊米面,才使土尔扈特转危为安。东归中许多胜仗大都是用我的计谋。凭这三条,我多尔济也应该和他渥巴锡平起平坐地封大汗,舍楞爷我是一肚子不服气呀!"

舍楞道:"我看这件事情没有完,你我都得和他渥巴锡比比功劳大小。"

多尔济道:"渥巴锡凭着原来是大汗,凭着指挥作战百战百胜。好像土尔扈特腹背受敌,主要是你我的错误。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说成一朵花,把我们说成豆腐渣;凭着他那一帮子虎狼兄弟的拥护,我心里委屈到了极点啊。"

舍楞听了也老泪纵横地说:"我们得找人说说这个理。不能叫渥巴锡这小子占尽了理,得尽了好,挣够了份子,我们活着都感到没有脸,不要脸了。"两人说着眼泪还下来了几滴。

九门提督府的特务听到他们怨气冲天,对封爵大为不满。色尔腾是专管避暑山庄特务耳目事宜的,听到特务报告大吃一惊,立即来到无量清凉林,认真听了两个人的陈述道:"如果现在让你们三十六位头领选举,你们两个人能和渥巴锡平起平坐选为大汗吗?"

两人摇摇头说:"渥巴锡太强大了,我们无法和他过招。"

色尔腾又道:"我们封爵前调查了其他三十三位土尔扈特大头人,他们说渥巴锡带领土尔扈特东归功盖万世。论功你们不及他一分,论错你们超过他十车八车。这是人言可畏,还是假话诱导。我们几位大臣经过反复斟酌,渥巴锡一再推荐你们的大功,你们两位才一位封为亲王,一位封为郡王的。如果按照其他三十三位大头人的看法,你们只能封个贝勒,甚至贝子。我看到是乾隆大帝给你们封高了,你们才这样没事找事搬是弄非,对渥巴锡是疑心生暗鬼,对封爵一肚子都是小九九。要叫其他人知道了,你们连小命都要小心着点。别说在这儿哭天抹泪,有失男子汉大丈夫风度,有失东归英雄的气派。我是个蒙古人知道了,这事到我这儿替你们隐瞒下,让特务上报也到我这里就压下算了。"多尔济和舍楞经过色尔腾这一顿铁榔头、木把子的历练,早已怯了三分。两人抓鼻搔腮唉声叹气了一番道:"土尔扈特专使大臣,咱们都是同命相怜,都是蒙古人。你也是东归的,你一肚子都是套数、招数、哈数,你看我们今后怎么办?"

色尔腾道:"人世间的道理就是欲扬反抑,欲张反弛,就是过分追求名誉声望,反而会得到的是销声匿迹,还可能已经得到的东西将会失去。聪明人一时糊涂还有朋友帮忙,但是自己要当傻瓜是没人可怜的,一味地发蛮钻牛角尖,愿意自己吃辣子,吃苦头谁也代替不了你。"

多尔济和舍楞听了色尔腾这一番头头是道的理儿,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地愣怔了半天道:"我们暂时还扭不过脖梗子、脑瓜子,但表面上一丝儿也不能露出来,脸上还得带着甜蜜,嘴上还得带着欢喜,不要叫别人抓了话把子去,反而坏了菜。"

色尔腾道:"这就对了。"

乾隆在封爵两个时辰后,把多尔济和舍楞叫到跟前,问他们两人有什么想法。

舍楞道:"我对皇上对我的宽大为怀,深表感恩戴德。现在又封我为郡王,我的愿望就是如此。我是有罪于大皇帝的人,我投奔俄罗斯,远不能与旧土尔扈特相比,他们无罪非常光荣,而我有罪,却得到了皇帝的恩典特别深厚,都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无法报答皇上万分之一。"说着又跪下向乾隆磕头。

多尔济道:"给我的爵位,我非常满意,谢皇上的恩典。"乾隆问多尔济、舍楞道:"现在知道朕为什么不同你们碰杯,不给你们敬酒,不和你们猜拳的原因了吧!"

多尔济道:"现在只猜到一点,不知说得对不对?"

乾隆道:"说说看,你可是个土尔扈特的智袋子呀。"

多尔济道:"皇上的意思,我们两人在爵位上有不满意之处,而无谓地争执,要先压一压我们的傲气,使我们懂得怎样遵守清朝的戒律,不要像野牛一般、土匪一般抓瞎胡闹。"

乾隆道:"说得好,目的就是让你们夹起尾巴做人。"多尔济、舍楞表面上一副虔诚无比、心悦诚服的样子,但一里还是不好受,总是一阵阵地泛酸噎气的,又不敢露出一丝儿声。

封爵后又举行盛大晚宴,皇上又亲自向三十六位土尔扈特大头人敬酒,来避暑山庄的三十六位清廷大臣也向他们敬了酒。舍楞喝得最实,他醉了,他醉得却不太实,有点儿装醉,蒙开来劝他回去睡觉。他说道:"这点酒能放倒我吗?那不是叫人笑掉了大牙?"

乾隆看大家玩得快乐,喝得尽兴,提意道:"大家都喝些闷头子酒、醉头子酒,不如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吟诗那有多雅。"渥巴锡大汗道:"再从那屋外传个琴声,飞个笛音,闹个半声琵琶,那就更美不胜收了。"

白朗领会到乾隆的诗兴来了,心想着乾隆皇帝最善于作五言诗了,就说道:"大家每人作首五言诗吧!"

和砷道:"那就先让皇上来上一首吧!"乾隆道:"那朕就来一首吧!"

笛欢英雄殿,琴妙东归天。惊天一圣路,不朽千万年。人奇虎狼伏,心诚神鬼安。澹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