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言

向王朔借一双"眼睛"!

我敢说，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谁敢破天荒斗胆骂一声王朔是"疯狗"，那么，谁保不定要吃官司，说不准朔哥儿一纸诉状告到法院，让你赔个百万千万精神损失费，使你倾家荡产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请放心，称王朔是"疯狗"的专利发明人不是别人，恰恰就是王朔自己!

这样一来，人们如果将王朔与"疯狗"联系起来，就大可不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因为称王朔是"疯狗"或者将王朔与"疯狗"进行联想，充其量不过是邯郸学步，从朔哥儿那里借用来一个专有名词风趣地说说而已。这又何罪之有呢?当王朔开骂金庸，引得媒体热炒之际，王朔又骂起了张艺谋。记者问王朔骂张艺谋出于何种动机，王朔说："没动机，就是觉得有些别扭。"记者觉得王朔老大不小了，近段时间却肝火大旺，无论谁都能骂上几句，他是不是"疯"了?王朔竞哈哈一笑："我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以为我疯了，我这人就疯了!"(谭飞《王朔骂人总有理--"我是疯狗逮谁咬谁"》，引自《服务导报》2000年3月8日第6版)

除此之外，王朔那段时问还在《三联生活周刊》开办了一个专栏--《狗眼看世界》，用读者熟悉的风格品评一些公众关心的人物。由于《狗眼看世界》这个栏目是王朔开的，因此很快就火爆起来。

中国人对于狗，在多数情况下含有轻视和蔑视的意思，不如洋人那样喜欢狗，将狗专门当作宠物，并且国外竟然还有洋男人娶母狗为妻、洋女人嫁公狗为妇的新闻报道。对于狗，中国人多有贬义，例如"哈叭狗"、"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称谓或俗语，通常都是对狗儿们之大不敬也。鲁迅先生就有"痛打落水狗"的名言。当然，中国人对于各种各样的狗，最痛恨、最瞧不起的是"ⅡTtJL狗"，不过这种狗并不属于王朔先生所言的"疯狗"那一类。因为"疯狗"虽然害了狂燥症，好坏不分、是非不明，甚至连主人都不认识，但多多少少还算有点儿勇气，好歹是一条汉子。

"狗眼看人低"是一句在中国流传非常广泛的俗语，本意是某人具有狗的奴才本性，对主人摇尾乞怜，而对于并非主人的人、特别是那些处境寒酸的人，则瞪圆眼睛不停地狂吠。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我们称某人的眼睛是"狗眼"，那就是对其人格的极大侮辱，上升到法律的角度便构成了对其名誉权的侵犯，非打官司不可。

不过，王朔这哥儿们还是很有点反潮流的精神：在王朔的词汇里，"疯狗"一词侧重于赞扬自己的勇武精神和英雄气概，倒看不出来有什么中国人通常理解的那种贬义。至于"狗眼"则可以理解为一个自谦之词，其含义非常丰富，意思是说用"狗眼"来看人，不一定准确，容易把自己看高了、把别人看低了、把长的看短了、把圆的看扁了。这也就是说用"狗眼，来看人，可能会带点儿片面性。

近若干年来，大概由于中国的文坛正值多事之秋的缘故吧，文坛上的狗事儿、猫事儿乃至于鸡事儿、猴事儿特别多，而且每每能形成一个个说起来算小、但其实并不真小的"热点问题"。像王朔骂金庸可以称之为"狗事"，这叫做"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两个都是大俗人嘛，何必指责对方不应该那样一个俗法呢?至于正儿八经的文人跟着朔哥儿一块呐喊起哄，则可以称之为"猫事"，因为猫和狗虽非一党，但都属于家庭的宠物。谈到卫慧的《上海宝贝》一度被炒热，那可称之为"鸡事"，因为该书中夹杂一些淫秽的描写，不是写"鸡''胜似写"鸡"。而文坛每出一事，总有一些人在一旁看热闹并且还有置身其中推波助澜的，则又可以称之为"猴事"。

狗事也好、猫事也好，鸡事也罢、猴事也罢，总而言之，都不是正经事，大抵可以归为俗事之列。一言以蔽之，这些年来文坛上的庸俗无聊之事儿委实太多了，骚人墨客相互之问吵吵闹闹、打打杀杀一浪高过一浪高，合在一起，简直可以上演一部特大的文坛武打片--《少林寺俗家弟子》。

自古以来，君子动口不动手，"文人相轻"那毕竟只是一种态度，还没有闹到对阵谩骂、打打杀杀的地步。现在的文人可不是这样，只要能沽名、能钓誉、能炒作，便可以不惜一切而赤膊上阵，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王朔骂老金时，几乎用足了文化人所能许可的"政策"．那一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名言，直让人两眼发直，横竖不相信此语会出自王朔这个文坛大家之口，更不相信"狗"嘴里竟然真的吐出了"象牙"。

痛痛快快骂了老金并且赢得不少声喝彩之后，哥儿们王朔还要超常发挥，盯住了鲁迅，跃跃欲试要拿鲁迅开刀。终于，王朔实在憋不住了，他要骂鲁迅!然依笔者来看，他骂鲁迅与其说是骂人倒不如说是显示一下自己的胆量，那潜台词分明是：瞧，你看哥儿们有多大的胆子，什么样的"太岁"，哥儿们都敢在他的头上动动土。

不过，朔哥儿在骂鲁迅时，毕竟还是有一些顾虑的，不如骂老金来得痛快、来得酣畅，谴词造句也抖抖忽忽、躲躲闪闪，少了些男子汉大丈夫的"雄性"气概，终究给人以底气不足的感觉。

这就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为什么王朔骂金庸不遗余力而骂鲁迅则是那样地吞吞吐吐、欲言还休?这不是哥儿王朔的一贯风格!

要弄清这个问题并不容易，若用通常的眼睛来看王朔是不行的，因此，笔者在这本书中，不妨将王朔的那双"狗眼"借过来并略加改造成''冷眼"，用来反观王朔自身。既然"狗眼看人低"，既然王朔是用"狗眼"来看别人的，那么，我们为ffl不i11l"冷眼"看一看骄横而又不可一世的王朔呢?

(作者地址：邮编210014南京理工大学149栋602号陈东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