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想，在浩茬无尽的宇宙，悬浮旋转着一个绿色星球，其上有一片占金球百分之七十一面积的海洋．就在这海天辽阔、阳光万顷、碧波浩淼的太平洋中心，有那么一庄小岛，这是一种多么寥廓、壮丽而又神秘的意象飞越朝鲜半岛和日本海"上车睡觉，下车拉尿，景点拍照，回家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对当下一种旅游现象的生动描绘。
也有的游客一上车就打扑克，一到宾馆就搓麻将，将整日整夜的时间消磨于扑克与麻将之中，这未免太可惜了。要打扑克、搓麻将，不如呆在家里，免得浪费了时间和金钱。
殊不知，你从没见过的、美妙独特的地形地貌、自然景物，说不准就在你打瞌睡、打扑克之中被错过了。过了这个村，再没那个店，你要回头再看已经不可能了。
其实，所谓旅游，就是要领略各地的自然风光、文化历史、社会、民情，使自己扩大视野、增长见识，获得审美的愉悦、精神的满足。
这就得抓紧每一段时间，珍惜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全身心投入，以慧眼去观察，用心灵去感应。
出国那天上午，我乘坐美联航波音777客机飞往东京转赴夏威夷。
阳光朗照，玉宇澄清。我挨在机舱小舷窗边，凝望窗外，依稀可见京郊旷野渐渐隐退，不久就是茫茫无尽的白云。先是细如棉絮，之后又大如山峦，似乎整个宇宙都被白云填满了。
当飞机飞过朝鲜半岛上空，向下俯瞰，所有的山峰、峡谷、平野、梯地、村庄，全被冰雪所覆盖，真是银装素裹，天地一色。
不多久，飞到韩国上空，隐隐可见铅灰色的山脉，丛林光秃，枝干灰白，没有一丝绿意。莽莽山岭沟谷积满了雪，犹如一条条蜿蜒于山间的白色河流；一座座高耸的山峰则结满了冰，像是一丛丛刺向天际的银色珊瑚礁。
过了韩国，便到了海面上空。那是韩国与日本之间的日本海。
这时，每个座位前面(前排的靠背后面)的小屏幕上有字幕显示：飞行高度11200米，机外气温一45℃。
我往外眺望，大团大团的自云逐渐散去，一个非常辽阔的平面铺展于飞机下方。起初我以为是云海，细细密密的云层悬浮于大地之上，又像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刻满了精美花纹的玻璃。但"雕花玻璃"中间怎么会有一圈一圈的蔚蓝呢?便猜想那是漫卷于海面上的浪花在阳光照耀下形成的景观。细看又不大像，最后才判定那是海面上结的冰。那一圈一圈的蔚蓝，是因为某些海域还没有结冰的缘故。
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假如对窗外景色不屑一顾，只管打瞌睡，怎能领略到如此美妙的景观呢?
踏上美利坚国土
飞机终于在夏威夷机场安全着陆。
走出美联航波音777客机，我首次踏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
此刻是北京时间12月11日凌晨1时，当地时间则是10日7时。我们经历了两个12月10日。有人戏言："我们多活了一天。"真有点"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之慨。可见夏威夷之遥远。
这天是中国"大雪"之后的第三天。正是岁末隆冬，在北京时寒风凛冽，寒气袭人，路面积雪皑皑，河面结满白冰，夏威夷却是和风送暖，阳光万顷，林木青翠，草坪如茵。据说周恩来总理生前始终没机会踏上美国国土，在邓小平以副总理身份访问美国时，作为中央电视台随行记者的赵忠祥遵照朋友的嘱托，带上一枚周总理的像章来到美国，算是代为实现周总理的遗愿。如今我经过许多波折，终于踏上美利坚国土，心中充溢着一种莫名的感动。
当我发现候机大楼外的榕树、棕榈、椰子树，瞥见安检大厅里的龟背竹、野芋头、三角梅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里的风物竞与我所居住的城市南宁相似，立即感到了几许熟悉与亲切。
我拉着旅行箱，与同伴刚进入安检大厅，就有两个土著模样的大妈迎上来，连声说"China，China"，将我们领向一条专供中国人人关的过道。两人一胖一瘦，肤色棕黑，都穿着黄底绿花的筒裙，外披一件橙红马褂，有点像印尼或马来西亚妇女。我想，大概是维持秩序的吧。
在两位大妈的指引下，我来到了安检"柜台"跟前。同伴在前面接受检查、盘问，我静静地站在黄线外等候。当时正是"9·11"恐怖袭击事件一周年之后不久，盛传进入美国要接受非常严格的检查。我曾读过一篇报道，说某代表团在入境时，要脱了衣帽、鞋袜，甚至要解去皮带，过闸之后，由于时问紧迫，来不及穿戴，只好"提着裤子进美国"。还听说我国一个作家代表团访美，新疆一作家名叫"穆罕默德"，被怀疑为拉登"基地"组织恐怖分子，盘查许久仍未放过；另有一女作家因为头发过长过密，被怀疑其间藏有生化武器，遂责令其解开细细梳理一遍。如今我就要走到那"关闸"前，情形将会怎么样呢?心中便有点忐忑不安，神经不由得紧张起来。
忽听得前面传下话来：除了护照、签证、邀请函、健康证明书、入境登记表之外，每人还得准备一张名片。
"索要名片?结交朋友?表示友好?"等候安检的同伴议论开来。
终于轮到我了。走到"柜台"跟前，只见台后端坐一位白人女检查员。偷眼看，此人体态丰腴，身穿白色制服，胖胖的圆脸堆着笑容，面目倒也和蔼。当我诚惶诚恐地将护照、签证等证件一并递给她的时候，她竞用汉语说了一句"你好"。我高度警觉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她将各种证件扫视一遍，果然伸手索要名片。我将名片递上，她拿过去，将名片上的姓名、电话、单位、地址等与邀请函上的相关内容逐一对照，确认两者完全相符之后，说了句"0K"便放我过关。我这才恍然大悟：女检查员看似笑容可掬，其实是"暗藏杀机"--假如名片与邀请函出现疑点，或两相矛盾，说不定会将你拘禁，或立即将你遣送回国。过了"关闸"，还得经过严格的安检：先将手表、手机、钥匙串之类物品拿出来，放进一个小筐子里，连同行李一起通过一台大机器进行透视，然后要各人脱掉外衣，摘下帽子，抽出皮带，脱去鞋袜，又开两腿，张开双臂，让安检人员用一个圆镜状的仪器从头到脚、从左至右细细搜索，看看是否藏有枪支弹药匕首毒气之类的危险品。检查完毕，赶快让位给下一位，来不及系上皮带、穿好鞋袜，果真是"提着裤子进美国"。
终于顺利入境，我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于美国海关安检部门这种如临大敌的架势，真令人颇生几分感慨。
"罐头张"
这次访问美国，国内没有专职导游陪同前往，全靠我们自己闯荡，见机行事。
走出候机大楼，不免有点担心：等待我们的是凶是吉?会不会碰到在国内常见的"旅游陷阱"?
在出口处，我以目光搜寻接待我们的人。时值隆冬，游人不多，我很快在左边的人群中发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们访问团的名称。
手擎牌子的是一个胖子，穿一件绿底白花的短袖衫和一条肥大的黑短裤，身材不高，小平头，脸庞浑圆，双手和两腿肉嘟嘟的，似乎就要胀溢出来。上前一问，果然是迎接我们的，不过接待我们团的导游不是他，而是他哥哥。
不久，另一个胖子赶来，也是绿底白花短袖衫和黑色肥大短裤，相貌与举牌子的胖子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这是双胞胎兄弟俩。
哥哥将我们领到一旁，开口就说："我姓张，全身长得像个大罐头，在夏威夷也算有点名气，大家都叫我'罐头张'。你们也叫我'罐头张'吧。"
一句话把我们都逗笑了。
在夏威夷这几天，司机兼导游就一直是这位"罐头张"。
上了车，开了一程， "罐头张"发现我们仍然一身冬装，大汗淋漓，忽然拍拍脑袋："哎呀，忘了先让你们更衣啦。"
我看看周围，园林处处，花团锦簇，灌木遮掩，便提议："随便找个隐蔽处，脱掉外衣不就行了吗?"
"罐头张"非要找更衣室不可。于是他又把车开回候机大楼。找到更衣室，让我们更衣、梳洗、打扮完毕，方才向檀香山市区驶去。
如此热情、细心、周到的"罐头张"!我一下子就有了回家的感觉，紧悬心中的一块石头很快就放了下来。
之后，"罐头张"就一直开着这辆颇为豪华的中巴，领我们游怀基基海滩、大风口、土著居民区、海泉喷口、末代皇宫、钻石火山、珍珠港、太平洋公墓......
在车上，他总是用左手掌握方向盘，右手则常常弯曲中间三指，跷起拇指和小指挥舞不停。他说这是夏威夷人最爱用的动作，表示问候、祝福、好运、吉祥等意思。还让我们模仿他的样子，反复演练。
"罐头张"对夏威夷的文化历史、自然地理、风土人情烂熟于心，总是挥舞着竖起拇指和小指的右手，亮起大嗓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笑谈之间，我了解到"罐头张"是山东荣城人，父亲原在台湾开远洋货轮，后因台湾经济萧条，便于1982年迁居夏威夷，并将山东老家的两个儿子接来。如今"罐头张"哥俩都从事旅游业，日子过得相当红火。
在参观珍珠港归来时，汽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罐头张"依旧用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竖起拇指和小指，不停挥舞着，滔滔不绝地发表他的宏论。他说，再过若干年，世界多半会出现三足鼎立、三国争霸的局面。那时，在美洲和澳洲，以美国为首，包括加拿大、南美各国和澳大利亚为一方；在欧洲，以欧共体为首，联合俄罗斯等各国为一方；在亚洲，我们中国联合日是本、韩国以及非洲各国为一方......
"罐头张"并不理会我们对他的高论是否赞同，只管慷慨激昂、振振有词地评说，并很为他自以为的卓识和远见而得意。
这是我在美国遇到的第一个美籍华人。
"罐头张"的热情、豪爽、幽默，连同他的"新三国论"，从此便铭刻在我心中。
人类梦想的家园
夏威夷是太平洋中央的群岛，共有20个火山岛和珊瑚岛，1900年并人美国版图，成为美国第50个州。
夏威夷群岛均为年轻的火山岛。据说很久以前，有一探险者乘船来到这里，看到岛上火光冲天，岩浆横流，脱口惊呼："夏威夷!" (意即"燃烧的大地")后人便把这些岛屿称为"夏威夷"。
我所下榻的岛屿叫瓦胡岛，虽是夏威夷第二大岛，但夏威夷首府火奴鲁鲁(檀香山)就在这岛上。它自然成了夏威夷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我来到了檀香山市中心州政府大楼跟前。大楼由华裔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整体结构呈长方体，前后各有八根白色石柱，代表八个有人居住的岛屿；两侧有水池，代表四周被太平洋环绕；底部为黑褐色基座，象征夏威夷州建筑在火山岛上；顶部明亮透光，象征夏威夷地处热带，阳光充足，植物繁茂，四季如春；正面大门顶部，悬挂一个巨大的铜牌状的圆形注册商标，上方刻有"1959"字样，标明夏威夷州成立的时间。一座建筑，高度概括了当地人文、地理、气候、物产等方面的主要特点，确为神来之笔。我又一次折服于贝聿铭绝妙的建筑设计艺术。
州政府附近的大街旁有一座末代皇宫。隔着铁栅栏，看见里面古树参天，浓阴如云，橙黄色的欧式宫殿静静屹立于古树后面。据说这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电灯的古代宫殿。这段历史我并不熟悉，不敢妄加评论，但末代国王勇于接受新事物，还是给我留一下了，深刻印象。
在夏威夷，我最喜欢的活动便是环绕瓦胡岛游览观光。试想想，在浩茫无尽的宇宙，悬浮旋转着一个绿色星球，其上有一片占全球百分之七十一面积的海洋，就在这海天辽阔、阳光万顷、碧波浩淼的太平洋中心，有那么一座小岛，这是一种多么寥廓、壮丽而又神秘的意象!
而今我就乘车环绕在这小岛上。天是这么蓝，云是这么白，海是这么碧，沙是这么净，树是这么绿，花是这么艳，路是这么光洁，空气是这么清新，我整个身心随之远离尘世，变得透明纯净起来。
有一处景观叫大风口。这是一个山坳，一道石坝拦在坳口，右侧陡坡是一片马尾松，左侧峡谷对面是一座耸峙的石峰。凭栏远眺，前方的旷野山峦起伏，丛林涌绿，道路蜿蜒，白色的别墅铺展于海滨，远处太平洋的洋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白光。大风迎面呼呼吹来，刮得马尾松枝叶飞舞，呼啸不已。
在一处绿树掩映、木屋鳞次的土著居民区旁，浅黄色的沙滩在碧蓝的海水映衬下，显得非常洁净柔和。海岸线呈弯月形，环拱着浅黄的沙滩。沙滩后面的椰子树、马尾松，随着海岸线的走向，一直伸向遥远。海是蓝的，天是蓝的，层层雪浪与悠悠白云漫卷飘逸于海天之间，似乎连空气也被染成蓝色的了。
这里的土著村落背靠石山，面向大海，一栋栋错落有致、色彩各异的小木屋掩映于椰子树和木麻黄林中。木屋前大多停放着若干辆轿车或小货车。据"罐头张"介绍，这些土著居民一个个都是家徒四壁，但不等于他们没有钱，而是一种习俗。每个家族十几二十人，甚至数十成百人，晚上都住在一栋木屋内，不用床铺，席地而卧，各人头朝板壁，脚聚中间，躺了一排又一排。谁在外面挣了钱，都得交由家长掌管，而家长都是女人，如老祖母、老妈妈等。在高度发达的美国社会，至今仍保持母系家族制度与财产公有，实在是不可思议。
沿着岸边走，我惊奇地发现远近的海水涌动着不同的色彩，深蓝、黝黑、碧绿、鹅黄，真可谓鲜亮耀眼，明净可爱。细看才知道，其实这并不是海水本身的颜色，而是由于海水的深浅与海底沙石的色泽、质地、形态不同而产生的视觉效果。由此可见这里的海水是何等清澈透明。
另一处景点叫海景台。从这里远眺太平洋，浩瀚无尽，碧波万顷，水天相接处，或许正有鲸鱼出没。近观岩下海面，一个大浪猛然向岸边礁石扑来，嘭的一声，石丛上方的一个洞孔便呼地冲起一道水柱，犹如天然喷泉。这便是著名的"海泉喷日"奇观。
在夏威夷，还有许多著名的人文景观，如珍珠港、太平洋公墓、张学良墓......然而从怡情与审美的角度来说，我最喜爱的还是夏威夷的生态环境与自然风光。
乘车驱驰于瓦胡岛海滨，椰林碧波闪闪而过，风声涛声充盈于耳，不由得久久思索：为什么夏威夷能成为全球最著名的旅游胜地?为什么各国旅人不惜耗费大量时间和金钱来朝拜夏威夷?
我想其浅表缘由是夏威夷自然景色的美丽迷人，深层原因或许是反映了人类对和平安详、纯净幽雅、远离喧嚣、没有污染的生存空间的珍惜与渴望。
可惜地球上这样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少了。
夏威夷于是成了人类心灵的栖息地、梦想的家园。
怀基基海滩的清晨与月夜
清晨，我走向怀基基海滩。
这是夏威夷的一张"名片"--全球最负盛名的海滩。
刚进人海滩，我立即被眼前的海滨景色震慑住了。碧蓝的海水、雪白的浪花、金色的阳光、高耸的椰树、婆娑的古榕，与海上凫游冲浪的身影、赤条条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各种肤色的男女，以及飞掠于海天椰林之间的白鸽、鸥鸟，构成了世界上最恬静祥和、浪漫温馨的景观。
怀基基海滩的美不仅在于其地理位置之独特、自然景色之秀丽，还在于其人与自然之和谐、人文景观之典雅。
海滩边缘横贯着一条大街，整个景区以大街为分界线：大街前是椰林、草坪、沙滩、大海；大街后是店铺、酒吧、商场、楼宇。
木料搭建，原始古朴的建筑物，与沙滩的椰风海韵融成一体。有若干老人在亭阁里打扑克，下国际象棋，全神贯注，悄无声息；也有流浪乐手在椰林小道上弹吉他，期待游人向他仰放于沙滩上的草帽投放钱币。
有一个赤裸上身的土著汉子坐在路边椰树下，用一种长长的叶片编织物件。那汉子体形肥大，碧绿的叶片在他棕黑的怀里不断飞舞，物件的轮廓便越来越清晰可辨。他身边还摆放着已编好的器物，有草帽、花篮、果盒等。看样子这是一位民间草叶编织艺人。土著、草叶、草编艺术，与这里的海滩、草坪、椰树构成了一道独特风景，极具夏威夷特色，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构筑于大街与海滩之间的山水景致。一座座小巧玲珑的石山参差耸立，其间有奇峰峭壁、悬崖幽洞，更为奇妙的是有清泉涌出岩洞，有飞瀑洒落石潭，有潺潺清流淌过长长的溪谷。潭边溪畔丛生着青绿的芦苇、金黄的野菊，石潭溪流潜游着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我仿佛置身于原始森林的溪涧之中，而这一切全是人造景观，我不由得惊叹其设计之独具匠心。
横贯海滩边缘的一条大街，街前是椰林、草坪、沙滩、大海；街后是店铺、酒吧、商场、楼宇怀基基海滩就像一个翠绿温柔的梦。我们下榻的宾馆紧挨怀基基海滩。晚上8时许，我独自一人到海滩上漫步，为的是更真切、更细致地体验怀基基海滩的美感与神韵。
踏着黄沙，穿过椰林，信步走到海边，回望大街后的市区，一座座高楼华灯璀璨，霓虹闪烁。最幽静的海滩与最现代的楼房动静相衬，让人既享受到浩淼海天的苍茫寥廓，又体验到现代化都市的富贵豪华，我想这大概就是夏威夷吸引人的原因之一吧。9时许，我踅回一座石柱木梁的廊亭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海滩椰林空无一人。只有我在亭中独享这太平洋岛屿的美丽夜色，独品这平生难遇的静寂与悠闲。
我面向大海，屏息静坐，遥望海天--太平洋上空的下弦月仿佛离我特别近。天空一片灰蓝，只有月牙东南方向有两颗闪烁的星星。
沙滩前的海面苍黑一片。平静的海面忽而卷起几簇白浪，往前奔腾一下，便又倏忽消失；忽而再卷起几簇，直向海岸涌来。有几道白线渐涌渐近，时散时聚，忽而构成一个五瓣梅花形图案，在淡淡的月色中喧闹飞溅，忽而又悄然隐去，海面平静如初。远处忽又涌起几簇白浪，渐涌渐近......如此周而复始，让人兴味无穷。这时的大海就像极有耐性的顽童，反复做着一个有趣的游戏......
不时有缕缕白云从椰树梢头飘过，如雾如纱，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下来，围在脖子上。一切都是这么纯净皎洁，纤尘不染。不断有闪烁着红灯的飞机从海天之间缓缓掠过。
有一架从远处的楼房背后钻出，在夜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然后径直往正前方的浩淼苍穹飞去。
它大概是要飞越太平洋，飞向彼岸亚洲大陆的吧?忽想到夏威夷地处北回归线，与我们南宁附近的大明山不正是处在同一纬度上吗?前不久我在大明山顶所看到的那一轮皓月，不就是如今我头顶上这一弯下弦月么?
夏威夷上空这弯新月，再过若干小时，就会悬挂在大明山上空了?
国人总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美国的月亮是否皎洁无暇?美国的月亮是否比中国的圆?美国的月亮是否也有残缺和黑斑?。抑或说不管美国和中国的月亮是否为同一个月亮，都有明暗圆缺?
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哲学命题。
而我眼前的这一弯月亮，的确不比我在大明山顶所看到的圆。
亮着红灯的那架飞机，逐渐消失于迷蒙的海空。它不正是朝大明山方向飞去的吗?
不知怎的，刚到美国，我就想起大明山来了。
原载《广西文学》2004年第10期收入((2004年中国散文精选》
珍珠港与太平洋公墓
夏威夷的岁末，林木葱茏，阳光和煦。
珍珠港游客中心美得如同一座幽静的庭园。各种花卉争奇斗艳，人造沟渠流水潺潺。中心后方的滨水草坪，绿草如茵，椰树摇曳，阵阵海风吹送着清爽与温馨。
踏上铺了褐色地砖的小路，走到草坪边缘，面前是一片湛蓝的海湾。隔海相望，隐隐可见海那边有座小岛。那是福特岛，岛旁停泊着几艘美军战舰。这片海域就是永远铭刻在每个地球人心中的珍珠港!惨烈血腥的战场，真难以与眼前的明丽景色联系在一起。
从游客中心西侧乘渡船驶往福特岛，便可清晰看见横卧于福特岛附近海面的一座建筑。
那建筑叫亚历山那纪念堂。是为纪念在日军偷袭珍珠港时殉那"残骸中部。
登上纪念堂，靠近两侧的嘹望窗口俯看，只见"亚历山那"号孤独地躺在海底，舰身大体完整，锚礅、炮塔清晰可见。明艳的阳光透过清澈海水，在铺满潮沙的甲板上投下粼粼波纹。有游鱼悠然穿梭于舰身之间。海底的世界是如此幽寂，与当年的炮火冲天，海水呼啸，炸声大作，舰艇倾覆，血肉横飞的战场形成了强烈反差。
纪念堂后面是祠堂，正中的大理石墙满了"亚历山那"号殉难将士的姓名，墙下摆有几束不知是谁敬献的鲜花。
曾经惨烈血腥的珍珠港战场，如今景色明阴细看墙上那1177名殉难将士的姓名，我眼前又闪出了当年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情景--
那是1941年12月7日。加入以纳粹德国为首的轴心国的日本政府，为了实现其征服西太平洋的野心，使美国无暇干涉其侵略图谋，于是决计偷袭珍珠港，企图摧毁美军太平洋舰队。这天清晨6时，从日本偷偷开到夏威夷群岛的日军33艘战舰及其附属舰只(包括6艘航空母舰)，出动一批战斗机、轰炸机及鱼雷对停泊在珍珠港的美军舰队发动突然袭击。5日晚潜伏在港内水底的5艘超小型潜艇同时发起攻击。起初美军雷达发现大群飞机从北方飞来，误以为是自己的航空母舰"企业"号派出的飞机或是从美国本土飞来的侦察机群而不予理睬。正在欢度周末的美国官兵，依旧在海滩上悠然漫步，谈情说爱，享受着夏威夷的温润海风与明媚阳光。及至炸弹暴雨般倾落自家舰队，美军方才如梦初醒，但为时已晚。一枚1760磅的炮弹击中"亚历山那"号甲板，引爆舰首弹药库，9分钟后，战舰沉没，1000多名将士顷刻葬身海底。后经统计，日军此次偷袭，美军共丧生2388人；沉没或搁浅舰艇12艘，损坏9艘；被摧毁飞机164架，损坏159架。
历史将永远铭记这一天。人类将永远难忘这一天。从珍珠港出来，乘车驶往太平洋公墓。
公墓位于瓦胡岛一座小山上。汽车爬上半山坡，停下。我走到路边，极目远眺，只见瓦胡岛漂浮于太平洋的浩淼碧波之上，檀香山市一幢幢白色小楼隐蔽于苍翠的林阴之中。海天开阔，绿岛秀丽，眼前美景真难以与战争死亡联系起来。
汽车开进了一个山坞。四周是稍稍隆起的山包，中问是宽阔的草坡，草坡上纵横交错排列着一块块平镶于地面的白色墓碑。山坞后侧有一座汉白玉建筑，有若干台阶，呈祭坛状，顶部飘扬着一面美国国旗。
这就是太平洋公墓，其间埋葬的是在太平洋战争中阵亡的美军将士。墓地上空无一人。四野静悄悄。只有我们乘坐的汽车从墓问柏油路上缓缓驶过。
据导游介绍，原先游人是可以在墓园里安然漫步，自由瞻仰的。但不时有些来到这里的日本人，看见墓碑上某些美军将士的姓名，或许是联想到他们在太平洋战争中阵亡的祖辈或父辈，或许是猜测他们的祖辈或父辈正是被躺在地下的这些"美国大兵"杀死的，不由得怒从心来，有的甚至会拉开裤子，给眼前这些"美国大兵"的墓碑撒上一泡"日本尿"，以泄心头之恨。此类事件防不胜防，让夏威夷当局大伤脑筋，不得已下了禁令：所有游客只能乘车通过，隔窗观看，不许下车行走，以免再有"日本尿"之类的事件发生。
这似乎是一个笑话。但透过笑话的表面，我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这就是难以消解的民族仇恨(或者说是人类之间的深仇大恨)。时光虽已过去60多年，这些仇恨已变成了一种潜意识，深植民间，世代相传。一旦时机出现，它就会一触即发，怒潮喷涌，犹如雷霆惊炸、火山爆发那么强烈。
忽然想起前几天从北京飞往夏威夷，当飞机飞过日本上空，我就从舷窗边俯看，寻找广岛和长崎的方位。我在想像，当年美军飞机就是在这里往下投原子弹的吧?至今我仍可感受到那炽烈的火球腾空而起，席卷广岛、长崎，乌黑的蘑菇云翻涌天际，整个日本岛山呼海啸，大地颤抖，强大的冲击波将两座城市夷为平为纪忿在日军偷袭珍坏港盯用准明夫年忖士下面静静躺着"亚历山那"号战舰残骸地，十几万无辜平民瞬间葬身火海，命归黄泉......
到底谁该怨恨谁，恐怕是难以一下子说清楚的。不过，仇恨的种子总是有人首先种下，这才招致仇恨情绪代代相传，难以泯灭。
从太平洋公墓出来，遥望夏威夷群岛，山林依然葱绿，阳光依然明艳。时下人类已进入21世纪，仍不断面临战争、袭击、爆炸、仇杀，人类似乎又陷入了新一轮的仇恨之中......
是谁又种下了仇恨的祸根?一些貌似强大的战争狂人，为了自身利益，到处炫耀武力，欺凌弱小，强占领土，掠夺资源，似乎可以得意一时，但说不定某一天，他的臣民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咽下他所酿造的苦果。
从珍珠港到太平洋公墓，我触到了人类的一处伤疤，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原载《广西文学》2004年第10期收入((．2004年中国散文精选》((2004年中国精短散文100篇》
张学良的小老乡
到夏威夷当天傍晚，我和山西的赵教授到怀基基海滩观赏海景。
漫步于椰林摇曳、雪浪拍岸、白鸥回翔的海滨小径，忽见两位老妇各推一辆童车迎面走来。
夏威夷的深冬，仍是阳光灿烂，温暖如春。两位老妇约莫50岁，每人只穿一件白衬衫，体态清瘦，但精神很好，一脸幸福富足的神情。躺在童车里的是两个女婴，白白嫩嫩的非常可爱。看样子是中国人。我便和两位老妇闲聊起来。
正聊着，一个青年穿过小径后面的椰林，踏着碧绿的草坪走了过来。小伙子身材高挑，一米八左右，穿浅绿色衬衫，深蓝色长裤，黑发溜光，皮鞋晶亮，脸膛俊朗，气质高雅，一看就知道是生活优越、极有修养的那一类青年。
走近前来，小伙子径直向两位老妇打招呼。一了解，原来他叫谭景旭，东北人，曾是广州杂技团一级演员，其杂技节目《钻圈》荣获过吴桥国际杂技节金奖，八年前来到美国，如今定居夏威夷。推童车的两位老妇，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岳母。童车里的两个女婴，一个是他女儿，一个是他侄女。
相互交换名片。当他得知我是文学教授、中国作家时，更是热情有加，主动提出带我去参观张学良墓："你们搞文学的，应该到张学良墓去看看。"
考察团没有此项安排，我当然求之不得，但又想，这或许是出于礼貌，说说而已，也就不大在意。
岂料，晚饭后回到宾馆，小谭已在大堂里等候我多时。
我领他乘上电梯，走进房问，小谭还没坐下，就从手提袋里拿出两包夏威夷糖果，送我和赵教授一人一包。此外还给我带来了两份有关张学良的资料，一份是他岳父陈捷写的《张学良的嘱托》，另一份是他本人写的《为张学良将军九十六岁生辰祝寿》，还附有一张小谭及其夫人陈红华为张学良将军与赵一荻女士演出杂技节目后给两位老人敬献中堂贺轴的照片。
然后，他向我叙述了他的家史、身世、赴美经历、在美国的奋斗史......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我觉得小谭的经历颇有代表性，且有传奇色彩，于是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从头到尾作了录音。心想，日后若有时间，再深入采访，说不定能写成一部较好的作品。
从小谭的叙述中，我得知他是哈尔滨人，被张学良称之为"小老乡"。其外曾祖父陶汉章当年曾与张学良及其父张作霖在东北军共事过。为此，小谭父母在"文化大革命"中被关进"牛棚"，惨遭批斗，小谭小小年纪便成了"黑五类"、"狗崽子"，饱尝了人间辛酸、世态炎凉......
定居夏威夷之后，小谭夫妇与张学良伉俪遂成了忘年之交。他经常去看望张学良老人，每逢张学良诞辰，他总是偕同夫人去为张学良将军祝寿，表演中国传统杂技节目，逗张学良伉俪开心。"能为张学良将军祝寿表演，我深感荣幸与自豪。因为张学良将军是我心目中崇敬的民族英雄。"小谭曾撰文道出了他的心声。
夜深了，小谭起身告辞，临行时不无感慨地说："要是早来一年，我就可以带你们去见见张学良将军本人。如今只能去拜谒他的陵墓了。"说罢唏嘘而去。
次日上午10时许，小谭果真开来一辆银色丰田轿车，到宾馆门前接我和赵教授去拜谒张学良将军墓。
小车驶出檀香山市区，沿着太平洋岸边飞驰。我满怀兴致眺望窗外美景，小谭则一面开车，一面忙于接听手机来电。听其对话，大致可以判断对方是急于请小谭看病的，小谭总是说："真对不起，今天没空，我正陪朋友参观张学良墓哪!"
原来小谭在国内学过中医，旅美后又在夏威夷大学攻读医学，如今在夏威夷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杂技倒成了业余爱好。由于他精通中医，按摩、推拿、针灸、拔火罐无不通晓，加之中西医结合，疗效极佳，因而生意甚好，收入颇丰。
为了领我们外出参观张学良墓，小谭竟停业大半天，经济损失肯定不小。为此，我深受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终于到了墓园大门。小谭为我们买了门票(每人2美元)，然后驾车缓缓驶入。车窗外，宽阔的草地、罗列的墓碑、挺拔的椰树、高耸的山峰迎面而来，小谭忽然心生悲戚："如果我死后能埋在这里，挨在张学良将军身边，死也瞑目了。"
想不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心中为之一震。
徘徊在张学良墓前
小车沐浴着夏威夷的清爽海风和明丽阳光，绕过海岸，翻过山坡，穿过丛林，一小时后进人一个非常美丽静穆的墓园。
一条光洁的柏油路从旷野中间穿过，两侧是平缓开阔的大革坡，油亮碧绿的草地上点缀着簇簇鲜花。紧挨路边长着两行高挺的椰子树。乍看这是鲜花盛开的原野，细瞧才发现每束鲜花下都平躺着一块白色石碑--原来这就是美如园林的墓地。墓园后面古木葱茏，群峰雄峙，乳白的雨雾云烟在山腰缭绕，犹如一列苍黛雄奇且富有动感的画屏。
小车驶到草坡尽头停下。走下车，我看见左侧有个小山包，靠近路边的斜坡上有一座用矮墙围起的坟冢。这就是张学良墓。小谭说，平日是这里有人看守，不让游人随意上去参观。此时恰好无人，我们推开路边矮墙间的一道铁栅栏门，踏上一段一二十米的墓道，拐了个弯，便到了张学良墓前。
坟冢前横立着一块黑色花岗岩墓碑。碑石约1米高，2米来长，四围用暗红麻花花岗岩石板镶护，其上左右两侧用繁体楷书刻着"张学良"、"赵一荻"等字样，两人的中文姓名下还分别镌刻着各自的英文名及生卒年。张学良名下刻的是"1901-2001"，赵一荻名下刻的是"1912--2000"。一看就知道这是张学良与其夫人赵四小姐的合葬墓。
我向张学良夫妇深深地三鞠躬。
我想起了若干年前，在陕北黄陵县古柏掩映的黄帝陵，我曾虔诚地向"人文始祖"黄帝三鞠躬；在山东曲阜洙水环绕的孔林，我也曾给"大成至圣"孔子三鞠躬。如今在太平洋中心的夏威夷，有幸来到张学良墓前，向这位整整穿越了20世纪的先贤名宿三鞠躬，也算是漫漫人生的一种机缘。
在西安的那些日子，你戎马倥偬，军务繁忙，民族危难系于一身，不知是否有暇登临黄帝陵。而今你虽长眠于美利坚国土，不能安葬于华夏大地，但你应该问心无愧。你依然是我心目中的爱国将领、民族英雄，引以为豪的炎黄子孙!
我的目光又落在你的墓碑上。我久久凝视"张学良"、"赵一荻"几个镏金汉字，脑海里又闪出了你和于凤至、赵一荻两位夫人的形象。你称凤至为大姐，一荻为小妹，你得到这两位女性的真心关爱、生命相托，实在是你的福分。你为挽救民族危亡，身陷囹圄，顽强生存，也确实值得她俩敬重、钦佩、挚爱!在这一点上，我真的非常羡慕你。
尤其令我感动的是，就在你被监禁渺渺无期的时候，赵四小姐毅然来到你身边，与你相搀相伴，共同走过半个多世纪的人生旅程。她虽先你一年而去，但如今能与你安眠共寝，你俩均可含笑九泉。
还有于凤至。为了让你能与赵四小姐生活在一起，她主动离开了你，孤身一人到美国定居。然而她心里一直牵挂、惦念着你。据说她在美国购置了别墅，建好了坟墓，盼望有朝一日你能到美国去，死后两人同埋一穴。可叹你一直被囚禁台湾孤岛，直至90岁那年才获准移居美国。凤至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刻。消息传来，雷霆乍惊，悲喜交集，竞因兴奋过度而昏厥在地，悄然离开人世。生不能共枕，死不能同穴，几十年的思念企盼顷刻化为乌有，怎不令人感慨万端，唏嘘不已?
于凤至与赵一荻都不愧是伟大的女性。你有这样的红颜知己，足可宽慰释怀，拜谢苍天!
小谭悄悄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帧照片递给我。
这是张学良、赵一荻伉俪与谭景旭、陈红华夫妇的合照。细瞧照片，张学良端坐在前排正中的椅子上，头戴黑帽，架着眼镜，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上，两腿微微张开，年事虽高但精神矍铄，神态安详。赵一荻坐在张学良右侧。张学良身后站着两位年轻演员，左边是谭景旭，右边是其妻陈红华。张学良神情专注地端详着小谭右手擎起的一幅中堂贺轴，上面题有"以马内利"几个汉字。
那是1996年5月26日，张学良96岁生日那天，夏威夷第一华人基督公理会教堂为张学良、赵一荻夫妇举行祝寿活动。
在你墓前，凝视着你的照片，我耳边响起曾在电视上听到的你在祝寿会上的讲话。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在东北受到日本的就在对面那列群峰脚下，葱郁的古木之中隐踞着一座庙宇，红柱黛瓦，斗拱飞檐，那是中式佛教寺庙侵略和压迫，我想怎样才能去救国救民?"你说， "在我这一生中，我为了救国救民的目的，放弃了一切，牺牲了自己，但一事无成......"你那苍老而平静的话语，仿佛是20世纪的回音。你反复提到"救国救民"，我想这就是你的人生轨迹、行为准则吧。小谭说你喜欢中国杂技。小谭夫妇曾是杂技团演员，小谭的《钻圈》荣获过国际杂技比赛金奖。在祝寿会上，小谭夫妇为你表演了《钻地圈》、《转碟》、《蹬技》等节目，你全神贯注，带头鼓掌，直夸小两口子演得好，希望来年生日还能看到他俩的表演。
而今小谭就站在你身边。
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演了。
此情此景，我仿佛不是来到太平洋中部的孤岛夏威夷，而是置身于国内某处山寺园林。
我们只能默默地将几束鲜花献在你墓前。
站在墓前，抬头张望，只见墓园后面耸立着一列高插云表的陡峭山峰。隔着一条山沟，就在对面那列群峰脚下，葱郁的古木之中隐踞着一座庙宇，红柱黛瓦，斗拱飞檐，那是中式佛教寺庙。一座竖有朱红色栏杆的拱桥从张学良墓侧伸向山沟对面的寺庙前。此情此景，我仿佛不是来到太平洋中部的孤岛夏威夷，而是置身于国内某处山寺园林。
谁能料到这里竟是你的最后归宿?你30岁那年离开东北老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你是中国人民的儿子，父老乡亲都盼望你早日回家。起初为了赶走日是寇，无暇回家；后来失去自由，有家不能回。既然回不了家，那就安歇在这里吧。有佛教寺庙、中式园林相伴，亦多少能慰藉你怀国思归的灵魂吧!
然而你毕竟埋在了异国的土地上。就埋在太平洋中央的一个孤岛。这里景色虽美，但孤悬国外，海天茫茫，回家的路是多么遥远呀!
当我离开你的墓冢，黯然走下墓道斜坡的时候，蓦然回首，看见墓前护墙上镶有一块红底麻花的长条状大理石，左右两端分别用中英文镌刻着《约翰福音》上的几句话。左侧的中文写道：复活在我
生命也在我
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亦必复活
走出墓地，又看见铁栅栏边的矮墙上横嵌着一块褐红色大理石，正中刻着"以马内利"四个仿宋汉字。
张学良曾托一位牧师请广东某书法家为其题写"以马内利"四字。开初书法家不解其意，后来才知道这是《圣经》里的一句话的译音，意谓"与主同在"。张学良打算在他百年后刻在自己的墓碑上。条幅写好后，几经辗转，终于远涉重洋，从广东捎至夏威夷，交到张学良手上。如今在张学良墓冢围墙上，果真看到了"以马内利"四字。
从墓墙上的"复活在我"和墓地墙头的"以马内利"，我似乎窥见了你的灵隐秘，感触到了你晚年的复杂心境。
我曾到过你的故乡，参观过沈阳故宫，可惜没有看望过与之一街之隔的你的故居张帅府。自从你离开张帅府那座大青楼，有多少回梦见过那个地方?那年你被羁绊着押往台湾孤岛，解至金，回望厦门，凝视日光岩片余晖，你能料到那是你最后一次深情注目祖国大陆了吗?之后海天阻隔，心宇浩茫，你在等待企盼中日渐虚弱衰老，枯成一截树桩，一块岩石。当你踽踽独行于怀基基海滩，或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至礁石侧畔，隔着浩瀚的太平洋，西望故国家园，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凉孤独呢?于是，你皈依基督，信奉上帝，希望人类获得拯救，自己也获得拯救。 "与基督同在，与上帝同在，才觉安全，才觉真实，这其实也是人类的大不幸。"想起一位女作家的话，心头便隐隐作痛，涌起莫名的苍凉悲怆。
徘徊在你墓前，我久久不愿离去。
抬眼望，看到了蓝色的太平洋。依稀间，我仿佛看见洋面上幻化出一个苍老瘦弱的背影，正向大洋彼岸缓缓前行。
生前不能回故里，生后灵魂归故乡，可是中间隔着浩瀚的太平洋，那是一条多么遥远的路啊!
原载《红豆》2003年第8期
收入《2003中国年度最佳散文》
现代科技与艺术例造相结合，电彩摄制与游览观光相益彰，恐怕是好莱坞的成功之道．我们游览迪斯尼乐园时恰好是圣诞节前夕，这里正在举行盛大的圣诞花车游行．花车上的圣诞老人竟用汉语向我喊道："圣诞快乐、圣诞快乐"
感受好莱坞
来到洛杉矶，第一项活动便是游览好莱坞。
所谓"好莱坞"，是洛杉矶西北角的一处庞大的电影摄制场，拥有现代化制片厂数十家，摄影棚180多个。风靡全球的美国大片、奥斯卡金奖的得主往往出自这里。我们参观的"好莱坞"，只是其中一家建筑在山坡上的制片公司，叫"环球影城"。来到影城门前的小广场，只见中间有个圆形水池，池中耸立着一个由经纬线构成的空心的"地球"。"地球"上镶拼有七大洲地图。水池里喷泉飞溅，"地球"徐徐转动，四周弥漫着白蒙蒙的水雾云烟，细看还发现一两道彩虹在烟雾中飘拂，若隐若现。真有点放眼全球，吞吐世界的气概。
经过安检，进得门来，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路边圆台上的一组铜雕。那是一个摄影师，半蹲半坐在高高的摄影架上，手握摄影机，眼贴取景镜，低头猫腰，作俯拍状；摄影师旁有一助手，手擎长长的铁杆，斜伸而出，似是为摄影师照明。
从"摄影师"身下走过，接踵而来的是好莱坞影片中常见的各种形象，诸如从天而降的外星人、趴在玻璃幕墙上的蜘蛛侠、雄健冷峻的终结者、勒马腾空的牛仔、吊在巨大木架上的鲨鱼，还有迎候在路边的米老鼠、唐老鸭、哈巴狗、黑熊、绿猿等等。以上种种，无不时刻在向游人提示：这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而是超越时空、亦真亦幻、任人驰骋想像、获得审美快感的艺术殿堂。由此不难看出设计者的良苦用心。
在侏罗纪公园，我乘上一条小船，穿行于亿万年前的苍凉原野。四周林木繁茂，花草争荣，时有绿色恐龙出没身边，蓝色水怪缠绕船头，黑色大蝙蝠飞掠头顶；小船忽而闯滩，忽而钻洞，忽而爬坡，爬至一处崖顶，猛然坠落，撞进巨瀑之中，哗哗飞泻的瀑流劈头盖脑泼向游人。要不是事先每人花1美元买了件塑料雨衣披上，不被浇成落汤鸡才怪。
在"回到未来"，我乘上一艘"飞艇"，于是就"回到"了
水池里喷泉飞溅，"地球"徐徐转动，四周弥漫着白蒙蒙的水雾云烟未来的时空。宇宙无尽伸展，飞艇飞速向前，冲上太空，潜人海底，撞向瀑布峭壁，冲人喷发的火山口，钻进幽暗的地下河，射向前方出现的不明飞行物，流星、闪电、雷霆、烈火、岩浆、飞瀑、恐龙、魔鬼......各种天体物象纷至沓采，让我亢奋、惊悸、欢欣、癫狂。飞艇前后左右晃动、倾倒，忽然似离弦之箭飞啸而去，消失于苍茫太空。其实，我们所乘坐的所谓"飞艇"只不过是一间密闭的小屋，它始终原地不动，只是颠簸震荡不停，四周景致飞旋不止、声光电波变幻不定而已。
然后，我们乘坐游览车，穿绕于散布在山坡溪谷之间的各个景区。影城有40多个摄影点，既是拍摄电影的外景地，也是供游人欣赏的观光点。
游览车四周敞开，两节一组，缓缓前行，我于是依次看到了枯黄蛮荒的沙漠，白雪皑皑的旷野，荒草淹没的木屋，乱石遍布的矿山，边远偏僻的古镇，藤蔓攀绕的林莽，野鸭凫游的沼泽......一个个似曾相识却又颇为陌生的景物相继出现，我便依稀想起某些影片的场景、人物和故事，心中不断闪出各种虚幻朦胧的艺术意象。我想这大概就是影城给予游人的艺术享受吧!
游览车驶向一座木桥。远看桥身歪斜，梁柱断裂，木料腐朽，不折不扣的一座危桥。车子驶上去，摇摇晃晃，颤抖不已，猛然车身一歪，眼看就要倾覆，忽又嘎的一声，似乎桥梁已断，车子即将坠落河中。然而这只是一场虚惊，旅游车最终安全通过了木桥。
游览车来到了摄影棚区。有的摄影棚正在拍摄电影，时见一两辆小巧的工作车在摄影棚之间穿梭飞跑。游览车钻进了一间摄影棚，两扇铁门徐徐关上，里边一片漆黑，仿佛陷入了地狱。正惊愕问，忽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根巨大钢梁冷不丁向车身砸来，一堵高墙同时向游人崩塌，哗哗水流喷涌而出，纷纷水花四处飞溅。莫非此刻正碰上大地震?我惊魂未定，身边又是一声巨响，一辆拖着满身火苗的汽车飞速向游览车撞来，大有将游人砸成肉饼，烧成焦炭之势。好莱坞灾难片常见的场景，如今就出现在眼前，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游览车进入另一个摄影棚。里面同样漆黑一片。忽然腾起几簇火焰，堆叠一旁的油桶随即轰轰爆炸，摄影棚里一片火海，热浪逼人。盘绕头顶的大小管道也喷吐烈焰，眼看我们就要葬身火海，绝无生还的可能。正在危急之际，游览车嘭的一声疾速坠落，忽又戛然而止。这是拍摄爆破与火海的现场，一切都有惊无险，玩的就是心跳。
从游览车下来，我们走进一处露天看台。
看台前是一个半月形水池，池对岸是一座赤褐色山崖，崖壁上有炮台和碉堡，看样子是某个军事要塞。果然，这里将展开一场激战。其情节大致是某小分队要炸毁敌方的军事要塞，于是派来快艇与战舰，轮番冲击岸边的军事设施，守军以机枪与火箭筒还击，霎时间池畔崖边，喊声四起，烈焰腾空，水柱冲天。快艇从池面掠过，浪花骤雨般卷上看台，躲避不及的游人立即被溅了一身水。激战高潮，一架双翼飞机被击中，从崖顶俯冲而下，栽倒在看台池边，几乎就在同时，崖脚的弹药库轰轰爆炸，巍峨山崖应声倒下。咫尺水池，烈焰熊熊，浓烟滚滚，水雾弥漫，无异于惨烈的战场。这是好莱坞最擅长营造的战争场景。去年我在泰国也看到过类似的水战表演，看得出泰国是效仿好莱坞的，便愈加觉得好莱坞首创精神之可贵。
逛好莱坞，最能领略其影片之现代声光电技术及其真切现场感的，莫过于在里面的影厅看一两场立体电影。
我看的这部电影大体上说的是外星人欲征服地球，地球人奋起还击，最终赶走了外星人。只见外星人乘飞艇长驱直入，所到之处，烈焰喷射，火星四溅，楼房倒塌，钢筋碎石遍地，城镇沦为废墟。地球人英雄(施瓦辛格扮演)骑一辆红色摩托，后载一青年，四处躲避外星人飞艇射来的炮火。最后施瓦辛格将外星人飞艇放出的飞碟一一击毁，拯救了地球，拯救了人类。情节不算曲折，但影片是以场景的逼真征服观众的。
我戴上观影专用眼镜(入场时每人领一付)，坐在观众席上，眼前出现的是广袤的旷野，浩茫的太空，仿佛进入了远古抑或未来的时空。忽见一恐龙伸长脖子，大嘴在我头顶乱晃，我似乎感到了它吐在我脸上的丝丝凉气；忽见外星人的飞碟在我眼前飞旋，似乎要将我的脖子切断；忽见一只大蜘蛛伸长巨爪，那银光闪闪的爪尖似乎就要扎入我的眼球；忽闻一声爆炸，砖石碎片迎面飞来，呼啸有声，即将击中我的头部，不由得条件反射，侧身躲闪；忽而火焰喷射，真有阵阵热浪逼来，忽又水花四迸，果真纷纷微雨飘落头顶；忽而整个大厅嗡嗡震响，脚底地板瑟瑟颤抖，似乎整个大厅就要倾覆坍塌，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正在绝望之际，整个大厅忽又变成一艘巨大飞船，施瓦辛格与那勇敢青年站在船头，驾驶飞船全速前进，率领我们与入侵的外星人作战。我随之满怀信心，确信胜利必将属于地球人......现代科技与艺术创造相结合，电影摄制与游览观光相益彰，恐怕是好莱坞的成功之道。联想到我国宁夏银川的"西部影城"，那不过是苍凉荒漠上的一个废弃古堡，并无多少尖端科技与游乐设施，称之为"影城"，实在是有点寒碜。
好莱坞小影迷
刚进入"环球影城"大门，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流往里走，两个非常漂亮的美国少女便引起了我的注意。
少女俩形貌与着装大体相似，身穿蓝黑色T恤衫，浅绿色牛仔裤，棕黄色长发随意飘落肩头，白嫩的脸蛋荡漾笑意，灰色的眼眸波光盈盈，体态神情十分迷人。只是一个脸蛋稍圆，一个下巴略尖，我估计大概是两姐妹。
我不由得赶上几步，走到两个美少女身边。通过比画手势及导游翻译，我知道两位少女家住洛杉矶，正读初中，有空就来逛好莱坞，希望将来能成为好莱坞明星。
我们一边前行，两位少女一边不由自主地向我介绍路边的雕塑及墙上的巨幅绘画：这是《终结者》，这是《蜘蛛侠》，这是《泰坦尼克》，这是《归来的木乃伊》，这是《加勒比海盗》......俨然是义务解说员，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在游览拖车候车处，我又遇到了这两位美少女。
候车处设在一个宽敞的棚架内，中间拉了好几排低矮的绳索，人们自觉地排队候车，绝无跨越绳索插队抢先的行为。两位少女蹲在我前面，一人拿了一大包棉花糖，美滋滋地品尝。那洁洁白白、蓬蓬松松的棉花糖装在喇叭状的纸袋里，两人一手握纸袋，一手不时扯下一撮"棉花"塞进嘴里，旁若无人，大咀大嚼。
风靡全球的美国大片、奥斯卡金奖的得主往往出自这里
在好莱坞，随处可见绽放开心笑颜的孩子们
当我们走到她俩身边，两人赶忙站起来，微笑点头向我们致意。那个脸蛋略瘦、身材修长，像是妹妹的小姑娘尤为聪明活泼，当我刚站定，她就将手里那袋棉花糖递给我，让我品尝。一个老大爷，怎好意思像小姑娘那样抓起一把"棉花"当众大嚼呢?我谢过了，把话题又扯到了电影上。
"想不想拍电影?"我比画道。"Yes!Yes!"姐妹俩异口同声。看来姐妹俩对美国电影非常热爱，也非常熟悉。提起新近出产的几部美国大片，两位少女眉飞色舞，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与自豪。
从两位少女的容貌、身材、气质以及对电影的迷恋钟爱来看，我觉得两人都有拍电影的天赋与条件。有理由相信，在好莱坞影城，将有两颗新星冉冉升起。到那时，我是否还认得出在洛杉矶结识的这两位吃棉花糖的美少女?
不知不觉间，快轮到我们上游览车了。我匆匆从摄影包里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两位美国少女的可爱形象。
迪斯尼乐园与花车游行
我们考察团到洛杉矶，日程安排原本没有游迪斯尼一项，但因其名声显赫，极具诱惑力，大家还是挤出小半天时间前往游览。
驱车来到迪斯尼门口，汽车直接开上停车场顶楼。停车场是
如今是"9·11"一周年之后，又是年底旅游淡季，但迪斯尼乐园的游人还是不少一座有四五个足球场宽的大楼，每层可停车五千辆，六层可同时停车三万辆，其规模堪称世界之最。
据东道主张先生介绍，"9·11"之前，迪斯尼每天游人数以万计，收入达300万美元，停车场天天爆满，来迟了要找个车位都难。如今是"9·11"一周年之后，又是年底旅游淡季，但游人还是不少。
每人花50美元买了张门票，进门时要游人一个个打开提包进行安检，连摄影包也要仔细搜查一遍。而"9·11"之前入门是不用安检的，可见遭恐怖袭击的阴影至今还没有完全抹去。
进得门来，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座铜像：园主迪斯尼牵着一个儿童的手，似乎正迎面走来，要与游人同乐。迪斯尼乐园由美国著名动画片作家沃尔特·迪斯尼创立，并以他的名字命名，于1955年建成开放。那年我国正热衷于搞政治运动，进行全国性的"肃清胡风反革命集团"的政治斗争，美每辆花车均按童话故事的场景设计，装扮得五光十色，瑰丽无比国人则开始纵情游乐，大赚其钱。
这里原是一片起伏不平的荒滩，迪斯尼按其制作的动画片的角色、故事、场景、气氛进行再创造，充分利用这片荒滩的地表、地下、水面和天空，经过几十年苦心经营，已将其建成一座集游览、娱乐、休假等多种功能为一体的童话乐园。
我首先到印第安部落探险。
来到一个竹林密布、藤葛缠绕、巨榕参天的峡谷，可见其崖壁下有一座石屋，石门两侧探出两个硕大的石雕眼镜蛇头，张口伸舌，仿佛正往外呼呼吹风；门外竖着两排方形石柱，每柱雕有四条盘绕其问的眼镜蛇，顶部伸出四个因用力吹风而扩张收缩呈扁平状的蛇头，样子极其阴森恐怖。
进入石室，里面是长长的拱形石洞，两侧洞壁用原木垒叠，有的石室穹隆顶绘有女酋长肖像，巨大的酒桶或磨盘错落其问，完全是印第安部落生活环境的逼真再现。
石洞尽头是一条小河，乘上木船，便进入了热带丛林，时有恐龙出没、猿猴呼啸，时有木屋隐现、骨髅弃野，确实能给人以超越时空，追溯远古，跋涉于丛林沼泽探险猎奇之快感。
就要进入印第安部落探险，我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动作笨拙滑稽，样子极其善良可爱的动画人物，将观众带进了美好的童话世界继而见识加勒比海盗。
钻进一个漆黑的山洞，乘上可容七八人的游船，不久就到了"加勒比海"。
明知这是在室内营造的大海，但由于巧妙运用色彩光电技术，仍使人觉得海面辽阔，天穹杏渺，白云飘移，右侧岩岸雄峙，炮台屹立，左侧礁石巍峨，樯桅高耸，真有点以假乱真，似乎真的来到了茫茫无边的海上。
我们的游船从炮台和海盗船之间的夹道中通过，其时双方正进行激烈炮战。海盗船的舷边不时站起一个头目，手舞指挥刀，张嘴狂嚎，船头、船身随即伸出几截炮筒向岸上轰击。岸边炮台也人影幢幢，开炮轰击。霎时间大海两边炮声隆隆，火光闪闪，硝烟弥漫，杀声震天。而这一切，全是由声电控制的自动化的模善良可爱、憨态可亲的小矮人永远受欢迎型与道具的表演。
穿过炮战海域，不久便来到被海盗占领的城镇和村庄。只见房屋熊熊燃烧，门窗烈焰翻卷，浓烟滚滚，居民被成串捆绑，牛羊嗷嗷叫唤，-胖绅士被勒住脖子沉人井中，一少女在楼上窗口前被海盗枪杀，焚毁的房屋和崩塌的木桥边，一截截粗大的原木余火未熄，仍在闪烁着炭火的红光。而得胜的海盗，或醉卧猪圈享受胜利，或独坐桥栏举罐豪饮，或鞭笞村民逞狂，或调戏妇女取乐。
海盗抢掠得逞，邪恶战胜善良，这或许就是某些美国人的道德准则和审美取向。
然后人鬼屋领略鬼的世界。
两人共坐一把高靠背黑椅，沿着两根黑铁轨钻人洞窟，黑椅前后左右旋转，鬼的世界便依次呈现眼前。森林雪原、松鼠奔鹿、墓碑荒冢、骷髅美女，光怪陆离，璀璨夺目。
我发现美国的鬼与中国的鬼完全不同。中国的鬼多为人形，黑色或白色，很有人情味，如《聊斋》中的狐狸精、《女吊》中的良家女等。中国的鬼还有其深厚内涵，如被斩手的必是小偷，被割舌的必是造谣者，被锯成两边的必是强奸犯，且有十八层地狱，什么样的鬼该入哪层地狱是由其生前的作为所决定的。美国的鬼则没有那么多讲究，它们大多是动画片中的艺术形象，由人物或动物植物异化而来，且色彩缤纷，形象可爱，并无多少教化意味，目的只是逗乐，吓唬人。
从鬼屋出来，意外看到园路两旁聚满了人群。前几排席地而坐，后几排或蹲或站，挤挤挨挨的让后来者难以插足。没有推搡拥挤，没有嘈杂叫嚷，围满路边的人群静悄悄的，好像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我走到人墙的一个缺口处，驻足观看，良久，从夹道人群的一头走出一支乐队，人人身穿制服，腰束皮带，手擎长号，嘀嘀嗒嗒边吹奏边行进。
原来圣诞节快到了，迪斯尼乐园正在举行盛大的圣诞花车游行。刚刚走过的那支乐队吹响了游行的前奏。
暗自庆幸来得正是时候。
在乐队走来的方向又出现了几个人影，边走边舞向我们靠拢。渐渐近了，才看清那是几只绿色小精灵，后面是米老鼠花车。坐在车头的米老鼠不停地摇着头，频频向观众挥手。
之后是各种造型的花车鱼贯而过。每辆花车均按童话故事的场景设计，装扮得五光十色，瑰丽无比。随着反复播放的《铃儿响丁当》、《圣诞快乐》等乐曲，花车上的各种造型，或由真人化装表演，或为全自动的模型动作，一直将观众带进了美好的童话世界。每辆花车前都有若干演员化装表演，变换着各种舞姿，时而与路边的观众握手拥抱，时而向小朋友赠送圣诞礼物，游人与演员融为一体，洋溢着浓浓的欢乐、友好、祥和的气氛。
几个小雪人一身雪白，浑身圆嘟嘟的，鼻子插了一根胡萝卜，伴着欢快的乐曲，踏着稚朴的舞步，着实逗人喜欢。小雪人后面的花车是七个小矮人与白雪公主的森林小屋，四周林木高耸，雪山皑皑，冰凌悬挂，立刻使人恍如进入了格林童话的境界。一个身材窈窕，容貌姣美，肩披绿绸的姑娘坐在车头，一手拿梳，一手托着长发精心梳理，姑娘的下身是伸出车外的鱼尾巴。原来这是美人鱼花车......
最后是12头人形兽首的"驯鹿"，排成3排，边走边舞。每头"驯鹿"有一人多高，身穿棕红服饰，动作笨拙滑稽，样子极其善良可爱。
"驯鹿"后面是圣诞老人花车。大概取的是驯鹿为圣诞老人拉车之意。只见圣诞老人坐在车子的高台上，红帽红衣红裤，宽大的皮带扎于腰间，蓬松的白胡子飘于胸前，一副慈祥、富足、幸福、美满的模样。老人一边挥舞双手，一边向人群致意。
圣诞老人来到我跟前。我举起录像机对着老人拍摄。圣诞老人大概发现了我，便用英语高声欢呼--
"那里有一个中国人!那是怎样的一个中国人呢?"接着竟用汉语向我喊道： 。
"圣诞快乐!圣诞快乐!"
这声祝福，使我心头一热。我顾不了答谢，继续抓拍这珍贵的瞬间，录下圣诞老人慈祥宽厚的容貌以及真诚友善的祝福。圣诞老人花车经过之处，人群便自动聚拢来，簇拥在花车后面缓缓行进，向圣诞老人频频挥手。整个迪斯尼乐园沉浸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气氛之中。
但愿圣诞老人对中国人的祝福出于真心，而不是做戏。
原载《广西文学》2004年第10期收入((2004年中国散文精选》
科罗纳多岛的海鸥与航母
从洛杉矶出发，沿太平洋岸边向西南行驶160公里，两小时许，便到了加州另一海滨城市圣迭戈。
圣迭戈是1542年由西班牙人发现的，是加州历史的发源地。又由于南距墨西哥仅25公里，市内住有大量西班牙后裔及墨西哥等拉美移民，其建筑风格及社会生活弥漫着浓郁的拉丁风情。跨过飞架圣迭戈湾的长达3．5公里的科罗纳多大桥，即是美国著名的旅游胜地科罗纳多岛。
科罗纳多岛横卧于圣迭戈湾内，东、西、北三面隔了一道拱弧形海湾，被圣迭戈市的高楼广厦与海滨林带所环绕，南面则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
由于科罗纳多岛位置优越，环境清幽，一年四季阳光灿烂，
一幢幢色彩耀眼、造型多样的西班牙风格的建筑错落于海滨草坡椰林中，给我以无比优雅宁静的感觉草木常绿，全美的有钱人都以在岛上拥有别墅豪宅为豪。据说英国某王子在此岛邂逅一美女，随之神魂颠倒，毅然放弃王室继承权，以便与此女子长相厮守，过一种恬静安逸的平民生活。不要江山要美人，由此可见科罗纳多岛的巨大吸引力。
我一踏上科罗纳多岛，立即为四周的景色所倾倒。油绿闪亮的草地，迎风摇曳的椰树，碧波荡漾的海湾扑面而来，一幢幢色彩耀眼、造型多样的西班牙风格的建筑错落于海滨草坡椰林中，给我以无比优雅宁静的感觉。透过椰林，可看到黄色沙滩后面有几栋白墙红顶的四五层楼房。据说那是老年公寓。我真有点羡慕美国老人，在科罗纳多岛上他们无异于过着天堂一般的生活了。走到海滨，站在沙滩边缘举目眺望，海湾对面的楼房一溜儿耸立于岸边。有的孤身独立，睥睨海天；有的两幢并列，犹如"9·11"前纽约世贸大楼双塔；有的楼体庞大，灿如宫殿。灰白、嫩黄、青绿、深蓝的色彩倒映碧海，犹如晃动着满天斑斓云锦。有一架飞机自右向左往类似"世贸双塔"的大楼飞来。有人惊呼，真像"9·11"飞机袭击世贸大楼时的情景!似乎再过几秒钟，"9·11"事件又要在此重演。由此不难看出人们至今仍心有余悸。
岸边有一道栈桥伸人海中，两侧焊有钢管护栏，专供居民和游人垂钓观景。桥头聚集了十几个年轻人，身穿运动服，头戴头盔，脚蹬运动鞋，手扶山地车，大概正筹划从这里出发作环岛赛车。此情此景，又让我真切感受到美国青年生活之轻松与逸乐。沿海边前行，忽见沙滩边缘蹲伏着几栋别墅。土黄的屋顶、雪白的墙体、淡蓝的落地玻璃窗，苍绿的海薯藤漫绕廊前，三四棵椰树耸立屋角，我仿佛置身于真实与幻想之间，恍如进入了遥远缥缈的童话世界。
别墅近旁的海边聚集着一群海鸥，或彳亍鹤立滩涂，或浮游飞掠海面，自由自在，悠哉游哉。我和同伴走近前去，群鸥竞旁若无人，不予理会。
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场景!为了拍摄群鸥翱翔、白羽飘飞的镜头，我让两位同伴不停拍手，鸥群这才拍翅奋起，飞向前方海面。
我以目光追踪远飞的白鸥，恰好发现白鸥飞去的方向停泊着一列战舰，舰身乌黑，桅杆与炮塔依稀可见。其中一艘遮挡了长长一段海岸，我想那准是航空母舰了。
我曾经看过资料，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军将太平洋珍珠港的海军基地迁移到了这里，圣迭戈遂成了美国西海岸最大的海军基地。
有一对海鸥飞落航空母舰不远处的海面，任意漂浮，难分难舍。
我忽然想起美国一位摄影家的一幅摄影名作。已记不清摄影家的名字，但记得作品的标题叫《鸟巢》，画面前景是夯人海面的一根木桩，顶端筑有一个鸟巢，一只海鸥伏在巢中，惊恐地扭头回望身后。看样子这只海鸥正在孵蛋。顺着海鸥的目光看去，背景是一艘航空母舰，舰身几乎占据了半个画面，黑森森的钢铁之躯逼射出腾腾杀气。纤小的鸟巢与庞大的航母形成了强烈反差，使整个画面透射出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我不经意问一瞥，心中便如重锤击打，受到了猛烈震撼。
我不由得为弱小者生存环境的险恶而悲叹，也为它们的顽强生命而震惊。"巨无霸"式的航母可以无视它们的存在，可它们依然傲立一隅，生息繁衍，高奏生命之歌。君不见在特定条件下，弱小者有时也可以战胜庞然大物，如一叶小舟可炸穿一艘巨舰，一只小鸟可撞毁一架大型客机......
如今，就在这美丽的科罗纳多岛，我眼前的景物与那幅《鸟巢》所营造的场景竟是如此惊人地相似。我想我此刻的心情与那位摄影师当时的心境应该是一样的。
告别海鸥与航母，我们来到了岛前端的科罗纳多饭店。
饭店的主楼呈八角形，赭红色，分上、中、下三部分，下大上小，每部分有若干层，远看宛如一座尖顶古塔，抑或一朵硕大蘑菇耸立于海滩边。
饭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白色沙滩，沙滩边缘长有一圈类似芦荟的植物，正开着红色小花。沙滩与海面之间参差积叠着一堆黑褐色礁石，礁石上布满尖利的牡蛎壳。爬上礁石，极目远眺，前方是浩瀚的太平洋，阵阵疾风裹挟着层层大浪，犹如横贯海面的飞瀑，翻滚着雪白的浪花飞沫，无休无止地从远方卷来，冲击得礁石嘭嘭作响。
站在礁石上，以风驰浪涌的太平洋为背景拍照留念，也算是难得的一次机缘。我暂时从"鸟巢与航母"的烦忧中解脱出来，去寻找大自然所赏赐的心灵慰藉。
鹤立滩涂的海鸥，自由自在，悠哉游哉
拉新维加新成了当之无愧的世界头号赌城。"赌博"业与"色情"业戍了赌城的两大经济支柱。美国当代作家琼·迪迪昂毫不掩饰地称，拉新维加新是"美国新拓居地当中最极端、更富讽喻意义的地方"，一个"在金钱万能和使人获得即刻满足上表现出如此怪诞和美丽的地方"，一个"由暴徒和那些制服口袋里装着抗心绞痛药丸的应召女郎定下基调的地方"．
沙漠深处的水上赌城
一早乘车从洛杉矶出发，一小时许翻越落基山脉，便进入了莫哈韦沙漠。
高速公路从沙漠中间穿过。一路上所看到的净是灰褐的砾石、焦黄的粗沙、铅灰的秃山。
傍晚时分，汽车进入沙漠深处较低洼的一片旷野。一条蓝得纯净透明的河流忽然映人眼帘。河两岸还出现了一片片绿树与庄稼。
这就是美国西南部著名的科罗拉多河谷。
汽车从一座光秃秃的石山下驶过。右侧就是科罗拉多河。河边的沙石滩长满了沙枣、红柳等灌木丛。隆冬时节，灌木丛的枝叶被染得一片金黄，艳丽的丛林与湛蓝的河水交相辉映，令人目眩。河对面是造型精美的别墅群，全是灰白、淡黄的亮色调，在夕阳的照耀下，与河中湛蓝的流水、河边金黄的林梢一起营造了极其明艳和谐的构图。
想不到在沙漠深处，竟有这丰富而瑰丽的色彩，舒缓而恬静的乐章!
这就是有"水上赌城"之称的劳克林，人口约30万。这里距世界头号赌城拉斯维加斯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属于内华达州，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和亚历桑纳州边界。由于加利福尼亚州和亚历桑纳州禁赌，劳克林便成了往返拉斯维加斯和科罗拉多大峡谷的游客驻足小赌之地。
沙漠深处低洼旷野里出现一片片绿树
前往劳克林途中的沙漠深处的商贸城
进入劳克林，华灯初上，沿河各大宾馆的楼顶及面河墙体的虹灯一齐闪烁，将小城夜空及远近河面辉映得五光十色，璀璨比。
这里的豪华宾馆大多临河而建，一楼是赌场，二楼以上才是房。我们在一家宾馆安放好行李，便走出后门，溯河而行，观赏劳克林夜景。
空气有点冷冽，但极其清爽。小路紧贴着河岸，不时绕过宾馆楼角，穿过花圃草坡。河畔坡缘零星分布着一些高大的棕榈树与柠檬桉。有几株棕榈树大约要两人才能合抱，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棕榈树了。摘一片柠檬桉叶揉搓一下，夜空里便飘逸出一丝淡淡的柠檬馨香。
一路行走，一路惊叹，到了横跨科罗拉多河的一座公路桥中间再原路返回。这时才能平静下来细细品赏劳克林夜色之美。河上靠宾馆一侧有几座水榭，静静地亮着灯。水上漂浮着一群群野鸭，轻若云影，悄无声息。一两艘小汽艇穿梭于河面，不时拉响一声汽笛，愈加显出河谷的清幽。河岸石滩上忽然钻出一只奇特的小兽，外形像微型恐龙，头小脖长，拖一条大尾巴，浑身披着雪白的茸毛。它或许也发现了我们，但仍不慌不忙地低头沙漠路边的停车场觅食，良久才消失于石缝中。尽管至今我还不知道它是一种什么动物，但科罗拉多河畔这么一只美丽而悠闲的小精灵，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走着走着，我又有一个新发现：路边每一棵小灌木(样子像是夹竹桃)的根部都伸出一截短短的小型塑料管，顶端有个小圆球。蹲下去细看，原来是个小喷头，四周地面还留有刚喷洒过水的痕迹。由于这里是沙漠腹地，干旱少雨，蒸发量大，如果没有这小喷头定时喷水，小灌木恐难以成活。由此不难看出美国人绿化荒漠、美化小城的良苦用心。 。一轮明月正悬挂在科罗拉多河上空。借助宾馆明亮的灯光和皎洁的月色，我惊奇地发现河里的流水是这么清澈透明。仔细察看一路所走过的河岸，这么多大宾馆，竞没有一个排污口将生活废水排放河里。我也有点纳闷：大量的生活污水他们都排到哪里去了呢?
我这么独自想着，忽见一辆家庭旅馆式的汽车开到一处河坡边上停下来，车顶上倒扣着一艘游艇。车门开处，从里面走出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小女孩。他们抬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打开来，是一顶帐篷。看来他们要在河坡上搭帐篷露营。明天，他们将要驾驶游艇在科罗拉多河上穿行，充分享受大自然赐予的欢乐。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我们下榻的宾馆后门外。倚在临河栏杆上，可看见河边浅水处鱼群汇聚，每尾均有手臂般粗，一两尺长，有的青黑，有的灰白，有的暗红，在清澈的水中自由自在地回旋、漫游。栏杆顶上竖一木牌，说这些鱼叫鲤鱼，1800年从亚洲作为食用鱼引进，如今专供游人观赏。想不到在科罗拉多河畔观赏鲤鱼成了水上赌城的一大景观。这沙漠深处的水上赌城，其优美宁静的自然环境，人对环境的保护意识，人自然的和谐相处，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科罗拉多大峡谷
早就听说科罗拉多大峡谷是全球最著名的三大峡谷之一。
我国的雅鲁藏布大峡谷，以其流急山高林茂瀑多而著称；秘鲁的科尔卡峡谷，两侧山体庞大，陡峭雄奇，淡蓝远山和皑皑雪峰依稀可见；而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隐匿于莫哈韦沙漠深处，原始苍凉，辽阔幽深，瑰丽沉寂，犹如遥远神秘、扑朔迷离的梦。
想不到2002年隆冬，我终于有幸进入科罗拉多大峡谷这亘古梦境。
从洛杉矶乘车到了科罗拉多大峡谷南缘。一下车，展现在眼前的便是辽阔无垠、横贯天地的科罗拉多高原。南北水平一线，伸向遥远天边，中间裂开一个巨大豁口，凹下地层深处，这便是名震世界的科罗拉多大峡谷。
我走到一处崖头的栏杆旁边，举起录像机，不假思索地就开始拍摄，恨不得拍下大峡谷的一切。天气非常寒冷，崖头的风又异常猛烈，呼呼地迎面扑来，直冻得我握录像机的手瑟瑟打抖，牙齿格格直响。
狂拍了一气，才缓过神来仔细观赏这大峡谷。
大峡谷位于亚历桑纳州西北部，由科罗拉峡谷崖多河长久冲刷切割而自北边与犹他州交古堡诉说着迈与秒父这里的古老界处的马布尔峡谷起，与苍凉至西边内华达州附近的格兰德瓦什崖，长394公里，深1800米。我所看到的这一段是科罗拉多大峡谷最宏大壮观的部分。从南缘往北眺望，隐隐看到对面平展展的崖头横陈于灰蒙蒙的天幕下。大峡谷就深陷于南北崖头之间，直线距离最宽处竞达25公里，最窄处也有8公里。试问，世界上哪里还有比这更宽阔的峡谷?
我来到了一号观景点。这是由南缘崖壁向峡谷突伸出去的一截巨岩。灰白色的岩石犹如一座平顶石山，高高隆起于峡谷南侧，四周围以铁栏杆，是一处绝佳的观景台。
从这里向下俯视，整个峡谷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围，四面悬崖裸露，一层层的呈水平状积叠，纹路清晰，脉络分明。峡谷中没有树木，只有这里那里耸起的层层垒叠的巨岩，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如同一座座孤峰。据地质学家考究，这些岩层有古老的花岗岩、片麻岩以及年轻的火山岩，其形成年代不同，质地有别。满谷岩层以赭红为主色，间以橙红、土黄、灰褐，整个峡谷便色彩斑斓，瑰丽无比。峡谷底部有一条裂缝隐约可见，那是蜿蜒于峡谷底部的科罗拉多河。但在这里看不到河水的踪影，远眺就像地心深处的一条神秘莫测的缝隙。
或许是同伴们不堪忍受这里的风冽天寒，匆匆拍了几张"到此一游"便躲回到车上了。我本想再多拍几张风景照片，也只好作罢。当我回到车上，一位同伴打趣说："这么多人等你一个，罚你免费给我们每人制作一套访美光碟。"
我笑道："你们提前15分钟躲进车里，剥夺了我珍贵的观赏时间，受罚的应该是你们。"
谈笑间，我们驱车来到了二号观景点。
换一个角度观赏大峡谷，依然是大开大合，色彩绚丽，神秘幽深。除了高天滚滚寒流与崖头呼呼叫啸的罡风，这里便再没有其他声音。
峡谷崖头旁边有一座古堡，全是用赭黄色石块垒叠而成。几排狭小的黑洞洞的窗口，诉说着这里的远古与苍凉。
崖头的栏杆旁，风异常猛烈
印第安人的图腾，表达他们敬畏自然、渴望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想与信念
我想这大概是印第安土著废弃的原始居所，屋角长着几丛剑麻，靠着一个木辐铁箍的车轮。剑麻前面竖立着一块粉黄色石板，上面刻有一组图案：中间是芒晕四射的太阳，右侧是人和鸟，左侧是鹿与月，下方是呈水波状的蛇。这想必是印第安人的图腾，表达他们敬畏自然、渴望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想与信念。
白垩纪的风云已经远去，印第安人的故事已经远去，眼前惟荒原，杏渺时空。面对这宏大壮阔的大峡谷．茫宇宙的一丝风、一缕气，倏忽即逝，悄然：茫的大峡谷将永陈天地之间。
自己的整个身心融人这大峡谷中吧，还有，隋仇不能抛弃的呢?
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围，四面悬崖裸露
拉斯维加斯一夜
从科罗拉多大峡谷乘车来到拉斯维加斯，已是初夜时分。
拉斯维加斯果真具有全球最美的夜色、最灿烂的夜空。远远望去，天上地下一片红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将幢幢楼房映照得晶莹剔透，璀璨夺目。进入拉斯维加斯大道的繁华地段，那闪烁变幻的电光声色，更让我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人造瀑布喷珠溅玉，呼呼生风，忽又变成岩浆迸射、烈焰翻卷的火山。按原建筑三分之一比例修建的"埃菲尔铁塔"，橙红色灯光组成的轮廓线将其装点得尤为魁伟峭拔。搁在高架上的大圆球，红蓝两色经纬线交相辉映，犹如悬挂半空、徐徐旋转的某个星球。我们下榻的高塔饭店，高高矗立于群楼之上的铁塔，顶端那个人造太阳映红了拉斯维加斯的大半夜空。
科罗拉多大峡谷的亘古幽寂、雄奇深邃与拉斯维加斯的喧嚣浮华、珠光宝气形成了强烈反差。从大峡谷一下子坠人大赌城，内心的感触真有点不可名状。
美国当代作家琼·迪迪昂毫不掩饰地称，拉斯维加斯是"美国新拓居地当中最极端、更富讽喻意义的地方"，一个"在金钱万能和使人获得即刻满足上表现出如此怪诞和美丽的地方"，一个"由暴徒和那些制服口袋里装着抗心绞痛药丸的应召女郎定下基调的地方"。事实的确如此。
拉斯维加斯位于内华达州南部的沙漠中。过去这里只是一个荒漠小镇，20世纪30年代初，内华达州州长突发奇想，提出一项"提案"，要以赌博和色情来发展致富，竟然获得了一向禁赌的美国国会的通过。1967年，大富豪霍华德·休斯利用拉斯维加斯房地产价格暴跌的机会，一举买下数家饭店、机场、航空公司及大片荒地，利用自己雄厚的资本扩大赌场，赌城于是迅速崛起。90年代之后，随着米高梅、威尼斯等拥有五六千间客房的大饭店落成，拉斯维加斯迎来了它的鼎盛时期。如今拉斯维加斯拥有世界最多的旅馆客房(10．5万间)，世界旅馆排行榜上名列前九名的大旅馆全在这里。据说每年到这里的游客有3000多万，赌税达200亿美元。
拉斯维加斯成了当之无愧的世界头号赌城。 "赌博"业与"色情"业成了赌城的两大经济支柱。
按内华达州法律，开赌场者必须兼开旅馆。一楼是赌场，二楼是客房几乎成了统一的格局。为了吸引更多赌徒，其旅馆建造得极其富丽奢华，而且住宿价格低廉，有时甚至配送自助餐及表演入场券。不少饭店门前每晚都有免费表演，如石中剑饭店每半小时有一场杂技表演，金银岛饭店每90分钟有一场英国水兵与海盗的激战。
晚饭后，我们来到了据说是世界最大的饭店--威尼斯饭店。其底层的赌场有五六个足球场大，门前人工湖的音乐喷泉有2000多个喷头，耗资2000多万美元，堪称喷泉中的世界之最。
走到人工湖边的花圃旁守候，良久，似在微微骚动的湖面冒出一长串小旋涡，继而每个小旋涡喷出两道白色水丝，柔柔的，袅袅的，犹如表演"水上芭蕾"的姑娘从水中伸出纤纤双腿，在水面左右交叉晃动。倏忽间变成冲天水柱，由低到高，自左至右呼啸而来，再自右至左追风而去；忽又从湖两头向中间奔聚，仿佛两架涌动的竖琴顷刻间融成了一体；忽又幻化组合成几个大圆圈，环环相扣，飞珠溅玉。俄顷，纷纷水柱渐渐隐人湖中，水帘云烟珍珠碎玉渐归沉寂。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猛然水声大作，泉柱冲天，满湖泉眼一齐喷射飞溅，你追我赶，纷纷扰扰，晃花了人眼，搅乱了夜空。随着喷泉的多寡粗细、疏密高低，始终伴随的乐曲也随之抑扬顿挫、疾缓宏微，一曲《今夜无人人眠》伴随着喷泉的起止作歇，勾走了多少游人的神魂......
想不鳓瑰丽的色彩，
迷人的拉斯维加斯之夜
进入威尼斯饭店大堂，其室内装修的大胆与新奇，确实令我叹为观止。且不说厅堂和过道松软地毯的斑斓色彩、圆拱形长廊天花板的华丽壁画，也不说常鲜常艳的室内花圃，光是大厅某处天花板上的那些水晶玻璃伞儿，就让我惊羡不已。那一柄柄小伞，伞面朝下，倒挂于天花板上，挤挤挨挨，簇簇拥拥，玲珑剔透，晶莹闪光，尽显其高贵华美。据说这组长方形的由水晶玻璃伞构成的图案，造价竟达1000多万美元。还有室内的"人造白天"，天穹高远蔚蓝，漫卷的白云缓缓飘移；"人造黄昏"则是按实景仿造的威尼斯广场，天上晚霞灿烂，近旁石桥绰绰，渠水潺潺......
拉斯维加斯的歌舞表演也极具诱惑力。与纽约百老汇相比，也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美国甚至世界各地的艺术大腕，都以能到拉斯维加斯的舞台一展身手而自豪。
当天午夜，我到一家剧院看歌舞表演就证实了这一点。
这座剧院非常之豪华，据说其造价达1亿多美元。由此不难想像其舞台、布景、服装、道具、灯光、音响之世界顶级水平。进入剧院，只见一排排座椅环拱着舞台，呈扇形层层展开。每排座椅有60多个座位，整个剧院大约可容2000多人。
大幕徐徐拉开，舞台上彩灯闪烁，强光四射，亮如初升的太阳。全场乐声回荡，'高音如雷霆乍惊，低音如空谷和鸣，霎时便让人眼花缭乱，满耳旋律，让人因受到强烈的感官刺激而神魂颠倒，忘乎所以。
在闪烁变幻的灯光和悠扬洪亮的音乐声中，一两百名演员从两侧进入舞台。男的身着舞衣，女的则披些彩丝，半遮半掩。头几个节目给我的印象是在极力展示美国女郎婀娜苗条的人体之美和豪华光艳的服饰之美。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两个音乐剧。一个叙述黑人酋长与白人姑娘的爱情纠葛，一个演绎"泰坦尼克"号沉没的凄美故事。前者的布景有广袤的沙漠、高耸的棕榈、巍峨的岩石、古老的木屋，使人恍如置身沙漠深处的印第安部落；后者的场景有宽敞的甲板、华丽的客舱、迷人的歌舞，当巨轮倾覆沉没的时候，人们或尖叫奔逃，或从容拥吻，粗大的管道嘎嘎断裂，密布的电缆弧光刺眼，巨大的船体尾部翘起，头部缓缓插入深海。不久，一切趋于沉寂，海面繁星满天，伸向遥远，真让人感慨唏嘘不已。
这样庞大的演出阵容，逼真的布景道具，具有强烈视听冲击力的灯光与音响，在国内着实罕见。我暗自估算，每张票按50美元计，每演一场就有10万美元进账，难怪他们舍得如此高投入、大制作呢。海纳百川、兼收并蓄的创作理念，大胆创新、不拘一格的表演形式，市场运作、追求利润的经营方式，确实值得我们称道与借鉴。
有人说，来拉斯维加斯，若能克制自己的赌性，便是最大的赢家。我想我这次拉斯维加斯之旅，花不了几个钱，便享受到了豪华的旅馆及美食，领略到了华美的建筑装饰艺术，欣赏到了顶级的歌舞表演，当是最大的赢家了。
次日一早，我们从拉斯维加斯飞往纽约。飞机升空不久，从舷窗俯瞰，这才看清拉斯维加斯地理环境之恶劣--枯黄的沙
坐上外形如此可爱轻巧的观光车游览市区，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漠向四周无尽伸展，市区建筑就像洒落在沙漠中心的一小撮乱石。
往东飞行一会儿，再低头俯瞰，机翼下光秃的岩层与灰褐的沙砾之间出现一片湛蓝的湖水。这就是美国最大的人造水库米德湖。于1935年建成的胡佛水坝，将科罗拉多河水拦腰蓄起，驰名世界的米德湖就在这里诞生了。尽管米德湖长达177公里，但在高空遥望，只不过是茫茫沙漠中的一条皱褶。
短短几十年时间，茫茫沙漠就崛起了一座世界上最豪华的城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一个神话。
沙漠中的米德湖渐渐远去，拉斯维加斯也渐渐隐人我心中，像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光怪陆离的幻觉梦魇......
怎想到"9·77"一周年之后，我竟站在了世贸大楼的废墟跟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凹陷在环列四周的高楼广厦之问．深坑边缘打了一园铁桩，用绿色尼龙网图裹着，运着就像被刺去了眼球的眼窝．死沉沉的没有一丝活气．
有人说："最好与最坏的集合，成就纽约独特的魅力．"这话恐怕不假。
"愚人村"与"宇宙中心"
上午8时21分从拉斯维加斯机场起飞，经丹佛转机，飞抵纽约上空已是当地时间17时40分。
原以为到了纽约上空，不久就可以降落，岂料飞机盘旋了许久，还没有降落的迹象。
其时夜幕降临，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从飞机舷窗往下鸟瞰，只见整个大地全是无边无际的灯光。飞机绕了一个大弯，从另一个方向俯眺，下面仍是一片浩瀚的灯光。恍惚间，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夜幕下华灯闪烁的不是举世瞩目的国际之都，而是无尽铺展的大沙漠。那五光十色的灯光不就是洒满沙漠的无数闪光的沙子?
细细分辨，夜纽约的灯光最多的是红、黄、白三色。一行行橘黄色的光点组成长长的光带，从天那头一直延伸到天这头，那是笔直的路灯；接连不断的汽车的尾灯和头灯，汇成了璀璨的光的河流，一侧红，一侧白，浩浩荡荡，川流不息。纵横交错的光带，涌动不已的光河，勾勒出了纽约宏大而瑰丽的轮廓，仿佛地球的某一端，全被这灿烂的灯光缀满了。
或许只有在飞机上，在夜幕笼罩下遥望纽约，方能更好领略这座世界之都的极其辽阔，极度繁华。
20世纪90年代初，纽约曾是一座让人闻之色变的危险城市。当时有人戏言："如果要害一个人，就叫他去纽约。"90年代后期，纽约的治安状况有所好转，处处充满诱惑，一跃而成全球游客趋之若鹜的旅游目的地。然而，2001年"9·11"事件之后，纽约又被恐怖袭击的阴影笼罩，纽约人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旅游者也提心吊胆，时时如履薄冰。
我对纽约的最初印象，是从丁玲的散文《曼哈顿街头夜景》中获得的。此文既描写了纽约曼哈顿宫殿般的高楼、五颜六色的华灯、通明透亮的橱窗、尾灯闪烁的车流，也刻画了一个"伛偻着腰，半闭着眼睛"、"木然地"坐在热闹的街头的老人，曼哈顿的繁华街道、艳丽色彩与孤独老人的伛偻身躯、漠然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较准确地揭示了纽约社会生活的本质。
事实也是如此。
一方面，纽约人自嘲纽约是"大苹果"、"愚人村"；一方面，纽约人也炫耀纽约是"宇宙中心"、是"超级磁极"，"全世界都朝它靠拢"。
在哈得逊河边，我看见一架架小飞机像成群蜻蜓聚集在摩天大楼附近，那是大亨富豪上下班的坐骑。
在华尔街，我看见一头公牛的铜像屹立路边，象征华尔街"牛气"冲天。有人戏说，华尔街铜牛打一个喷嚏，全球股市也要抖三抖。路过华尔街的游人，大多会伸手摸摸铜、牛的鼻子，以求沾点"牛气"，发点横财。在哥伦比亚大学门前，我看见一个背着白色塑料袋的中年男人，常春藤上的走到一个垃圾箱前，翻伦比亚大学 捡里面的废物。他的塑料袋里，装了各种各样的易拉罐、废纸盒。原来曼哈顿也有"拾荒者"、"破烂王"。
在一次临时停车的街边，我偶然发现一个黑衣男子敲一家人的铁门。那男子神色慌张，一面敲门，一面四处张望。导游说，那是兜售毒品的，叫我们不要一直盯着他，以免他袭击汽车，砸烂车窗玻璃。我假装遥望别处，却斜着眼睛看着他。他竟然向我们的车做了几个手势，大约是比画价钱，问我们要不要毒品。导游说，这一带极不安全，类似好莱坞拍的警匪枪战场面就常发生在这里。我心里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待到车开了，我才舒了一口气。导游还说，中央公园也是个恐怖的地方，常常会发生凶杀案，有时大白天也杀人，劝我们不要随便到那里去。
美国当代作家西奥多·德莱塞在《我的梦中城市》一文中曾这样描写纽约："这是一个可惊可愕的城市，这么的大气魄，这么的美丽，这么的死寂"，"它具有角逐、梦想、热情、欢乐、恐怖、失望等等的哗鸣"，"迟钝和乖巧，强壮和薄弱，富有和贫穷，聪明和愚昧"形成了十分鲜明而又无限广泛的对照。西奥多·德莱塞把纽约称为"梦中城市"，它既是庞大的、美丽的，又是醉态的、梦态的，人们似乎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求一啜这口毒酒"。
美丽与死寂，角逐与梦想，欢乐与恐怖，迟钝与乖巧，强壮与薄弱，富有与贫穷，聪明与愚钝交织在一起，这就构成了纽约这座"梦中城市"的鲜明特色。
纽约似乎是无事不走其极。它既是"艺术之都、金融之都、流行之都、机会之都"，也一度被称为"危险之都、罪恶之都、恐怖之都"。
有人说："最好与最坏的集合，成就纽约独特的魅力。"这话恐怕不假。
联合国总部的早晨
在中国的节气之一冬至前四天，我来到了位于曼哈顿东河西岸的联合国总部。
前些日是子，暴风雪肆虐美国东海岸。有的地方积雪达25厘米，纽约的气温在一9℃一0℃之间。而我到联合国总部的这天早晨，则是大雪过后，天气晴好，时有阳光照耀在联合国总部大厦
各成员国的旗帜在冬日的阳光下迎风飘扬，似乎在咏唱着各国人民和谐温馨的心曲及其门前的广场上，给我的感觉是非常的清爽舒适。
联合国总部大厦前的广场旁边，各成员国的旗帜在冬日是的阳光下迎风飘扬，似乎在咏唱着各国人民和谐温馨的心曲。我在长长一排的旗杆上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心中便漾起了一阵豪情。
联合国总部大厦由法国建筑大师勒·柯布西耶设计，高166米，39层，于1952年落成。凝视着这座在早晨的阳光下熠熠闪光的大厦，想起联合国"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全球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宗旨，确也能给人一种希望与安慰。
参观联合国总部，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联合国广场附近的几座雕塑。
屹立于东河岸边的《铸剑为犁》，是苏联政府于1958年所赠。一位身强力壮的男子挥舞锤子，正在将利剑锻造成犁铧，象征世界人民化干戈为玉帛的美好愿望。江泽民代表中国政府赠送的《世纪之鼎》，则象征着世界的和平与安定。
在联合国总部大厦前，一座近一人高的大理石基座上，竖立着一支手枪，枪托固定在基座上，枪管与地面平行，枪扳机被夸张地放大，似乎只要轻轻一扣，子弹就会呼啸而出，然而枪管前端被拧转来打了一个结，子弹已不能发射出去。这是瑞典雕塑家鲁特斯瓦特的作品，题为《非暴力》，由比利时政府于1988年赠送给联合国。在联合国总部附近众多的雕塑作品中， 《非暴力》最具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游人的心灵受到强烈震撼。
在联合国总部附近众多的雕塑作品中，《非暴力》最具视觉冲击力紧挨《非暴力》旁边，还有另一座雕塑，叫《破损的地球》。这座雕塑没有基座，偌大一个圆球就安放在树林前面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圆球四周围着一道仅有二三十厘米高的用不锈钢小管子焊成的围栏，我想设计者的用意显然是劝告游人不要跨越围栏到里面去敲打碰撞这"破损的地球"，最好在围栏外静静地驻足观看思考。大圆球用金属板镶拼而成，中间有许多裂缝与凹坑，显得残缺而破败。由于雕塑所使用的材料是高级合金，其表面如镜子般晶亮闪光。天空与树影、联合国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以及附近镀上了一层晨光的豪华楼房映在大圆球的金属片上，或淡蓝、或银白、或金黄，闪闪烁烁，色彩艳丽而柔和。而那些裂缝与凹坑则漆黑而幽深，将地球分割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面对着这既美丽又残缺的"地球"，我愈加觉得我们应加倍疼惜爱护我们所赖以生存的星球。我想每一位到这里参观的游人都会有这种强烈的冲动与真诚的愿望。这足以证明其雕塑的巨大艺术魅力。
联想到近来战争连年不断，某些超级大国动辄以武力相威胁，弱小者则还以"人肉炸弹"，恐怖袭击愈演愈烈，世界似乎已永无宁Ft。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所制造的武器越来越具杀伤力。似乎地球上所有的动物都没有人类残忍，都没有能力如此大规模地杀死同类。加上人类的贪婪、对地球过度掠夺，如今地球上的许多物种正在一天天地消失、灭绝。在这样的情况下，联合国总部广场附近的这些雕塑，就愈加显得珍贵，令人深思。
在联合国总部的一个早晨我匆匆拍下了这些雕塑照片，拍下了人类的深远忧虑与真诚祈愿。
这组照片，将成为我永久的记忆。
面对着这既美丽又残缺的"地球"，我愈加觉得我们应加倍疼惜爱护我们所赖以生存的星球。
凭吊世贸大楼废墟
游览了联合国总部之后，我们一行专程前往世贸大楼废墟参观凭吊。
世贸大楼遗址开始进入视野，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幢矗立于右前方街边的大楼，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冬末的阳光下晶晶发亮，一二楼却横七竖八地钉着粗木条，严严实实遮蔽着的黑色布幔不时露出一两个豁口，大楼里黑洞洞的一片死寂，与曼哈顿的极度富丽奢华甚不相称。
再往前走，是一座横跨繁华大街的天桥。天桥呈长廊状，像一列飞架大街的白色列车，右端的一截却残了两壁，缺了穹顶，只有断裂的水泥横梁搁架其间，行人已不能通过。
"大楼和天桥，都是'9·11'时被毁坏的，至今还没有修复。"我们的向导、美籍华人张先生说。
穿过天桥，我们便来到了世贸大楼废墟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凹陷在环列四周的高楼广厦之间。深坑边缘打了一圈铁桩，用绿色尼龙网围裹着，远看就像被剜去了眼珠的眼窝，死沉沉的没有一丝活气。
"世贸大楼曾是美国人的骄傲，可惜你们无缘看到它的尊容。"张先生感叹一句。
我于是想起世贸大楼往昔的辉煌。它是纽约最高的摩天大厦，于1973年建成，共116层(其中地下6层)，楼高412．8米，犹如两座高接天庭的方塔矗立于曼哈顿西侧哈得逊河边，被誉为"双子星座"。
谁能料到这坚如磐石、高贵无比的世贸中心双塔大楼竞在2001年9月11日那天轰然倒下，沦为废墟。如今的"双星"已香消玉殒，其踪影只能在旧图片中寻觅了。
回想"9·11"那天上午，我打开电视机不久，便看见一架巨型客机自右侧飞向傲然挺立的"双塔"。我还没做出任何反应，那架客机已插入右边那座高塔，瞬间滚滚浓烟翻腾而起，卷向天际。我还没缓过神来，又见另一客机从左边掠入屏幕，撞进另一座高塔，顷刻间那高塔也烈焰喷射，浓烟滚滚。正惊愕间，两座摩天大楼就像多米诺骨牌，由上而下从高空坠落，化为尘埃。我困惑、惊悚，事后才知道，这是蓄谋已久的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事件......
纽约随处可见林立的高楼，一派富丽繁华景象 透过绿色尼龙网，可看见深坑里有些赭褐色钢梁铁架，据说新的世贸大楼正在施工兴建，但已没原来的高了。深坑四周高楼林立，浅蓝色的玻璃幕墙沐浴着冬日明丽的阳光，显得特别晶亮夺目，华贵无比。
"别看这些大楼珠光宝气，气度非凡，可早就没人住了，全是空的。"张先生又发惊人之语。
据说在客机撞击世贸大楼及大楼轰然倒地的瞬间，就像连续爆发几次地震，附近的楼房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损伤，人们心有余悸，纷纷从里面搬出，不少楼房于是成了空楼。
徘徊在废墟旁边，愤慨、惋惜、遗憾，各种复杂的感情涌上了心头。忽抬头，隔着几个街区，一座大厦的尖顶高高耸立于群楼之上，君临人寰，睥睨云天。
那就是闻名于世的帝国大厦。帝国大厦落成于1931年，用石灰石和花岗岩建造，高102层，一度成为世界第一高楼，独领风骚数十年。如今世贸大厦被夷为平地，帝国大厦又跃升为纽约最高建筑，成了纽约最醒目的标志。
我曾读过余光中的散文《登楼赋》，文章描写作家与妻子登上帝国大厦观景台，迎风伫立，并肩俯瞰暮色中的楼群，思绪便悠然飞向了遥远的故乡。他们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对燕子， "一起飞回中国去"。其深远的文思与浓郁的乡愁，让我感动不已。如今帝国大厦就耸立在我眼前。
"'9·11'之后，帝国大厦也几乎没有人住了。"张先生介绍说。
"离世贸大楼这么远，难道也受到了损伤?"
怎想到"9·11"一周年之后，我竞站在这座废墟跟前。
"那倒不是。因为它是美利坚帝国的象征，如今又成了纽约第一高楼，人们担心它将成为恐怖组织下一个袭击目标。"
"那不白白空着?"
站在纽约街头，四周全是密集的摩天大楼
"可不是，没了租金收入，但每月的维持费高达100万美元，业主不堪重负，就决定将它拍卖。"
张先生叫大家猜猜多少钱成交。大家议论纷纷，有说5亿的，有说10亿的，有说20亿的。张先生一直摇头，最后揭出谜底："最终5000万美元成交，被日本人买了去。"
这一结果令我们瞠目结舌。接着大家便调侃起来：
"这么便宜，不如你把它买下。"有人对考察团里的某市长说。
"是啊，市长，你买得起。""买它派什么用场呢?"
"你是分管农业的，买下来养猪吧。一间屋子一个猪圈。""这么高的维持费怎能消受得起，除非所养的猪全是金猪，所下的仔全是金猪仔。"
"这还不够，还得拉金屎，撒金尿!"
大家一齐哄笑，惊得路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如日中天、极端富有的美国竟然也有了废墟，其缘由谁能一下子说得清呢?
环游曼哈顿
在纽约，为了领略这座被称为国际之都、世界心脏的大都市的风貌，我们考察团一行登上了哈得逊河上的游艇，作环绕曼哈顿岛的观光旅游。
曼哈顿是纽约最繁华最富丽的街区。它其实是一个狭长的河心岛，位于哈得逊河河口处，西是哈得逊河主流，东是哈得逊河支流东河，南是大西洋纽约湾。
我们在哈得逊河边的一处码头登上了游艇。
码头上游不远处有一艘退役的航空母舰，高耸的塔台，雄峙的大炮，高傲的战机，无声地向各国游人炫耀它的狂妄与霸气。游艇驶离了码头，沿哈得逊
河下行。河水绿中泛蓝，颇为洁净，有白鸥凫游河面，或追逐着游艇飞翔。左侧是曼哈顿岛，密集的摩天大楼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绚丽，仿佛是玉石雕凿而成，闪射着彩色的反光。从我登上游艇的那一刻起，我就陶醉于拍摄曼哈顿风光的快乐之中。又是录像，又是拍照，一幢幢高楼广厦、一片片七彩霞光从我身边闪闪而过，真让我手忙脚乱，目不暇接。我在寻找世贸中心双塔大楼的位置，经导游张先生反复指点，我大体知道了它的方位。可惜2001年"9·11"两声巨响，双塔大楼已沦为废墟。真可谓"双塔不知何处去，惟余白云空悠悠"，心中好不惆怅。不过，帝国大厦的尖顶依然傲立苍穹，给曼哈顿增添了许多活气。
酷爱摄影的美国小胖妞
游艇驶到曼哈顿岛南端，远远便看见自由女神耸立于水天交接处。游人一片欢呼，纷纷从船舱里涌到甲板，抢占有利地形，打算以自由女神为背景拍一张"到此一游"。这时我才注意到有一个穿淡蓝色太空衣的美国小胖妞一直在游艇的观光平台上，手举小型照相机，对着哈得逊河两岸的景物拍个不停。她丝毫没有拍摄自己光辉形象的意思，而是将镜头直接对准了自由女神。天气非常的冷，河风又非常的大，游人大多在甲板上匆匆拍了几张"到此一游"，便又躲进了船舱内。小胖妞则依然站在甲板上，不为寒冷所吓退。
前几天在夏威夷、洛杉矶，还是艳阳高照，海风送暖，穿一件衬衫恰到好处，此刻站在游艇上，我穿上皮衣，外加呢大衣，再戴上皮手套，严严实实地罩上绒线帽，将帽缘捂住耳朵，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细看那小胖妞，只穿了一件淡蓝色太空衣，并不戴帽子，金黄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向脑后；也不戴手套，右手直接握着照相机。小胖妞的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我想她并不是不冷，而是由于对四周景色的迷恋、对摄影艺术的钟爱促使她始终坚持在甲板上。
我对小胖妞不由得生出钦佩赞叹之情。
游人躲入了船舱。甲板上只剩下少数几个人了。我不带三脚架，不能自拍，同伴又不在身边，但又想留下若干张"到此一游"，便向小胖妞招招手，指指相机，意思是请用我的相机给我拍一张照片留念。小胖妞会心一笑，过来拿起我的相机，很熟练地拨弄几下，便咔嚓一声，留下了我在自由女神身边的瞬间。然后她又用自己的相机为我拍了一张。之后，我让她站到艇尾甲板的不锈钢栏杆旁，以曼哈顿的高楼广厦为背景，拍下了小胖妞的形象。
绕过自由女神像，游艇掉头北行，沿东河溯流而上。依次进入我们眼帘的，有在建筑史上与埃菲尔铁塔齐名的布鲁克林大桥，以及其他几座大桥。在整个航程中，小胖妞一直站在甲板上，拍凫游河上的水鸭、遨游河面的海鸥，拍岸边的楼群、飞架河面的大桥，拍傲立岛上的女神、艇上欢乐的游人......我想，光是环游曼哈顿这一次航程，小胖妞拍摄的作品就足够出一部影集，或是举办一次影展了。
一幢幢高楼广厦、一片片七彩霞光从我身边闪闪而过
直至航程即将结束，我要进船舱找我的同伴了，仍见小胖妞站在甲板上，搜索着四周景物，热情依旧，兴味不减。没有看到她的父母和同伴，莫非她是独自一人来到这游艇上进行摄影创作的?这越发引起我对这位钟情于自然风光与摄影艺术的小胖妞的赞许。
如今，凝视着案头这帧美国小胖妞的照片，又一次唤起了我对这位小摄影爱好者的深切怀念。
码头附近有一艘退役的航空母舰，无声地向各国游人炫耀它的狂妄与霸气
常春藤上的一枝奇葩
美国东北部有八所历史悠久、极负盛名的大学，通称"常春藤盟校"。据说这些大学的校舍墙上到处攀满常春藤蔓，故而得名。这八所名校分别是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布朗大学、康奈尔大学、达特茅茨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
而今我终于有机会来到常春藤盟校之一的哥伦比亚大学门前。
哥伦比亚大学位于纽约曼哈顿上城西侧，哈得逊河东岸。纽约被誉为世界中心、宇宙之都，曼哈顿又是纽约最繁华、最富有的地段，堪称这国际都会的心脏。而哥伦比亚大学跻身于寸土寸金的曼哈顿岛一隅，其地理位置之优、身价声望之高可想而知。由于上述原因，哥伦比亚大学校园并不宽，从百老汇大道上第116街的正门望去，在一条不长的林阴道尽头便是后门。尽管校园面积不大，所需学费高昂(每年4万美元)，但世界各国的皇亲国戚、本国的达官巨贾的子弟都喜欢选择来哥大深造，我想除了哥大教学经验丰富、学术水平高之外，大概还跟它地处曼哈顿黄金宝地有关。
如今我就站在哥大门前。细细打量这名校大门，其实它并不算辉煌显赫，只是在两幢大楼之间临街的一处出口竖立两根方形石柱，石柱两侧安装了铁栅栏和铁门。不过两根石柱前各有一座塑像：两位身材修长的青年站在一人多高的基座上，脸朝门外，神情专注而睿智，其中一位姑娘右臂弯曲，将一部厚重的大书托于胸前，左手抓住书页，似乎是特意将书本打开，警示进门的学子要认真研读。一看就让我觉得有一股浓浓的学术风气扑面而来。
纽约的岁末隆冬，非常之冷，我穿上毛衣和皮衣，仍然感到寒气侵人。好不容易等来了翻译玛丽小姐，我们这才开始进入哥大。
其中一位姑娘右臂弯曲，将一部厚重的大书托于胸前，左手抓住书页，似乎是特意将书本打开，警示进门的学子要认真研读
能在这里穿上博士服，被授予哥大博士学位证书，那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
穿过一段林阴道，来到哥大行政中心大楼跟前。这是一座圆顶的建筑，正面有十根大圆柱撑起高敞的长方形门廊，门廊前有数十级宽广的石阶，石阶前有个小广场，这就是哥大举行毕业典礼的场所。能在这里穿上博士服，被授予哥大博士学位证书，那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哥大这座行政中心大楼，高贵典雅，气宇轩昂，难怪它曾一度被评为全美最漂亮的建筑。
随玛丽小姐走进行政中心会客室，我惊喜地发现介绍哥大各方面情况的资料竟是如此之多：有像砖头一样厚的专著，有国际开本的刊物，有大小不等的报纸，全是用最好的铜版纸印刷，色彩艳丽，图文并茂，一本本一摞摞地摆于书架，叠于桌面。我随手捧起一册翻阅，其上有自1754年至2002年该校最骄人的科研成果以及最有影响的毕业生，还有近期的教学科研活动以及即将招生的各专业
名录等等。所有资料，任人翻阅带走，一时间我的提包便塞得鼓鼓囊囊的了。座谈之后，校方派了大三女生詹妮带领我们参观游览。走在校园小路上，只见楼群高耸，草坪如茵，林木繁茂。哥大的各种建筑，造型各异，疏密有致，布局精巧，有时虽咫尺之距，又似乎悠远无尽，给我一种既庄重严谨又生机勃勃的感觉。
詹妮告诉我们，常春藤盟校的学生，多以攻读经济、金融为热门，因为这些学生毕业后薪金丰厚，文学、新闻则较受冷落(因毕业后收入不如前者高)。但不少学生依然选择了文学与新闻专业，这既因为他们对这些专业钟爱，又由于曼哈顿有《纽约时报》、《时代周刊》等影响全球的报刊，在这里能学到世界顶尖的专业知识。此外，哥大学生还有一个好传统，就是他们在校期间，都要千方百计多接触社会，从事各种公益活动，以加强实践，积累经验，因此哥大的毕业生既有厚实的基础知识，又有很强的动手能力，深受用人单位欢迎。詹妮还说，哥大的中国学生学习最好，但成不了领袖人物，美国学生则行，因为他们注重培养自己的领袖才干。
到了哥大东亚图书馆前。该图书馆收藏有东亚各国的图书80多万册，是全美拥有东亚图书最多的图书馆。在此基础上，哥大的中国研究中心在美国乃至全球也最有威望。据说美国总统要了解中国的文化历史民俗等问题，也免不了向哥大咨询。毫不夸张地说，东亚图书馆已成了哥大的骄傲。
图书馆门前的草坪上有一尊《思想者》铜像。这是仿照雕塑大师罗丹的名作制作的。他端坐于林间基座上，比真人还要高大，微弯的右手撑着下巴作沉思状，给出入于图书馆的学子以无声的鞭策与激厉。
我们的小导游--哥大大三女生詹妮
走进图书馆，在中国文学类的书架上，我既看到了《诗经》、《论语》、唐诗、宋词、元曲、唐宋传奇、四大名著等古代作品，也看到了中国现当代小说、诗歌、散文等作家专集和各种选本，还有《中国文学史》、《中国现代文学史》、《中国当代文学史》等一类学术专著，甚至有些国内没有的典籍，这里也能看到，真可谓林林总总，应有尽有。恍惚间，我似乎不是做客美国，而是置身于国内某大学图书馆，一切都是这么熟悉、亲切。面对着中国文学的一排排书架，一部部典籍，我忽然产生将自己的著作陈列其中的强烈愿望。窃以为我新近出版的《中国当代散文史》或许有资格登其大雅之堂。可惜在赴美之前，组织者只叫我们每人准备一两件小礼物，并不提醒要带来自己的著作，实在有点遗憾。
我希望我和我的学生们，日后能写出更有分量的著作，能堂而皇之地登上像哥大东亚图书馆这样的知识殿堂，成为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此生也就更有意义了。
他端坐于林间基座上，比真人还要高大，微弯的右手撑着下巴作沉思状，给出入于图书馆的学子以无声的鞭策与激励。
独立宫前面铜锗的囱由钟不算巨大，约莫一人高．上端刻有两图英文。7776年7月年日．美围人首次向世人宣读Ⅸ独立宣言》，人们纵情欢呼，敲响自由的钟声，我眼前这口。自由钟"从此威了自由独立的象征．它时时在警醒人们，无论我们生活在哪里，为自由而奋斗，是一个永恒而又必须追寻的目标．
在美利坚原野
车子驶出纽约不久，便见连绵无尽的平原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林木。时值冬季，树叶几乎落尽，只有苍黑的树干与灰褐的树枝铁干钢丝般刺向天空。在旷野林莽之间，不时闪出一方方宽阔的湖沼与湿地，青绿色的水面丛生着大片大片芦苇。芦苇枝叶全都枯黄，就连密密匝匝的芦穗也是枯黄一片。青绿湖水映衬着枯黄的芦秆芦穗，色彩倒也鲜明。
到美国这些日子，往返各大城市全是乘坐飞机，只有从洛杉矶前往科罗拉多大峡谷和拉斯维加斯，穿越莫哈韦沙漠时乘的是汽车。那天上午，汽车穿越莫哈韦沙漠，只见满天灰黑的云霭，公路两旁净是铅灰、赭褐的秃山。然而秃山之间的沙漠戈壁则长着一簇簇球状、伞状的草丛，还有各种各样的灌木，我叫得出名的有骆驼刺、仙人掌、红柳、胡杨......进入沙漠纵深处，我还发现有些地方近看一片枯黄，远望则是一抹苍绿，或是在枯黄之间泛出一点绿意。据说这些植物，有不少是用飞机撒播种子的。显然，那是美国人绿化沙漠的成果。
如今由纽约前往华盛顿，又一次乘坐汽车，使我得以再次近距离观赏美利坚原野风光。
时值冬季，树叶几乎落尽，只有苍黑的树干与灰褐的树枝铁干钢丝般剌向天空
辽阔的美利坚原野，在我目力所及处，净是无边密的森林、清澈的湖泊、开阔的湿地，以及湖畔水淫掠长空的鸥鹭。基本上保持原始状态，没有开垦种柱为破坏。
快到费城的时候，我看见一片青葱的松林旁，筠上，栖息着一群雄健的白天鹅。有的伏于草地，弯下优雅修长的脖子，用扁喙梳理着油光闪亮的羽毛；有的昂首挺胸，迈着方步，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徜徉。我直纳闷，这么肥硕呆笨的家伙，又在路边，'怎么就没人捉去卖了吃了?要是在我们国内，说不定早就被人捉尽吃绝了。
联想到前几天在莫哈韦沙漠腹地，在水上赌城劳克林附近，我曾看到科罗拉多河上有大群水鸭在河面嬉戏，成群白鲤鱼、红鲤鱼在浅水中遨游；在华盛顿国家广场的大草坪上，我曾看见一只大松鼠悠闲地在林中蹦跳；在林肯纪念堂前的长方形水池边，一群大雁悠然而卧，犹如一大片黑云飘落在草地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人与动物共生同乐，真是一种诗意的栖居，令人艳羡的景象。
过了费城，我们要前往一个农场参观，车子便拐进了一条较窄的柏油马路。
这一带土地辽阔，岗坡起伏，大片大片绿茸茸的草坡上稀稀疏疏地长了些树木。车子行驶了很久都没看到房舍与人影，原野显得极其空旷寂寥。过了许久，方才看到三四栋精致的小楼与木屋屹立于马路两旁，掩映于林木之间。
这就是我们要寻访的农场?其人烟之稀少，其环境之清幽，真让我感到非常意外。
车子驶进马路右侧的木屋跟前。走下汽车，我才发现这木屋原来是农场的一间商店，靠在门旁板壁上的一束束松枝和柏枝，中间扎着红绸，红绿相衬，甚是鲜丽。过几天是圣诞节，这些松枝柏枝显然是为圣诞节准备的物品。
木屋外有一块不很宽的坪地，上面堆有一大垛牧草，草垛边还积有几堆残雪，用脚一踩，沙啦啦地响，犹如冰屑。坪地附近有一块瓜地，瓜藤早已枯萎，地上零散洒落着一些南瓜。坪地边草地上停放着一辆拖拉机及其他农业机械，还有一辆卡车，车上搁着一艘游艇，上面盖着白色塑料布，大概是供主人农闲时荡桨游乐的吧。
走进木屋，里面的商品真不少。有水果、面包、糖饼、服装、文具、玩具及各种圣诞礼物。偌大一间商店，只有一个白人小姑娘看管，导购、收款、包装，全由她一人负责。最令人眼馋的是其间的水果。一个个用白色木片拼成的大木盘，盛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有青绿的香蕉、金黄的橙子、鲜红的苹果、黑褐的蛇果、紫红的提子，一个个光鲜鲜、水灵灵，而且个头大得惊人。这是名副其实的美国水果，其个头、色泽在国内实属罕见。据介绍，这些水果都是该农场出产的，由此不难窥见其科技含量之高。
到美国，总想买一两件工艺品作纪念，但寻遍几座名城的大商店，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物品。岂料在这农场木屋，竞意外地发现一个圣诞老人，一尺来高，敦厚壮实，白发白须，红衣红裤，红帽黑靴，帽顶衣摆裤脚都滚着白边，腰间束着黑皮带，双手捧着一个玻璃托盘，盘中堆满了糖果。活脱脱一个慈祥、仁爱、富足的老人。这正是我心目中的圣诞老人。似乎他正静静地等待我的到来。一看价格，29．99美元，当即买下，也算了却了我到美国的一桩心愿。
在美国，大多数的买卖都是在室内进行的，几乎看不到随处摆卖的地摊，就连农场的产品也不例外。这或许也是美国的文明之处。
离开农场，车子又行驶在美利坚的辽阔原野上。有圣诞老人陪伴，眼前的景物似乎更明丽、更宁静了。
独立宫与自由钟
汽车即将驶入费城。
我首先想到的是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美国白人警察殴打黑人平民事件。那事就发生在费城。那时，我通过电视屏幕，看见几个粗壮的白人警察狂追一个瘦小黑人，追上之后，立即将其掀翻在地，拳打脚踢，棍棒齐下，其残暴凶狠的情状，着实触目惊心。望着车窗外闪闪而过的发白的路面，心想，当年那震惊世界的一幕或许就发生在我眼前这路段上吧?
热情友好的美国姑娘
这就是美国的第一首都费城? (当时华盛顿首都正在建设中，费城便成了美国的临时首都。)
(就在写这篇稿子的前一晚，我在电视上又看到了美国白人警察殴打黑人百姓的恶劣行径。但我已记不清这事发生在美国哪一个城市。)
我不由得想起美国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的著名演说《我有一个梦想》："一百年前，一位伟大的美国人签署了解放黑奴的宣言"，然而"一百年后的今天"，美国"黑人还没有得到自由"， "在种族隔离的镣铐和种族歧视的枷锁下，黑人的生活受压榨"，"黑人仍然萎缩在美国社会的角落里"......尽管又过了许多年，美国社会的种族歧视看来还没有完全消除，马丁·路德·金所梦想的"人人生而平等"的社会看来还没有完全到来。
草坪西侧街道上的马车融合了现代技术与古典风格
费城街头的食物亭
就这样，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进入了费城。
我们首先来到被联合国列为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的独立宫国家公园。
公园处于街道群楼包围之中。这是一片宽广的长方形草坪，尽管时值严冬季节，四周的树木落叶满地，但草坪还是满眼碧绿，光鲜惹人。
草坪西侧的街道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守候在路边的几辆马车。那是用合金制作的四轮车子，车身或紫红，或银白，其上设置皮制靠背软座，每辆车由一匹高头大马驾辕，现代技术与古典风格相结合，轻巧而精美。看得出，这是专供游人游览观光用的。可惜我没时间，要不，乘上马车，在嚅嚅的马蹄声与辘辘的车轮声中观赏费城，说不定有多惬意呢。
正在遐想之中，一群英俊小伙和美丽姑娘从我身边飘然而过。尤其是那群美国姑娘，一色的黑衣蓝裙，碧眼金发，脸上荡漾着青春与笑意，雍容典雅得犹如高贵的公主。我拿出相机，但又有点犹豫：不知她们是否允许拍照?意想不到的是，那群美丽的小姑娘竟然点头示意，主动让我与她们合影。我迅速举起相机，不假思索地就拍下了这群美国姑娘的亮丽身影。然后让我的同伴为我拍了一帧与美国姑娘的合影。热情友善、彬彬有礼、落落大方，这群美国小伙与姑娘给我留下了美好印象。白人警察殴打黑人的阴影逐渐淡去，我的心情顿时畅快了许多。
草坪北侧有一幢两层的红砖楼房，楼顶正中还耸起一座三四层高的塔楼，下方上圆，穹隆顶上的金属塔尖高高地指向天空。这就是美国历史上的一座重要里程碑--独立宫(又叫独立会堂)，于1732年至1756年间建成，原为宾夕法尼亚州州议院。
独立宫左侧是会议厅。1775年5月，北美13个英属殖民地的代表在此召开第二届大陆会议，任命乔治·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北美独立战争全面展开；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在此通过托马斯·杰斐逊撰写的《独立宣言》，北美13个殖民地宣布独立，成立了美利坚合众国。
独立宫正门前耸立着一尊华盛顿铜像。身穿大氅的华盛顿站在一人多高的大理石基座上，目光炯炯，雄视南方，似乎正在谋划他的治国方略。
一位身穿绿袄黑裤，头戴白色牛仔帽，肩头披着金发的工作人员将我们引向会议厅。她满脸笑容，风度翩翩。在会议厅门前，我邀她合影留念，她欣然接受。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费城人的热情开朗。
看过电视短片，参观了当年通过《独立宣言》的原址之后，我们便穿过红砖楼左侧的圆拱门，走到独立宫后面。
独立宫后面有一片树林，树叶早已落尽，地上堆着残雪。光秃秃的林木枝条之间，也有一尊铜像屹立在大理石基座上，其规模大小与正门的华盛顿铜像差不多。这是海军司令的塑像，身挎宝剑，脸朝北方，左手握着单筒望远镜，右手平举，直指前方。据说这位海军司令的功劳也不小，但他不和华盛顿计较，让华盛顿当总统，自己甘当配角，负责保卫北方。有人说，如果他争权夺利，要当总统，那么美国的历史恐怕是另一种版本了。顾全大局，放弃私利，一切服从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这位海军司令的心胸和气度，令我肃然起敬。
在独立宫正前方，大草坪中部，有一座钢架玻璃房子，那就是安放自由钟的地方。
像进人独立宫之前一样，进入这座玻璃房子也要接受严格的安检。我们只得又一次脱下手表、解下皮带、脱去鞋子，连随身携带的提包也要逐一打开让他们细细检查。只是时间比较充裕，不必像刚进入美国时那样，来不及系好皮带，要提着裤子小跑着入关。
自由钟悬挂在玻璃房子中央的白色金属支架上，约莫一人高，上端刻有两圈英文
自由钟悬挂在玻璃房子中央的白色金属支架上。铜钟不算巨大，约莫一人高，上端刻有两圈英文。1776年7月4日，美国人首次向世人宣读《独立宣言》，人们纵情欢呼，敲响自由的钟声，我眼前这口"自由钟"从此成了自由独立的象征。它时时在警醒人们，无论我们生活在哪里，为自由而奋斗，是一个永恒而又必须追寻的目标。
《独立宣言》宣称， "所有人类天生平等"，具有"生命，自由与追求快乐"的权利。面对着静静地悬挂在金属架上的自由钟，我不由得联想到镌刻在哈得逊河上自由女神塑像基座上的诗句：送给我吧，你那些疲乏的和贫困的挤在一起渴望自由呼吸的大众；你那熙熙攘攘的岸上被遗弃的可怜的人群；把那些无家可归的、饱经风霜的人们一起送给我。
我站在金门口，高举自由的灯火!
是的，美国人获得了独立，获得了自由，然而，世界上还有多少国家和人民还没有获得真正的独立和自由呢?
比如，美国政府没有得到联合国授权便悍然出兵伊拉克，使伊拉克无辜平民有成千上万人伤亡，无数儿童伤残贫病，无家可归。最近又曝出美军虐囚丑闻，趾高气扬的征服者，将他们关押的伊拉克战俘脱光衣服"叠罗汉"，套上项圈当狗一样拖拉，让战俘长时间处于饥饿、干渴、恐惧、困倦之中，以摧毁他们的精神与意志。对于伊拉克人民来说，哪敢奢谈独立和自由?面对那些"疲乏的和贫困的挤在一起渴望自由呼吸的大众"，面对那些"无家可归的、饱经风霜的人们"，哈得逊河上的自由女神，不知作何感想?......
游览独立宫国家公园，我心里酸甜苦辣，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华盛顿纪念碑内壁嵌有790块经过雕刻的石头．其中有一块碑石．高7．6米、宽1．2米．为我围清朝政府于威丰三年(7853年)所赠，其上镌刻有精美的树木、花卉、人物图案，运用汉字雕刻有一篇碑文，从中不难看出清人对华盛顿的赞颂与对民主政治的推崇。
华盛顿的园林建筑艺术
进入美国首都华盛顿，就像置身于一望无际的美丽园林。
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穿绕于林间。两侧各有三至四条车道的公路中间是宽阔的草坪，路旁是密密层层、无尽伸延的丛林。我来到华盛顿时，正是冬至前几天，丛林的树叶早已落尽，铜枝铁干般的枝柯纵横交错，布满了缓坡起伏的原野。据说美国国会曾通过法令，华盛顿市任何建筑都不能高于华盛顿纪念碑，因此偌大一座城市没有摩天大楼，给人的感觉是所有的房屋都隐藏于丛林之中。美国人又特别喜欢安静悠闲，因此他们的房舍别墅不是密布成片的，而是一幢幢稀稀落落地散布于密林中，远看就像点缀于林问草地上的蘑菇。华盛顿市给我的总体印象是宁静美丽，典雅安详。
从地图上看，华盛顿市的地形地貌犹如一棵大树，波托马克河主流是由正南耸起的主干，左右两条支流是大树伸向东北和西北的两根侧干，纵横交错的公路、铁路就是侧干上的枝条，星罗棋布的园林和建筑就是缀满枝条的叶片和果实。
著名的波托马克河河心岛在两条河流交汇处靠主航道一侧。我踏上这个美丽迷人的小岛，正是中午时分。除了我们考察团十人外，几乎没有别的游客。由于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早上刚好放晴，中午的阳光悄悄透出云层，无声无息地射在林梢和草地上。小岛的空气异常透明而清爽，林木的色彩格外鲜艳而柔和。环绕小岛的柏油路在天光云影绿水碧波的映照下，显得油光闪亮，闪烁着淡蓝的色彩。小岛呈狭长状，最南端有一组雕塑：一张乱发
环绕小岛的柏油路在天光云影绿水碧波的映照下，闪烁着淡蓝的色彩
披额、胡须飘拂、双目乍睁、张口呐喊的脸从草地上露出，脸的两侧是从地下伸出扬向天空的右臂及刚刚伸出地表的左掌，下身是一截支起膝盖的大腿。整个意象是某位长眠地下的伟人刚刚苏醒，将脸露出地面，挥手蹬腿，打个呵欠，迎接新生。这组雕塑题为《觉醒》，常见于各国报刊与影视作品之中，可谓驰名世界。据说其作者某夜做了个梦，梦见九泉之下的林肯总统忽然醒来，抬腿伸手大喊大叫，于是来了灵感，遂构思创作了这一杰作。整个作品给予我强劲的思想震撼和感情冲击，使我倍加觉得人间之美好，生命之宝贵，趁着如今生命犹存，精力尚旺，应该多为社会、为人类做些什么。我由衷佩服作者构思的大胆与新奇，暗想假如在国内，有哪位雕塑家胆敢将一代伟人半埋于地下，说不定会引来极大的社会争议......
伫立"林肯"身边，环顾小岛，只见岸边几株大树傲然挺立，绛红褐黄的树梢拭拂着云彩碧空；透过耸峙的林木，波托马克河对面的豪宅别墅隐隐可见，游艇樯帆随波漂荡；小岛中心的林间草地，绿草与野花争妍，成群的天鹅栖息徜徉，远望犹如无尽铺展又具有动感的彩色地毯。
华盛顿最负盛名的建筑分布于市中心国家广场周边地带。
所谓的"广场"，其实是以华盛顿纪念碑为交叉点向东南西北辐射出去的四大块长方形的非常广阔的草坪、池塘和丛林。
华盛顿纪念碑建在一座平缓的山坡上，全是用花岗岩砌成，方锥形，下大上小，顶端是金字塔状，高169．3米，远看如一柄白色宝剑直刺云霄，又似一枚火箭即将呼啸升空。纪念碑为纪念华盛顿领导美国人民打败英国军队，取得独立战争胜利而建，于1885年正式落成。
乘电梯登上纪念碑顶端，透过四侧的小窗，我这才看清了广场的总体布局：东边宽阔的草坪和林木尽头是国会大厦，南边是三面临水、形如蘑菇的杰斐逊纪念堂，西边波托马克河畔耸立着林肯纪念堂，北边大草坪中间、掩映于丛林深处的是白宫。
华盛顿纪念碑与国会大厦之间这片广阔的草坪与丛林两旁，分列着一幢幢造型各异、色彩鲜明的著名建筑：
自然博物馆。庞大的建筑外观呈"山"字状，两头各有角楼伸出；正中有一座突出的门楼，正面由八根圆柱撑起，门前有一溜石阶伸下路面，两侧大树遮掩；门楼后面是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穹隆顶。整座建筑呈灰白色，庄重而古朴，令人想到大自然的深奥博大，时空的杳渺无穷。
绛红褐色的树梢拭拂着云彩碧空，林间草地上绿草与野花争妍
人文博物馆。这是两组尖塔式的建筑。几座底方顶尖的四层塔楼，由几列长廊状的两层小楼组接成一个整体，墙体棕红，塔尖与屋顶则是灰白，远看仿佛白雪覆盖在红色的楼房之上，整个建筑高低错落，色彩耀眼，与斜对面灰白色的自然博物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肯纪念堂。这是一座雄伟的白色建筑，古希腊建筑风格，造型犹如希腊神殿。长方形，四周有36根粗大圆柱，象征林肯任总统时美国的36个州。大堂正中是用大理石雕刻的林肯总统坐像，他端坐于高大的基座顶部的椅子上，两腿自然张开，双手扶着扶手，目光炯炯，凝视前方。站在纪念堂前长长的石阶上极目远眺，华盛顿纪念碑矗立于前方地平线正中，碑顶长天蔚蓝，白云舒卷，大有顶天立地、威镇乾坤之势；纪念堂前的小广场与纪念碑之间是一汪长方形的水池，两侧草坪嫩绿，林木茂密，池畔草坪上栖息着一大群黑天鹅。整个环境给我的感觉是天高地阔，空旷辽远。
红墙尖顶的人文博物馆与灰白色的自然博物馆形成鲜明对比
更为著名的是国会大厦。这座白色建筑奠基于1873年，用大理石构筑，仿古罗马建筑风格。它屹立于地势较高的国会山上，正中是半球形圆顶的主楼，两翼是长方形的裙楼，分别是参、众两院的办公场所。大厦前面是开阔的草坪，后面是宽广的池塘。走到池塘旁边，但见大厦正中的圆盔形楼顶和四周的丛林映入水中，既庄严雄伟，又不乏柔美妩媚。
绕到纪念碑北面，那便是隐蔽于草坪丛林中的白宫。"9·11"恐怖事件之前，白宫是任由各国游人参观游览的，如今只能隔着铁栅栏远远窥看。透过一人多高的铁栅栏缝隙，可看到白宫犹如一座小巧玲珑的别墅掩映于枝桠横斜的树林深处。这是历届美国总统的总统府、统帅部，威震世界，暗藏杀机，却设计得如此气定神闲，悠然自得，莫非这是故意给人一种错觉?
与白宫一栏之隔的美国海军司令部则是威风八面，霸气十足。这是一座用花岗岩构筑的五层大楼，四合院式结构，圆柱方窗，呈铁青色，冷峻威严，咄咄逼人。与白宫的含蓄优雅相比，海军司令部则是锋芒毕露，令人联想到加勒比海盗的耀武扬威，腾腾杀气。
然而，国会大厦、白宫、海军司令部等建筑，由于其政治气味太浓，容易使人产生种种不愉快的联想，因此我只是从建筑艺术本身去欣赏它们，还谈不上真正的喜欢。在华盛顿，最让我真情眷顾、迷恋倾倒的是白宫附近的一处园林和建筑。
花岗岩构筑的海军司令部，圆柱方窗，呈铁青色，冷峻威严，霸气十足
我不知道这座建筑属于什么部门，只见它隐藏于草坪和丛林背后，面前绿草如茵，彩叶如锦；两侧疏林罗列，枝柯交错；头顶青天明净，白云袅袅；半空中悠然掠过一根长长的树枝，草坪上投下几道夕阳画出的修长树影......整个画面纤尘不染，色彩明丽，恬静安详，充分体现了人与自然息息相通，和谐相处。这是人居的一种最高境界，怎不令我心驰神往，赞叹不已?
白宫及其门前的窝棚
冬至前两天，我来到了白宫门前。
一道黑色的铁栅栏，将白宫围在大街的一侧。白宫右边与之一栏之隔的是美国海军司令部。
"9·11"恐怖事件之前，白宫是向游人开放的，可免费人内游览，如今却是铁门紧闭，谢绝参观，一切公干须持特殊证件，经门卫严格盘查之后方可进入。
来得真不是时候。
只好透过铁栅栏窥看白宫的动静了。
白宫前面是一片宽阔的草坪。时令虽是北美寒冬，草坪仍是青翠一片，绿草如茵。白宫近旁环列着几棵老树，树叶早已落尽，树干苍古道劲，枝桠参差交错，小别墅似的白宫静静地隐伏于草坪与老林后面。一条用白色花岗岩镶边的蓝黑色的柏油路绕过草坪右缘，从传达室前面通往白宫门口。
草坪右下角与海军司令部交界处的树林里，歪歪斜斜、高高低低地支撑着数十个三脚架，有的架上还安装着照相机或摄像机。据说白宫发言人经常在这里发布新闻，记者们为了抢新闻，得频繁地扛着摄影器材进出白宫，因安检非常麻烦而费时，便索性将器材固定安放在白宫草坪上。这都是"9·11"给老记们惹的祸。
一只松鼠竖起耳朵，翘起长尾在铁栅栏脚下自由自在地跳来窜去，时而溜出街边与游人嬉戏，时而走人草坪悠然觅食，旁若无人，目空一切。莫非这小松鼠也学会了主人的德行?
我忽然羡慕起这只小松鼠来。别看这白宫静悄悄地蛰伏于草坪后面，但只要它的主人一打喷嚏，天下就要乱颤，一跺脚，地球就要抖三抖。然而这一切都与小松鼠无关。它飞速地奔向草坪深处，消失于一片宁静安谧之中。
我只能将照相机塞入铁栅栏内，拍了一组白宫的风景照，不无遗憾地横过马路，走到白宫对面的街边。
这时，我意外地发现街边人行道上有一个用白色塑料布搭盖的低矮窝棚。一位瘦弱的老妇人弯腰从窝棚里钻出来，冷不丁地就站在了我跟前。驻足细看，老妇人头戴红色毛线帽，下缘一圈厚厚的黑绒裹住了眼眉、耳朵与后脖，帽缘下只露出半张苍老瘦20多年来，康塞普赛昂·皮奇奥托老妇人为宣传和平、反对战争，一直蜗居在白宫对面的草坪上削的脸；上身穿一件蓝黑色运动衫，拉链拉到颈下，脖子裹着灰色绒毛围巾，胸前别着几枚圆形徽章；下身着一条绿色棉裤和一双黑棉鞋。与大多数衣着时髦、雍容华丽的美国贵妇人相比，这老妇的穿着打扮真可谓不伦不类，寒碜无比。
老妇人大概认定我们是中国人，便迅速从窝棚里取出两块用厚纸制作的标语牌，两手攥着上端，高擎在肩头，一面用英语念叨"China，China"，一面抖动手中那两块标语牌，只见上面写的是中文，右边那块写的是"美国停止轰炸中国使馆"，左边那块写的是"世界和平"。
这一奇遇让我惊诧不已，感慨万端。
老妇人的小窝棚两侧还各竖有一大块广告栏，上端写着通栏的英文标语，中间贴满了照片，其内容均为展示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表达人类对和平的渴望。其中有一幅黑白照片：一位白胖少妇敞开胸怀，正在给抱在怀里的婴儿。少妇微微低着头，深情注视着怀里的孩子，满含着对幼小生命的关爱。这幅照片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正在浏览广告栏上的图片，忽见老妇人从窝棚里拿出一叠复印资料，给我们每人分发一份。一看，那是1993年3月9日《人民日报》第七版发表的一幅照片，照片上的妇女正是我眼前这位老妇人。细读照片左侧新华社记者写的一段文字，我才知道这位美国妇女叫康塞普赛昂·皮奇奥托，"从1981年8月1 日是至今一直在美国白宫对面的草坪上宿营，以宣传和平，反对战争"。
我将目光移向老妇人身后。只见小窝棚后面是一个大广场，其上芳草萋萋，玉树临风，一树树金黄的叶子将天空映衬得愈加湛蓝。广场中央有几座铜雕，白色大理石基座上，或骏马腾飞，或巨樽承露，四周广厦林立，美轮美奂，氤氲着一片富足、安逸、豪华、瑰丽的情调。
风雨飘摇20多年，老妇人为呼唤世界和平而抗争
我无法进一步了解这位美国妇女的身世阅历，但我想她的家庭生活与大多数美国人一样，也应该是富有、舒适的。她放弃了高堂广厦，宝车美食，20多年蜗居街头，餐风宿露，为的是换来人类永久和平，天伦之乐。光凭这一点，我就在内一tk,深处真诚地感谢她。
能容忍这位美国妇女长期在白宫门前安营扎寨，抗议示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而白宫主人对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竞能视而不见，无动于衷，这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很深的修炼。忘不了，宁静幽雅的白宫。
忘不了，风雨飘摇的窝棚。
原载《光明日报》2003年3月26日
登华盛顿纪念碑
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最引人注目的建筑是华盛顿纪念碑。无论你漫步在市内的园林广场、奔驰于城郊的高速公路，还是荡漾于波托马克河的宽阔河面，都可看到华盛顿纪念碑矗立于远远的林梢之上，在淡蓝的天穹下闪耀着白光。
华盛顿纪念碑为纪念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而建，又叫华盛顿纪念塔，是华盛顿市的最高建筑。纪念碑呈方尖塔状，底部16．8米见方，高169．3米，全部用花岗岩砌成，外表以马里兰大理石贴面，碑身四周没有任何窗口，远望就像一柄利剑高矗于旷野之上。由R．密尔斯设计，1885年正式落成。
我每到一地，都有登高望远的喜好。到了华盛顿，怎能不抓住机会，登临华盛顿纪念碑呢?
于是，在离开华盛顿的当天上午，我们驱车到了纪念碑脚下。
庄严典雅的华盛顿纪念碑
尽管我们到得较早，但已有不少游客在纪念碑人口处排队守候了。
我们只好站在这一队游客后面静静地等候。
纪念碑周围是一个圆形广场，广场外是缓坡状的大草坪。广场与大草坪之间竖有一圈旗杆，顶端悬挂的全是美国国旗。其时正是岁末隆冬，北美的寒风刮得旗杆上的美国国旗猎猎飘飞。天气异常的冷。我到美国的这些日子，最冷的时刻是在科罗拉多大峡谷崖头，侵人的寒气冻得我浑身发抖，清涕直流；其次是在纽约哈得逊河的游艇上，刺骨的江风冻得我手指发僵，耳朵生痛。
如今在华盛顿纪念碑旁，天气虽冷，但没有割耳刺骨之痛，反而令人觉得空气格外清爽，心情格外舒畅。
昨夜下过一场好雨，将华盛顿原本就非常明丽的天空、树林、草地洗得更为澄碧纯净了。清晨的阳光，淡淡的一抹金黄，洒在纪念塔碑的大理石贴面及周围的广场与草坪上，明澈而柔和。天空非常的蓝，蓝得纤尘不染，蓝得高远缥缈。纪念碑背后的天幕漂浮着几缕白云，白得若有若无，白得让人不忍心以浊眼久看。
纪念碑底部一侧有一间方形小屋，那是纪念碑的办公场所。
国会大厦正中的圆盔形楼顶和四周的丛林映入水中，既庄严雄伟，又不乏柔美妩媚导游张先生给每人领来一张门票，便带我们走向那问小屋。
进得门来，首先需要进行安全检查。据说"9·11"之前登纪念碑是无须安检的，如今的安检则非常严格，我们只好又一次接受类似人境时与乘机前的近于苛刻的安检。
纪念碑内有898级铁楼梯通往碑顶，也有电梯直达碑顶。管理当局只安排游客乘电梯电梯四周为透明玻璃，乘客可随时观看碑内景物。上了电梯，关上门，忽然问风驰电掣，电梯疾速飙升，碑内景物闪闪下坠。女作家张抗抗说她登巴黎埃菲尔铁塔时，明明是向上飞升，却觉得是向无底的深渊坠落。我并没有坠落的感觉，只觉得顷刻间就要破壁而出，飞向天庭。
然而，还来不及看清碑内景致，仅70多秒钟，我便到了碑顶。
碑尖四侧，各有两个方窗，可分别俯瞰华盛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景致。我按着顺时针方向，依次挨近八个方窗向下眺望，只见东边是宽阔的草坪与林带，一直伸到远处的国会山脚下；南边是平缓的波托马克河，河岸林木隐隐，河上大桥飞架，圆形穹顶的杰斐逊纪念堂静静蹲伏于河边；西边是一方长长的水池，池边是蓊郁的树林与草地，水池尽头是林肯纪念堂，长方形屋顶及门廊的圆柱依稀可见；北边大草坪后面，林木掩映的白色小楼是白宫，白宫背后的街道楼房，挤挤挨挨地铺向天边。
同伴们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便乘电梯下去了。我却觉得华盛顿的景色怎么也看不够。我得抓紧时间多看它几眼。我忽然想起台湾作家余光中偕同妻子登纽约帝国大厦的情景。那时，夫妻俩在帝国大厦顶部迎风伫立，并肩远眺暮色中的楼群，思绪便飞回了故乡。他们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对燕子， "一起飞回中国去"。其深沉的文思与浓郁的乡愁，流露得异常真挚动人。
当年的余光中，被阻隔于海峡彼岸，有家不能回，年年月月，只能望洋兴叹，抒发乡愁。而我，过几天就要飞回北京，飞回故乡，哪来的乡愁呢?我只惊叹于华盛顿大地的开阔平旷，林木的茂密葱茏，环境的优美清幽。自1790年美国国会议定建都于此，至今仅两百多年，华盛顿就成了世界上最幽静、富丽的一国之都，个中缘由，不能不令人深思。于是我又绕了几圈，逐个儿凑近那几个窗口，眺望华盛顿大地，一遍又一遍......
然而梁园虽好，绝非久恋之家。我得乘电梯下去了。
电梯降落时，有两次降低了速度，暂停几秒钟，让乘客透过电梯玻璃观看碑身的内部结构及内壁景物。据介绍，纪念碑内壁嵌有190块经过雕刻的石头，分别来自个人、美国50个州和世界各国。这些石头大多数刻有英文，也有不少刻着各种形状的文字，有的还刻有图案，标明哪块石头是何人何州或何国在何时所赠。其中有一块碑石，高1．6米、宽1．2米，为我国清朝政府于咸丰三年(1853年)所赠，其上镌刻有精美的树木、花卉、人物图案，还用汉字雕刻有一篇碑文，从中不难看出清人对华盛顿的赞颂与对民主政治的推崇。其碑文如下--
钦命福建巡抚部院长中丞徐继畲所著《瀛环志略》日：按华盛顿异人也。起事勇于胜广，割据雄于曹刘。既是提三尺剑，开疆万里，乃不潜位号，不传子孙，而创为推举之法，几于天下为公，骚畲于三代之遗意，其治国崇让善俗，不尚武功，亦迥与诸国异，余尚见其画像，气貌雄颜绝伦。
呜呼，可谓人杰矣哉!米利坚合众国以为国，幅员万里，不设王侯之号，不循世袭之规，公器付之公论，创古今未有之局，一何奇也!泰西古今人物，能不以华盛顿为称肯哉!
大清国浙江宁波府镌耶稣教信辈立石
咸丰三年六月初七日合众国传教士识
光洁的石壁，柔和的灯光，各种文字的题刻与图案，构成了碑内的一道独特风景。不担心风雨剥蚀，又能供游人观光欣赏，我不得不佩服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登华盛顿纪念碑，犹如阅读了一部辉煌的美国发展史，游览了一座独特的世界文化陈列馆。
"越战墙"及阿林顿公墓
进入华盛顿国家广场，我立即被这里的宁静祥和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氛吸引住了。
虽是岁末严冬，宽广的草坪仍是油亮亮地闪着绿光。路边的林木落尽了叶子，苍黑的枝桠伸向天空，依然生机勃勃。
我漫步在纵横于草坪林间的黄沙路上，不时看见林中窜出一两只松鼠，竖起耳朵，翘着尾巴，悠然地跳到路边长椅上觅食。成群的白鸽，犹如飘飞的云朵，从草坪这头卷到那头，忽然又钻出林梢，在清爽明净的天空翱翔。
国会大厦旁边的池塘，池水澄碧，波光潋滟
虽是岁末严冬，但路边林木苍黑的枝桠依然随意舒展地伸向天空，生机勃勃
十几个男女青年在草坪上玩得正欢。他们分成两队，手持飞碟，双方对攻。因昨夜下过小雨，草坪上还有些积水，年轻人追逐飞碟奔跑，吧嗒吧嗒地踩得水花四溅。大家玩得非常投入，非常开心，我真想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
在华盛顿纪念碑附近的大草坡下，有一堵用黑色花岗岩镶拼成的巨墙，长长的墙体呈"V"形，底部陷入地下，顶端与地面相平。这就是闻名世界的"越战纪念碑"。黑色花岗岩墙壁上，刻满了越战期间阵亡的美军将士的英文名字，墙体两头小，中间大，象征在战争初期阵亡的少，随着战争的惨烈，丧命的军人越来越多，之后又逐渐减少，直至战争结束。
以往的纪念碑均为拔地而起，高矗云天的，如华盛顿纪念碑，仿佛一柄倚天长剑，耸立于华盛顿市所有的建筑之上。眼前这座越战纪念碑则设计成墙体形式，牢牢地嵌人大地之中，取其生命与大地融成一体以至永恒之意。因此，这座纪念碑又称"越战纪念墙"。一位美国朋友告诉我，"越战墙"的设计者是林徽因的侄女林樱。当她还在耶鲁大学读大二时，就大胆设计，参与竞争，最终在1421件作品中脱颖而出，一举中标。
朋友介绍说，"越战墙"上刻有58175个美军亡灵的名字，从头到尾细读一遍需要3天时间。我无暇一一辨认那些阵亡者的名字，但我注意到"越战墙"附近的草地上有一个方桌状的架子， "桌面"是一块白色有机玻璃，用以遮风挡雨，"桌面"下有一个小横格，里面搁着一本砖头那么厚的16开大书，游人可以随时将手伸到横格里翻阅(不能将其取出)。那本书上所刊载的，也是在越战中阵亡的将士名录。
我恰好看见一对老年夫妇在翻阅那本名录。老头体态肥胖，满头白发，翻动书页的手指骨节突露，瑟瑟发抖；老太则清瘦迟钝，满脸皱纹，全神贯注地盯着密密麻麻地印满英文的书页，惟恐漏掉某一行文字。我想他俩的儿子或其他亲人也许就是在那场战争中阵亡的，如今想再次抚慰那令人刻骨心痛、难以忘却的亡灵。
我从这对老夫妇的身边缓缓走过。走不多远，一组白色雕塑迎面而来。
这是一队越战美军的塑像。形体比真人略大，呈散兵行进状，人人披着宽大斗篷，背着沉重背包，或拄着拐棍，或扛着长枪，或将火箭筒横搁于背包上，一个个弯腰躬背，如牛负重，艰难跋涉。从他们的形体和神情中，我读出了一种苦涩与无奈，心中不由得涌起悲哀号冷悯之情。
从这三个越战美军的塑像中，我读出了一种苦涩与无奈
当我返回"越战墙"，再从那个方桌状的玻璃架子旁边经过，发现那对老夫妇还没有离去。老头依然用苍老树根般的手指，一页页地翻动那本阵亡将士名录；老妇依然侧头弯腰在旁边注视。莫非他们还没有找到亲人的名字?
离开华盛顿广场，乘车驶向城外的时候，忽见波托马克河畔有一片宽阔的墓地，其间古木参天，草坪青绿，一排排墓碑纵横交错，密密匝匝地绵延好几里地。朋友说，这是阿林顿国家公墓，那里安葬的是在历次战争中牺牲的美军将士的英魂，总共已超过16万人。
我心中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下，脑海里迅速叠印出华盛顿广场上活蹦乱跳的松鼠，自由翱翔的白鸽，追逐飞碟的青年，还有鲜绿油亮的野草，随意舒展的林木，轻轻吹拂的和风......一切都是这么活活脱脱，蓬蓬勃勃。而长眠在墓穴里的亡灵，原先不也像追逐飞碟的青年那样鲜活可爱、朝气蓬勃的吗?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就让他们英年早逝，永宿黄泉了。
如今，白宫主人正在策划一场新的"海湾战争"。我想，当战争打响的那一天，这里肯定又会增加许多新的墓碑。此刻正在玩飞碟的那群青年，说不准有谁也要葬身这片荒草萋萋的墓地里了。
我所到过的美围几大名城，纽约太庞架、太急迫；华盛顿太孤傲、太霸气；治杉矶太浮蹂、太喧嚣；拉斯维加新太虚幻、太奢靡......惟旧金山最安静祥和、美丽宜人。
我偏爱旧金山。
旧金山印象
我所到过的美国几大名城，纽约太庞杂、太急迫；华盛顿太孤傲、太霸气；洛杉矶太浮躁、太喧嚣；拉斯维加斯太虚幻、太奢靡......惟旧金山最安静祥和、美丽宜人。我偏爱旧金山。
旧金山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其无与伦比的美。
整座城市依山沿海而建。辽阔的旧金山湾天青水碧，浩浩淼淼，造型多样而又色彩鲜明的楼房洒落于海湾周边的平滩与山坡上。浩瀚的太平洋在城市西岸日夜汹涌，瓶颈般的金门峡连通着太平洋与旧金山湾。金门大桥飞架金门峡，海湾大桥跨越旧金山湾，将旧金山与金门大桥北端的索萨利托镇、旧金山湾东岸的伯克利与奥克兰市联成了一体。旧金山湾内的阿尔卡特拉斯岛与天使岛，一个曾是戒备森严的联邦监狱，静静地向游人诉说着关于囚禁与越狱的传奇；一个是美如天堂的度假胜地，无声地诱惑游人前去体验其浓密的山林与如茵的草地......
美如天堂的度假胜地无声地诱惑游人前去体验其浓密的山林与如茵的草地
与许多游人一样，我也喜爱举世无双的伦巴底街。从远处看，这是一条五彩缤纷的花的河流，从高处倾泻而下；走近细瞧，才发现其间隐藏着一条车道，九曲八弯，车辆自上而下行驶，犹如盘绕于花团锦簇的园林。这就是被誉为"全世界最蜿蜒的道路"、"最赏心悦目的九曲花径"。
我来到伦巴底街，已是傍晚时分，西偏的太阳照在花街东侧的豪宅上，那灿烂的阳光、火红的三角梅与彩色的墙壁、多变的装饰窗构成了极其艳丽的图案。站在花街旁边的人行道上俯看，前面不远处便是渔人码头附近的街区与蓝色的旧金山湾。
旧金山的101号公路是全美最漂亮的高速公路。这条公路飘袅于太平洋沿岸的山梁上，车行其间，不时可见山峰半腰云烟缥缈，山谷底下水雾蒸腾，青葱的林木与碧绿的草坪闪闪而过，金门水库的碧波在山梁下面闪烁着绿光。忽而看见路边竖起一块巨大标语牌：有鹿经过，小心行驶。足见这里生态保护的良好和环境的清幽。
还有渔人码头、金门公园、金门大桥、美术宫、双峰山......都是美不胜收、令游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在通往斯坦福大学的路上有闻名世界的硅谷。
这里是美国的微电子工业发源地，拥有全美最多的电脑软件公司，而华人的电脑公司就有800多家，据说某电脑公司的总裁富甲天下，其财富仅次于全球巨富比尔·盖茨。别看这里的房子都不高，稀稀疏疏地洒落在平野上，但房子旁边有不少私人机场，上面蜻蜓般聚集了许多小飞机。
从斯坦福大学出来，我们的导游、中美文化交流中心主任王先生诡谲地对我们说，去看看"贫民窟"吧。当汽车驶入一条小街，只见两边净是三层的小楼，整齐划一，漂亮极了。王先生笑笑，说，这就是"贫民"的住宅，全由政府出资建造。原来，当地政府规定，每户年收入2．8万美元以下，只拥有一至两辆汽车
这就是被誉为"全世界最蜿蜒的道路" 、"最赏心悦目的九曲花径"的为贫困户，由政府补贴，每人每月补助800美元，还经常发放食物，每次发一块面包、两只香蕉、四根香肠。每年还发衣服、鞋帽、毛毯(其中有耐克牌运动鞋、中国产拉舍尔毛毯)。贫困户多为黑人，屋前大多停有一两辆汽车。
王先生开玩笑说，假如游人碰到政府发放救济品，参加排队；也可领到一份，但有谁好意思去排队呢?
日金山既是美国西海岸的大花园，也是一个自由风气极盛的都市。
日金山人不畏世俗，敢于表达自我，崇尚享乐主义与叛逆思想。早在20世纪50年代，旧金山就盛行过披头士风潮，毛衣、拖鞋、牛仔裤、贝雷帽成了披头士的标志，打扮犹如一群外星怪物。60年代之后，旧金山又成了嬉皮士的集散地。他们穿着古怪的衣服，蓄着奇特的发型，头发染了各种颜色，有的头上还伸出犄角；戴着或蓝或黑的眼镜，鼻子挂着鼻环，舌尖插了舌针，臂上刺了花纹，极力将自己打扮得怪模怪样，动辄对人眨眼动鼻伸舌头。他们抽大麻、玩摇滚乐、开演唱会，标新立异，自得其乐。有一次，我从渔人码头附近路过，路边突然闪出一个黑衣怪人，嗷嗷叫着，张牙舞爪向我扑来。我被吓得失魂落魄，撒腿就跑。那黑衣怪人却站定了，哈哈大笑。路人也忍俊不禁，呵呵直乐。原来这是嬉皮士的恶作剧。
如今，旧金山又是同性恋的乐园。在斯坦福大学校园，我曾看到一组同性恋雕塑，表明了研究者赞许同性恋的态度。在海特一阿什伯里街一带，标明同性恋身份的彩虹旗在某些屋顶和窗口飘扬。我亲眼看到一对对男的或者女的同性恋者，招摇过市，款款而行。如果是男同性恋者，其中一个必是女人打扮，披着长发，操着娘娘腔；如果是女同性恋者，其中一个要么理了光头，要么剪着短发，酷似男人。他(她)们手拉手，肩并肩，不时停下来抱一抱，在对方脸上亲一口。
渔人码头上有依海而筑的观光海堤和桅杆如林的渔船游艇
这些景象，着实让我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然而旧金山人却能与他们和谐相处，各得其所。据说当地政府还立法承认同性恋合法，宣布同性恋者可结婚，受到法律保护。有位市长大人曾参加过同性恋者的集体婚礼，公开宣称："这表明我们对他们(同性恋者)不歧视，也显示了这座城市的特色--巨大的包容性。"这些都不难看出旧金山的开放精神与宽容态度。旧金山的中国城是全美第二大中国城，华裔人口占旧金山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我来到中国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将满街中英文对照的招牌、骑楼及店铺内琳琅满目的商品、楼顶上翘角飞檐的方形塔亭映照得流光溢彩，鲜明夺目。
我欲购买一两件具有美国特色的工艺品作纪念，诸如联合国总部大楼、帝国大厦、金门大桥的模型，蜘蛛侠、大白鲨、嬉皮士、同性恋者的雕塑之类，然而寻遍整个中国城都没有找到。反倒是中国的观音、笑佛、财
神、关公，乃至各种玉雕、刺绣、瓷器、漆器比比皆是。从服装、鞋帽、布匹、丝绸到各种日常用品、家用电器无一不是中国产品。
徜徉在中国城里，我仿佛置身于北京的王府井、南京的夫子庙、广州的中山路、南宁的兴宁街，备觉熟悉和亲切。
金门大桥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金门大桥就像一幅最美的风景画，牢牢地扎根在我的脑海里。
在我的印象中，金门大桥横跨于一处海峡的峡口，一头搁在赭红色的山岩边，一头撑在绿色的海滩上。桥内的旧金山湾一碧万顷，桥外的太平洋浩瀚无边。
我最初是从照片上认识金门大桥的。我脑海里会时时浮现金门大桥的形象：若是横构图远景，金门大桥就像一条红线，笔直地横过宽广的海峡，两侧的桥塔提吊起桥梁的斜拉钢缆，犹如一根弧形向下的红丝，尽显大桥之长之直；若是竖构图近景，金门大桥的梯形桥塔从海面直触天顶，桥身钢梁穿过桥塔，仿佛已失去了重量，飘然悬浮于海天之间，似乎碧海青天之间只剩下了这朱红色的钢塔与钢梁。
在我所看到的照片当中，无论是何种角度与构图，无论是远景近景，金门大桥都会彰显其无与伦比的美，都会给我以美的震金门大桥超然世外，如梦境里的幻影，缥缥缈缈，朦朦胧胧，只可想像、意会，而不能亲临、近观。永远像一尊美神闪现在我心中。
想不到有一天，我忽然来到了金门大桥跟前，就像从梦幻中突然闯进了现实。
站在大桥南端岬堡要塞附近，金门大桥的雄姿真真切切地展现在我眼前。
金门大桥是闻名全球的斜拉杆跨海吊桥，建于1937年，全长
我走到一处海滩边拍照，透过树丛，看见夕阳将朱红色的桥塔、斜杆、钢梁照得红光闪烁，鲜亮耀眼2700米，是世界第二长的吊索桥。大桥距水面高度78米，桥面宽18米，两侧行人，中间可6车并行；两头的桥塔高达227米，是世界上最高的桥塔，两座桥塔相距1260米，其跨度当时居世界之最。
在大桥南端桥头一侧，我看到了一座铜像。一问，原来是金门大桥总工程师约瑟夫·贝尔曼-斯特劳斯的塑像。
提起这位桥梁建筑大师，我心中便充满了敬意。想当初，斯特劳斯四处游说，筹集资金，花了18年时间，终于建造了这座举世无双的金门大桥。然而，建桥之前，有人骂他是疯子，好出风头，不自量力；大桥建成之后，仍有人抨击他堵死了"金门"，破坏了风景。他思前想后，委屈、郁闷、愤怒、不解，最终忍受不了精神的痛苦、内心的折磨，在大桥建成的第二年，孤独地走到金门大桥中央，跨出栏杆，廿不知从投海而死，享年仅66岁。什么时候起，如今，融合了建筑造型金门大桥就像与环境设计之美的金门大桥一幅最美的风已成了全球最美的建筑之景画，牢牢地一，成了旧金山的标志。扎根在我的凝望着眼前的金门大脑海里桥，我愈加怀念大桥的建造者斯特劳斯先生。试想，在三大，又多强风地震的地区建造大桥，其工程何听特劳斯不但要克服工程技术的难题，还要克服且力，其身心之疲惫可想而知。联想到当年哥白，不是被某些神学信徒斥之为异端邪说，最终皮处以火刑?然而正是他的"日心说"动摇了上观点，引起了人类宇宙观的重大革新。埃菲尔K是也有人说它是一堆废铁，伤风败俗，影响市容?如今埃菲尔铁塔则成了巴黎的标志、法国人的骄傲。金门大桥与斯特劳斯的这段历史，再次引起了我的深思。
时已黄昏。徘徊在金门大桥桥头，只见长天明净，海水碧蓝，几缕白云在天上缓缓飘移，数点白帆从海面悄然驶过，成群白鸥翱翔于蓝天碧海之间。我走到一处海滩边拍照，透过树丛，看见夕阳将朱红色的桥塔、斜杆、钢梁照得红光闪烁，鲜亮耀眼。此情此景，真是世上难寻，人间难觅。
据传金门大桥建成至今，已有1600多名轻生者效仿斯特劳斯，来到桥上，以投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选择这个天青海蓝桥美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归宿。听说我国也有一些虔诚的宗教信徒，倘若在峨眉金顶看见了佛光，就会情不自禁地往下跳，将灵魂融人天国。由此可见，人们的内心深处，总在渴望一种超尘净境，追寻纯美的灵魂家园。
就这样，金门大桥连同它那片美丽的海天，再次定格在我心中，既让我觉得雄伟、壮丽，又让我感到凄美、忧伤......
这是旧金山著名的游览区和商业区
将它捐献给市政府，条件是要永远免
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与鸟兽相伴同乐，这是人们对生态环境真心关爱的必然结果
生，虽是岁末严冬，仍是青葱一片。四周茂密的林莽环绕，路边几棵高大的古树直刺蓝天。整个环境显得极其静谧幽深。
最让我激动不已的是湖面上的禽鸟们。
由于旧金山地处半岛北端，东倚旧金山湾，北靠金门海峡，西临太平洋，金门公园便具备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真可谓海阔天高，引来了无数的珍禽异鸟。此刻我伫立湖畔，湖面清风轻拂，无遮无拦，成群白鸥时而浮游水面，时而盘旋半空；灰色的． 野鸭时而静静划行，像是悄然滑过镜面，时而追逐喧闹，溅起一片白色水花；十几只白天鹅在林边草滩徉徜，高贵典雅，悠然自得；两对形体硕大、毛色黑褐的鹈鹕，紧挨路边，旁若无人，笨拙地挥动竹夹般的长喙，时而梳理羽毛，时而插入水中。一位年轻母亲推着童车，将车上的男婴推到湖边草滩上。男婴呀呀叫着伸手抚摸身边的黑天鹅。一群白鸥在男婴头顶飞翔。整个湖面彩云浮动，白羽飘飞，水面天空，喧声一片，好一个展示矫健生命与自由欢乐的天堂。
我默默驻足湖边，轮番使用照相机和录像机，恨不得将眼前这人鸟和乐图一一摄入镜头，珍藏心中。
傍晚，我们从金门公园转到渔人码头。
这是旧金山著名的游览区和商业区。这里濒临金门海峡，小街两旁是一溜用木料搭建的店铺，就像在美国西部片所看到的那些繁华小镇。面海一侧的小阁楼是食肆酒吧，临窗而坐，来一碟牛排，一杯红酒，迎风举杯，慢斟细嚼，一面眺望海湾里游艇密布，樯帆林立，白鸥回翔，确实悠闲惬意。
走下阁楼，穿出小街，走到码头近旁，我看到了更为奇特的一幕--
赏心悦目的"九曲花径"
躺满海面平台的海狮，少说也有千来头，或卧或游，或争或斗，或鼾或叫，整个海湾动静相衬，狮声一片
就在依海而筑的观光海堤与桅杆如林的渔船游艇之间的一片海面上，漂浮着一排排有两三张乒乓球桌那么宽的用厚木板拼成的平台，平台上挤挤挨挨躺满了海狮，乍一望去好像凝然不动，褐黄一片，细看才知道那是一个个活物，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有的偶尔蠕动一下肥胖的身躯，或憨憨地抬一抬头；较好动的则从平台上溜下来，游向另一个平台，潜入对方的领地。中间有一个平台似乎是专门留作狮王争霸的擂台，上面只有两三头海狮，挺身昂首，奋须龇牙，相互推搡撕咬，极力将对方赶下海去。胜者挺立身躯，嗷嗷大叫，败者黯然人海，倏忽无踪。接着从别的平台又游来一两头海狮，爬上擂台，于是又开始新一场争斗。躺满海面平台的海狮，少说也有千来头，或卧或游，或争或斗，或鼾或叫，整个海湾动静相衬，狮声一片。
据说许久以前，一头受伤的海狮游到渔人码头，搁浅在沙滩上，奄奄一息。有位渔民将其运回家里，精心为其治伤。待它伤愈之后，再放归大海。从此，这头伤愈的海狮就将旧金山湾以及太平洋附近的海狮领到这里。市民们又为它们投食，还用木板为它们建造平台，供它们栖身憩息，于是海狮越来越多。如今每天来到这里歇息嬉戏的海狮，少则一两百头，多则一千多头。
假如说金门公园的禽鸟和鸣还不足为奇，那么渔人码头的海狮麇集则是天下独绝了。
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与鸟兽相伴同乐，这是人们对生态环境真心关爱的必然结果。倘若人们热衷于射鸟猎兽，食肉寝皮，将它们驱赶四散，捕尽杀绝，还能看到这样欢乐祥和的景观吗?在这一点上，美国人是值得尊敬的。
从相思湖到斯坦福
美国西海岸旧金山城郊，有一所没有围墙、没有校门的大学。它完全向社会敞开，成了当地市民及各国游客的旅游胜地。这就是驰名世界的斯坦福大学。
冬至这天，我随文化教育考察团去访问斯坦福。由于看不到明显的标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目的地。忽听得美国朋友布朗先生说，我们早已进入了斯坦福校园。我这才注意到车窗外有一条宽阔平坦的柏油路，一直伸向园林深处，路旁油绿的草坪、浓密的林木、掩映于林间的别墅闪闪而过。
大片大片的草地起伏相连，绵延远去
"这校园面积7000公顷，学生17000多人。"布朗先生介绍说， "最让他们自豪的是，该校毕业生中出过一位总统，七位教授获得过诺贝尔奖，美国前任总统克林顿的女儿曾在这里就读......"
我暗自思忖：我所在的广西民族学院占地约80公顷，校内的相思湖闻名遐迩，在国内算得上是宽阔美丽的，而斯坦福大学的学生并不比我院多多少，面积却是我院的数十倍，学校环境更为宁静、优美。这不能不令我惊讶、艳羡。
更让我赞叹的是当地政府对斯坦福大学的保护政策。据说政府早已颁布法令，该校的所有房产不许出租出卖，所属土地不得蚕食侵占。前些年修筑高速公路不得不从校园一角穿过，经营者必须逐月向校方缴纳租金。忽想到我的母校广西师范大学中文系，原在桂林著名风景区叠彩山下， "文化大革命"期间其地盘竞被几家权威机构瓜分殆尽。前两年回去探望，昔日的林阴小径、球场草坪不见了，惟有几家显赫单位的高楼广厦在耀武扬威，不由得黯然神伤。如今我供职的学院，校园面积也在日渐减少，令人担忧。
我们驱车穿过校园中心草坪，在一座长廊形建筑前的广场上停下。
回望来路，刚刚路过的草坪真是大得出奇。大片大片的草地起伏相连，绵延远去。一条蓝光闪烁的柏油路从草坪中间蜿蜒而过，路旁的棕榈躯干挺拔，羽叶拭空。草坪上绿草茸茸，四周丛林环绕。静静铺展于辽阔苍穹下的草坪、棕榈、丛林，在冬日温暖的阳光辉耀下，充盈着逼人的绿光。
广场后面是一座黄墙、圆拱门、红瓦顶的古朴长廊。这是斯坦福大学的早期建筑。进入长廊，只见地板中央镶有一行大理石地砖，每块地砖刻有一个年号，记录该校有毕业生的年份，从第一届至今，已镶了长长的一行，从长廊西头一直延伸到东头。
长廊后面耸立着一座下方上圆穹隆顶的塔状建筑，白墙红顶，傲然而立，左右有几株棕榈相伴，模样玲珑而俊俏。这就是为纪念该校毕业生赫伯特·胡佛曾荣任美国第31届总统而建的标志性建筑--胡佛塔。是的，一所大学第一届毕业生就出了一个总统，而且拉斯维加斯市郊的一座大水坝亦以该总统的名字命名--胡佛水坝，这足以让斯坦福人引以为豪的了。
这天恰好是星期天。偌大的校园，四处静悄悄。看不到师生忙碌的身影，只有不同肤色的游人在大草坪上驻足，在林阴道上徘徊。
我和同伴在教学区随意穿行，忽见教学楼一角挺立着一棵不很高的橙树，拳头般大的鲜红脐橙缀满树梢，却没人采摘任何一个；另一处教学楼边长着一棵花树，形似玉兰的粉红色花朵缀满枝头，指向天空，透露着几许孤傲与潇洒。
长廊后面耸立着一座下方上圆穹隆顶的塔状建筑，白墙红顶，傲然而立，左右有几株棕榈相伴，模样玲珑而俊俏广场后面是一座黄墙、圆拱门、红瓦顶的古朴长廊
再绕过另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