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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谋略家正传

伯里克利

--致力民主的雅典将军

陈晓帆

公元前6世纪末叶,雅典奴隶制经济发展迅速,奴隶与奴隶主的矛盾日趋尖锐,大规模的革命酝酿已久,人民不断暴动,反抗显贵和富人。此时雅典政治出现了两种趋向:奴隶主民主制政体和奴隶主贵族寡头政体。而这一时期在雅典历史上相继出现了三位民主政治家:梭伦、克里斯提尼、伯里克利,他们领导雅典人民走上了发展奴隶主民主的道路。梭伦进行的一系列社会政治改革沉重地打击了氏族贵族的势力,有力地促进了工商业奴隶主的发展。克里斯提尼的一系列社会立法,推动雅典民主制度前进了一大步,构成雅典国家的阿提卡公民从此登上历史政治舞台。在前人改革的基础上,伯里克利继续巩固完善民主制度,先后迎战坚持维护奴隶主贵族利益的政敌客蒙和修昔底德。他最终依靠工商业奴隶主和广大平民的支持,打败了落后于时代的氏族贵族势力。伯里克利的胜利是雅典民主制度的胜利,他把他那高尚的品德、卓越的才能和勤奋的一生完全贡献给了雅典民主体制。伯里克利对雅典社会最大的贡献就是使雅典古典形式的民主宪法最终形成。雅典在伯里克利当权的时代迎来了它的鼎盛时期。

出身高贵博学多才

大约在公元前495年希波战争之初,伯里克利诞生在阿提卡半岛上的美丽城市雅典。阿提卡半岛三面伸人爱琴海,形成了许多天然港湾,这一自然环境对它的历史发展颇有影响。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优良港湾,雅典才发展成为繁盛的工商业城市,并在整个希腊世界甚至希腊境外,博得了极高的声誉,在这方面甚至连相邻、强盛的斯巴达也不能与之相比。伯里克利就其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而言,属雅典工商奴隶主阶级,隶属于阿克门梯斯部落乔拉古斯地方公社,父母均出身高门贵胄。他的父亲桑西巴斯是雅典名将,曾在决定国家命运的米卡尔战役中,打败了波斯国王亲自率领的大军,战功显赫。他的母亲阿加丽丝特,是雅典著名政治改革家克里斯提尼的侄女,出身名门显贵。克里斯提尼曾驱逐庇士特拉图之子,结束了后者的残酷统治。此外,他还制定各种法律制度,保证了民众安全以及和谐的政府形式。

伯里克利的长相,据传说,伯里克利的母亲快要分娩时,做了一个荒诞离奇的梦,梦见她自己生了一头健壮的狮子。几天以后,小伯里克利诞生了。他活泼可爱,体格强健,美中不足就是脑袋过长,与身体不合比例。雅典的诗人都称他螳螂或海葱。所以此后为他作像的人为弥补这一缺憾,都给他画上了头盔,以便使他的身体看起来较为协调。伯里克利聪颖好学,一生有许多老师,较为著名的有阿纳克萨哥拉、普罗塔哥拉、芝诺和达蒙,这些人都是当时雅典社会知识渊博的大学问家,对伯里克利的一生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其中大哲学家、科学家阿纳克萨哥拉对伯里克利指导最多,教育最大,使他具有一种气度非凡、庄重高雅的气质。当时的人称阿纳克萨哥拉"Nous"。即"智力"、"智慧"的意思。这个称号是因为人们对他在自然科学上表现出的非凡天赋的钦佩。伯里克利对他极为尊敬和推崇,并以他的思想充实自己。因此伯里克利自然而然地远远摆脱了哗众取宠、趣味低级的氏族贵族的不实之风,而使自己的言辞文雅得体,行为沉着镇定。有一次,伯里克利在市场忙于一些紧急事务,有个无耻小人一直跟着他,对他侮辱谩骂,整整持续了一天。伯里克利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有条不紊地处理自己的事情。直到傍晚,那个人仍像癞皮狗一样尾随着他,一直骂到他的家里。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他就吩咐仆人手持蜡烛把那人安全送回家中。从这一件小事,就可以看出伯里克利的涵养和品质。

在阿纳克萨哥拉的熏陶下,伯里克利对自然界的许多现象渐渐有了了解,变得不为迷信所左右,而当时的人们却对自然现象愚昧无知,荒诞、怯懦的迷信取代了美好的愿望和理智的信念。

有这么一个故事。一次,伯里克利从他的庄园里给阿纳克萨哥拉带来了一只独角的公羊头。占师看到这只长有一只角的怪物,便断言道:既然雅典城里有两个分别以修昔底德和伯里克利为首的实力雄厚的集团,那么,在谁的土地上发现了这只羊头,城市未来的统治权就属于谁,这是命运的安排。但是阿纳克萨哥拉根本不相信这一派胡言,他当即劈开羊头,让周围的人看,原来这是一只发育不全的畸形公羊,头颅里并没有充满脑浆,它收缩为椭圆形的一团,像个鸡蛋,那只角就由此而生。当时阿纳克萨哥拉这一举动受到了周围人们的高度赞扬,同时也给伯里克利上了很好的一课。伯里克利不再相信一些毫无根据的迷信,而是采取科学的态度认识自然和社会。

伯里克利另一位老师芝诺对他的影响也很大。芝诺先生出生于意大利南部的伊利亚,是伊利亚学派的哲学家,公元前448年曾随其老师巴门尼德来雅典讲学。芝诺研究自然科学的方法与巴门尼德相同,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而且精通辩论术,总能在辩论中抓住对方的弱点驳倒对方,使其哑口无言。菲琉斯在《泰门》中作了这样的描述:"伟大的芝诺能言善辩,舌巧口利,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另外一位著名雄辩家普罗塔哥拉也曾是伯里克利的老师,他是古希腊智者派哲学家,宣称自己是以传授雄辩术为职业的教师。他认为道德和法律是人所约定的,这一主张对当时的宗教和法律的权威是一个冲击,对神的存在也提出了怀疑。普罗塔哥拉的这些先进思想和非凡的雄辩才能无疑对伯里克利以后的政治生涯大有裨益。

最后需要提及的还有伯里克利的音乐教师达蒙。作为诡辩家的达蒙,出于策略而用乐师的职业来掩护自己,以便使人们不知道他在其他方面的才能。可以这么说,在这一掩护下,达蒙作为一个幕后指挥,在政治诸方面,培育了伯里克利这个年轻的政治家。然而事实证明,达蒙的竖琴并没有成为成功的障眼物。他被放逐,为期十年,其罪名是:他是专断权力的支持者和危险的干涉者。

是的,正是由于这些老师的卓越才能和无私奉献,才培养出了伯里克利这位伟大的奴隶主雅典民主政治家--人们把他称之为"奥林帕斯神"。

伯里克利一生中一直遵循这些老师们的教诲,以自然科学的知识加强雄辩的才能。他除了具有伟大的天赋外,更由于他不断深入地研究大自然,从而进一步使自己的智慧升华,获得了深刻认识事物的能力,并由此汲取一切有利于发展自己才能的东西,所以他在许多方面显得特别出类拔萃。据记载,美利西阿斯的儿子修昔底德曾用幽默的语言谈到了伯里克利的聪明敏捷。修昔底德是雅典社会一位杰出、高尚的公民,曾经是伯里克利的头号政治对手。当斯巴达国王阿基达马斯问他,伯里克利和他俩人之间哪一位是最好的摔跤手时,他回答道:"当我把他狠狠摔倒在地时,他坚持说自己没有倒,结果他胜过了我,使旁观者不顾亲眼所见事实而相信了他。"实际上,伯里克利对谁讲什么以及如何讲都是经过极为认真考虑的,以致无论他什么时候去演讲,他都要向诸神祈祷,以保佑他不要无意失口,说出于己不利的话。因此伯里克利死后,除了一些法令之外,只有极少的言论被记录了下来。例如有一次,他和他的同僚索福克利斯一起登上船舷,当索福克利斯向他赞扬他们在路上碰到的一个漂亮青年时,他郑重地对索福克利斯说道:一个将军不仅要有一双干净的手,而且要有一双纯洁的眼睛。另据记载,伯里克利在为萨摩斯战役中牺牲者们所致的颂词中,认为他们将像诸神一样永垂不朽:"我们已经看不到他们了,但是仅仅凭着我们授予他们的荣誉和他们留给我们的好处,我们就认为他们永生不死。同样的光荣也属于那些为了他们的祖国而捐驱的人们。"

击败客蒙初试锋芒

雅典是古希腊民主政治的典范,这一政治制度经历了一个长期的发展过程。经过梭伦和克里斯提尼的改革,原先主宰雅典政治的氏族贵族势力趋于衰落,而新兴的工商业奴隶主和平民的地位大大改善。梭伦取消了平民债务和债务奴隶制,规定按财产资格把全体公民分为四个等级,其中第一、二级可担任最高官职执政官,第三级可担任低级官职。这一规定使工商业奴隶主可以与氏族贵族平起平坐,控制城邦政治,氏族制度日渐衰微。新设的四百人会议获得了原属氏族贵族会议的诸多权力,凡前三个等级的公民均可当选重要官职。而陪审法庭成为事实上的最高法院,陪审员即是法官,各级公民都可通过抽签任职。

公元前509年,克里斯提尼在雅典设立10个选区,仍命名为部落,地籍代替了族籍,过去贵族对部落组织的控制彻底被打破。并取消了四百人会议,建立了五百人会议,从10个选区各选50人组成,它在一定意义上起着雅典政府的作用。另一项创新是十将军委员会,即由10个选区各选1人组成,一年一任,轮流统帅军队。至于那些危害城邦的分子,则由公民会议投票予以放逐,为期10年,由于表决票为贝壳或陶片,故称贝壳放逐法。上述改革标志着雅典平民反抗贵族斗争的初步结束。

我们前面谈到了伯里克利出生于希波战争之初,当时由于强敌压境,贵族会议获准拥有比平时多的权力,它当时也确实不负众望,运用这种权力来扩大它的影响,加强它的监督作用,并且最后领导雅典公民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在公元6前449年,双方签订卡里阿斯和约,波斯舰队退出爱琴海,小亚细亚各城邦重获独立。但雅典公民在经历了这场血与火的搏斗后。他们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和民族的力量。除此以外,当时还有许多新的情况,诸如城邦的扩大,以航海为业的人口日益增多庇里优斯之营建成新城市设防的港口,雅典作为提洛同盟的盟主所担负的实际责任等等,都使雅典人的生活和社会风尚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变。所有这些使雅典人开阔了眼界,要求民主的呼声越来越高,贵族会议那种保守的不合时宜的干涉权越来越难以执行了。凡是了解实情的人,都会主张把它废除或予以制止。但是贵族会议却固执己见,倒行逆施,使它的干涉权变本加厉,显得更为苛刻,这就不能不激起大部分人的反对。不仅那些民主派的革新家反对贵族会议,而且所有代表雅典利益的人也都反对它,认为它是一个维持寡头统治的镇压机关。由于它本身的这种性质,贵族会议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寡头政治集团或保守派的活动中心。在我们所说的这段时期内,客蒙就是这些保守派人士中最著名的领袖。

客蒙(又译"西门")是弥提阿狄斯的儿子。弥提阿狄斯是一位著名的将领,公元前490年,曾指挥雅典军赢得马拉松战役的胜利。客蒙也因其在幼里米屯之战中大败波斯部队,赢得辉煌胜利而闻名。公元前478年,客蒙当选为将军。自从公元前487年改由抽签法决定执政官人选以来,执政官地位下降,而民选将军的地位上升。客蒙当选为将军后,依然驰骋疆场,屡立战功,征服了波斯人,也慑服了那些不甘屈服于雅典霸权轭下的希腊城市。

公元前468年,客蒙又在小亚细亚南岸旁菲利亚的欧律冬河击败波斯军。欧律墨冬河一役的胜利,使得雅典人可以更加自由地活动于诸岛屿及爱琴海沿岸,雅典的移民、商人、奴隶贩子以及各种投机冒险家随处可见。雅典势力的扩大,自然而然地引起提洛攻守同盟中其余成员国及曾受过雅典劫掠蹂躏的异族不满。提洛同盟缔结10年之后,这些成员国及其民族渐渐由不满发展为揭竿而起,客蒙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平息了那提克索斯岛的起义。之后与北方贸易关系最密切的塔索斯岛也起来反抗,但终于被摧毁。所有这些胜利,使客蒙的地位大为提高,远远超过其他将领。

当时,民主派的首领是地米斯托克利,他主张同时反对波斯和斯巴达这两个敌人。公元前472年,地米斯托克利被流放,最终客死他国。就在民主政治力量与贵族专政的斗争日趋激烈的时候,客蒙作为贵族的代表却大半时间都在希腊本土以外的地方作战,伯里克利不失时机地抓住了这一有利形势,挺身而出。他没有站在少数富有的贵族的一边,而与人数众多的贫民联合在一起。有趣的是,伯里克利的父亲桑西巴斯当年也曾是客蒙之父弥提阿狄斯的政敌,因此两人的敌对有家族背景。另外,伯里克利的母亲是克里斯提尼的侄女,他的老师阿纳克萨哥拉同时也赞成民主思想,这对伯里克利均产生了重大影响。

伯里克利选择加入民主派,还有他自己更深远的考虑。伯里克利尚在年轻之时,就已经具备了一个杰出的政治家应有的雄才大略,且因为他在脸型和身材上都酷似已故僭主庇士特拉图,许多人在听到他那令人折服的演讲时,都大大惊诧于他们的相似。但这些也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危险。因为他当时还拥有相当大的地产,从事商品生产,又出身于名门望族,且广结豪士,势力很大。所有这些都可能使他被当作危险分子而遭放逐。所以在最初一段时间内,他对雅典城邦的事务毫不插手。当伯里克利看到亚里斯泰德已经去世,地米斯托克利被逐,客蒙又忙于战争,无暇顾及希腊本土,而且看到客蒙拥护贵族政治,并被显贵高门所拥戴,他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加强反对客蒙的政治力量,就毅然加入了民主派。

伯里克利加人民主派后,不再到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他避免一切友好访问和任何交往,谢绝任何朋友的赴宴邀请,而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几乎都花在了处理繁杂的公共事务上。只有一次例外,那就是参加他的近亲幼里普特勒姆的婚礼,但他也只呆到敬礼仪式结束,就匆匆离席而去。伯里克利隔上一段时间,才偶然露一次面,就像萨拉密船一样只有重大场合才露面,至于次要的事他都交给朋友或其他发言人在他的指导下办理。他始终觉得经常出现于大庭广众之中会减少他领导的神秘色彩,在亲密无间的交往中往往难以保持自己外表的庄重严肃。

当伯里克利着手反对客蒙的巨大权威,准备夺取政权时,他和客蒙都开始竞相拉拢人民。醉心于寡头政治的客蒙非常善于笼络群众。他用从自己远征中掠得的财富,修缮公共建筑,并且大量赈济贫苦的公民,他还拆掉土地上的树篱和围栏,让人们随心所欲地采摘水果;他在公共场所出现时,故意随身带一些服装华丽的奴隶,让他们脱下轻暖的长袍,去和那些看来是需要救济的人交换破衣烂衫。伯里克利觉得自己在钱财上比不上他的对手,而客蒙正好利用这一优势来拉拢穷人,这样伯里克利在笼络民众上就落后于他的对手。于是伯里克利制定了许多政策,从根本上解决公民的生活问题,他采取了分配国库金钱的对策。他发给观剧津贴和陪审员薪俸,以及其他形式的支付和赠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人民争取了过来。于是在客蒙援救斯巴达时,民主派在雅典公民大会中占了优势。公民大会通过一项决议,它剥夺了贵族会议的所有权力(包括监督宪法执行、控制长官行动等),所保留的司法权力也仅限于涉及宗教传统方面(包括杀人犯)。这样,代表雅典民主政治势力的五百人会议和公民大会掌握了城邦的全部大权。

民主派的获胜,无疑把客蒙推向了对立面。而且民主派一直主张加强雅典的霸权并与斯巴达彻底决裂,而客蒙政策的致命弱点就在于反对这些措施,最终成为导致他失败的重要原因。他企图统一无法统一的东西:雅典和斯巴达。这两个宠大的奴隶制城邦国家的对抗,贯穿在整个古希腊的历史发展中。这种对抗是由于生产技术水平很低,这些城邦不得不经常通过战争扩大自己的领土而与邻国作战所造成的。斯巴达原本也是个霸权大国,实力并不亚于雅典,但是由于频繁的希罗人起义而大大阻碍了斯巴达的对外侵略。希罗人原本属于斯巴达的国有奴隶,是被斯巴达征服的拉哥尼亚和美塞尼亚地区的居民。他们毫无政治权利,常遭斯巴达统治者屠杀,因此积怨很深,经常爆发起义。其中尤以公元前464年的起义最为猛烈,史称第三次美塞尼亚战争,最后被围的斯巴达人只有向雅典求援,亲斯巴达的客蒙于是率领一队人马前去解救斯巴达。但是斯巴达人并不信任雅典的将领,于是客蒙未立寸功即返回雅典。但是回国后他却因同情斯巴达而终于在公元前461年被放逐,伯里克利成为雅典政10

治的实际领导人,这样在人民中树立了巨大的权威。

法律规定放逐期为10年。但是在此期间,拉栖第蒙人的一支大军侵入了塔那格拉,雅典人前往应战。这时处于流放中的客蒙立即带领他所属部落的公民们同赴战场,希望用自己的行动来将功补过。但是伯里克利的朋友们却抱成一团,迫使他作为一个流放者而退出。由于这个原因,伯里克利在这次战争中也显得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勇猛,他奋不顾身,特别引人注目。而客蒙的朋友们也拼死作战,结果全部阵亡,但伯里克利仍谴责客蒙站在斯巴达人一边。雅典最终在国境上吃了败仗,此时人们又开始为失去客蒙而抱憾不安,对他的放逐后悔不已。伯里克利看出了人民的不满情绪,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公正,决定亲自召客蒙回国。约在公元前456年,客蒙奉召回国,参加了反波斯战争。

对于客蒙的回国,还有另一种说法。客蒙的姐姐厄尔皮尼丝曾经为客蒙说情,伯里克利和客蒙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之后,才提出了让客蒙回国的建议。这个协议是:客蒙应以司令官的身份,率领一支由200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到海外去攻占波斯国王的领土,伯里克利则应保持国内的权力。当厄尔皮尼丝为弟弟向伯里克利求情时。他笑着回答说:"噢,厄尔皮尼丝,你作为一个女人来办这样的事已太老了。"但是在后来有关客蒙生命的审判中,他仅仅例行公事站起来讲了一次话,就离开了法庭。在起诉者中,他对客蒙的指责最轻。此后客蒙于公元前451年与斯巴达达成停战协议,在次年率舰队进攻占领塞浦路斯岛的波斯军队时战死。

致力民主发展文化

客蒙死后,氏族贵族看到伯里克利成为全城最伟大、最具权威的人物,因此希望有人起来反对他,以削减他的权力锋芒。于是他们推举出了客蒙的亲戚修昔底德。修昔底德也是个才华出众的非凡人物,正如著名历史学家普鲁塔克所说,堪称伯里克利的敌手。他虽然在军事才能方面逊于客蒙,但擅长讲演,通晓政治,在才智方面比客蒙更胜一筹。他在城中严密防范,与伯里克利展开论战,短时间内就在政府里使两派旗鼓相当。双方皆无所不用其极,伯里克利更是"放任平民",施行平民所希望的的政策,大力发展民主政治。从公元前444年到公元前429年,伯里克利连选连任首席将军,主宰了雅典政局,这一时期被称为"伯里克利时代"。

在伯里克利时期,雅典第一次用抽签来代替选举以决定执政官和其他各种行政长官人选。这一创举的目的在于使每一个人不论其贫富,只要自愿报名,而本人及其家庭又符合一定的条件,都有同样平等的机会担任公职。根据这样一套精心制定的人民陪审法庭的制度,陪审员享有固定的酬金,而陪审法庭作为最高法院兼最高监察和司法机关,对于公民的道德品质起到了重大的影响,所有这一切都应归功于厄菲阿尔特和伯里克利。

伯里克利时期规定,雅典公民只要年满20岁,不分财产或任何别种资格,在公民大会中都享有选举权。在公民大会上,人人都可以自由发言,甚至不用特别考虑议事日程。表决的方法是举手,或者向壶中投小石子。每个公民都有权利提议任何议案,提供新法交付讨论,或者提出关于撤销现行法令的问题。当时,公民大会权威极大,包括执政官在内的高级官员皆不能抛开它而独断专行,他们都处于公民大会和五百人会议的经常督察和监视之下,且随时可能因为失职而遭贬黜放逐至处死。

另外,执政官向所有平民开放,出身平民的公民也可担任,并在退休后进人贵族会议(此为惯例),从而使后者的人员组成结构逐渐改变。由此,在雅典氏族贵族不再是一支政治力量,贵族特权也已是昨日黄花。而且,为了保证公民的广泛参政权利,除陪审员外,所有公职人员(包括五百人会议成员)均发给津贴,领取薪俸,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生活补贴的作用。

当然,即使处于盛世的雅典共和国也只是奴隶主专政的国家。在这里,作为主要生产者的奴隶并没有任何权利,属于被压迫、被剥削者。此外,即使在自由民中,妇女不能参政,外邦人也处于无权地位。城邦对公民权严加限制,公民范围趋于缩小,只有父母均为雅典公民的才能获得公民权(有公民权的人仅占居民总数的1/10),至于掌握城邦实权的将军不拿薪俸,并可连选连任,因此贫穷的公民难以问津。

厄菲阿尔特是伯里克利的提携者,足以与伯里克利媲美。他虽然贫穷,但在洁身自好的这一点上决不亚于伯里克利。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他甚至比伯里克利更为积极主动。在还没有提出削减贵族会议权力的主要议案以前,厄菲阿尔特就一直坚持反对行政当局滥用职权,并在定期考核政绩之际控告那些失职的行政长官。在屡次努力设法阻止行政长官滥用职权之后,厄菲阿尔特和伯里克利最后提出旨在永远削减行政长官职权的议案,并且拟定了一套全新的制度。

这两位杰出的人物,把那些行政长官和贵族会议所拥有的审案和判刑的权力全都剥夺掉了,只让他们保留一点判处小额罚金的权力。这种司法权,不论是民法的或刑法方面的,均转归从公民中挑选出来的、人数众多的陪审团掌握。每年都用抽签的办法挑选出6000名陪审员,他们经过宣誓,然后分别被分配到10个陪审团里面去,每个陪审团各有500名陪审员,剩下来的1000名作为后备,遇缺即补。这样行政长官不能再用自己的权力来判断案情或判处刑罚了,他的权力仅限于安排一个陪审团来进行审判--这就是说,如果碰到一件情节较重的讼案,不是在他权力范围以内用判处小额罚金的办法就可以解决的,那么,他就必须把这件讼案提交人民陪审法庭的某一陪审团去审判。陪审团有10个之多,行政长官究竟应当找其中哪一个来进行审判,这是用抽签的办法来决定的。所以,谁也不能预先知道哪一个陪审团来进行审判。

在这以前,执政官一向行使民事审判权,用以处理私人之间的争执。现在,这种权力也从执政官手中撤去,转归陪审团。在厄菲阿尔特和伯里克利的时代以前,雅典不可能这样有计划地把大部分公民分配到陪审团里面去并且经常用陪审团来进行审判,因为只有从他们的时代起,才开始实行陪审员的受酬制。据说,当时每天都有相当数量的公民充当法官。坐在法庭上审案。陪审法庭要花掉穷人们很多的时间,如果不支付固定的报酬,那是难以设想的,因此陪审员受酬制是极为重要的。为使雅典公民中生活无保障的阶层也可能参与国家大事,伯里克利颁布了出庭陪审者履行义务的津贴。在进入法院大厦之前,授给每个陪审员一根出庭杖和一枚证章,凭证可以领受规定的津贴两个奥坡罗,约等于一人一天的生活费。我们可以想见:当伯里克利最初把这些陪审员大会组织转变成制度化的司法机关,并且几乎把所有从前由行政长官和贵族会议行使的司法权一起转归这些陪审团时,我们可以想象这位政治家实现的变革是多么伟大、多么重要。从此行政长官和贵族会议的职权有了很大的改变。执政官在司法方面独断专行的大权被取消了,他作为一个法官的审讯权和判决权永远一去不复返了。

另外,贵族会议也被剥夺了专横的监察权和所有的司法权,只保留审判凶杀案的权力和监督宗教仪式的权力。雅典的各个行政长官以及五百人大会,也同样被剥夺了司法职能,只保留判处小额罚金的权力。一切司法权转归新成立的、由国家支付酬金的陪审团掌握。贵族会议的权力被剥夺,是具有重大意义的,从此之后,对于凡是有关整个国家或者个别公民的大事,人民就是拥有自主权的最高裁判者。公民大会成为雅典国家最高权力机关。伯里克利时代,公民大会每月举行2-4次。大会地点设在雅典近郊的普倪克斯冈上,主要讨论国家的一切重大事件,如战争与媾和、城邦粮食供给、国家债务、官员审核、惩罚和罢免等问题,并听取负责人的报告,握有最高的国家监督权,以及审查终审法庭的讼事。

根据亚里士多德的描述,每年举行的公民大会中,有一次最为重要,在这次大会上,应当考查现任执政者的政绩,人民对于他们的政令是否认为正确,然后再讨论国家的粮食和国防问题;当天下午,凡没有申请的均可申请;最后,便宣读没收财产的清单和确定继承权与继承人的声明书,使得大众知道公布的所有财产情况。

此外,伯里克利对航海事业一直较为重视。他每年都派出60艘战船,船上有许多公民,每人付给8个月的薪俸,让他们在此期间学习和掌握航海技术。另外。他还派出1000个公民到刻索尼塞去殖民,在他们中间抽签分配土地;500多人到那克索斯岛,250人到安德罗斯,还有1000人到色雷斯,留居在俾萨尔提亚。这样减少和免除了许多无所事事而到处惹事生非的人,而且也改善了贫民的生活水平,增加了他们的财产。更重要的是通过在同盟者中间部署这样的驻防军,威慑和制止同盟者中任何谋反的企图。但这~作法也引起了当地居民的不满。

在伯里克利当政的时代还十分注重发展文化事业,甚至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时期,国家的财政收入大部分是用在文化事业上。伯里克利及其亲近的一群开明朋友,努力把雅典变成当时地中海的文化中心。他始终认为雅典应该成为整个希腊的经济、政治、文化和宗教的中心。

伯里克利时期的公共设施和神庙建设给了雅典城极大的欢乐和荣耀。当时的哲学家、作家、学者、艺术家都纷纷拥入雅典,在这里,他们有更广大的施展才能的余地。著名历史学家希罗多德、诡辩学派的普罗特哥拉和哥尔斯亚以及希腊世界许多其他知名人士都到过雅典。难怪一个与伯里克利同时代的诗人曾写道:"假如你未见过雅典,你是一个笨蛋;假如你见到雅典而不狂喜,你是一头蠢驴;假如你自愿地把雅典抛弃,你就是一头骆驼。"

古代的作家和历史学家也曾这样评价雅典的建筑物:伯里克利时代的建筑物,在短短期间筑成,而经过悠悠岁月仍不失其价值,因此更值得赞美。每一建筑物都是这样的美,+给人的印象,仿佛是从远古时代就耸立于此,但是这些作品却充满着生活的欢欣,直至今日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像是刚出自鬼斧神工。

雅典各个建筑物如此美丽壮观,但是它们所耗费的时间却很短,这不得不使人惊叹。在当今的人们看来,建造出如此庞大的建筑一定需要耗费几代人的心血,但是它们却在伟大的政治家伯里克利任职的15年内全部建成。草草仓促了事不能使艺术品长久地保持它的坚固和精美。然而雅典的建筑物却历经千年的风风雨雨,依然巍然耸立,看上去仍给人以勃勃生机与青春的活力,成为世世代代雅典人的骄傲。工程建筑精工细作,每一行业都雇有属于自己的技术工人和一般工人,编制严密,各司其职。兴办公共建筑物之时奴隶和工人是按一定比例来组织的,不限年龄和身份,人人都可以参加工作,这为每一个人提供了生存权利。这充分反映了城邦的中心思想--帮助公民。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这些辉煌的建筑。卡里克拉底和伊克提诺斯建造了帕特农神庙,即雅典娜神庙,它是雅典卫城建筑中的杰作,为古希腊建筑与雕刻的代表。伯里克利还向人们提议修筑长城。这座长城从雅典到庇里优斯港和法勒隆港,保卫着城市以防止敌人从海上进袭。庇里优斯港也完全重新改建了,从雅典公社的小港湾变成了雅典共和国的巨大商港。

在伯里克利的精心安排下,雅典的建筑师们模仿波斯国王的"阁"而建成了一座音乐厅--奥代姆。它的内部全是座位和一排排的柱子,屋顶成斜坡状,从最高处向四面斜下。每逢一年一度的泛雅典娜节,人们都在这里举行音乐艺术竞赛。伯里克利被选为裁判官,安排比赛者唱歌和演奏长笛与竖琴,就是在其他时候,人们也经常聚集在音乐厅里聆听音乐。

普洛匹利亚,也就是卫城的正门,它是花了5年时间完成的。据传说,在建造这座卫城时,有一个心灵手巧的工匠,不慎在一次施工中从高处掉了下来,生命危在旦夕。伯里克利闻知此事后,苦恼不已,晚上昏昏入睡后梦见智慧女神雅典娜给他指出了治疗的方法,结果伯里克利梦醒后按照女神指示治好了工匠的病。为了纪念智慧女神雅典娜,在卫城里的祭坛附近竖立起了一座雅典娜的大型铜像,称其为健康之神。

当伯里克利不惜重金改造雅典城之时,招来了许多政敌的攻击。他们认为,希腊人的金库从提洛岛转移到雅典,雅典已经遭责难。本来对这件事还可以借口说这是为了希腊人共同财富的安全,但是现在由于伯里克利的大兴土木使这一借口不能成立。他们故意挑起公民的不满,声称盟邦为战争需要而贡献的财富,现在被伯里克利乱花一通来装饰雅典城;他们到处散布流言蜚语,谴责伯里克利的奢侈作法,认为雅典城虽然被打扮得壮丽无比,但它好像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浑身缀满价值连城的宝石、雕塑和神庙,并耗去了世上大量的钱财。希腊人看到这些后,必然要憎恨这种难以容忍的行为,而且会认为它们公然受到暴君的劫掠。

但是,伯里克利有力地反驳了他的政敌。在一次公民大会上,伯里克利站起来向与会者提出:是否他们认为他过去花钱太多了?他们说:"太多了,太多了!"他说:"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这笔开支记人你们的帐上,这钱由我来付,可是要在所有建筑物上全部刻上我的名字!"听了他的话,他的政敌们不知是由于敬佩他的无私,还是出于对工程荣誉的竞争心,又都立即纷纷表示,他们支持城市建设,让他从国库中支付他认为合适的开支,不要节省,直到所有的工程完毕。伯里克利始终认为只要盟邦的安全没有受到威胁,那么雅典人就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那些钱用于何处。盟邦没有出过一兵一卒,只是交纳了一定的代役金,那么只要雅典人履行据以接受这些钱的条件,这些钱就不应再属于提供它的人,而属于接受它的人;而且当时城市已经有了充足的供给,储备了各种战争用品,他们就有极好的理由把多余的钱用于其他事业上。当这些伟大的建筑完成后,不仅可给雅典人带来永久的光荣,就在当时也可为公民提供大量生活保障,因为各种各样的工程雇佣了大量闲散在国内未服兵役的人。总之,伯里克利这样做是合适的。

伯里克利的文化教育活动,并不仅仅限于建筑与雕塑。他要教育雅典公民具有"美德",而美德的主要品质是勇敢、正直、虔诚、适可而止以及美。伯里克利所坚持和倡导的陪审法庭在培育和刺激公民个人智力方面起到了巨大影响。作为一种司法机关,雅典的陪审法庭是陪审制的朴素而又完整的体现,它们把陪审法庭的方方面面都非常真实鲜明地表现了出来。它们公正廉明,确保能作出一种无私的、代表公众意志的、堂堂正正的判决;而且还给审判提供了一种最好的保证,防止有钱有势的人违法乱纪。雅典陪审员的判决,即使有时是错误的,那也只是他们和广大的公民群众同样作出不正确判断,因此他们从未失去其本邦一般公民的信任。而雅典人对于出席法庭并公正地听取诉讼双方的陈述,有一种狂热的爱好,这无疑十分有益于人民道德品质的培养。

在伯里克利时代,雄辩术是语言技巧中最受重视的,在雅典社会生活中应用极广。在雅典那样的社会环境中,由于陪审法庭的存在,它成为一种训练思维能力并促进雄辩术发展的刺激素。当时,不仅那些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的人必须具备一定的演说能力,而且那些普通公民也必须如此,以便在法庭上维护自己的权利,驳斥他人的控告。雄辩术成为一种最有实用价值的才艺,其重要性决不亚于武术或体育训练。于是,那些讲授文法和修辞学的教师,以及为他人撰写演说稿的文人墨客,开始不断增多,并且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在伯里克利时代以前,起初有些修辞学家采取一种空洞的、咬文嚼字的格调,随着雅典人欣赏趣味的提高,他们才渐渐地从这种繁琐的文体束缚中解放出来。但是,把修辞作为一种技能,由某人讲授修辞学的要义,却是到了伯里克利时代才第一次出现的,这也反映了伯里克利时代人民文明素质的提高,修辞学已成为当时雅典人精神生活中的一种新的需求。

经过伯里克利的努力,雅典成为希腊民族的中心。正如伯里克利自己所说:"我敢说,我们整个国家就是全希腊教育的中心;我觉得,在我们这里,每个人都可能适合于各式各样的活动,而且,卓越而敏捷地完成自己的事业,更能够替自己取得独立自主的地位。这些话并不是应时即景的夸夸其谈,而是赤裸裸的真理,我们正是凭借这些优点而获得祖国的威信,就足以证明这点。"

此时伯里克利在广大公民心中树立了巨大的威信。他与修昔底德经过一番严峻的斗争,终于获得了胜利,击败了那个先前组织起来与他为敌的党派,不久,修昔底德被放逐。这时,雅典城才最终达到了稳定统一。伯里克利成为雅典城唯一的主宰,他开始管理雅典的一切事务:他们的贡金、军备、战船、岛屿、海洋以及雅典的霸权。

至此伯里克利打败了所有政敌,大权已牢牢地握在了他的手中。他对人民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味放纵,而是开始恩威并施。他摈弃了一些软弱无力、华而不实的作风,为了国家的最大利益,他开始实施强硬统治。他有时劝告人民认清当前形势,了解什么是当务之急,使得人民自愿沿着他指引的方向前进。有时,他又会说服和强迫人民遵循其意愿,使他们不管愿意与否而服从自己利益的需要。

战事频繁天不作美

公元前479年,雅典与斯巴达结为同盟,在小亚细亚对抗波斯军队,获得巨大胜利,史称"布拉的大捷"。自此雅典便规定全国同盟的节日,称为"解放大节",而且发誓巩固整个希腊的同盟。于是在公元前478年,雅典为了领导在海上对抗波斯的全面攻守战事而缔结了全希腊的同盟,因提洛岛被选择为加盟国集会的地点,便又有"提洛同盟"或"提洛攻守同盟"之称。提洛同盟规定,一切成员国都有平等的权利。也有出一定数量的人力物力以配备全同盟的舰队以及战斗人员的义务。在形式上,所有成员国处于平等地位,而且对于有关同盟的一切问题都有平等发言权,但事实上,从缔结盟约开始,雅典就以其兵力优势而占据了领导地位。最后,加入同盟的城邦达到250个之多,盟金年收入总额达600塔兰特之多。

从开始立盟之日起,雅典的实力就已经超过其余成员国舰队的总数,以后的发展态势,就更利于雅典了。提洛同盟的缔结,大大加强了雅典的势力。一些小盟国由于势单力孤,只得每年向提洛金库缴纳贡金,以求雅典人的保护,形成了事实上的"雅典帝国"。而与雅典城实力相当的斯巴达人对雅典势力的急剧增长开始表示不满,认为雅典城势力的壮大,严重威胁到了斯巴达的利益。

伯里克利此时认为虽然波斯人已被打败,但是还有一定外患,因此主张与斯巴达交好。伯里克利在交待他的远征帐目时,请求给予10塔兰特的应急开支,由于人民对于伯里克利的敬仰和信任,并没有深究这些钱用于何处,就在公民大会上欣然通过。据一些历史学家考证,伯里克利为了避免战争,每年都秘密地将这笔钱贿赂给斯巴达的当权者以缓解矛盾,希望赢得更多的时间作好充分准备,以后等待时机一举打垮斯巴达人,而此时还不应与他们为敌。

于是伯里克利颁布了一条法令,号召全希腊城邦派出代表到雅典参加一项集会,讨论以下事宜:关于全希腊被野蛮人焚毁的庙宇的重建;关于献祭,这是雅典人在和野蛮人作战时为祈求安全而向诸神发出的誓言;关于海上航行,以确保海上活动互相协调、自由通行和安全经商。这一法令的目的是振奋人民的精神,使人民意识到民族尊严。

伯里克利一共派了25个50岁以上的雅典公民去希腊各地完成这一使命。5个去访问赫勒斯湾和色雷斯的各个地区,直到拜占庭;5个到彼奥提亚、佛西斯和伯罗奔尼撒,并由此通过罗克里斯人到达相邻的大陆,直到阿开那尼亚和安布累喜阿;另外5个去邀请亚细亚的爱奥尼亚人、多利亚人和海上居民,远到列斯堡和罗得斯;剩下的5个从优卑亚到奥伊塔伊人、马利斯湾,再到泰俄提斯的亚加亚人和帖撒利亚人。他们与当地的人们进行协商谈判,晓以利害,帮助他们分析当时的形势,说服他们前来参加全希腊大会以协商共同管理全希腊事务和保障全希腊安全的问题。

但是很可惜,据说主要由于斯巴达人背后做手脚,阴险地破坏了这个计划,导致伯里克利的这一计划并未实现,结果没有一个城市派代表来参加雅典人所期望的大会。虽然如此,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看出伯里克利在外交方面的出色表现,以及作为一名政治家所具有的深谋远虑和高瞻远瞩的品质。

伯里克利在军事方面也具有非凡的才能。伯里克利在战斗中骁勇善战,英勇无比,但不好大喜功,特别能体恤人民的疾苦,十分爱惜士兵的生命,他从来都不凭自己的良好愿望和冲动而打无准备之战;他对那些草率从事、冒险作战、靠运气来取得荣誉的将军们嗤之以鼻,他觉得拿士兵的生命去换取自己的辉煌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一次,雅典著名将领托尔马阿斯的儿子托尔密德准备深入彼奥提亚人的国士与他们作战,但是当时战机并不成熟,行动带有很大的冒性。伯里克利知道这个消息后,在公民大会上列举各种理由劝阻托尔密德的莽撞行为,伯里克利其中的一段话流传至今:"时间是最聪明的顾问,如果托尔密德不愿听从伯里克利的劝告,他也不应不等一下,听受时间的支配。"但是托尔密德最终没有听伯里克利的劝告,他对自己以前的胜利非常自信,急于再建新功。几天后,前方消息传来,托尔密德进入彼奥提亚人的国土后,由于准备不周遭伏击,在喀罗尼亚附近的战斗中败亡,许多忠心爱国的雅典公民也一同以身殉国。通过这一件事,人民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伯里克利对国民的热爱之情以及他的机智沉稳,他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更加巩固了。

伯里克利一生征战南北,最使人满意的战绩要属于对刻索尼塞的出征。刻索尼塞居住着许多希腊人,由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过去一直遭受战争之苦,野蛮的邻人经常侵袭此地,烧杀虏掠无恶不作,希腊人饱受凄凌,无法安居乐业。于是伯里克利决定远征刻索尼塞,保证居住在此的希腊人的安全。他带了1000名雅典公民前去增加城市的军事力量,提高希腊人在此地的威信,而且在横跨半岛与大陆相连的整个海峡修筑了保垒和工事。从此,伯里克利阻止了散居在附近的色雷斯人的袭击,封锁住了色雷斯人侵袭雅典的门户。伯里克利还亲自率领100艘战船从麦加拉的港口培加出发,实现了对伯罗奔尼撒半岛的环航。他不仅像托尔密德一样在沿海活动,还带领船上的士兵深入腹地掠夺财富。伯里克利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许多城市闻风丧胆,不敢派兵出城应战。在尼米亚,他用主要兵力击败了坚守作战的西息温人,并在此地树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他还给与雅典结盟的亚加亚补充战备,然后带着舰队开赴对面的大陆。航行到阿基洛斯河口后,他又侵入阿丹那尼亚,围困奥伊尼亚代人,劫掠破坏他们的乡村,最后凯旋而归。在他的领导下,整个航行没有耽误过任何一次战机,既向敌人显示了雅典的实力,又向国内公民表明了他的睿智和勇猛,使他赢得了许多声誉。

公元前473年,伯里克利又率领雅典将士向黑海进军。对黑海的远征,除了军事政治目的之外,还有经济上的目的。自古以来,阿提卡的粮食就一直依赖从外地输入,但是由于伯罗奔尼撒同盟的加盟诸城市的竞争,从意大利半岛的许多城市和西西里输入粮食变得十分困难,而此时剩下的作为雅典及盟邦主要粮仓的黑海沿岸就显得极为重要了。雅典海军在伯里克利亲自率领下,横渡爱琴海,转入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由此直达黑海。他给息诺普人留下13条战船以及由雅典著名军官拉马卡斯指挥的士兵,并唆使息诺普人反对僭主提米西琉斯。当这伙人被逐之后,他通过一条法令:派遣600名愿意到息诺普去的雅典人移殖此地,并把那个僭主和他的党徒所拥有的房屋和土地平分给他们。自此雅典的移民都奔向黑海北岸和南岸一带的主要据点。塔曼半岛的斯特拉托克里亚城就是雅典移民建立的。而嫩费斯城也由次等殖民据点变为重要商业据点。伯里克利对黑海的征服,向黑海周围的城市显示了雅典人在海上的强大霸权以及控制全部海域的能力。

雅典的军事移民在公元前5世纪雅典的社会政治生活上起着重要的作用,这些移民是雅典政策和势力在同盟城邦以及公社中间的传播者。当时许多雅典公民或因贫困而心生不满,或因无所事事而滋事生非,影响了雅典社会的稳定。使这些人移居他地,不仅使这些雅典公民有所作为,而且也去除了雅典社会的隐患,同时他们也把雅典的势力带向同盟的地区,作为常备的驻防军传播雅典的政策、制度和习俗,遏制盟邦的叛变企图。

当时依照伯里克利的计划,雅典的军事移民散布在勒谟诺斯岛、音不洛斯岛、优卑亚岛、那克索斯岛、安德洛斯岛、色雷西亚的刻索泥萨折、斯特吕蒙河口等地。公元前443年,在南意大利的息巴立斯建立一个城市图里伊,该城居民有许多是雅典移民。有些移民并没有定居在分给他们的国家土地上,而是四处奔走,成为依靠国家贷金的中等的服兵役义务的土地所有者。

当时,伯里克利并不一味顺从雅典公民的轻率之举,并没有被自身的强大和辉煌的胜利冲昏头脑。雅典公民急切盼望再次干涉埃及以动摇波斯帝国的海外领地。不仅如此,许多人煽动对西西里的占有而挑起了战火;也有一些人梦想占领图斯坎尼和迦太基。但是伯里克利抨击了他们无所不欲的热情,指出他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巩固已经取得的战果上,不应把战线拉得过长,认为斯巴达仍是雅典人的首要劲敌。

事情确实如此,当时斯巴达人与雅典人势不两立,两国纷纷插手周边事务,显示各自的实力,它们之间矛盾已经越来越公开化了。斯巴达人派军队进入特尔斐,把以前被佛西斯人占据的阿波罗交还给了特尔斐人。斯巴达人离开后,伯里克利立刻派出另一支军队来到特尔斐,把神庙又给予佛西斯人。以前,斯巴达人从特尔斐人手里得到了先于其他城邦请求神谕的特权,并将这种特权用方字刻在庙里黄铜铸成的狼的前额。现在伯里克利从佛西斯人手里也为雅典人争得了这种特权,并把它刻写在同一只用黄铜铸成的狼的身体的右边。

果然,伯里克利努力把雅典人限制在希腊之内的正确作法得到了验证。雅典盟邦一直对雅典人的实际统治心怀不满,首先在优卑亚发生了反抗。他急忙带着军队前去镇压。紧接着麦加拉人也背叛了雅典,投入敌人一方,并在斯巴达的国王普雷斯特安那克斯的率领下,进逼阿提卡边境。伯里克利得知消息后,又十万火急地率军从优卑亚赶回,迎战斯巴达人,解救国内之危。当他发现进犯的军队人数众多,士气高昂,而自己的军队由于长途跋涉,已疲惫不堪,因此并不草率出击。就在此危急关头,他得知普雷斯特安那克斯只是一个年轻后生,有勇无谋,实际上他的一切行动主要听从克里安得吕达斯的主意,监察官由于考虑到国王年轻而派此人担当监军和副手。伯里克利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就先设计收买克里安得吕达斯,以他为突破口,瓦解斯巴达人。伯里克利于是就秘密地派人试探了一下克里安得吕达斯,没想到此人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很快就用金钱收买了他,克里安得吕达斯把军队立即撤出阿提卡。当伯罗奔尼撒军队撤出阿提卡,并且回国后被分散到各地时,斯巴达人愤怒了,他们对国王课以巨额罚款,但是局势已无可挽回。后来国王普雷斯特安那克斯由于付不起巨额罚款,而被逐出斯巴达。而叛徒克里安得吕达斯却偷偷逃跑到他乡,被缺席判处死刑。

斯巴达人撤出阿提卡后,伯里克利就带领50条战船、5000名战士重返优卑亚镇压起义者。他一路所向披靡,赶走了在财富和名望上都是优卑亚卡尔西斯人中的上等人物希波伯塔,即牧马人的卡尔西斯公民。他还把赫斯提亚人全部驱逐出国境,然后把此地开辟成雅典的一块殖民地。

不久,米利都人和萨摩斯人为争夺土地而挑起战争,雅典人作为霸主仲裁他们之间的争端。但是由于当时萨摩斯人在战争中占据上风,而伯里克利在谈判中却有意偏袒米利都人,致使萨摩斯人拒绝调解。伯里克利因此向公民大会提出进攻萨摩斯的请求,并得到许可。不久伯里克利装备了一支舰队,抵达萨摩斯,推翻了这里的寡头政府,俘虏了城中50名重要人物,并且抢走50名儿童作为人质,他们一起被送往雷姆斯岛拘留。此时虽然有人向伯里克利求情,愿意每人用塔兰特自赎;还有许多不愿意建立民主政府的人也纷纷送给他钱财;而且波斯总督皮苏斯尼一直与萨摩斯保持着友好关系,他也愿意送给伯里克利1万块金币以求得伯里克利对这个城市的原谅。可是伯里克利对这些诱惑毫不动摇,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改造萨摩斯,并在那里建立了民主政治制度之后,才返回雅典。

对于伯里克利执意进攻萨摩斯的原因,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伯里克利应阿斯巴息娅的请求而反对萨摩斯。人们可能不禁要问阿斯巴息娅为何有如此大的力量来说服伯里克利?她是何许人也?阿斯巴息娅出生在米利都。据说她异常聪明,曾仿效旧日爱奥尼亚时代的高等妓女撒吉丽娅,专门向那些掌握国家大权的男人们献媚。撒吉丽娅曾经利用她的聪明美貌在希腊人中吸引了许多追求者,然后她诱使与她交往的人为波斯人效劳。撒吉丽娅的众多追求者大都重权在握,地位显赫,通过这些人,撒吉丽娅在好几个城市都有了亲波斯派的间谍。还有人说,阿斯巴息娅得到伯里克利的追求和钟爱是因为她对政治十分精通。据说,有时连苏格拉底也经常带着一些熟人去拜访她,而且那些经常出入她家的显要还常带着自己的妻子去聆听她的教诲。柏拉图在《曼尼克塞诺》一书中曾写道,许多学习讲演术的雅典人常去她那儿求教,她因此享有盛名。伯里克利得知后也常去她那儿,并且对她产生了爱慕之情。伯里克利原来的妻子是他的近亲,她的第一个丈夫并不是伯里克利,是雅典将领希波尼卡斯,他们生了一个孩子,正式名字是卡利阿斯,绰号叫"富者"。后来她与伯里克利结婚,并生了两个孩子:桑西巴斯和巴拉洛斯。此后两人感情破裂,并且分居。经她本人同意,伯里克利让她又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而自己则与阿斯巴息娅结合。两人十分相爱,据说伯里克利每天出门和从市场上归来时,都要向她问好,与她亲吻,两人感情很深。

据传说,伯里克利和她似乎还生了一个儿子。著名希腊文学家尤珀利斯在他的著作《德米》中描写了这样一个情节,当伯里克利询问他的儿子的状况时,曾经有这样一段对话:

"我的儿子呢?"

"他活着,早已是个男子汉了,但他不该有这么一个妓女母亲。"

在喜剧中,阿斯巴息娅被冠以新的"奥姆法勒"和"戴阿尼拉"的绰号,以后又被称作赫拉。克拉替努斯则干脆在他的喜剧中直接称呼她为"妓女":"为了给他找到一个赫拉,淫荡的女神生下了这个厚颜无耻的娼妓,阿斯巴息娅就是她的名字。"

阿斯巴息娅变得十分出名,甚至后来著名的波斯国王居鲁士竞把他最得宠的爱妾改名为阿斯巴息娅。居鲁士的爱妾原名米尔托,是佛西亚人赫摩替姆斯的女儿。后来居鲁士在与阿塔薛西斯争夺波斯王位时战死,米尔托被献给了国王阿塔薛西斯,后来米尔托也仿效阿斯巴息娅的一言一行,在宫廷中极有势力。

在萨摩斯人与雅典人的长期争斗中,萨摩斯人并没有屈服于伯里克利任由他摆布。皮苏斯尼秘密地帮助萨摩斯的人质脱身,而且提供给他们一些武器装备。于是,萨摩斯人很快又举行了起义。他们严阵以待,斗志昂扬,誓死要洗雪耻辱。伯里克利带着舰队重返萨摩斯,在特雷亚岛附近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海战,双方都力图夺取海上控制权。伯里克利用44条船击溃了对方的70条船,其中20艘载满了士兵,最终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随着海上的胜利,伯里克利开始围攻萨摩斯城,封锁他们的出路,萨摩斯人奋力突围,并在城下与之奋战,都未获得成功。当雅典的另一支更大的舰队赶来时,城里更被围得水泄不通,使萨摩斯成为一座孤岛。当这边的局势稍一稳定,伯里克利又带了60艘战船,驶到地中海上,他想在此迎击前来增援萨摩斯的一只腓尼基舰队,并在尽可能远离萨摩斯的地方与他们作战。但事实证明他的这一举动并不高明。因为他离开以后,萨摩斯人当时的将军、哲学家迈利苏斯看出伯里克利的离开使得雅典人失去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者,而且剩下的兵力也大不如前,于是鼓励萨摩斯人抓住机会向雅典人进攻。结果萨摩斯人获得了极大的胜利,俘获了一些雅典士兵,重创了几艘战船,重新控制住了那一带海域,也恢复了城内外的联系,将他们所需的一切战争必需品运入城内,以备与伯里克利决一死战。

伯里克利闻知他的军队失利,立即赶回救援,鼓舞士气,力图一举打败准备充分的迈利苏斯。伯里克利这次决心攻下这座城市,宁愿进行一场耗费巨资、旷日持久的战争,而不愿让他的公民再一次去冒伤亡的危险。据历史学家厄福鲁斯考证,伯里克利在攻城中使用了阿泰蒙设计制作的弩炮器械。传说阿泰蒙是一个工程师,还是个瘸子,所以人们经常用一架轿子抬着他到需要他亲自指导的工地上去。

由于伯里克利必胜的决心以及阿泰蒙的全力帮助,至第9个月,萨摩斯人献城投降。伯里克利拆毁城墙,夺取了他们的全部船舶,还罚以巨款。萨摩斯人愿意先交出部分罚款,承诺在限定的时期里再交付其他部分,并交出了作为抵押的人质。

古希腊传说中的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用了10年才攻陷一个野蛮人的城市特洛伊,而伯里克利9个月就征服了爱奥尼亚人中最强大的城市,因此举国上下无不为之欢呼自豪。伯里克利降服萨摩斯后,立即返回到雅典,他首先将在战争中捐驱的公民光荣地安葬。在墓地的葬礼上,妇女们都争相拥上前去赞美他,给他戴上花环和彩带。但是厄尔皮尼丝挤到跟前对他说:"伯里克利,这些就是你所做的值得接受我们花环的勇敢功绩,你损失了我们许多优秀的公民,但不像我的弟弟客蒙是在一场反对腓尼基人或者米底(波斯古国)人的战争中,而只是为了推翻同族的一个结盟城市。"而伯里克利则从容地反驳道:"妇女年纪已老,不应该再求香气袭人。"

这场战争结束以后,伯里克利又投身于伯罗奔尼撒战争,这次战争的爆发是有其必然性的。雅典与斯巴达是希腊两个最大的政治集团--雅典帝国与伯罗奔尼撒同盟的首领。由于雅典霸权势力与日俱增,时时刻刻威胁着斯巴达人,最终于公元前431年由斯巴达人挑起全希腊性的内战。深究雅典与伯罗奔尼撒同盟之间的战争,可以发现,它是由一系列经济的和政治的原因所造成的。

政治上,雅典在所有希腊公社中都支持民主政体,而斯巴达则拥护贵族政体,坚决主张希腊诸公社的政治自决,声称要终止雅典的霸权和破坏雅典的民主制度。另一方面,政治逃亡者也促使两国关系恶化。雅典成为一切仇视斯巴达的分子的亡命之地;而雅典民主的敌人和煽动反对雅典宪法以及伯里克利的人们,则奔向伯罗奔尼撒同盟的诸城市中。经济上,在希波战争之前,东方乃是希腊手工业的原料来源地及成品销售的主要市场,小亚细亚诸城市的繁荣也主要是依靠对东方的中介商业。然而,自从波斯战败后,东方市场与希腊断绝关系,希腊人不得不另觅北方市场(马其顿和色雷斯)和西方市场(西西里和意大利)。对于西方市场,双方由于利益冲突,争夺十分剧烈。尤其在科林斯地峡,雅典与科林斯及麦加拉的矛盾日益激化。雅典凭借自己的实力,在西方市场的势力日渐扩大,俨然以霸主的姿态威吓这两个城邦。意大利及西西里的输出品也一律要通过庇里优斯港,这就使得科林斯和麦加拉受到威胁。争夺希腊与意大利之间海路上的科赛刺岛港湾,对双方而言,都具有重大意义。现在,对雅典人极为愤怒的科林斯人在斯巴达公开地控诉他们,麦加拉人也加入他们的行列,控诉他们享受不到共同的权利和在希腊人中宣誓遵守的和平条款,被排斥和驱逐出雅典人控制的全部市场和港口;同时厄基那人虽然还不敢公开反对雅典人,但也秘密地向斯巴达人请求援助,声称不堪忍受雅典人的残暴统治。另外,在雅典控制之下,但以前是科林斯的殖民地波提狄亚,也起来反对雅典人,因此遭到正式的围攻,并成为战争爆发的导火线之一。此外,雅典与叙拉古在西部希腊的争霸也是战争爆发的一个重要原因。除了以上这些基本原因外,还有一个附带原因。当时温和民主主义的伯里克利集团以及伯里克利的地位,业已发生动摇。公民大会日益显出其偏激的冲动,开始求全责备了;伯里克利的朋友们受到各方面及反对势力的攻击。由于喜剧演员赫米普斯的告发,阿斯巴息娅因渎神罪而受审。他还指控她在家里接待自由民妇女,以供伯里克利玩乐。而且,狄奥皮塞提出了一条法令:应对那些忽视宗教,或者宣扬新教义的人提出公诉。这实际上是借着反对阿纳克萨哥拉而促成人们对伯里克利的猜疑。上述事态的发展使伯里克利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降低了,人们开始相信这些控告了。最后根据德拉康泰德的提议,他们制定了一项法令:要求伯里克利把他所经手的帐目交给当值官员,法官们应带着从卫城祭坛取得的证明,在市里审查和判决这一案件。哈格农把法令的最后一条改为:这类案件,无论他们是否称为抢劫起诉、贿赂起诉或者其他任何营私舞弊起诉,皆应当由1500名陪审员来审讯。伯里克利发现他已失宠于民众,于是更坚定地点燃了早已不断冒烟的战火。他希望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开,因为每逢雅典有难,由于他的权威和才能,人民总是把一切交付给他一人,而且只信任他单独的指挥。

实际上,早在公元前457年,雅典帝国已与色萨利和阿哥斯结盟,同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开始了持续多年的战争,直到前445年才签订和约。公元前432年,伯罗奔尼撒同盟召开大会,向雅典提出了一些令后者无法接受的强硬要求(如驱逐伯里克利)。雅典的态度毫不妥协,公民大会对上述要求予以断然拒绝。公元前431年春,伯罗奔尼撒同盟的成员国底比斯袭击雅典的盟邦普拉提亚,遭大败,雅典随即扣留了境内的所有底比斯侨民,战争已不可避免。公元前431年6月,斯巴达人和他们的同盟者组成大军,在阿基达马斯指挥下,侵入阿提卡,摧毁雅典的乡村,一直深入到阿卡奈,然后在那儿安营扎寨。他们认为雅典人一定不能忍受田园毁坏,名誉受损,想引诱雅典人与他们决战。但是伯里克利另有谋划,他认为伯罗奔尼撒人和彼奥提亚人有6万大军,与如此大军作战胜少负多,会危及城市本身,所以他决定放弃农村,实行固守城市的战略。他劝导那些失去家园的公民们:"树木,当我们砍掉它之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会重新长起;而人,一旦失去生命,却是永难复生的。"他不召开公民大会,因为他怕公民们会强迫他违背自己的意志行动。伯里克利根据自己的理智和判断,紧闭城门,各处设防,基本不考虑那些反对他的呼声。因此许多人责备他在将军任上胆小如鼠,把一切都送给了敌人。

克里昂就是攻击者之一,此人在公元前442年继伯里克利后任将军。他也想利用人们对伯里克利的不满而登上民众领袖地位。赫米普斯在一首抑扬格诗中写道:

"森林之神,放弃了宝剑,难道你总是空话连篇,你的言辞确实激烈勇敢,但忒勒斯却隐藏在后面。你的牙齿格格作响,当狂暴的克里昂把日夜砥砺、寒光闪闪的短剑,刺向你的时候。"伯里克利面对各种攻击,坚守城市,斗志昂扬,毫不动摇。他本人坐镇城里,安排国内事务,保持自己对城市的控制,直到伯罗奔尼撒人拆营回国为止。另一方面,他派出100艘战船前往伯罗奔尼撒,舰队环绕伯罗奔尼撒航行,毁坏了许多乡村,劫掠了大小不等的城镇。在陆地上,伯里克利亲自率军攻人麦加拉,严厉惩罚了这座城市。他为了安慰那些因战争而疲惫不堪的平民,给他们发放国家津贴,下令对属国土地进行新的分配。因为厄基那人已被全部逐出,他就根据抽签结果,在雅典人中分配了岛上的土地。自此,战局已对雅典十分有利,虽然伯罗奔尼撒人在陆地上给了雅典人巨大的打击,但在海上,却受到了同样程度的来自雅典人的破坏,如果不是神的力量阻挠人的意志的话,伯罗奔尼撒人就会像伯里克利预言的那样:很快放弃战争。

但是事与愿违。不久传染病蔓延全城,雅典的许多青年人死于此病。由于这个情况,不仅人民的肉体,而且他们的精神也同样受到了摧残,人们完全迁怒于伯里克利。在伯里克利政敌的煽动下,他们冲动地(但不无理由地)认为:由于伯里克利放弃农村,使得乡下人一起涌人城市。他们被迫尽可能地挤在窄小的住屋和令人窒息的杂物间里,每日被迫关在户内,不让他们工作、服役,而是把他们像牲畜一样关起来,结果一个个染疫而亡。

为了进一步打击敌人,鼓舞士气,伯里克利装备了艘战船,满载训练有素的步兵和骑兵,准备扬帆出征。大军浩浩荡荡,军纪严明,给雅典公民们又带了新的希望,也使敌人惶恐不安。然而正当兵马登上战船,伯里克利走上旗舰之际,突然发生了日食,顿时天昏地暗,这被人们认为是极其不祥的前兆。伯里克利看到他的舵手战战兢兢,举止失措,就拿起他的斗篷举在那个人的脸前,封住了他的视线,然后问他,是否以为会有巨大的危害,或其中有任何大凶之兆。他回答说没有。伯里克利说:"为什么会有呢?日食造成的黑暗与斗篷造成的黑暗有什么不同呢?只是造成前者黑暗的东西比斗篷更大些罢了。"然而,伯里克利出海后,并未取得多大战绩以扭转局面。当他包围圣城伊庇丹努时,眼看这个城市将要投降,但瘟疫又使他的计划破产。因为瘟疫不仅在雅典人中间蔓延,而且传染到所有其他与雅典军队以任何形式往来的人。此后,伯里克利发现人民已对他特别不满,他已不能平息或减少他们的愤慨,结果他们最终通过了关于他的决定。他们免去伯里克利的一切领导职务,并课以一笔罚金。根据各种记载,罚金的数目从15塔兰特到50塔兰特不等,据说带头控告者是克里昂。

强弩之末晚年凄凉

人们用他们对伯里克利的打击发泄了自己的不满,这一切使伯里克利百感交集,从此不再参预各项公共事务。

此时他的家庭生活也很凄凉。他的绝大多数亲戚朋友,以及那些在他执政时曾予辅佐的得力助手都死于瘟疫,他的家庭成员也一直对他表示不满。他的合法大儿子桑西巴斯向来挥霍无度,碌碌无为,后来他娶了个年青而奢华的妻子,生活更加糜烂,据说他的妻子就是厄皮吕卡斯之子替山达的女儿。伯里克利平时常常只给他们不多的生活费用,而且分次发给,因此桑西巴斯对他父亲的节俭非常愤恨,认为父亲迂腐不堪,常常为此而争吵。一天,桑西巴斯派人以父亲的名义到一个朋友家里借钱,谎称是他父亲的吩咐,后来那个人到伯里克利家里讨债,后者不但不付款,而且对他提出了起诉。这件事使桑西巴斯和他父亲的关系彻底破裂,他常常公开地辱骂父亲,并到处告诉人们关于他父亲在家的谈话以及与来访者讨论的种种故事。例如,他说有一个掌握五项基本运动技巧的能手曾用一支箭或一支标枪无意中击死了法萨利亚人厄皮替姆斯。他的父亲竟然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和普罗塔拉戈斯进行认真激烈的争辩,以求得到一个充分合理、公平的判断,即谁是真正的凶手?是那支枪,还是掷它的人,还是指定这些运动项目的赛会组织者。桑西巴斯还到人民中间去宣扬伯里克利妻子的无耻之极的丑事。总之,伯里克利在公众事业上受挫回家后,他的家庭生活也未给他带来一丝安慰,只是雪上加霜,更加刺激伤害了这位卓越的政治家。桑西巴斯自己后来也染上瘟疫,生命危在旦夕,临死前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与隔阂才稍有缓和。不久,伯里克利的姐姐也离开了人世。亲人们的相继离去和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不断侵袭着他。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畏缩屈服,他仍保持着自己那高尚的精神和伟大的情操,用极大的毅力把悲伤掩藏在心里,甚至在他参加朋友和亲属的葬礼时,也没人见他哭过。

最后,他失去了他惟一活在世上的儿子。这一打击,几乎使他不能自持,但他仍然竭尽所能保持自己的风度。直到参加他儿子的葬礼,当伯里克利去履行给死去的儿子头上戴花冠的仪式时,面对儿子的尸体,他突然仰天长叹,热泪夺眶而出,把自己多日的悲哀一吐为快。他慨叹命运不公,使他丧失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胜利;伤心失望民众对他的不理解、不信任,在他走过的日子里,他还从未如此当众落泪失态。很快,雅典人就发现他们错了,他们错怪了一个德高望众的人、可委以主持国政的人--伯里克利。他们后悔不该让伯里克利去职,没有一个人可以有如此声望统率三军。于是他们诚恳地要求他重新担任将军的职务,为他们出谋划策。但是他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整日闭门在家,沉浸在抑郁悲伤之中。后来在一些朋友的苦苦相求下,他才走出家门,再次出现在雅典民众面前。人们真诚地向他表示歉意,请求伯里克利原谅他们以前的错误行为,于是他再一次出任雅典将军。当他被选为将军后,他请求停止执行自己过去使之通过的关于出身低贱的儿童法律。在很早以前,那时他已有了合法的儿女,他提出一条法律,规定只有父母均为雅典公民的人才能获得雅典真正公民的荣誉。此法通过后,埃及国王以赠与的方式,给雅典人送来4万蒲式耳小麦,这将在公民中间分配。现在,伯里克利的合法儿子一个个相继死去,他的家庭的姓氏和血统由于缺少一个合法的后裔来继承而将会消失并绝宗。所以伯里克利请求取消这条法律,雅典公民以他们的博大胸怀同意了这一要求,他的苦难值得他们同情。他们允许他的并非合法的儿子使用他的名字,在他的胞族里登记入册。这个儿子后来在阿吉纽斯打败了伯罗奔尼撒人。大约在他儿子被登记人册的时候,伯里克利也染上了瘟疫。在他生命奄奄一息之时,城中许多优秀的公民和他尚在世的朋友都围坐在他的身旁,谈论他的卓越功勋和无数战绩,无不慨叹他的丰功伟绩为雅典公民带来的富足与荣誉。他确实是一个值得人们永远铭记的人。正如普鲁塔克所写的:在他一生处理的各种事务和招致的巨大敌意中,他始终保持着公正严允、温和宽厚的气质。他自己也曾坦陈没有一个雅典人曾由于他玩弄手段而为亲人服丧。即使在居于权力和地位的高峰时,他也能保持一种宁静平和的品格。正是由于伯里克利的这些高贵品质和远见卓识,才开创了雅典奴隶主民主制度的新时代,领导雅典公民创造出了希腊最高峰的繁荣时期--黄金时代。

当然,伯里克利能够取得如此成绩更主要的是因为他代表了新兴的工商业奴隶主的利益。伯里克利活动的公元前5世纪,属于历史上的希腊古典时代。这一时期大规模的对外殖民活动已经结束,奴隶制经济出现了大发展,奴隶与奴隶主的矛盾随之激化,奴隶主为巩固自身的统治必须进一步加强城邦机构,由此出现了向奴隶主民主制政体或奴隶主贵族寡头政体发展的趋势。伯里克利的改革就是在这一背景下发生的。在前人改革的基础上,他审时度势,依靠工商业奴隶主和广大平民的支持,战胜了负隅顽抗的贵族势力,把雅典奴隶主民主体制推到了最高峰。马克思因此指出:"希腊的内部极盛时期是伯里克利时代"。在世界古典文明的历史上,'这是一个真正的辉煌时代。随着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结束,古希腊的城邦制度也走到了尽头,随之而来的是全希腊的统一--马其顿帝国的建立。

马 略

--古罗马的暴发户

何志龙

古罗马共和国后期,动荡的国内政治和频繁的边塞战争,使盖约·马略脱颖而出,从平民到执政官,统帅罗马军队俘获优古塔,胜利地结束了优古塔战争。全歼如蝗虫般入侵的日耳曼蛮族条顿人和森布里亚人,拯救了罗马,被誉为罗马的第三缔造者。他的军事改革,使罗马军队职业化,为军事独裁和罗马帝制的建立准备了条件。他与政敌争斗,夺权谋位,游刃于平民、骑士与贵族之间,7次当选执政官,其中5次连任,这在当时可谓史无前例。他以平民出身而获如此重权和高位,在罗马历史上曾博得"暴发户"之称。

出身布衣暗图转机

马略生活的时代,正是古罗马共和国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随着古罗马奴隶制的发展,构成共和国社会基础的平民日渐破产,他们的土地丧失,公民、农民、士兵三位一体的制度出现了动摇。同时,在工商业和金融活动中致富的骑士阶层迅速崛起,向垄断政权的元老贵族发起挑战。由此出现了以骑士为领导、以失地、破产和无业平民为主力的民主派与贵族派的斗争。罗马共和国的另一个矛盾就是罗马公民与非公民的意大利人之间的矛盾。在被征服的意大利,各个地区的地位各有不同。拉丁同盟城市建立的拉丁移民地居民无罗马公民权,尽管他们迁居罗马后即为罗马公民。"同盟者"城市包括萨莫纳等部落及希腊移民城市,它们保持自主,而无外交权,其居民也无外交权。这些意大利人无权参加罗马军团,只能参加辅助部队。因此,意大利人争取罗马公民权的斗争与罗马内部民主派与贵族派之争相互影响,构成了这一时期罗马政治史的主要内容。

公元前156年,马略出身于亚平宁半岛阿尔比努姆地区的一个叫基尔·厄顿的村子里。父亲与他同名,母亲叫富尔基尼亚。全家靠双亲的劳动维持生计。马略的青少年时代都是在乡村度过的,与讲究近乎奢侈的城市生活相比,乡村艰苦的劳动使马略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习惯,简朴而有节制的生活使马略形成了善于自制、坚忍不拔的性格。他的自制力与坚强达到何种地步,有一件小事足以说明。有一次在作腿部静脉肿胀外科手术时,他拒绝医生上绑,伸出一条腿,在手术刀下,身不动弹,口不呻吟,面不改色,安安静静地忍受着疼痛。

马略家一直是当时罗马城的贵族和显赫人物凯基留斯·墨特卢斯家的世袭依附者。靠着这种关系,20岁出头的马略来到罗马城,第一次体验城市豪华舒适的生活,这也使马略产生了蒙胧的改变命运的念头。

命运对马略似乎亮出了一线光芒。当时小西庇阿统帅古罗马军队同西班牙的克尔特柏利人作战,包围了西班牙城市努曼提亚,小西庇阿急需补充军队。按当时的法律规定,像马略这样出身贫贱的人是没有资格从军服役的,墨特卢斯家为之疏通了关系,使马略应征人伍。在小西庇阿的军队里,马略靠着在乡村干体力活练就的强壮的身体,勇敢拼杀。有一回他当着小西庇阿的面,与一名比他高大强壮的敌人单独交战,他沉着、冷静、机智、勇敢,不几个回合就降伏了对手,因此获得了统帅授予的种种荣誉,很快就被提拔。某次晚宴以后,宾主闲谈,当谈到有关指挥官的话题时,有位来宾不知是真想知道答案还是仅仅想借故讨好,问小西庇阿:"罗马人民以后从哪里还能找到像他这样的指挥官和领导人来继承他?"小西庇阿亲切地拍着靠近他身边的马略的肩膀说:"这位大概就是。"的确,他们两人都是天生奇才,一位早在青年时代就显露出未来的伟大,另一位则在事情刚开始时就能预测结局。

小西庇阿的话,好似神的预言,给马略极大的鼓舞。马略经过反复思考,认为要改变命运,就必须投身政界。凭借他在小西庇阿军队里获得的小小殊荣和人们对他勇敢超常的敬意,他求得墨特卢斯的帮助,得以当选人民保民官。当时的保民官对官吏的命令、元老院的决定有否决权,并且对反对他们的人,有采取强硬措施如罚金、逮捕、甚至处以死刑的权利。平民出身的马略,自然对生活奢侈、而且享有特权的既得利益者贵族怀有敌意。为了削弱贵族在司法事务方面的特权,马略提出了关于选举方式的法案,但这一法案遭到了执政官科泰的坚决反对,同时,科泰说服元老院抵制该法案。元老院是贵族阶层的代表,马略的法案有损于他们的利益.很自然元老院表决赞同科泰的意见。元老院把马略召来,要求他解释其行为。马略来到元老院,显得非常自信,他威胁科泰说,如果不撤回决议,就将他拘留入狱。科泰根本没有想到马略会如此强硬。面对马略的威胁,科泰心里有点怯怕,他转而征求墨特卢斯的意见,墨特卢斯心想,马略家一直是他家的世袭依附者,且马略当选保民官,都是他帮助的结果,马略感谢他还来不及,哪会反对他。当墨特卢斯从座位上站起来,表示与执政官科泰的意见一致时,马略怒视着墨特卢斯,传进值勤兵,命令将墨特卢斯投入监狱。墨特卢斯诉诸其他保民官,也没有得到支持,元老院只好让步,撤回了决议。

与执政官科泰和元老院较量的得手,使马略感到飘飘然,他扬扬得意地出现在人民中间,敦促他们在人民大会上批准法案。现在人们相信马略无所畏惧,决不趋炎附势,是人民反对元老院的不容轻视的斗士。但是,下这种结论还为时过早。当有人提出在公民中分配谷物的立法,马略竭力反对,获得了成功。同一个马略,对事隔不久的两个提案却是两个面孔,有人感到不可理解。而马略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出身贫贱,要想有所作为,自然离不开人民的信赖与支持,但人民的支持毕竟是有限的,要取得更大的成就,不能没有掌握大权的贵族阶层的支持。马略这两次成功的政治行动,使两派都对他刮目相看,表示尊重,认为他决不会为了讨好任何人而损害公众利益。

马略当保民官一年任期满后,他开始积极准备竞选相当于警察总监的高级营造官,上午特里布斯民会投票选举的结果是马略名落孙山。下午将要举行特里布斯集会投票选举低级营造官。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思考,他立即改变策略,以谋取低级营造官的职位。但是,公民对他这种过于冒失的行为没有兴趣,结果又是榜上无名,一天内连遭两次失败,这种情况以前任何一位候选人都未曾遇到过。马略不但没有丧失信心,反而从两次竞选失败中似乎悟出了一点教训。没过多久,他的这些教训就有用武之地了,百人团民会要投票选举6名行政长官,其主要职权是管理诉讼,是仅次于执政官的最重要的高级官吏。马略当了候选人,这次不算很坏,勉强当选为最后一名,他还是为能当选而暗自庆幸。不料有人指控他有贿赂行为,马略因而受到审判。法官对他全无好感,但表决时出人预料地认为他无罪的票数略占上风,命运再次给他开了绿灯。

在行政长官任内,马略并无多大建树,任期满后赴西班牙行省任总督。他在那里作了一番治理后又返回了政界,虽然他仍既无财产,也无辩才,但他一贯强烈的自信、不知疲倦的勤劳、以及简朴的生活方式,却使他在公民同胞中获得相当声誉,并和著名的凯撒家族攀上了姻缘。

公元前118年,古罗马的保护地北非的努米地亚王国的国王死了,王子们为王位继承权问题发生了内战。优古塔打败了对手,并杀死了启尔塔城里的许多罗马商人。这引起了罗马公民,尤其是骑士的极大愤慨,在骑士集团的压力下,公元前111年罗马决定对优古塔宣战,但庸懦无能的统帅们所率领的已经腐败的罗马军队完全没有战斗力,结果一败涂地。优古塔的胜利使北非诸部落为了驱逐可恨的外国人而团结在优古塔的周围,这严重打击了罗马人在非洲的统治,罗马方面为之惊惶。公元前109年,执政官凯基留斯·墨特卢斯受命指挥对优古塔的战争,正直能干的墨特卢斯任命马略为他的副将随军出征非洲。渴望伟大的功绩和光辉战斗的马略,对于这一任命喜出望外,他认为这是命运给他提供的最有利的机缘和建功立业的广阔舞台。在墨特卢斯的帐下,马略并不像别人那样时刻留意奉承主帅,投其所好,而是竭力表现他的勇气。他既不躲避任何艰巨任务,也不轻视任何琐碎小事,他在出谋划策和预见利害方面远胜同僚,在节俭和刻苦方面则可与普通士兵比美,因而在士兵中颇得好感。墨特卢斯指挥的罗马军队在木图尔河上大败优古塔,在这一战役中马略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在墨特卢斯的众多助手中,马略被提升到第一位。他的名声不久便传遍北非,传遍罗马。许多士兵在家信中写道,除非他们选举马略担任执政官,否则对蛮族的战争就不会有尽头和终结。

马略在军营和罗马公民中影响的迅速扩大,使统帅墨特卢斯深感不快。但是,最使他气恼的还是图尔皮利事件。图尔皮利是墨特贞斯家的世代宾朋好友。当时他在部队任工程兵总监,墨特卢斯攻占瓦伽城后委托他守卫,诚实正直的图尔皮利认为只要他把城里的当地居民处置得当,宽厚人道相待,瓦伽城就安全无恙。不料,当优古塔领兵来到城下,当地居民开门迎进,图尔皮利不知不觉就落入了优古塔之手,但在当地居民的劝说下,优古塔并未伤害图尔皮利,且送他出城。为此,图尔皮利被指控叛逆。

此时的马略在军营和罗马公民中已享有相当高的声誉,他认为图尔皮利事件是他打败竞选执政官的主要竞争对手墨特卢斯的天赐良机。马略作为审理该案件委员会的一名成员,不仅本人激烈反对被告,还煽动其他绝大多数成员反对被告。墨特卢斯被迫无奈,只好处死图尔皮利。但不久发现被告罪名不成立,这使墨特卢斯极度悲伤。而马略却高兴万分,且到处散布说墨特卢斯不仁不义,杀害宾朋好友天理难容。从此两人公开反目。有一次当着马略的面,墨特卢斯讥讽说:"我的好先生,你打算离开我们回家去竞选执政官吗?难道你不满意跟我的小儿子担任同年执政官么?"当时小墨特卢斯年仅20岁,而执政官的参选年龄资格是43岁。作为统帅墨特卢斯以军务紧急为借口,不准马略回罗马竞选,马略自然也不敢擅自离开,以免被抓住把柄而受军法处置。最后离选举只剩12天时,墨特卢斯才免去他的职务。用了4天时间,马略来到罗马,立刻受到人民的热烈欢迎。保民官曼启努斯将他介绍给了选举大会。在竞选运动中,马略对墨特卢斯进行了一系列诽谤性的攻击,请求公民投票选举他为执政官,并许诺杀死或活捉优古塔,迅速结束优古塔战争。自墨特卢斯统率罗马军队在木图尔河上重创优古塔的军队后,优古塔建议缔和,条件是由他支付巨额的赔偿金,但墨特卢斯要求优古塔无条件投降,战争继续下去。墨特卢斯的执政官职务和统帅权也延长到公元前108年。但是非洲的军事行动却拖了下来,因为优古塔利用当地的条件,率领他的残兵败将开始了游击战争,并多次逃脱追击。这便引起了骑士们新的不满,他们谴责墨特卢斯故意拖延战争。当元老院把墨特卢斯的权限延长至公元前107年的时候,骑士集团与贵族的斗争更加尖锐了。此时,马略在军队中的影响不断扩大,在罗马公民中的声誉与日俱增,于是平民在骑士的支持下竭力推荐马略竞选执政官,最后投票的结果是马略以绝对多数的票数当选。元老院被迫取消了墨特卢斯在非洲进行战争的权力,而人民大会作出特别决定将这些权力授予了马略。至此,马略终于如愿以偿地爬上了罗马共和国的最高权位。

军事改革将可私兵

就任执政官后,马略立即开始招募新军。他一反罗马以往的法律和习惯,不究财产情况,招收所有志愿的公民参加军队。在马略以前,只招收那些拥有一定数量土地的公民参加罗马军队。在罗马,只有拥有财产的人,才被认为有权利拥有武器和参军。而失去土地、沦为当时人们所说的无产者的公民,也就丧失了当兵的权利。但是在公元前2世纪,越来越多的罗马农民破产了,他们卖掉了自己的土地,大批流人城市。这样,有权服兵役的人数在逐年减少。这种现象造成了罗马军事威力的危机。同时,由于薪饷和获得战利品的希望,服兵役对贫困化了的无产者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他们中有很多人亟盼从军。平民出身、又当过普通士兵的马略对这种情况很了解。同时他也很清楚,他必须实现他在竞选时对人民许下的诺言--迅速结束优古塔战争,为此就需要一支庞大的、有战斗力的军队。作为平民和骑士的民主派自然是支持马略的改革。而元老院表面上允许,暗中却打算要使马略在人民中失去声望。但马略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不但招募贫穷的罗马公民和意大利人人伍,同时他也招募了外籍士兵,如色雷斯人、非洲人、高卢人等组成骑兵,具有很强的战斗力。

补充军队的新的原则是把服役期延长至16_20年,因为士兵基本上脱离了生产,而把服军役看成他们的主要谋生之路了。服役期限的延长,可以使士兵学会构筑防御工事,攻取要塞,使用复杂的作战武器。同时,士兵除薪饷外,还可获得国家提供的武器给养,不再从军饷中扣除。而随着财产资格的取消,罗马公民在军团中只充当重装步兵,骑兵和轻装步兵改为从同盟者和行省中征集。在远征条顿人和森布利亚人的途中,马略努力在行军中充分训练军队,以跑步和长途行军来锻炼战士,迫使他们自己背负行囊,准备食粮,并携带挖掘工具和其他装备。从此以后,凡是坚定、有耐性、好劳动、毫无怨言地安心完成委派任务的人,均被称为"马略之骡"。在准备对森布利亚人的战役中,马略还对投枪的结构作了改进,使之更具威力,运载工具也作了一些改进。

军队社会成分的改变和士兵战斗素质的普遍提高,必然使军团的组织和战斗队形发生巨大的变化。马略在军队中大力推行联队制。现在军团分为步兵联队,联队则由3个连队组成,这便大大提高了军团的机动性。旧的三排列队法(枪兵、主力兵和后备兵)是以战士的不同程度的训练为基础的,但现在因每一个战士所受的训练大致相同,这种旧的列队法就不适应了。

根据新的列队法,一般在第一排是配置4个联队,第二排和第三排各3个联队。联队是按照棋盘的方式排列的。每一联队中,各连队并立着:右翼是后备兵的连队,中间是主力兵的连队,左翼是枪兵的连队。在连队中,第二个百人团是在第一个的后面。军团的正规编制是6000人,联队是600人,连队是200人,百人团则是100人。

马略的改革所赋予罗马军队的这个组织,在整个共和国期间和帝国的前几百年中基本上保存下来了。

当时罗马贵族的奢侈腐败已蔓延到军队,军纪涣散是罗马军队战斗力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马略招募完新兵后,着手整顿军纪。他以身作则,赏罚分明,严于律己。他的外甥盖约·卢基在他的部队里是个小头目,卢基在各方面声誉良好,只是迷恋美貌的青年男子。他迷上了一个在他手下服役的名叫特雷波尼的年青人,多次引诱未能得逞。最后,在一天晚上,他差一个仆从召唤特雷波尼,因为不能拒绝长官的召唤,特雷波尼来了。当他被引进帐幕后,卢基企图强行非礼,特雷波尼拔出宝剑将他杀了。事发时,马略正好不在军中,等他回来后,特雷波尼便被送交审判。当时有许多人争着当原告,并无一人为之辩护,特雷波尼只好自己勇敢地站起来说明真相,提出证据表明他曾再三拒绝卢基的诱惑,尽管有大量赠礼,他却从未卖身。马略听了,非常高兴和赞赏,下令取出通常是奖励英勇行为的桂冠,亲手戴在特雷波尼头上。马略为了严明军纪,大义灭亲的行为,受到了士兵和罗马人民的普遍赞扬,也使他再次连任执政官。

马略的军事改革在历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募兵制的实施意味着罗马以公民兵为基础的城邦军事制度在事实上的结束。大批无业游民加入军队,部分地解决了因农民破产引起的社会问题,因而有利于国家安定。同时,兵源的扩大和军队战斗力的提高缓和了国家军事危机,有助于巩固奴隶主国家政权和对外扩张。另外,马略的军事改革对罗马社会的发展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由于罗马军队基本上职业化了,漫长的服役年限使士兵长久地脱离和平生活和劳动。现在他们的全部利益都是与军队和战争相联系。职业军人在远征中获得生活资料,他们完全依赖于自己的统帅。如果统帅打了胜仗,那么他的士兵就夺得丰富的战利品,而在远征结束以后,统帅一般还在继续关怀自己的士兵,他向元老院争得奖赏和土地,把这些土地分给服役期满的老兵。为此,兵士们也甘愿追随统帅去攻打任何地方,哪怕是进攻自己的城市。马略把军队变成了一支政治力量,成为他手中强有力的工具。凭借它,他7次当选执政官,这是违背罗马法律和习俗的,这种情形在罗马共和国过去的全部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马略的军事改革为军事独裁制度在罗马国家的建立作了准备。

征讨蛮族拯救罗马

马略招募完军队回到非洲后,墨特卢斯眼见战争就要结束,只剩下优古塔未被活捉,马略却来坐享胜利桂冠和凯旋式,忘恩负义倒使他青云直上,提高了权力,这使墨特卢斯感到烦恼。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妒嫉,因而不愿见马略,私下离去,由其副将鲁提利把军队移交马略。

公元前105年初,马略的部下勇将苏拉冒着生命危险出使马乌列塔尼亚王国,优古塔的岳父、波库斯国王把逃亡到他的王国的女婿优古塔交给了苏拉,优古塔战争便这样结束了。

正当罗马人铐着优古塔游行示众,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时,曾大败过罗马军队的日耳曼人部落条顿人和森布利亚人再度出现在北方边陲,这个巨大的游牧群是偕同自己的妻子儿女、自己的全部用具和牲畜一起推进的。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入侵,他们是在寻找供养他们的土地和供他们居住生活的城市。公元前105年,当时的执政官玛克西姆斯和副执政官凯披奥统率两支罗马军队前去拒敌,结果在阿劳息奥城(今奥兰治)附近被打得大败。像蝗虫一样西移的敌人,使罗马人惊恐万状,再也顾不上派别之争和讲究出身门第,而是急需物色一位能使罗马摆脱这一毁灭性战争的掌舵人。人民摒弃那些参加执政官竞选的出身名门的富人,宣布当时不在罗马城的马略担任执政官,授权他统兵出征拒敌。

对马略幸运的是,这群蛮人并不像一般观点上的入侵者那样乘胜立刻攻人意大利,而是着手蹂躏高卢部落阿维尔尼人的地区。后来森布利亚人便向西班牙挺进,而条顿人则进入北高卢。马略得到了两年的喘息机会。在这两年中,马略继续深化他的军事改革。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加强锻炼,提高士兵的身体素质上,使他们的精神更趋坚定勇敢,最重要的是使士兵了解他的为人。他严格行使权力,赏罚分明,当士兵们变得遵纪守法、行为良好时,就觉得他既公正又正直,他们认为他那逐渐变得亲切的凶猛性格、粗鲁声音和狰狞面容并不叫他们害怕,只会使敌人感到恐惧。至此,马略在士兵心目中的形象更高了,罗马公民也对他颇加赞赏,选他第三次连任公元前103年的执政官。但蛮人的到来比他们预计的更晚。马略的执政官又告期满。眼看选期迫近,他的同僚又已过世,马略只好委托马尼·阿奎利照管军队,自己赶回罗马,那里已经有许多功绩卓著的人准备竞选。马略觉得自己的当选不能肯定,他便以大献殷勤的手法争取了在人民中最有影响的保民官卢基·萨尔宁,让他发篇演说歌颂自己的勇敢智谋和伟大功绩,并敦促人民选举马略担任执政官。马略伪装谢绝,声称他并不看重官职,于是萨尔宁指责马略,说他居然在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不勇于挑起重任,这是背叛祖国的行为。就这样公众认定当时的确需要马略的才能和勇气,因此选他第四次出任执政官。同时推选克温图斯·路塔克优斯·卡图鲁斯作他的同僚副执政官。

这时,森布利亚人遇到了凯尔提贝里人的顽强抵抗,便离开了西班牙而进入北高卢,在那里与条顿人和阿姆布隆人会合到一起。在蛮族被别尔该人这一勇敢的部落击退之后,他们的领袖便决定进攻意大利。为此他们分成了两部分:条顿人和阿姆布隆人应当穿过西部阿尔卑斯山的山路或者沿着利古里亚的沿岸地带进入意大利,而森布利亚人则准备通过在前一战役中他们熟悉的东北部的通路进入意大利。

马略这时正在罗马,他得知蛮人向意大利推进的消息后,便立即返回隆河,由副执政官卡图鲁斯率领一支军队留在山南高卢以对付森布利亚人。

马略来到隆河后,立即考察地形,根据探知的蛮人的进军路线,决定在隆河与伊拉河的交汇处安营扎寨,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马略的营地正好堵住了蛮人通向阿尔卑斯山的山路和通向沿岸地带的道路。马略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为了便利快捷地运送军需物资,他命令一支工程部队开凿了一条大运河,这条运河迄今仍然名为马略运河。这样军需品可直接运抵营地附近。马略作好了一切战争准备,安然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不久,条顿人和阿姆布隆人沿海岸穿过利古里亚来到马略阵前,他们人多势众,面目可憎,嘴里叽哩咕噜说着无法听懂的语言。他们遍布于大片平原,安下营寨之后,便向马略挑战。领兵东征西战的马略自然很清楚,敌人来势凶猛,士气正旺,不可与之交战。他命令士兵坚守在防御工事里,违令擅自出战者以祖国的叛徒罪斩首。同时,他让士兵观察敌人,这样使他们习惯于敌人的外貌,不再畏惧敌人的叫喊,并且使士兵们熟悉敌人的装备和活动,时间一久,那些本来可怖的东西,由于司空见惯而变得平常起来。马略认为,通过接触能使本来确实可怕的东西也失去唬人的力量。这样一来,士兵们通过每天的观察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对敌人的惊奇感,当他们听到蛮人的威胁和难以容忍的自夸时,会怒火中烧,内心激动。敌人蹂躏并掠夺了附近所有地区,还不时地进攻罗马人的工事,这时马略耳里便传来了战士们愤怒的谈话:"请看,马略把我们看成什么样的胆小鬼,把我们像女人一样锁起来,不让我们参加战斗。让我们像自由人一样行动吧!真想去问问他,是不是在等待别的士兵来为保卫意大利战斗,而只在需要挖掘沟渠、清理淤泥和改变河道时,把我们当成劳力使用。他可以把这些当作担任执政官的成就回罗马向公民同胞炫耀。难道他害怕遭到被敌人打败的玛克西姆斯和凯披奥同样的命运吗?他们的声望和德行、勇敢与智谋远远不如马略,他们统率的军队也比不上马略的军队。而我们即使像他们那样做点什么而死去,也强过在这里坐观我们的盟友遭劫。"听到这些,马略暗自高兴,告诉士兵并非他不相信他们,而是在等待克敌致胜的最佳时机和合适地点。

条顿人见马略按兵不动,便企图以强攻夺取其营地。但是,工事后面箭如雨下,使他们蒙受颇大伤亡。于是他们决定绕过马略的营地向南推进。他们连续不断地沿着马略部队的工事边整整走了6天。靠近罗马营地时,他们嘲笑地询问罗马人是否有口信带给妻子,说:"我们很快就要跟她们在一起了。"通过营地后,蛮人继续行进,马略也拔营紧赶。他命令士兵急行军,绕道赶在了缓缓前进的游牧大军的前面。部队在离阿尔卑斯山不远的"赛克提乌斯之水"(城名,现在的埃克斯城)的地方停了下来,马略观察了地形,觉得这里对自己很有利,决定在此与蛮人决战,于是传令让部队在一条小河的高岸上扎下了营。不久蛮人的先锋部人阿姆布隆人赶到,他们发现罗马人已绕道赶在了他们的前面,且罗马人的营寨堵住了他们的道路,便在小河的低岸处安营扎寨。阿姆布隆人的营寨刚好堵住了罗马人取水的路。士兵表示不满,抱怨说会在那里渴死。而马略却指着流经蛮人工事附近的河流说:那里可以取水,不过要以血的代价。士兵们要求立即出击,马略制止他们:"我们首先必须加强自己的营地。"

战士们勉强服从了,但是有一群随军仆从,他们忍受不了这干渴,想着还要给牲口饮水,便结成一伙提着水桶,同时也拿着武器,以防敌人袭击。开始他们只遇到小股敌人,而大部分敌人有的正在营寨附近的温泉里洗澡,有的正在用餐。这些取水仆从的出现惊动了他们,叫喊声使蛮人停止了洗澡和用餐,拿起武器投入了战斗。阿姆布隆人身材高大,冲杀时有节奏地敲着武器,吆喝着自己部落的名称阿姆布隆,以此来相互鼓舞和吓唬进逼的敌人。由于担心自己的仆从,罗马士兵没有等到统帅的命令便冲出工事,最先冲上去与阿姆布隆人对阵的是利古里亚人。当利古里亚人弄清楚阿姆布隆人在吆喝他们部落的名称时,利古里亚人也发出同样的呼喊,原来利古里亚人历来自认是阿姆布隆人的后裔。阿姆布隆人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渡过河排成战斗阵势,利古里亚人就冲入其中,拼杀起来,这样,阿姆布隆人就被河流分隔开来。这时马略统帅罗马人去支援利古里亚人,从高岸冲向蛮人,击溃并迫使他们后退。河对岸的蛮人企图过河增援,恰在这时马略率兵冲杀下来,这边的蛮人也退到了河里,结果大多数阿姆布隆人被砍倒在河中,河里鲜血横流,尸积如山,余下蛮人退过河后向其营寨溃逃,罗马军队一直追至他们的车辆和营房。突然营房里冲出一群妇女,手持宝剑斧头,发出可怕的怒吼,想要同时逐退逃跑者和追逐者。她们把逃跑者认作叛徒,把追逐者视为仇人。战斗的结局已定,大量的阿姆布隆人被歼,她们的出现只能使战斗更加悲壮,惨不忍睹。

夜幕降临时,马略下令收兵回营,罗马人的确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士兵们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相反这个晚上更加恐怖不安。因为无数的条顿人未遭挫败,另外还有战后幸存的阿姆布隆人。整个晚上,这些幸存者如困兽嗥叫咆哮,夹杂着威胁和悲伤的叫喊,在山谷回荡,令罗马人恐惧万分,甚至马略也担心夜间可能发生混战。但是,这天晚上直至第二天都没有发生战事,蛮人在整顿力量,准备决战。马略领着几位军官到敌营前观察敌情,他发现蛮人的阵地后是树木茂盛的斜谷,便决定命克劳狄·马尔克卢率3000精兵秘密绕过敌阵去那里隐蔽埋伏,等战斗打响后,从敌人的后方杀出。其余士兵,马略让他们饱餐一顿,睡个好觉,天刚破晓便率领他们在敌营前摆开阵势。马略首先命令由外籍人组成的骑兵团冲向敌阵,条顿人发现后,立即排开阵势向上冲去,马略用骑兵团只是想引诱条顿人来冲杀,当蛮人果然冲来时,这些骑兵便绕向蛮人的侧翼,蛮人也并没有把这一小股骑兵放在眼里,而是直接向高岸山上的罗马人主力杀去。马略却令士兵坚守阵地,等敌人进入射程再投射标枪。由于蛮人处于不利的地位,且高低不平的地面使他们摇来晃去,晕头转向,这样使他们的打击发挥不出力量,盾牌也无法显示威力。而罗马人却站在防御工事里,居高临下,瞄准投射,使蛮人伤亡惨重,但他们毫不退让,继续向罗马人的工事冲去,当蛮人快接近工事时,马略命士兵手持盾牌和刀剑一齐杀出,蛮人最终不敌罗马人居高临下的冲杀,向平原溃退。正当蛮人的前列在平原上形成一条战线时,后方出现了叫喊和骚动,隐蔽在敌后斜谷丛林中的马尔克卢见时机已到,率3000士兵大声呐喊着冲向敌人后方。蛮人的后队见身后杀出了一队罗马人,顿时乱了阵角,后队又搅乱了前队,很快整个蛮军陷入了混乱。这时,马略的外籍骑兵团再次从侧翼杀来,蛮军哪里受得了这三面夹击,队伍溃散,开始逃跑。马略命令士兵乘胜追击,蛮军死伤和被俘达10万人以上。罗马士兵夺得帐篷、车辆和财富无数。

战斗结束后,士兵们欢声笑语,一片胜利的喜悦,士兵们认为这次巨大的胜利完全是马略谋略超人、指挥得当的结果,决定把全部战利品献给他。而马略从这些战利品中选了一些外形美观完整的,准备在凯旋式上展示,其余的准备作一次规模宏大的献祭,以感谢神灵对他和罗马士兵的保佑。献祭那一天,士兵们头戴花环,全副武装,严肃地站在火化堆的周围。马略则如习惯规定的那样身穿紫色银边长袍,腰束紫金带,双手握着一支明亮的火炬举向天空,正要去点火化堆时,他的几位故友飞马来报,说他第五次当选执政官,军官们立即给马略戴上桂冠,于是马略点燃了火化堆,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战士们敲打着武器,齐声欢呼,庆贺他们的胜利,欢呼他们的英明统帅第五次当选执政官。

马略军队歼灭条顿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罗马,罗马人兴高彩烈。但几天后,传来了马略的同僚卡图鲁斯败退的消息,使罗马又一次卷入恐惧的风暴。原来卡图鲁斯来到南高卢,他考察了阿尔卑斯山南端的道路,发现有两条路蛮人都能通过,同时他探知南进的蛮人总计有20余万,其中武装战斗人员就有10万之多,而他自己仅有3万余兵力。卡图鲁斯考虑到如果分兵拒敌可能因兵力分散而被歼,所以他决定放弃守卫阿尔卑斯通道的意图,领兵来到意大利平原,以阿提索河为天然屏障阻击敌人。他在河的两岸构筑了强大的防御工事,并在河上架起桥梁,以便在蛮人取道通过并攻击要塞时能及时迅速过河支援彼岸的人。但卡图鲁斯一点也没有估计到森布利亚人的勇气和力量,他们顶着暴风雪攀上山顶。然后把盾牌当雪撬,顺山滑下,在河边安营。他们侦察了罗马军队在河岸的防御,决定把岸边山上的泥土石块填人河中,使水溢出河道,淹没了河边罗马人的防御工事,同时,顺流而下的树木等大块物体冲撞桥桩,桥梁摇摇欲坠,罗马士兵见工事被淹桥梁将断,不禁胆怯起来,丢下大营,开始退却。这时,卡图鲁斯知道已无法命令士兵坚守,便命令军队全线撤退。森布利亚人毫不费力地占领了河对岸的要塞。

卡图鲁斯的败退使罗马人震惊,元老院召回马略,授权他率领其部火速去意大利北部抗击森布利亚人。马略即刻动身去与卡图鲁斯会合,对他勉励了一番,同时命令自己的部队强行军。部队抵达后,立即渡过波河,计划把蛮人拒之于河北岸的利大利本土之外。马略作好了一切决战准备,但森布利亚人却寨门紧闭,高挂免战牌。原来他们正在等待他们的同宗兼同盟者条顿人,并为他们迟迟不来而深感奇怪。同时森布利亚人还派使者到罗马军营向马略要求提供足够使他们和条顿人生活的土地和居住的城市。起初森布利亚人的使者根本不相信罗马人所说的他们的同宗条顿人已被歼灭,但当他们看到铐着锁链的条顿王,才承认这一事实。

森布利亚人怒火中烧,决心为同宗条顿人报仇,森布利亚王波奥里克斯与马略约定,两军第三天在维尔克莱平原决战。

到了约定那天,马略命令士兵三更吃饭,四更列阵。马略把自己的部队布置在两翼,而卡图鲁斯的士兵则位于中央。一般大规模的战争,两翼向前与敌人交锋,而中间往往收缩在后面,这样中央的士兵就有可能接触不到敌人。为此卡图鲁斯对马略不满,认为他是有意想获得全部战功。马略排好阵势后,静等蛮人来攻。

天刚亮,森布利亚人就已列好阵势向罗马人缓缓推进,其队形纵横相等,每边都是300人,布满了平原,而他们的骑兵总数达1.5万人之多,阵势极为壮观。骑兵所戴头盔形如猛兽的嘴巴或怪兽的脑袋,顶上插着长长的羽翎,使这些骑兵显得更加高大;他们的胸前戴着铁制的胸甲,手持闪闪发光的白盾,每人配有两支投射的矛,近战时则使用长而笨重的剑。

当两军相距约有300米时,蛮人的骑兵向罗马人的正而猛冲过来,但在快要接近时突然转向右侧,企图诱开罗马骑兵而进入骑兵与列阵于左边的罗马步兵之间,以便靠其人数的优势将罗马军队分割开来,围而歼之。马略看破了蛮人的意图,但当有人喊了声敌人要逃跑快追时,罗马人都冲上去追击,而马略已无法制止士兵。看到罗马人中计追击,蛮人的士兵如潮水般冲来,就在这时,不知是神灵有意袒护罗马人,还是马略战前的献祭许愿要为神举行一次百牛大祭起了作用,战场上顿时狂风大作,一片飞砂走石,双方都无法看到自己的军队在什么地方,只要认出眼前的是敌军就奋力拼杀。罗马人错误地追击,使两翼的士兵移向了侧面,蛮人士兵的正面冲击,正好把罗马军队阵势的中间突了出去,使卡图鲁斯的部队在战斗中首当其冲。

整个战斗对罗马人似乎很有利。森布利亚人的阵势基本上是自西向东冲杀,而罗马人则相反,当时太阳从东方刚升起,阳光照在森布利亚人的脸上,使他们睁不开眼睛,他们只好用盾牌遮挡阳光,这大大影响了他们的战斗力。同时,当时正值盛夏,气候酷热,习惯于在寒冷地区生活和受训练的森利布亚人根本无法适应,一开战搏杀,他们就感到呼吸艰难,汗如雨下,不像他们在寒冷地区那样冲杀轻松自如。虽然他们的阵势宏大,人数占绝对优势,但此时的战场上,干裂的平原经人踩马踏,狂风卷起巨大的尘士,罗马人根本看不到蛮人的众多,他们只是如同平时训练的那样来回奔跑,不停地砍杀,似乎很得心应手。最后,森布利亚人开始溃逃,当罗马人追击到他们的营地时,再次看到了近乎条顿人的一幕十分悲惨的场景:妇女们穿着黑色的外衣,站在车旁,砍杀毫不反抗和无处隐藏的逃脱者--她们的丈夫、兄弟、父亲,接着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把他们扔到车轮或牛蹄之下,然后刎颈自尽。有位妇女吊死在车辕顶端,两只脚脖子上都绑着自己的孩子。因为没有树木,男人们把脖子套在牛角上,然后挥动鞭子,使牛朝前猛冲,便被拖死或踩死。尽管他们如此自戕,被俘者仍在6万人以上,而战死者为此数的两倍。

战斗结束后,士兵中出现了关于胜利荣誉归谁的争论。卡图鲁斯本来就对马略把他的部队安排在阵列中央不满,但战斗打响后,卡图鲁斯的部队却意外地首当其冲与蛮人搏杀。为仲裁此事,元老院派来了一个使团,卡图鲁斯的部下引导他们参观了战场上敌人的尸体,许多尸体上的投枪枪杆上刻有"卡图鲁斯"字样,同时卡图鲁斯用他的士兵夺得蛮人的军旗、军号来证明胜利应属于他的部队。使团的成员参观后,认为卡图鲁斯部队的确贡献很大,但蛮军的数量远大于马略和卡图鲁斯部队的人数之和,单凭卡图鲁斯的部队能夺得战斗的胜利,这自然是不现实的。最后,他们把马略的最高统帅地位、马略刚刚全歼条顿人的胜利和卡图鲁斯新近败退的事实综合考虑,裁定全部荣誉归马略。

胜利的消息传遍了罗马,传遍了整个利大意。人民欢呼胜利,欢呼取得这一重大胜利的马略是共和国的第三缔造者。

马萨联盟推进民主

马略与萨尔宁合谋,早在公元前102年就开始了。当时萨尔宁是公元前103年的人民保民官,而马略自公元前107年第一次当选执政官后,从公元前105年又连续当选执政官,这在罗马共和国是史无前例的。就多次当选执政官的科尔温而言,他从第一任到最后一任其间相隔45年。4次当选、3次连任的马略此时又要竞选公元前102年执政官,这引起了人民大会的强烈反对。马略眼看竞选无望时,人民保民官萨尔宁出面了,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使马略再次当选。萨尔宁的出面,有他的用意,因为他知道,虽然他有崇高的威望、显赫的地位,长于演说鼓动,但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全凭言辞,似乎威力还不够大,如果再加上马略军队的铁剑。那就无坚不摧了。马略也通过这次竞选,清楚地看到在国内政治斗争中,萨尔宁的巧舌,不次于战场上他手中的铁剑,马略需要萨尔宁的如簧之舌,而萨尔宁则需要马略的铁剑。这样,平民与著名统帅之间便初步订立了联盟。歼灭了森布利亚人后,马略带着他的军队回到了罗马,罗马的外患解除了,人民欢呼他为罗马的第三缔造者的呼声Et渐稀落了,由于他在和平的政治生活中的无能,使他越发受到冷落。他的第五任执政官已期满,他还期望第六次当选,其心情跟别人初次竞选时同样迫切。而此时,萨尔宁也期待着竞选人民保民官,共同的利益使他们早在公元前102年初订的联盟最后形成。

在选举期间,贵族为了抵制萨尔宁当选,推举了奥路斯·努恩尼乌斯参选,但努恩尼乌斯被聚集起的马略的一群老兵打死了,在最后投票中因马略老兵的拳头使萨尔宁再次当选。在执政官选举中,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马略的依附者墨特卢斯,他在贵族中颇有威望,人民也对他有好感,人人都认为该年的执政官非他莫属。而由于马略的老兵混杂在公民中投票,其结果是马略取代了墨特卢斯而当选。领教过马略忘恩负义的墨特卢斯又再次目睹了马略的无耻与贪婪。马略也把墨特卢斯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决定要搬掉这块绊脚石。

萨尔宁和马略在当权之后,便着手实现他们的目的。为此,萨尔宁提出了一个相当完整的行动纲领。这个纲领基本上是著名的格拉古兄弟纲领的继续。萨尔宁的第一个法案就是粮食法。他建议将每莫乌斯粮食价格由六又三分之一阿司降低到六分之五阿司,这实际就等于几乎无偿地发放粮食了,这个法案受到了广大人民、尤其是无产者的普遍欢迎,但却遭到了贵族的强烈反对,因而未被通过。但这个法案的提出,团结了民主派的最大部分--平民,这正是马略和萨尔宁的目的所在。

萨尔宁的第二个法案便是土地法,这是切中要害的部分,也是马略和萨尔宁联盟目的的真正体现。它规定凡是从公元前107年跟随马略参加优古塔战争的老兵,每人得到非洲的100优盖鲁姆土地。这一法案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背景:公元前107年马略改革征兵制度,他不但招募了罗马无产者,同时也招募了罗马以外的其它行省的意大利人入伍。这样,大量在马略军申服过役的意大利人也应获得份地,这意味着把罗马的公民权给了这些人,这一法案遭到在行省有重大利益的骑士的反对。当投票表决时,有位保民官试图表示异议,但马略的老兵向他投去的石子使他不得不离开会场。土地法最终通过了,它显然是同盟者献给马略的一份厚礼。在萨尔宁的土地法中还附有一个有趣的文件:元老在就职后5天之内必须宣誓遵守这个法律,不宣誓的人应当被逐出元老院并处以巨额的罚金。这个文件一公布,元老们均表示反对。马略在元老院也公开表示他决不宣誓,还说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不会去宣誓,对元老不是通过说服,而是强迫他们作出让步,这是污辱他们的高贵人格。马略的表示使元老们颇感安慰,他们认为有执政官的支持,他们一定能使萨尔宁放弃这一法律条文。几天后,萨尔宁召集元老开会,打算强迫他们宣誓。马略到场时,全体沉默不语,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马略却全然撇开在元老院所做的表示,伪善地说既然该法律附件已被通过为法律,他愿意宣誓服从。聚集在会场外的公众对马略的宣誓非常高兴,鼓掌欢迎,贵族元老们则极为气馁,对马略改变初衷而义愤填膺。但是所有的元老由于害怕人民而依次宣誓,一直轮到墨特卢斯。虽然朋友们热心劝他宣誓,以免招致萨尔宁建议的非常严厉的惩罚。正直的墨特卢斯仍不改变他的决心,拒绝宣誓,坚守原则。他离开了会场,对围着他的人们说:耍弄阴谋可耻,作好事不必冒险,任何人都能办到;光明磊落而又要招致危险,正是善良而正直的人的责任。萨尔宁于是提出了一项决议,让执政官马略宣布切断通往墨特卢斯家的水。有些人迅速聚集在他的住宅的周围,但他不允许因他掀起派别斗争。他说:"或者情况发生变化,人民改变主意,在他们的召请下,我将回来。或者情况依然如此,那么最好是我离开。"他离开意大利,去了罗德斯岛。

萨尔宁的土地法虽被通过了,但由于一些公民的反对和国家机构的怠工,其实施一再拖延。而马略在在件事上也模棱两可,在平民与贵族一骑士联盟之间摇摆不定。但由于他与贵族和骑士的亲属和商务上的联系,最终使他倒向了右翼。这样,他与联盟者之间开始争吵。

公元前99年的选举又开始了,萨尔宁第三次竞选保民官,另一个候选人是埃克维提乌斯,他自称是著名的改革家格拉古的儿子的一个被释奴隶。他们两人都当选了。在选举执政官的时候气氛更加紧张了。候选人之一是马略和萨尔宁的密切合作者劳提乌斯,他的对手则是贵族推选的美米乌斯,萨尔宁指使他的亲信领着一帮人冲进选举栅,用棍棒把美米乌斯给打死了。

打死了贵族推荐的执政官的候选人,元老院与萨尔宁的矛盾更趋激化。当贵族看到马略与联盟者之间略显裂痕时,便试图把马略拉到他们一边。一天晚上。有位贵族来拜访他,试图煽动他反对萨尔宁,但他哪里知道,马略同时从另一扇门迎接进了萨尔宁,而且对双方都诡称腹泻,前后奔跑,周旋于贵族和萨尔宁之间,企图激起他们冲突,等他们两败俱伤后,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

事态的发展已到一触即发的地步,于是元老院决定采取极端措施,宣布城内处于戒严状态,作为执政官的马略则被授权负责恢复秩序。而他在一番犹豫之后便同意担任这项任务。元老院动员了城内现有的一切武装力量,元老们也亲自手持武器来到广场。萨尔宁及其拥护者同样也准备战斗,他们打开监狱,放出了罪犯;并号召奴隶为争取自由和他们共同战斗。

公元前100年12月12日,在广场上展开了真正的战斗,马略带着士兵来到集会场。萨尔宁及其拥护者被迫躲到了卡庇拖里乌姆山上,但在通往山上的水管被切断后,他们根据所谓的"公共信任"向马略投降了。马略为了拯救过去的同盟者,下令重兵保护将他们护送到元老院大厅。但愤怒的贵族青年爬上元老院大厅的屋顶,拆了屋上的砖瓦投向他们,萨尔宁及其拥护者无处躲藏,被砸死在了大厅内。

萨尔宁领导平民反对贵族的斗争最终被他的联盟者扼杀了。为此,马略遭到了人民的唾弃,贵族也因马略曾与萨尔宁联盟而厌恶他。此时的马略处于名声扫地、孤立无援之地。萨尔宁的法律被取消了,元老院提议把墨特卢斯从流放地召回,马略竭力反对,但当他意识到努力无效后断了此念。他无法忍受墨特卢斯归来的场面,便借口为了兑现他在对条顿人和森布利亚人作战时许的的朝拜"众神之母"的许诺,离开罗马去了小亚细亚。

政坛角逐命运反复

马略与苏拉的仇恨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105年,当时马略初次当选执政官,从墨特卢斯手中接过了在非洲进行优古塔战争的权力。而此时优古塔战争已接近尾声,优古塔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苏拉在马略军中担任财务官。他出生于公无前132年,出身显贵但不富裕的家族。当这位柔弱和受到良好教育的贵族、一切放荡女人的崇拜对象到达非洲的时候,粗暴的马略对他非常冷淡。但是苏拉很快因自己的乐天性格和出奇的勇敢而赢得了普遍的尊敬和爱戴,蛮人之王波库斯也是通过他派往马略那里去的使节的叙说中知道苏拉的。当优古塔四处躲藏,最后逃到了他的岳父波库斯那里。波库斯对这位在战争期间从未给过任何帮助的女婿,表面上说要为他向马略求情,私下则打算出卖。波库斯给马略致信说,如果能派苏拉前往,他愿把优古塔献上。罗马人非常怀疑波库斯是在玩弄两面派的手法,而马略也很惋惜把自己最著名、安详和勇敢的军官交到他手中去,但由于苏拉甘愿入虎穴擒敌,马略接受了波库斯的建议,在波库斯儿子的陪同下,苏拉通过了优古塔的营地去见马乌列塔尼亚国王。当苏拉来到波库斯的宫中,波库斯的确产生了动摇,决定不了倒底是把优古塔交给苏拉,还是把苏拉交给优古塔。苏拉看出了波库斯的动摇,便给他全面分析了双方的军事实力,以及他的决定对他王国可能产生的影响。波库斯权衡利弊,作出了最后决定,他派人把优古塔召来晤面,借口是把一个罗马人交给他。应国王的召请,优古塔及仆从自然不能带武器来,当他们到达指定地点时,埋伏着的波库斯的士兵一拥而出向他们杀去,仆从全被杀死,优古塔被锁在链子里交给了苏拉,后者将其带回了罗马军营。

优古塔战争的彻底结束,为马略和苏拉都带来了荣誉。但对于时刻企望立下赫赫战功的马略来说,不允许别人分享这种荣誉。苏拉本人则制作了一枚印章指环,经常戴在手上,上面刻着波库斯向他交出优古塔的图案,为此,马略极为愤怒,同时,许多人因仇恨马略也企望苏拉获得荣誉。从这时候起,便产生了马略与苏拉个人的不和,这便是两人争斗的开始。

马略从公元前107年第一次当选执政官起,事隔一年,从公元前105年开始又连续不断地当选了5次,且统帅罗马军队对外作战,这一时期的马略可谓登峰造极,功绩卓著,而苏拉仍然是政绩平平,并不引人注目。所以,他们之间的矛盾有所缓和。但当战事结束,在国内和平时期的政治生活中,马略无所作为,与萨尔宁联盟,后来又借元老院之手将其诛灭,设计放逐墨特卢斯。当墨特卢斯应召返回罗马时,他却因不体面的行为不得不离开罗马去了小亚细亚。

马略在小亚细亚巡察了两年,于公元前97年回到了罗马。他在元老院集议场附近建了一所房子,以便于人们看到这位老帅的尊容,但由于他不擅长交际,仍然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他同贵族的长期不和与争斗,使贵族出身的苏拉渔翁得利,不断提高其权力与声誉,而苏拉也把他与马略的争吵当作政治活动的原则,以企得到贵族的更多支持。尤为引起马略对苏拉愤怒的是北非的马乌列塔尼亚国王波库斯,他为了表现与罗马人的同盟关系,在首都卡庇托尔建立了一座胜利女神像,边上用金饰表示他把优古塔献给苏拉的场面。马略得知后怒不可遏,认为苏拉篡夺了他的成就和荣誉,准备折毁这个还愿物。苏拉也同样大怒,一场内讧一触即发。就在这时,意大利各城市为了争取公民权,联合起来反对罗马的统治,爆发了"同盟战争"。罗马在意大利的统治芨芨可危,因为这些意大利人不同于蛮族条顿人和森布利亚人,他们在罗马军团中同罗马人一样也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他们也不乏英勇善战、智慧超群的统帅。"同盟战争"的爆发,使马略与苏拉的争斗渐趋缓和,同时也给他们都带来了新的谋取更高权位的机会。

为了镇压意大利人起义,罗马人组成了两支军队,当年的第一执政官恺撒统帅南方军队,苏拉在军中作副将;第二执政宫路普斯指挥北方军队,马略任副将。当时的马略已66岁高龄,且神经患病,行动有所不便,但他不愧为一位杰出的军事指挥官,在罗马军队损失8000余人、执政官路普斯阵亡的关键时刻,他代替路普斯担任总指挥官指挥罗马军队。当时,罗马军队被敌军最高统帅普布利·西洛的军队围困着,形势对罗马军队极为不利。马略命令士兵坚守在工事内,任凭敌军辱骂和挑衅,等待时机出击。西洛毫无办法,他挑衅性地对马略说:"倘若你是位伟大的统帅,马略,出来跟我们作战吧!"马略答道:"好吧,不过如果你是位伟大的统帅,那么来迫使我违背自己的意愿出去跟你们作战吧!"马略终于寻到了战机,杀敌6000,扭转了被动的局势。但到后来,终因疾病使他完全无力执行任务,他放弃了指挥权。

在这场战争中,年青的苏拉智勇双全,获得了巨大的荣誉,以至在公元前89年当选为执政官,他接替了恺撒指挥南方军队。苏拉的机动灵活和极其残酷无情的军事打击,很快使"同盟战争"接近了尾声。

意大利人刚刚投降,本都的国王米特里达特企图在东方建立一个伟大王国,他侵入了罗马的领地小亚细亚,威胁着罗马在这里的统治。罗马对本都王国宣战,史称米特里达特战争。此时马略已完全恢复了健康,他参加了公元前89年的执政官竞选,但败给了贵族支持的苏拉。马略又向元老院请求授权他指挥对米特里达特战争。元老院没有理会马略的请求,将这一权利授与了苏拉。面对这些打击,马略并未失去信心,反而更加坚定。他与当年的人民保民官苏尔皮克优斯联合了起来。他们共同制订了行动计划。由苏尔皮克优斯提出了三个法律草案提交人民审核:第一,关于被流放的政治犯回国的草案--这些被流放的政治犯中,有些是苏拉的政敌;第二,关于开除负债超过2000得纳利的元老的草案--在这此负债的元老中,有些人是苏尔皮克优斯和马略的仇人;最后,关于将意大利人平均地分在全部35个区里的草案。这最后一项法律草案特别重要。由于意大利人发动的"同盟战争"是以双方妥协而告结束的。罗马政府给予意大利人罗马公民权的保证。但当意大利人放下武器后,发现他们被欺骗了。全部罗马公民按居住地点分属于35个公民区,而人口占多数的意大利人则仅被编进8个区内。这就意味着:在人民大会决定任何问题的时候,意大利人只有8票,也就是说,永远是少数。

不言而喻,元老院和罗马全体贵族都反对苏尔皮克优斯提出的法律草案,特别是把意大利人平均编入各区的草案。但是他们的抵抗很快就被摧毁了。支持苏尔皮克优斯的人和所有留在罗马城里的、先前马略部下的士兵,都一致地投票赞成这些法律,这此法律就被通过了。在意大利人编进全部的35个区之后,人民大会上的多数便在苏尔皮克优斯和马略这边了。马略利用这一点,立刻授意苏尔皮克优斯提出新的议案。苏尔皮克优斯提议授予马略大执政官的官衔,并任命他代替苏拉指挥与米特里达特作战的罗马军队。

苏尔皮克优斯的议案在罗马引起了骚动。贵族和元老院坚决反对。苏拉和与他一起当选的第二位执政官卢斯福企图阻止将投票表决苏尔皮克优斯新提案的人民大会的召开,借口非常的宗教节日而宣布停止一切公共事务活动。于是苏尔皮克优斯便采用了暴力的方法,他拥有一支由3000名武装着短剑的人们组成的队伍。除此之外,身边还有600名骑士组成的卫队,人们称之为"元老院反对派"。苏尔皮克优斯便依仗着这些力量,要求执政官取消关于停止公共事务活动的法令。当执政官拒绝了他的要求时,他率领武装人员冲进集议场,当场杀死了执政官卢福斯的儿子,苏拉被迫让步,节日被取消了,苏尔皮克优斯的法律通过了,马略夺得了对米特里达特战争的指挥权。

苏拉见罗马的局势已无法控制,当天下午回到了驻扎在诺拉的军营,他立即召集他所信任的军官们开会,商量对策。苏拉突然驾临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军营。整个军营骚动了起来。士兵们开始议论:"现在苏拉要打发我们回家去了。我们既得不到战利品,也得不到他答应在返回后分给我们的份地。现在一切都落到马略部下的手里。"第二天,军营里的激愤情绪更加厉害了。从罗马来了马略派来负责接收苏拉的军队指挥权的军事保民官。苏拉把全体士兵集合起来,并向他们发表了演说。他把罗马发生的一切事情讲完以后,直接向士兵们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今后你们还想不想执行我的命令?"士兵们立刻就明白了苏拉的意思。从四方八方响起了"率领我们向罗马进军"的呼声,愤怒的士兵们呐喊着包围了马略派来的两位军事保民官,并用石块打伤了他们。苏拉见时机已到。率领着他的6个军团约3万士兵向北挺进,这是罗马史上第一次自己的军队向自己的城市进军,也是马略撒下的种子所结的最初的果实,是内战的新阶段的开始。

马略在罗马同样处死了苏拉的许多朋友,并且宣布:如果奴隶站到他的一边参加战斗,则给予自由,但响应者寥寥无几。苏拉的军团开进了城,居民用砖块和屋顶上的瓦片向他们投掷,马略和苏尔皮克优斯试图在罗马城内组织反抗,但被击溃了。苏拉的军队占领了罗马。苏尔皮克优斯逃跑了,但是他在路上被捕而遭杀害,他的头被送到苏拉那里,苏拉命令把头陈列在广场上。马略乘着天黑,躲里了自己的一所农庄住宅,派儿子到距离不远的他的岳父穆基的庄园去准备食品,自己则奔向奥斯提阿海岸,那里停泊着他的朋友为他准备的一条船。他惟恐追兵赶来,不等儿子回来,带上继子格拉尼乘船而去。小马略到了穆基的庄园,等到食品准备就绪,天已发亮,苏拉的骑兵向庄园奔驰而来,农庄管家赶快把小马略藏在了装满大豆的车里,套上健牛,迎着骑兵向城中赶去。苏拉的人刚搜过马略的家离去,小马略躲在家里等天黑后赶到海边,乘船去了非洲。

老马略离岸后,顺风沿着意大利海岸航行,船快要到特拉基那城附近的格弥尼港时,马略忽然想起在那个城里有位仇敌,他让水手们避开,水手们满足了他的愿望。但是风向很快变了,狂风向岸边吹去,掀起惊涛骇浪,剧烈的颠簸使马略晕船了。船艰难地航行至基尔克附近海岸,风浪更大了,船上的食品也告急,他们只好弃船上岸了。在岸上毫无目的地徘徊,企望能遇到行人而弄点食物充饥,但他们又是那样的担心,惟恐遇上苏拉的追兵。待到傍晚时分,他们遇到了几位牧人,可是牧人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充饥的。善良的牧人认出了马略,告诉他刚才他们看见有一队骑兵在这一带搜寻,劝他们快逃走。就在这时又有同伴饿得晕倒,马略只好和他们离开大路,钻进密林深处,在树林中休息了一夜。马略此时虽然也是疲惫不堪,饥饿难忍,但他还不时地鼓舞同伴。他告诉他们他少年时期生活在农村的时候,有一回在外衣里发现一个掉落的鹰窝,里面还有7只小鹰,他拿给父母看,父母见了大为惊异,便去请教预言家。预言家说,他们的儿子将是一位最著名的人物,注定要7次获得最高权力,马略坚信这一早年的预言,同伴听了也确信无疑,因为马略的确是位显赫的人物,他已6次当选执政官,一定能度过难关,重获权位。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钻出密林,在离海岸不远的大路上走着,在离意大利城市明图尔奈不远的地方,他们看到远远有一队骑兵正朝他们奔来。凑巧这时沿海岸航行着两艘商船,于是他们拼命向大海奔去,跳进水里,向航行着的商船游去。格拉尼及其一伙爬上了一条船,船上的水手把马略救上了另一条船。骑兵赶到后,看见马略被救上了船,喝令船主把船靠岸交出马略,或将马略投人海里。马略含泪恳求,船主经过一番动摇,答复骑兵说不能交出马略。骑兵愤怒离去。船航行了不一会,风向逆转,水手们把船驶向岸边,在利里斯河口抛锚,劝马略离船登岸吃点东西,等顺风后再启航。马略听从了他们的劝告,被水手们扶上了岸,精疲力竭的马略躺在一片草地上。他一点也没有想到,水手们立即回船,拔锚启航了。水手感到交出这位为意大利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于心不忍,而搭救这位当今政府通缉的要犯会引来杀身之祸,他们不得已而为之。

同伴们乘另一条船走了,水手们不敢救他。马略独自一人默默无言地在草地上躺了很久,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沿着没有任何道路的地方向前走,穿过一片沼泽和沟渠,看见一所茅屋。茅屋的主人是一位老人,马略跪在了老人的脚下,恳求给予帮助。虽然此时的马略衣衫破烂,两腿污泥,脚上只有一只鞋,老人从他的脸上还是看到了他的身份的高贵,便对马略说,倘若只需要休息,这间小屋就行了,如果为逃避追捕,可以把他隐藏到一个更为稳妥的地方。马略要求隐藏,老人便带他到沼泽地,让他倦伏在河边一片凹地处,上面铺满芦苇,既能遮住他,又不至于压着他。

老人走后不久,马略听到茅屋那边一阵吵闹声,他赶快跑出藏身地,扯掉衣衫,跳进了混浊多泥的沼泽水溏,但仍没有躲开搜捕者,被赤身裸体地拉了出来,带到了明图尔奈的长官那里。当时罗马号令传遍意大利各城,务须追捕马略,一经捕获就地处死,但明图尔奈的长官们觉得此事需商量一下。所以把马略带到一位他们认为是仇视马略的妇女家中看管起来。

第二天,明图尔奈的议员们商议后决定遵从罗马的命令,立即处死马略,但没有一个公民愿承担这一任务,最后派了一位森布利亚人出身的骑兵去执行任务。这个森布利亚的骑兵带着宝剑来到马略住的屋子,推门进去,屋里昏暗,他看到马略躺在床上,举剑正要刺向马略,他突然看见从马略的双眼中射出一道强光,从幽暗中发出了宏亮声音:"啊,你竟敢杀害盖约·马略吗?"蛮人扔下宝剑,夺门而出,大叫:"我不能杀害马略。"为此全城笼罩着惊慌失措的情绪,继而出现了怜悯者。有些人逐渐改变了态度,懊悔对一个应该得到帮助的、曾经拯救过意大利的人竟然作出了如此忘恩负义的决定。很快聚集了一群人,他们决定帮助马略,给马略提供了一条船,准备了必要的食品,让他漂海而去。马略乘船意外地到达了埃那里岛,找到了继子格拉尼和其他朋友,跟他们一起启航非洲。在西西里岛厄里基那,马略一行差点被捕,他们立即渡海到了门尼克斯岛,在那里获悉他的儿子已安全到了努米底亚王国。马略稍有振作,他准备去求罗马派往非洲的总督塞克斯提利提供帮助,但这位和马略没有多大交情的总督禁止他人境。

与此同时,小马略在努米底亚受到了国王的热情款待,但每当他们想离开时,国王伊阿姆帕斯总是找各种借口加以阻拦。小马略感到国王存心不良。但小马略的英俊给他帮了大忙,国王的一位妃子见小马略受到不应得的待遇感到心疼,这种怜悯之情最终成了爱情。起初,小马略拒绝她的追求,后来当他认识到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而她的行为又出于真情,便接受了她的好意。在她帮助下,小马略和朋友们逃到了他父亲那里。父子见面,百感交集,诉说各自的痛苦经历。老马略看见几只蝎子在海滩上互斗,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于是他们立即登上一条渔船,渡海去到离大陆不远的克尔基那岛。船刚一离岸,他们就看到国王派来的骑兵赶到他们方才上船的地方。马略自认为这是他所躲开的最可怕的一次危险。

公元前87年春天,苏拉刚刚离开罗马去对米特里达特作战。执政官秦那和屋大维之间便为一个旧的问题而开始了斗争,那就是把新的公民和被释奴隶分配于各行省的问题。大多数保民官支持秦那提出的关于公民完全平等和大赦苏拉政变时期一切被宣布非法的人的法案。投票的那一天,两派发生武装冲突,死者上百人,最后屋大维占了上风,元老院剥夺了秦那的执政官职位并将他放逐。拥护秦那的保民官和民主派的领袖们分散到意大利去,发动平民起来斗争,秦那很快就聚集了一支力量,再度与屋大维作战。

马略听到罗马发生的这一切,决定带上招募起来的千余人,立即动身渡海。凡到之处,他宣布奴隶自由,招兵买马,几天后便聚合起能装备40艘船舰的一支大军。

马略详细地分析了罗马的形势,他深知屋大维是位希望以正义的方式进行统治的杰出人物,而秦那则不受苏拉的信任并正在与现存制度作战。所以,他决定率领自己的力量与秦那联合。于是他派使者向秦那表示愿意在各方面像服从执政官一样服从他。秦那接受了他的表示,任命他为代行政官。

马略与秦那会师后,立即着手行动,很快就改变了局面。他命令自己的舰船拦截向罗马运送食物的船只,切断罗马的供给,继而攻占了罗马的重镇奥斯提阿,掠夺了城里的财产,以此来激励士兵的战斗激情和勇气。尔后率部队向罗马推进,攻占了罗马城附近的战略要地亚尼库隆山。至此,马略军队完全包围了罗马城。

屋大维节节败退,有人向他建议以许诺自由号召奴隶武装起来,但屋大维认为法律是维护国内安定的依据,决不能让受奴役的人成为这个国家的成员。有些士兵无奈,撇开屋大维前去恳求曾任非洲统帅的小墨特卢斯,请他挂帅以拯救城市。和老墨特卢斯一样正直而墨守陈规的小墨特卢斯反而痛斥他们说,在如此紧急关头竟然离开统帅,另求他人,让他们立即回到执政官屋大维那里去,士兵们感到守城无望,纷纷逃到马略军中去了。

公元前81年6月,被围困的罗马城发生了饥馑,元老院不得不投降,派代表去见秦那和马略,恳求他们进城,并且宽恕公民。秦那作为执政官坐在圈椅里接见使者,言语温和,而马略站在执政官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商议过后,他们向城市进发。秦那带卫队进了城,而马略则停在城门口,强压怒火,说他是个流放者,按照法律他不能进城,于75

是元老院就立即通过决议,废除过去一切对付马略及其拥护者的决定。马略带着他的卫队--巴尔狄埃进人了城市,这是一支从聚集到他旗下的奴隶中精选出的强壮者组成的。他们根据马略的命令,或是单凭他点头示意,就杀死了许多公民。有位拥有元老和行政长官身份的人,遇见了马略,只因马略不曾回礼,巴尔狄埃当着马略的面用剑刺杀了他。此后,凡有人问候马略,只要没有回以招呼便成为当街杀害的信号。尽管如此,马略的怒火还在日益增长,他渴望流血,继续杀害他认为稍有可疑的人,士兵们在每条街道、每座城市追捕和搜索那些企图逃跑和躲藏的人。

著名演说家马可·安东尼躲在了一个平民家里,这个平民想好好款待他,就子去附近商店买瓶好酒,店主对这孩子破例买好酒感到不解,就问孩子为什么不要平日买的劣质酒,孩子说昨夜家里来了位叫安东尼的人,店主立即跑到马略家。马略正在用餐,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拍起手来,急着要亲自去杀安东尼,总算被朋友们拦住了,于是命令安尼带上一伙士兵立即去砍下安东尼的头回来复命。安尼一伙赶到平民家后,士兵们被安东尼的言辞所打动,相互推辞不去动手,安尼见士兵们不行动,把他们痛骂了一顿,上去亲手砍下了安东尼的脑袋。马略当年的同僚、副执政官卡图鲁斯,托人向马略说情,而马略的回答是:"他必须死。"卡图鲁斯无奈自尽。

扔满街头、踏在脚下的无头尸身已经引不起怜悯,而巴尔狄埃的劫掠和屠杀还在继续。最后,秦那看到过于残忍,与塞多留商量后,命他的部队当巴尔狄埃在营房熟睡时发动攻击,全部杀死了这群杀人恶魔。

马略当选了公元前86年的执政官,这的确验证了他早年的预言,第七次获得了最高权位。但马略还未来得及高兴的时候,又传来了苏拉已胜利结束了米特里达特战争,正率大军渡海归来的消息。70高龄的马略,因过度劳累而精疲力竭,再也无法承受这精神上的打击。苏拉归来的消息使他内心恐惧,他深知现在必须冒险与之一战的不再是率领一群乌合之众的屋大维,而是一位曾经把他驱逐出罗马,现在叉大败不可一世的米特里达特的苏拉,再回想起逃命非洲几度险此丧生的痛苦经历,马略感到绝望,夜晚恶梦不断,使他因惧怕黑暗而失眠。他终日借酒浇愁,在幻觉中度日,幻想已经获得了对米特里达特战争的指挥权,并像他在战场上一样,沉迷于各种动作姿态,伴以刺耳的喊叫和不断的战斗号令。这一切终于使他患上了角膜炎,有位历史学家看望他,马略向他讲述了自己一生的事迹,从早年岁月起,历数命运的经常反复,从好到坏,由坏变好,并且说到不再把自己托付给命运是一个有理性的人的本分。讲过这些,他在床上连续躺了7天,也是他第七次担任执政官的第17天去世了。

马略死后,秦那以执政官的身份领导着国家,而实际上他成了一个独裁者。他下令处死了蜕化成真正强盗的那些最堕落腐化的马略派,杀戮和劫掠中止了,罗马恢复了和平秩序。他采取一系列措施,加强民主派的力量和解决严重的经济危机。苏拉即将归来的消息,使他不得不在公元前85年的冬天开始在亚得里亚海上征募军队,不满在冬天出征的士兵哗变了,并于公元前84年年初在安昆城杀害了秦那。秦那之死使民主派元气大伤,其后继者更是庸懦无能。公元前82年底苏拉攻占罗马,并进行了大范围的清杀。从此,苏拉开始了在罗马的军事独裁统治。

纵观马略的一生,可以说他是一位杰出的军事谋略家和改革家。作为一个出身平民的军人和政治家,他敏锐地觉察到了罗马共和国面临的两个主要问题:平民社会经济地位衰落引发的政治矛盾、军事危机与罗马对意大利城市的统治造成的扩大公民权问题。马略的军事改革及他在执政官任上的一些政治措施同时触及到这两个问题。与试图以平均土地来恢复小农地位的格拉古兄弟不同,马略的对策是实行募兵制,以无业的罗马城市游民和意大利人组成一支职业军队以替代公民兵,并以退伍军人的份地确保军队的忠诚,以军队装备、编组、战阵、训练等方面的改革提高其战斗力。这些改革更多地反映出了骑士阶层的利益。同时,这些改革也为罗马军事独裁和帝制的建立铺平了道路。随着同盟战争的结束以及由此而来的罗马公民权的扩大,罗马共和国逐渐从城邦向一个统一的意大利国家发展,其最终结局是罗马帝国的建立。

克劳塞维茨

-一生坎坷的德意志军事理论家

王双静

在世界军事理论家的灿烂群星中,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无疑是一颗十分耀眼的明星。使他扬名全球的是他的学术著作《战争论》。这是他依据自己丰富的战争阅历,在悉心考察战争观象,勤奋研究战史战例和批判地阅读当时各种军事理论文献基础上,对战争经验的系统总结,倾注着他毕生的心血。一个半世纪以来,这部充满辩证法的宏篇巨著曾在德国再版20次,并被译成各种文字在世界范围内广为流传,受到各国特别是西方各国军事界的极大重视,被誉为"军事行动的指南"和"治国艺术的圣经"。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克劳塞维茨及其《战争论》也给以很高的评价。马克思认为,克劳塞维茨"这个人具有近乎机智的健全推断能力"。恩格斯在评论《战争论》一书时写道:书中"哲理推究的方法很奇特,但书本身是很好的"。列宁则把克劳塞维茨关于"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即暴力)的继续"这一论断视为"至理名言",并强调指出:"马克思主义者始终把这一原理公式地看作考察每一战争的意义的理论基础"。

但是,墙里开花墙外香,克劳塞维茨本人和他的著作在自己的祖国德意志的遭遇却十分不幸。他戎马一生,为许多重要战役出谋画策,立下赫赫战功,却因自己的膺贵身世和改革立场,一直未受重用,甚至从来未亲自指挥过一次战斗;为了普鲁士的解放事业,他不避艰险,赴俄参战,但在战争胜利后,反而成了祖国的弃儿;他的著作最初在德国军界几乎无人问津,只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军事家才重新发现了这位"导师",然而他们却曲解了"导师"的战争学说;至希特勒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他们更完全背离了克劳塞维茨。

军营之子

1793年,正值法国大革命如火如荼的年代。这年1月21日,法王路易十六被革命者送上了断头台。也正是这一年,普鲁士、奥地利、俄国和欧洲大多数君主国组成的反法联盟开始了第一次对法战争。战争的焦点之一是争夺美因茨。

位于莱因河与美因河交汇处的美因茨,是普鲁士的军事重镇,1792年10月被法军占领后成立了共和国。1793年春,反法联军在夺回了莱因河左岸大部分地区后,于4月1日起集结了三万大军围攻美因茨。守城的法军和该城的革命民众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至7月23日,多瓦雷将军率濒于饥饿而疲惫的法军投降。当时,人们也许没有注意到,在攻城的普鲁士斐迪南亲王团的那群粗犷的士兵呐喊声中,还夹杂着一个稚嫩的童音,那就是未来的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的声音。

卡尔·冯·克劳塞维茨1780年出生在普鲁士一个小税吏家庭。他的童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父亲因自己微薄的薪俸难以养活一大家人口,只得让孩子们早早独立谋生。卡尔兄弟4人中,除老大古斯塔夫为继承祖业去学神学外,其余3个很小就先后被送去当兵;首先是弗里德里希,接下来是威廉,老四卡尔在布尔格的拉丁学校接受了有限的初级教育后,年12岁,就进入了波茨坦的军营,开始了单调而艰苦的军旅生活。这三兄弟像他父亲期望的那样,后来都成了出色的普鲁士军官。

1793年的美因茨之战,是克劳塞维茨对战争生活的第一次实际体验。关于他在这次战役中的实际情况,无据可查。人们只知道,他的哥哥威廉当时已是斐迪南亲王团的少尉,因作战勇敢,受到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的接见。不过,在攻克美因茨前夕,克劳塞维茨由士官生晋升为见习军官,想必亦有上佳表现。

围攻美因茨并不是一次大的军事行动,但却是新时代开始之际一种新型军队与封建专制下的常备军之间的一场战争。战争的目的显然不同于以往的争城夺地,扩大地盘,而是为了实现各自的政治目标--一方要维护共和制基础上的普遍自由,一方要固守传统的封建秩序。对于这一点,尽管见习军官克劳塞维茨当时还很年轻。也看得一清二楚。他亲眼看到,革命的思想犹如燎原之火从法国蔓延开来,法国的士兵和将军们是其使者。一种崭新的作战方法也由此产生,它打击了那古老陈旧的战术,鼓舞军队向前冲杀的不再是军官的命令和督战,而是革命的烈火、志愿兵的斗志、军号的呼唤和马赛曲的旋律。这一切,在普鲁士军队中是看不到的。

美因茨的首次战斗经历,打动了年仅13岁的克劳塞维茨好学的进取心。对这些新鲜的印象,他当然还不能全部理解和消化。但是,他把耳闻目睹的一切都储存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作为以后进行研究的素材。他不像普鲁士军人那样为战斗的胜利所陶醉,而是给自己提出了一连串思考的问题:首先是政治问题,法国革命怎么会如此迅速地波及到美因茨?为什么美因茨的居民把法国人当作救星欢迎,请他们前来占领大主教的领地?其次当然是军事问题,帝国要塞为什么没有及时加固和做好作战准备?那些被人瞧不起的法国无套裤汉为什么竞能势如破竹地占领莱因法尔茨呢?尤其引起他深深思考的是,那些被包围的法军,在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竟然大胆出击,企图袭击驻扎在城郊的反法联军司令部,绑架司令官和斐迪南亲王。那是5月31日午夜时分,3000名法国志愿兵沿着一条小河的河床,在夜色朦胧中悄悄地越过了普鲁士人和奥地利人的前哨线,然后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出现在联军司令部所在地马林博恩边缘。只是由于法军中有人看到马林博恩灯火通明,过早地开了一枪,惊动了守军,这次袭击行动没有成功。但法国人证明了自己是勇敢的天生的战士,而防守者却由于害怕士兵开小差,没有向前沿派出巡逻兵监视敌人的行动。克劳塞维茨看到,无论是在活动能力上,还是军事素质上,法国人都是更胜一筹的。迫使他们在美因茨不得不投降的原因,与其说是敌人的围攻,不如说是饥饿.o

年轻的克劳塞维茨在美因茨城郊的堑壕里上了四个月的基础课程,集中地经历了战争的各种现象。他既看到了老式横队战术的落后性和"民众战争"的巨大活力,也了解和观察到了炮兵的作用。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搜集材料,以便尔后加工整理。对他影响最深远的,当然是围攻美因茨时的政治背景:革命的酵母业已波及到了德意志的先进市民阶层。时代的精神要求有新的军事和政治形式,克劳塞维茨隐约感到了这一点,这正是他后来成为普鲁士军队改革事业的骨干成员的最初动因。不过,眼下他还是一个地位低微的见习军官,要实现自己的抱负,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如同从他的家乡马格德堡附近的小城布尔格到柏林那样漫长。在克劳塞维茨的发展道路上,他仅有的可怜的基础教育似乎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然而,天资聪敏加上好学多思的性格帮助了他,使他能够不断用新知识充实自己,通过勤奋自学而终成栋梁之材。

他得以继续受教育的场所就是他所在的团队和波茨坦。熟悉军营生活的人都知道,一个团队就是一所学校,它教人懂得相互关照,相互谦让,在教人尽情欢乐的同时,也传授许多知识,尤其是军事知识。在这方面,"高贵的"斐迪南亲王团当然要比那些由老残"兵痞"组成的杂牌部队优越得多。而波茨坦则是一座大兵营,这里实行的是腓特烈式的管理和训练,严格的纪律使克劳塞维茨很早就学会了自立,有了独立自理能力。

这期间,两方面的客观条件也满足了克劳塞维茨旺盛的求知欲:一个是服役期间的大量空闲时间,另一个是德意志已普遍出现的浪漫主义文化运动。这一时尚已波及军队,军人们最初感兴趣的是腓特烈大帝的军事著作,后来则热衷于阅读军事题材的文学作品。早在1795年克劳塞维茨在特克伦敦一个农户家中休养时,就致力于读书。他阅读了从附近搜集到的每一本书,其中包括被查禁的反对君主专制的光明派的书籍。但他最感兴趣的是当时新出版的军事著作。在此后几年的自修期间,他阅读了大量与他正在思考的问题有关的著作和文章,其中包括1794年出版的克奈泽贝格的《对目前战争的考察及对其错误评价的原因》、1796年和1797年出版的《最新战事文库》、1797-1799年出版的冯·贝伦霍斯特的三卷集《关于战争艺术及其发展与可靠性》以及冯·波尔贝克少校的文章《关于法国人在这次大陆的革命战争中取得众多胜利和幸运的原因》、珀尔尼茨的文章《时代精神对军官的高度文明可能和应该有的影响》、冯·德肯的文章《论战争状态和国家追求的目标之间的关系》等,他尤其对冯·比洛的《新式战争体制的精神》一书进行了探讨。

克劳塞维茨的孜孜好学引起了团指挥官的注意,并于1799年对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勤务相当努力,头脑清醒,寻求各方面的知识。"一年后的一份鉴定上这样写道:"品行良好,从各方面看都是一位很好的军官,有头脑,努力猎取知识。"1801年,团长送克劳塞维茨到柏林普通军校学习,从而满足了这位21岁的年轻人的炽烈愿望。更幸运的是,原属汉诺威军队的香霍斯特中校刚刚投奔了普鲁士军队,并且担任了普通军校的第二任校长。

香霍斯特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是一名看守的儿子,同克劳塞维茨出身相似,因而没有"军官阶层"的偏见。他在新世纪开始后成了普鲁士军队的智囊和领袖人物。他既是实践家又是理论家,他本人和他编写的《实用战争科学手册》在围攻梅嫩的战斗中都起了十分突出的作用。由香霍斯特根据学术自由思想组织的"军事课"对基础知识要求很高,克劳塞维茨开始有点跟不上,但香霍斯特慧眼识才,慈父般帮助他弥补了知识上的缺陷。克劳塞维茨很快赶了上来,而且以自己的勤奋和进取心成了最有教养的普鲁士军官之一。从军事上讲,香霍斯特成了他的"精神之父"。1802年,他所在团的指挥官对他的评语是:"他目前在柏林学习军事课程,非常勤奋,香霍斯特上校认为,他是最优秀的人物之一。"结识香霍斯特,是克劳塞维茨一生的重要转折点。正是由于这种特殊关系,克劳塞维茨才得以同普鲁士王国那些精英们接触。在香霍斯特的引荐下,克劳塞维茨加入了著名的"军事协会"。这是香霍斯特创办的一个学术组织,会员不仅有对学术研究有兴趣的军官,而且还有喜欢军事问题的学者、显贵,其中包括两位普鲁士亲王、在美因茨战役中出了名的冯·吕歇尔将军、帝国男爵冯·施泰因等上流社会的名人。协会的宗旨是推动普鲁士军队适应时代的进步,每周三的下午是聚会时间,通常是先进行一般的思想交流,接下来由会员宣读自己的论文或发表评论,最后由委员会回答问题。这种学术活动的开展使它成了军队的精神中心。

对克劳塞维茨来说,加入军事协会首先是对他在普通军校学习的必要补充。自由的学术讨论激励他攻读了数学、逻辑学、地理和历史,尤其是在理论和文笔方面得到了锻炼。随着知识的增长,他的自信心也开始增强。他待人处事自然洒脱,毫无卑躬之态。这种风度不仅得到香霍斯特的赏识,而且赢得不少人的好感。其次,他有了进入官廷社会的机会。比克劳塞维茨年长一岁的普鲁士亲王奥古斯特也是协会的会员,1803年被任命为一个掷弹兵营的指挥官,正在物色一名副官。他当时可能已经认识克劳塞维茨,所以当香霍斯特向他推荐克劳塞维茨时,他就欣然同意了。这年春,克劳塞维茨成了奥古斯特亲王的见习副官,8月8日正式担任了副官职务。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开始注意到他,并写信给他说:"应普鲁士斐迪南亲王的请求,朕决定,你今后留在奥古斯特亲王身边。......朕望你兢兢业业,在这一职务中不辜负对你的信任。"

1803年8月,克劳塞维茨脱去了他穿了11年之久的斐迪南亲王团的军服。他是穿着这种黄衣裤、蓝外套和红肩章长大的。现在,他成了皇家亲王的副官,从而进入宫廷社会,又有了年俸360塔勒的固定收入--这笔收入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1805年11月,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晋升为上尉,他生活历程中最重要的阶段开始了。

战败被俘

克劳塞维茨摆脱了兵营生活,离开了军校的课堂,来到皇家宫廷的正厅经受考验。他要参加宫廷的舞会和晚会,要习惯于宫廷内的应酬,这肯定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过程。不过,有亲王们和达官显贵们参加的军事协会实际上已是这方面的预备学校。虽然开始时他还有些拘谨,但这位年轻人还是很快习惯了宫廷社会,表现出彬彬有礼。他生性谦恭谨慎,但机智出众,善于聆听别人讲话,并给予恰如其分的回答,这种性格在宫廷中是受人赏识的。

在香霍斯特的关照下,他个人的生活状况也得到改善。由于他无固定住所而住在斐迪南亲王(奥古斯特亲王之父)的贝勒维宫,因而能以其360塔勒的年俸过着优裕的生活,甚至能用剩余的钱买书和雇佣了一个仆人,从而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继续从事军事科学的研究工作。这期间,他还特别提高了自己的文学修养,了解了当时正值繁荣时期的德意志文学。因而为当时的柏林宫廷中单有军事知识是不怎么吃得开的,谈谈文学新著,表白一下个人见解,在当时是很时髦的。他尤其喜欢席勒,后来又同歌德的作品有了接触。他还经常去听哲学家基泽韦特讲授的关于康德的课程,从那里学到了严密的逻辑方法和敏锐的思辩能力。

克劳塞维茨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普鲁士奥古斯特亲王称职的副官。然而不仅如此,他还通过亲王结识了一些统治集团的人物,从而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的德意志社会。宫廷是当时的政治中心,就好比一座大剧院中的舞台。作为一个细心的观察者,克劳塞维茨原来是在剧场后部的站廊上观剧的,现在则进入了靠近舞台的包厢,而且充分利用了这一便于观察的位置。他具有天生的批判头脑,很快就发现那光彩夺目的外表下面掩盖着的问题:上层生活的腐败糜烂、专制政治的黑暗、军队及其统帅部的落后。

3年的宫廷生活让克劳塞维茨感到多少有点庸俗,他几乎天天泡在一个个招待会、舞会、晚宴与庆典之中,作为军人,只是在掷弹兵检阅时才同士兵有些接触,而在军事素养上却没有什么长进。对他来说,这个时期的最大收获是同玛丽·冯·布吕尔的相识。她是一位文静而有教养的姑娘,深色的头发,蓝蓝的眼睛,当时担任宫廷女侍从长。她的父亲是萨克森公国的大臣海因里希·冯·布吕尔帝国伯爵,曾任普鲁士王储(即后来的国王威廉三世)的老师,母亲是一位英国领事的女儿。玛丽虽然出身显贵,却和宫廷的贵妇们毫无共同之处,在她身上体现出来的完全是平民气质。克劳塞维茨深深地陷入了对玛丽小姐的爱慕之中,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未曾奢望向她正式求婚--到她母亲伯爵夫人那里郑重地求婚。

克劳塞维茨不敢求婚的原因是他们之间在阶级、出身、财产方面过于悬殊:一个是出身于全国第一流家庭的宫廷女侍从长,另一个是小市民出身的上尉,既无土地又无财产,从当时等极观念极强的习俗来看。他们当然不是门当户对的。尤其是,他还有一个难言的心病,就是他的贵族头衔是否真实的问题。今天考证它已无意义,但在腓特烈时代,有无贵族称号却是命运攸关的大事,即使在克劳塞维茨生活的那个年代,它也起着相当大的作用,克劳塞维茨和他的哥哥威廉所以能进入斐迪南亲王团,就因为名义上他们是"冯·克劳塞维茨男爵"的后裔。可是事实果真如此吗?人们所知道的是,克劳塞维茨的祖父去世后,他的祖母于1763年带着年幼的儿子弗里德里希·加布里埃尔--也就是克劳塞维茨的父亲--与冯·洪特少校再婚。冯·洪特非常钟爱这个失去父亲的半孤儿,希望他能成为普鲁士军官,就在他的名字中加上了"冯·克劳塞维茨"这个贵族称号。这样做的根据是,加布里埃尔的祖先是西里西亚冯·克劳塞维茨男爵家族的后裔,只是由于30年战争毁坏了家业,该家族的后代当了牧师,按惯例放弃了贵族头衔。现在加布里埃尔想当军官,于是就把从前的贵族称号重新恢复起来。这个故事编造的痕迹甚多:首先,卡尔·冯·克劳塞维茨的16位先辈中,上溯到他的曾祖父,只有唯一的一个军人,而且只取得少尉军衔,这种情况在当时盛行"军人至上"观念的贵族家庭中是极少见到的;其次,市民阶级的道德观念在他的家族中占绝对的主导地位,如他们一般精明强干,讲礼仪,重学识,而且多子女。对这可疑的贵族身份,克劳塞维茨经常惴惴不安,直到20多年后的1827年1月30日,国王威廉三世确认了他们四兄弟的贵族头衔,他才去掉了这块心病。

尽官克劳塞维茨未敢向布吕尔小姐求婚,但玛丽还是相中了这位才华出众的副官。这一对年轻人瞒着伯爵夫人频传情书,秘密幽会。到1805年底,他们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终于私订了婚约。正当克劳塞维茨坠人罗曼蒂克式的爱河的时候,普鲁士参加了第四次反法联盟,他又一次走上了战场。

战争是在1806年秋爆发的,这是一场同拿破仑皇帝的战争。此前,在1805年12月奥斯特里茨的三皇大战中,拿破仑给其他两个皇帝以毁灭性的打击,普鲁士被迫放弃中立,与法国结成攻守同盟。正如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存在鹰派和鸽派一样,此时的普鲁士宫廷也是如此,以拉吉维尔侯爵夫人为首的贵妇们强烈反对向法国屈服,力主对法一战。国王威廉三世原本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这次却决心进行战争,他要让拿破仑认识一下腓特烈大帝的军队。10月1日,普鲁士向法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拿破仑退出南德意志,并同意在普鲁士领导下建立一个北德意志联邦。战争爆发。

然而双方刚一交火,战神拿破仑就把普鲁士军队的荣誉与幻想一扫而光。10月10日,普军前锋部队在萨尔战场被法军击败。14日,战火向普鲁士本土袭来,在耶拿和奥尔斯泰特的两次战役中,腓特烈大帝的余辉丧失殆尽。总司令不伦瑞克公爵受了致命创伤,失去主帅的普军在慌乱中一退再退,形势急转直下。在随后的十多天里,诸如埃尔富特、施道潘、什切青、库斯特林和马格德堡等一系列要塞相继陷落。拿破仑神速般地向东推进,10月25日,占领柏林,把普鲁士王官变成了他的大本营。然后,他把追歼普军残部的任务交给了苏尔特元帅和奈伊元帅,把俘获逃窜者的任务交给缪拉元帅的骑兵部队。

作为副官,克劳塞维茨随同奥古斯亲王的掷弹兵营参加了奥尔施泰特的战斗。当普军战败溃逃时,这个营还一直保持着战斗力,所以能够一再掩护普军退却,并且暂时逃脱了投降的厄运,挣扎着单枪匹马突围出去,奔向波罗的海。但是一支法军龙骑兵紧追不舍。10月28日,他们终于在乌克尔河畔的一块沼泽地带被包围起来。在弹药被水浸湿、不能再开枪自卫的情况下,亲王和他的部下举起了双手。

"胜者王侯败者贼",克劳塞维茨现在开始亲身体验到这一点。亲王和他的副官被俘后,很快被押解到柏林,原因是拿破仑要看看从普鲁士王族中俘获的这位活的战利品。会见只进行了5分钟,拿破仑首先赞扬了亲王的作战勇敢,接着他重复了这些天来他对所有身份高的被俘者一再说过的话。他说他始终渴望和平,不知道普鲁士为什么要向他宣战。克劳塞维茨后来把这种说法变成了一条格言--"征服者总是爱好和平的,他非常愿意和平地进入我国"--受到列宁的特别赞许。拿破仑起初允许奥古斯特亲王可以留在他父亲斐迪南亲王那里治腿伤。不过亲王必须承担义务"不写信,不公开发表讲话"的义务,他还可以保留自己的副官。然而这种宽宏大量为时很短。由于柏林出现了各种反法抵抗活动,1806年12月末,奥古斯特亲王得到通知说,他和他的副官必须立即离开柏林和普鲁士,到法国接受强制拘留。此时,战争仍在东普鲁士进行,和平依然渺茫。

尽管那个时代比起20世纪要仗义得多,战俘们在生活上、肉体上不会受到非人道的待遇,但对克劳塞维茨这个本来就很敏感的人来说,去法国受拘留却对他在精神上造成了深深的创伤。1807年1月18日,克劳塞维茨和他的主人来到了他们的第一个拘留地--洛林的古老首府南希,他立刻向他的未婚妻发出了一封充满忧伤的信。信中写道:"当我第一次感觉到德意志的创造精神丧失的无踪无影,而听到的只是法语时,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啊!这是最令人不快的时刻。"在南希,克劳塞维茨心里只有战败的屈辱、与未婚妻离别的痛苦和无限的思乡之情,他所做的事只是给玛丽写信,然后急切地盼望着她的回信,爱情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他给玛丽写了大量的书信,还请南希市一位著名画家给自己画了一幅肖像,打算寄给玛丽。他甚至破天荒地写了他平生第一首诗,来表达他对玛丽的思念。

在南希度过了周之后,亲王和他的副官被转移到苏瓦松。改换拘留地的原因是,他们在南希同普鲁士俘虏进行了接触,这是当局不愿看到的。此时克劳塞维茨已经走出了痛苦的深渊,感情平静了下来,开始以观察者的身份全面地审视法兰西。被拘期间,他和亲王曾隐姓埋名周游巴黎及其外埠,参观过兰斯的哥特式大教堂,访问过西卡尔神父的聋哑学校,多次观看剧院的演出。他很快学会了法语,并在亲王的鼓励下阅读法文小说。这些活动不仅使他增加对了这个国家和人民及其语言、特点、民族性格的了解,也增长了他的艺术与科学知识。作为观察和研究的结果,克劳塞维茨在放逐期间写了一篇题为《德意志人和法兰西人》的报告,力图以一种超然的哲学立场,对两大民族性格进行对比,找出德意志人败于法兰西人的根源。他认为,法兰西民族性格中最突出的特征是爱虚荣,有礼貌,还有革命中表现出来的那种残暴,以及放任不羁的勇敢和高度的荣誉感,这使得他们特别好战。他们的勇敢使他们有能力取得胜利。"而所有这些特性带来的后果是,法兰西人因此成了一种出色的政治工具。"至于德意志人,他认为,同热情奔放的法兰西民族相比,德意志民族性格更趋于冷漠无情,具有政治隋性以及对论理的爱好,却易于为着一个自选的目标而坚忍不拔地奋斗。这些结论无疑都有极大的片面性,这一方面可以从作者的受拘留的处境中得解释,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这位27岁的青年人虽然思想尚未成熟,却到处都在寻求理论上的概括。报告也没有就解决德意志人的单干和分裂主义倾向提供任何办法,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克劳塞维茨已清楚地意识到,普鲁士的基本军事思想,从战术到晋升原则,都必须彻底加以改善。

在法国放逐期间,克劳塞维茨最关心的还是战争的进程,他从各方面打听前线的消息。当听到他的"精神之父"香霍斯特还活着,而且通过交换战俘已被放回的消息后,年轻的上尉不禁憧憬起未来的胜利来。那些日子,半官方的《帝国日报》成了他心爱的读物,因为那上面不断刊登关于交换知名俘虏的预告。于是,克劳塞维茨读到关于交换布留赫尔将军的消息,关于交换陶恩青将军的消息。后来该报又登出了将要交换奥古斯特亲王的消息,克劳塞维茨无比激动,然而这后一条消息却没有得到证实。

在幻想战局逆转的同时,克劳塞维茨还反复写下了虚拟的战争和战役计划草案,其中之一是《关于奥地利作战计划纲要》。计划谈到如何利用地形地物构筑可能的防御战场,如何组织建设民军、国民军和后备军等等,这些"纸上谈兵"反映出作者意欲有所作为的愿望,或者可以说是这位战略天才进行作战指挥的练习曲。不过从中可以看出,克劳塞维茨当时已经具有综观全局的能力,对地缘政治、军事政治有了较深刻的理解。虚拟的计划中也不乏某些闪光的思想,比如他认为,拿破仑每占领一地都使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因为占领越多,防御越困难,"如果奥地利作为法国的敌国出现,那么法国要防御的陆地防线就要三倍于迄今为止的防线,这时,大规模占领的各种弊病都会显露出来。"这些论述,不仅揭示了一条基本的军事原则,而且也预言了拿破仑的失败。

1807年7月,传来普鲁士投降、与法国缔结了提尔西特和约的消息,克劳塞维茨非常悲痛,希望普鲁士胜利的梦想终于破灭。不过,就他个人而言,也有值得庆幸的一面,那就是他的战俘生涯也将结束。

锐意改革

1807年11月,克劳塞维茨同奥古斯特亲王怀着矛盾的心情回到普鲁士首都。他们是在提尔西特城下之盟的阴影笼罩下归来的。这个和约和次年9月的巴黎条约把普鲁士降到一个无权的小国地位: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居民和土地,须缴纳1.4亿法郎的赔款,只许保留4.29人的军队。当克劳塞维茨回到柏林时,柏林仍处在法军占领之下,不论是在大街上还是商店饭店里,到处都会遇到趾高气扬的法国军人。国土的沦丧,民族的耻辱,时刻刺激着每一个普鲁士爱国者的心,他们亟盼来一场彻底的内部变革,复兴国家,摆脱外国的奴役。然而一切期望都寄托在国王身上。

此时,国王和他的政府已迁居到残存国土的最边远角落--位于普俄交界处的默默尔,在那里过着极为俭朴的生活。据说,他进行了深刻的反躬自省。后来有消息传到柏林,引起克劳塞维茨的注意:国王作出了不寻常的决定,要对旧时代进行清算,对国家和军队进行彻底的改良,使之适应现实需要。为此,国王晋升香霍斯特为少将,并任命他为军事改革委员会主席。这些消息使克劳塞维茨看到了一道曙光,他很快从柏林同香霍斯特重新建立了联系。

军事改革的前奏是对投降者责任的清算。1807年11月27 E1,威廉三世下令成立了一个"检查战争中投降和其他事件直属委员会,"由他的两个兄弟威廉亲王和亨利亲王担任主席。改革家中有格乃泽垴和格罗尔曼参加。格乃泽垴承担的任务是审理埃尔富特、哈默尔恩、尼恩堡和尼斯的投降案件。经过审查,所有投降的要塞司令或行政长官被判处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名上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