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史记政治权力争夺论
史记历史社会里宫廷最不讲礼,认权不认人,正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庶民。”历史风云变幻,波诡云谲,展开千年沧桑画卷,乱世中写下浓重一笔,英雄豪杰,哲人智士层出不穷,群雄之争,是一场以谋略相比拼的高智能竞赛。在政治权力争夺中能够获胜,靠的是谋略,拼的是智能。为了权位拼到底……
1.吃或不吃自有决策
姬昌
姬昌,西周的奠定者。即周文王,季历之子。在商纣王时为西伯,是三公之一,姓姬,名昌,又称周侯、西伯、伯昌、姬伯,文王为其死后迫尊之号。他生卒年不详,传说活了97岁,任周族首领50年。《史记?周本纪》说他能继承后稷、公刘开创的事业,仿效祖父古公直父和父亲季历制定的法度,实行仁政,敬老爱幼,礼贤下土,治理岐山下的周族根据地。在治岐期间,对内奉行德治,提倡“怀保小民”,大力发展农业生产,采用“九一而助”的政策,即划分田地,让农民助耕公田,纳九分之一的税。如果是商人来往,就不收关税,有人犯罪妻子不连坐等,实行着封建制度初期的政治,即裕民政治,就是征收租税有节制,让农民有所积蓄,以刺激劳动兴趣。对外招贤纳士,许多外部落的人才以及从商纣王朝来投奔的贤士,他统统以礼相待,委以重任。如伯夷、叔齐、太颠、散宜生、鬻熊、闳夭、辛甲等人,都先后归附在姬昌部下称臣。而姬昌本人的生活却十分勤俭,穿普通人衣服,还到田间劳动,兢兢业业治理自己的国家。岐周在他的治理下,国力渐渐强盛起来。
西周国力日益强大,却引起商王朝的不安。商纣王的亲信谗臣崇侯虎,暗中向纣王进言说,西伯侯到处行善,树立自己的威信,诸侯都向往他,可能会对商王不利。为了防止西伯姬昌有所作为,动摇他的统治,纣王把姬昌囚禁于羑里(今河南汤阴县)。
姬昌被商纣王囚于羐里,其子伯邑考为救父亲而带礼物去献给纣王,为了试探姬昌,殷纣王竟把姬昌的长子伯邑考杀死,做成肉羹,赐给姬昌吃。当时,西伯贤名天下皆知。姬昌通晓《周易》,善演先天之数,已经算出这是他儿子的肉。而姬昌出于韬晦之计,为了不引起纣王怀疑,姬昌还是佯作不知,当着使者的面若无其事地连吃了三块肉饼。
姬昌当时的情况是,不吃亲子肉,立时就有杀身之祸,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见到姬昌吃了自己亲儿子的肉,纣王就放下心来了。再加上姬昌部下连连向纣王献上美女奇珍,纣王就放下了对姬昌的警惕之心,释放了姬昌。姬昌回到自己的领地,暗中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开始准备与纣王对抗。商纣王的骄横淫逸与惨无人道的暴政致使许多诸侯背叛了商纣王,归附西伯姬昌。姬昌死后,他的儿子姬发(即周武王)继承了姬昌推翻商纣王朝的遗志,他礼贤下士,找到姜子牙做自己的军师,率兵讨伐纣王,与纣王军队在商郊牧野展开激战,杀得纣王军队溃不成军,横尸遍地。最后,纣王走投无路,纵火自焚于宫中。
姬发把商朝灭掉后,建立了自己的同朝统治,开创了历史上的盛世之基,完成了姬昌的未竟之业。此后,周文王、周武王也成了留名后世的贤明君主。
古代历史中,权力斗争,变幻莫测,今日你虽雄居高处,号令天下;明日也有可能屈处陋室,听命于人,这样的事情,在权力场上是屡见不鲜的。那种得则意气凌人,失则灰心绝望的人,十个人中有十人会在斗争的风波中被淘汰;只有那种处变不惊,善于忍耐的人,有极高涵养的人才能不为骨肉亲情所动,也不为被随意驱遣所羞,忍辱负重,求得自己的生存发展。
“忍耐”是一个人品性的养成,是一个人克己的工夫。虽然每个人天禀、资质、环境、教育各有不同,忍耐功夫的养成亦有差异,但忍耐克己的功夫是值得重视的。凡是能成大事的人,必具有非常的忍耐心,否则断不能临事镇静,沉着应付。忍耐不是听天由命,逆来顺受,这种“忍受”,是弱者的人生哲学。忍耐是以坚强的意志,为实现既定的目标而等待时机。它与“忍受”最大的不同之处是有所行动,有所作为。这种行动、作为,就是一方面积蓄力量,一方面又伪装掩饰,这就是韬晦。个性刚强的人,往往不能忍耐,易为情欲所操纵,易为情绪所影响,因而误入歧途,必须自我控制与压抑,把强烈的情感导入正轨,才能变为成功有效的力量。中外历史上许多伟大的人物,都具有一种自我节制的忍耐力,不使强烈的感情随便冲动,方能有守有为。
2.容人者方可得人心
孟尝君,姓田,名文。袭其父田婴的封爵,封于薛(今山东滕州东南),称薛公,号孟尝君。他的父亲“靖郭君”田婴,是齐威王的小儿子,齐宣王的异母兄弟。田婴在齐威王时随父驾前任职,经常带兵出征。在宣王时期也建有卓越的功勋。宣王二年(公元前318年),在与魏国的“马陵之战”中取得大捷。田婴在诸侯争霸中极力维护齐国的地位。宣王七年,田婴出使韩、魏,经过一番经营,使韩、魏两国“服于齐”。又“与韩昭侯、魏惠王会齐宣王东阿南,盟而去”(《史记?孟尝君列传》)。宣王八年,“复与梁惠王会甄”。田婴的活动使得齐国在众诸侯中的地位不断巩固和提升。宣王九年(公元前311年),田婴被任命为齐相国,自此后在任11年之久。愍王三年(公元前298年),田婴被封于薛地,为孟尝君夺得了一片疆土。孟尝君是广聚人才、礼贤下士的“战国四君子”之一,非常有大度有领袖魅力,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很多美誉。
在战国中期的社会政治舞台上,齐国的孟尝君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他的活动对于列国政局有重大的影响。
孟尝君为了自己的政治抱负,广罗天下才士供养起来,叫做门客。孟尝君以“好客养士”、“善得人心”而名闻天下。孟尝君善于用人,广招贤士,门下“客无所择”,“诸侯宾客及亡人有罪者”,皆善遇之。为了最大限度的招揽人才,不惜“舍业厚遇之”,因而“倾天下之士”,门下食客达三千余人,人才济济。孟尝君对门下食客及其家庭体贴入微,每每“问亲戚居处”,而后“使存问,献遗其亲戚”(《史记?孟尝君列传》)。冯谖初到时被视为门客中的最低层一类。孟尝君手下的人只拿些精粗茶淡饭招待他。冯谖倚靠着柱子用手指弹着剑唱道:“剑呀,我们回去吧,这里吃饭没有鱼!”有人把这些报告给了孟尝君,孟尝君吩咐说:“将他的饮食水准提高到门下档次。”又过了一段时间,冯谖又弹剑作歌道:“长剑呀,我们回去吧,出入没有车可供乘坐!”其它门客都取笑他,把这事又告知孟尝君,孟尝君说:“为他配备马车,档次提高到门下车客。”于是冯谖得以乘车弄剑。然而,不久他又故态复萌弹着剑又唱开了:“长剑呀,我们回去吧,这里不能养家!”其它们门客都厌恶他,认为冯谖是个贪婪、不知足的人。孟尝君得知他家有老母,就派人不断供奉食物。这样,冯谖就不再唱歌了。通过前面的几次试探,冯谖知道孟尝君是有容人之量的大度之人,才决定留下来为他卖命。正因为深知了孟尝君的为人,冯谖才能在后来斗胆私自做主借孟尝君之名烧掉大量借据,为主买义,从而收买了人心,为日后孟尝君落魄时取得一块容身之地和得以东山再起的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冯谖客孟尝君,得到了双赢的结果。真是结大欢喜,一是得益于冯谖的自荐之道。首先是他慧眼识君;其次是他知道暂行韬晦之计,以低姿态降格入门;再次是他入门后能够以怪诞之举迅速引起领导层人物的注意,得以肩负重任;最后是他一旦得手能够很好地把握时机,尽展其才,获得成功。二是得益于孟尝君的人才政策。首先,他选人不以硬件为唯一标准,能够让无名之辈入门;其次,他极有肚量,在冯谖“无理取闹”时能够雍容大度地为其提高待遇,养兵千日;再次,在冯谖才气逼人时,他并不嫉贤妒能,而是一如既往知人善任;最后,当冯谖因破坏祖例被其错怪、之后事实证明冯谖正确时,他能够坦然向其检讨错误,并且知错便改,巧妙地留住了人才之心。
有一次,孟尝君在封地与门客们一起吃饭,由于门下食客太多,收的租税入不敷山,吃的饭也就不是那么精细了。吃饭的时候由于灯光太暗,又有柱子挡着,一个门客见孟尝君吃得挺香,看看自己碗里的饭则粗糙得很,以为孟尝君吃的都是好东西,于是发怒道:“我们以为君上是天下最贤能的人,没想到连吃饭都不平等,我们还是走吧!”说着就放下饭碗要离去。孟尝君把自己的饭碗端过去给他看,原来完全一样。那位门客十分惭愧,就拔剑自杀了。从此,孟尝君的名声更大了,天下贤士也归之如流。孟尝君在与门客谈话了解情况的时候,往往在幕后安排记录人员,每当孟尝君谈到门客的家庭情况时,记录人员就会记下来,事后就派人给门客的亲属送去很多礼品。由于孟尝君能够招揽人心,门客无论贵贱他都能使之与自己在吃穿用度上一样平等,所以能够“倾天下之士”。
虽然古人不见得比现代人高明,然以上几点,倘若我们学之一二,也很可能在人才册上写下几段佳话。
孟尝君对食客的厚遇,不仅解除了门客们的后顾之忧,更让他们感恩、感动至极,因而在关键时刻往往能够挺身而出,拼死报效孟尝君。这些人是孟尝君最为宝贵的财富,不仅在危急时刻救他性命;而且他们倾心为孟尝君出谋划策,更是孟尝君得以活跃于战国时期政治舞台的重要倚仗。其中最有名的是冯谖的故事,冯谖以怪人面目出现,孟尝君三番五次满足他却不嫌弃他。在后来的薛国买义、狡兔三窟、出使秦国等系列事件中,冯谖为孟尝君立下汗马功劳,这不能不说与孟尝君平时的善于待人,广交朋友有密切关系。
在孟尝君众多的门客中,有个人十分爱慕孟尝君的夫人。有人把这事告诉了孟尝君,并说:“食君之禄,却爱君之夫人,此人也太不够义气了,阁下不如杀了他算了?”孟尝君说:“悦人之貌,渐生爱心,此亦人之常情,你以后万万不能再提此事。”
一年后,孟尝君把那个爱慕他夫人的门客招来,对他说:“你在我处时日也不算短了,一直未能为先生觅到好职位。小官职先生又会不屑一顾,田文又不敢委屈大才,恰好如今的卫君与田文是布衣之交,田文愿替先生准备车马钱币报效卫君。”这个门客去到卫国以后,受到了卫君的重用。
后来,齐、卫两国的关系曾一度出现剑拔弩张的局面,卫君极想纠集诸侯进攻齐国。这时那个门客站出来对卫君说:“孟尝君不知道臣无德无能,把臣推荐于王。臣曾闻先王之事,过去齐、卫两国君王杀马宰羊,彼此立下盟约:‘齐、卫子孙,不得刀兵相向,若违背誓言出兵攻伐的,下场有如此马此羊!’如今大王约集诸侯,准备进攻齐国,正是违背先君盟约,同时也欺骗了孟尝君。臣希望大王息怒,不要再打算伐齐了!大王听从臣的劝告也就罢了,如若不听,像臣这样不肖的,也会把自己颈项之血溅在您的衣襟之上!”于是,卫君打消进攻齐国的念头。齐人听到这件事,都赞叹道:“孟尝君真可谓善于待人处事,所以才能够转危为安。”
古人曰:“海纳百川,有容则大”。没有足够的气量和胸怀,是作不成一个领导者的。藏污纳垢、容忍下属的某些欲求和缺陷也即具备容人之量,才能使下属由衷的归附和尊敬你,才能为你卖命。凡是小肚鸡肠、心胸狭窄者,不仅具备不了领导魅力,反而会搞僵与下属的关系,导致反目成仇。民心是统治者维护自己统治的基础,因此得民心者得天下。同时,统治者为了使自己的统治更加稳固,也要为自己做出一个长远的打算。
孟尝君在齐国担任相国后,跟以前的情况相比,孟尝君变得更加富有了,养的门客最多达3000人。为了养活这些门客,他就向他的封地薛城的百姓放高利贷。一年过后,由于薛城的收成不好,向他贷款的人都没有能力偿还利息。孟尝君就把自己的门客召到一起,问道:“有谁能够替我到薛城把债收回来?”
冯谖自告奋勇说他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孟尝君非常高兴,叫总管把合同契据给冯谖装载在车子上,让他到薛城去收账。
出发前,冯谖问孟尝君:“债收齐后,买些什么东西回来?”
孟尝君回答说:“看家里缺少什么就买点吧!”
冯谖乘车来到了薛城后,那里的百姓听说有人来收利息了,叫苦之声不断。冯谖就假托孟尝君的命令,当众焚毁了那些契据,说是那些钱不用还了,老百姓都非常感谢孟尝君,齐呼万岁。
冯谖从薛城回来后,孟尝君问他:“你买了些什么东西啊?”
冯谖回答说:“您说过:‘家里缺什么就买些什么。’我想,你库里堆满了钱财,畜栏里养满了牲畜,堂下站满绝色美人。你家里所缺少的只有‘义’,所以我就替您把‘义’买回来了。”
孟尝君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冯谖说:“向你借钱的人多是些穷苦老百姓,当下利滚利,他们越来越穷,即使去向他们逼债,也不会讨到分文钱,要是将他们逼急的话,他们就会逃走。因此,这些借据就相当于无用的废纸,烧毁这些无用的东西,主动放弃不可得的空帐,您封地的人民就会拥护您、亲近您,我认为收回众人民心比收回那些利息更有用啊!”
孟尝君感激地说道:“先生真是目光远大啊。”
后来一段时间里,齐王听信了谗言,解除了孟尝君的职位。除冯谖外,其它的门客都弃孟尝君而去了。在万般无奈之下,孟尝君只得回到自己的封地薛城。在离薛城百里远的地方,薛城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欢迎他。孟尝君对冯谖说:“先生替我买的‘义’,今天终于看到作用了。”
冯谖对孟尝君说:“狡兔准备了三个洞穴,方能免于一死。您至少也得有三个安身的地方,才能真正高枕无忧啊!”
一段时间后,冯谖到秦国去游说。他对秦昭襄王说:“齐国之所以能变得这么强大,全靠齐国的相国孟尝君。现在齐王免了他的宰相之职。一旦秦国重用了孟尝君,他—定会全力辅助大王,让秦国变得更加强盛。”秦王就准备了2000两黄金,派了10辆车子,去齐国迎接孟尝君。
冯谖火速赶回齐国,对齐王说:“臣下听说秦王准备了2000两黄金、10辆车子,要来迎接孟尝君去秦国。如果孟尝君去了秦国,就会让秦国变得更加强大;大王还是抢在秦国使者之前,到薛城把他请回来,恢复他宰相的职位,增加他的封邑,那么秦国的阴谋就会被挫败。”齐王派人到边境去打探消息,证实冯谖没有说假话,就马上照冯谖的话去做,恢复了孟尝君宰相之位。
这时,冯谖又对孟尝君说道:“你还须向大王要一些祭器,在薛城建立宗庙,那么您的地位才会更牢固。”宗庙在薛城建好后,冯谖对主人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您不会再有什么忧患了。”
此后孟尝君在齐国为个的几十年里,再也没有遭受过祸难。
孟尝君懂得民心比金钱更重要,才同意了冯谖的做法,他甘愿花钱买民心。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民心向背是决定一个政权盛衰兴亡的根本因素。一个政权要想长治久安,一个人要想避免成为孤家寡人,造成孤掌难鸣的窘境,就必须赢得人心。
孟子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日常生活中,一个人要想成功,必须先学会做人,搞好人际关系,赢得人心,才能成功。
3.审时度势者的胜利
项羽
《史记?项羽本纪》中记载: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世为楚将,封于项,故姓项氏。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尝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司马欣,以故事得已。项梁杀人,与籍避仇于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丧,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能。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籍长八尺馀,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
活跃在两千多年前的西楚霸王项羽,始终是存活于浩繁的文化典籍、众多的文学作品和色彩纷呈的戏剧舞台的一个历史人物。人们无法忘记他,是因为项羽的性格与命运极富传奇色彩,以至于千百年来史家学者、文人墨客乃至寻常百姓,对其感觉和评价莫衷一是。尊崇者有之,颂扬其“不肯过江东“的骨气;怜惜者有之,为“霸王别姬”洒一掬同情的眼泪;喜爱者有之,赞美其“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伟力;贬低者有之,为“乌江自刎”发一番由衷的感慨。无论是喜怒爱憎,读过《史记?项羽本纪》的人却谁也不能漠视和淡忘这位失败了的英雄,都会有自己的体味与评价。对于在推翻暴秦中贡献卓著、却在楚汉相争中身死东城的项羽,人们无法简单地使用“成者王侯败者贼”的成句来界定他的历史地位,更无法用命运与机遇解释他的败亡之因。
关于项羽的生平及其历史作为,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曾在《史记》中予以详实叙写和高度评价。具有杰出“史德”、“史胆”、“史识”与“史才”的司马氏,把未受帝王封号的项羽写入《本纪》与历代皇帝并列,这一举动本身就昭示了一个无从否定的历史中宣部事:虽然项羽并未建立统一的封建王朝,但他所领导的秦未农民起义的主力军,动摇并摧毁了秦王朝的残暴统治,其历史功绩是无法磨灭的。
战场上的项羽所向无敌、威猛豪壮,平时的军旅生活中却又“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位分食饮”(《史记?淮阴侯列传》),是个血肉丰满、心肠细腻的性情中人。据史载,项羽作战时披甲执锐,骁勇善战,身先士卒;审时度势,怒杀宋义,巧夺兵权;巨鹿之战破釜沉舟,一举奏功,这都表明他具有同时代其它起义军首领所不及的长处。然而历史的走向井未因为项羽“天时、地利、人和”的军政优势与磊落天真、率直宽厚的可爱性格而对他有少许的偏爱。
项羽很小的时候,国破家亡的悲剧,就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仇恨强秦的种子。为报国仇家恨,他立志学“万人敌”。叔父项梁教他学习兵法,虽然他很高兴。但仅“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后来,项梁因为杀了人,和项羽一起逃到吴中(今江苏苏州)。吴中有大徭役或丧事时,常请项梁主办。项梁便借机暗中用兵法教练吴中子弟,阴养生士九十人,开始为反秦做准备。
公元前209年,由陈胜、吴广带领的农民起义揭竿而起,向暴秦发难,天下云集响应。九月,项梁和项羽也在吴中起事,杀掉会稽郡守,“得精兵八千”。项梁自称会稽郡守,用项羽为裨将,分派“吴中豪杰”为军中各级骨干,分头向各个县城进攻。
陈胜、吴广起义六个月后,兵败被害。陈胜部将召平以陈胜王的名义拜项梁为楚王上柱国。项梁接受了这一封号,率领八千江东子弟渡江北上。沿途,项梁和项羽收编了陈婴、黥布等许多支小的起义队伍,发展壮大了自己的力量,并接连攻取了彭城(今徐州)、薛城(今山东滕县东南)等地。攻下薛县后,刘邦率领丰、沛子弟前往归附。项梁给刘邦补充士卒五千,并五大夫将十人,让他回军攻下丰城(今江苏丰县)。此后,项羽与刘邦并结为兄弟,经常并肩作战。
公元前208年,项梁听从范增的建议,立楚怀王孙熊心为楚王,并仍用楚怀王的名义,以顺应民望。随后攻亢父(今山东济宁市南),大败秦将章邯于东阿(今山东阳谷县东北)。同时,刘邦与项羽的联军还把城阳(今山东鄄城东南)攻克了。接着,又在濮阳以东大破秦军。随后,转攻雍丘(今河南杞县),把李斯之子李由杀死了。项梁率领的主力则与章邯在定陶相持,并再次大破章邯军。接连不断的胜利使起义军名声大震。
在起义军迅速壮大发展之时,秦军的大队援军赶到。章邯利用项梁得胜轻敌的机会,发动偷袭,在定陶打败了项梁军。项梁不幸战死。项羽、刘邦正在围攻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得知项梁兵败的消息,立即撤军彭城,会聚各支起义军共商计策。
彭城会议由楚怀王熊心主持,决定兵分两路攻秦:一路,宋义率主力北上渡河,攻打章邯,援救赵国;另一路,沛公刘邦率部分部队西征,由武关偷袭秦都咸阳。并与所有的将领约定:“谁先攻破秦国进入关中,谁就作秦王。”当时,因秦军暂时强大,各路将领都不愿先行入关。唯有项羽叔父项梁报仇心切,“奋愿与沛公西入关”。楚怀王因项羽“僄悍猾贼,所过无不残灭”(《史记?高祖本纪》),不让他与刘邦西进入关,而命他为宋义的副将北上救赵。
公元前207年十月,宋义带领部分楚军北上,他害怕和秦军决战,不敢渡过黄河,把军队屯驻在安阳(今山东曹县东),滞留四十六日不进。当时“天寒大雨,士卒冻饥”。项羽建议立即向河北进兵,与被围的赵军里应外合击破秦军,解赵国之围,同时也可使自己的部队就食河北。宋义想保存实力,乘秦赵相斗,坐收渔人之利;并与齐王相田荣勾结,送儿子出使齐国,为日后割据做好准备。因此,他不但不听项羽的建议,反而下禁令说:“像虎一般的勇猛,像公羊一般的顽强,像狼一般的扑杀敌人。但是,谁要不听我的号令,杀无赦!”他还挖苦项羽说:“冲锋陷阵,我不如你;运筹帷幄,你不如我。”项羽在忍无可忍之际,决定排除宋义这块北上救赵的绊脚石。一天清晨,他进帐参见宋义,趁机砍了宋义的头,大义凛然地向全军宣布:“宋义与齐国密谋反楚,不北上救赵,我奉楚怀王的手令把他处死。”全军了阵欢呼。众将军说:“拥立楚怀王的本来就是项家将军,现在你杀死叛将是完全合理的。”于是众将推举项羽为全军统帅。从此,楚军主力就牢牢地掌握在项羽手中。项羽审时度势,终于夺得了军权。
项羽的一生,因鸿门之宴留下祸根而遗患无穷,因巨鹿之战扬名立威而叱咤风云,因垓下之围彻底失利而自刎乌江。巨鹿之战,是项羽最危险、最勇敢、也最漂亮的一战,敌强我弱,诸侯作壁上观,主帅又怯懦欲降,于是项羽斩宋义,夺兵权,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冲天的英雄气概及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死决心,这样的一战,岂有不胜之理。项羽一举成名,从此,“西楚霸王”便成为人人敬畏的名号。
项羽是历史上著名的悲剧英雄。他自恃武勇,“欲以力征经营天下”。最后落得一个自刎乌江的下场。然而,他那见义勇为、胸怀磊落的品格,却是成大事者不可或缺的。
4.蔺相如完璧归赵
蔺相如
《史记》说:“蔺相如,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缪贤,太监,蔺相如是他的门客,出身微贱,究竟是怎样名垂史册的呢?三件事:完璧归赵,渑池会,将相和(也就是负荆请罪)。下面我们就来看一下蔺相如完璧归赵的故事。
赵惠王得到了一个稀世珍宝——和氏璧,这事传到秦昭襄王耳朵里后,秦王便派使者带着书信去见赵王,说愿意拿出15座城来换那和氏璧。赵王赶忙召集大臣们商量对策。大家觉得,如果答应了秦王的要求,恐怕上当;要是不答应的话,秦国很可能发兵攻打自己。讨论了半天,依然没有结果。再说,满朝文武中,又有谁愿意当答复秦王的使者呢?
宦官长缪贤有一个门客叫蔺相如,他对大家说:“秦国用城换璧,如果我国拒绝他的要求,那么错在我国;我国交了璧而秦国不给城,那么错在秦国。依我看,宁可答应秦国,让他们承担不愿交城的罪名。”
赵王说:“先生愿意出使秦国吗?”
蔺相如说:“臣愿意去秦国走一趟。秦国交了城,我就把璧留下;如果秦国不交城,我就把玉璧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于是,蔺相如就作为赵国的使者出使秦国。
蔺相如到秦国后,就把和氏璧献给了秦王,秦王看到玉璧,认为果真是名不虚传,非常高兴,把玉璧传给左右大臣殡妃们看,众人皆呼万岁。蔺相如见秦王根本无意割城给赵国,就走上前去说:‘璧上有点瑕疵,我来指给大王看吧”。秦王将璧递给了蔺相如,蔺相如持璧而立,大怒道:“大王您想得此璧,派人送信给赵王。赵王召集群臣商议时,群臣们认为秦国依势欺人,拿巧座城换玉璧只不过是一种空话。可我认为即使是平常百姓间交往都不会欺骗,何况秦国是一个大国呢!况且因一璧而得罪秦国,实在不值。赵王采纳了我的建议,为了表示对秦国的尊重,赵王还斋戒五日后,才派我将璧送给您。可大王您在召见我时无礼傲慢,还将璧传给众人看,这分明是在戏弄我们赵国。我看大王您根本无意割城易璧、就取回此璧。您若再逼我献出玉璧,我的头就和这玉璧一起撞碎在这柱子上。”蔺相如说罢,高高地把玉璧举起,做出要撞击柱子的样子。秦王惟恐玉璧被撞碎,连忙道歉,并召人拿来地图,指出给赵王割去15座城。蔺相如看出这不过是秦王的缓兵之计,就对秦王说:“赵王派我送璧之前曾斋戒五日,现在大王想得此璧,也应该先斋戒五日,并设九宾之礼,这样我才会献出玉壁来”秦王见无法强夺,只好同意了。蔺相如回到宾舍,想秦王虽然答应斋戒,但秦王的一举一动表明他根本不可能割城给赵国。于是便派手下人乔装打扮,带着玉璧连夜回到了赵国。
五天过后,秦王在宫廷内设九宾之礼,并把蔺相如请来。蔺相如进宫后对秦王说:“秦国从缪公以来20余位君主,没有一位是惜守信约的。我担心因您的失约而辜负赵王对我的重托,就先派人把玉璧送回了赵国。秦国强盛而赵国弱小,如果大王先割巧城给赵国,赵国怎么会留璧而得罪您呢?我知道自己犯了欺君之罪,罪当杀头,我愿下汤锅,不过,我的话还是请大王和您的大臣们仔细想想。”秦王和众巨听后面面相觑。有大臣建议将蔺相如囚禁起来,再出兵攻打赵国。
秦王想:“即使杀了蔺相如也得不到玉璧,反而会加深两国的矛盾,会使两国的关系恶化,不如厚待蔺相如,把他放回去。而且还自己也可得一个明君的声誉。”
蔺相如回到赵国,赵王十分敬重他,拜他为上大夫。后来,秦国没有把城割给赵国,赵国也没有把和氏璧交给秦王。
秦王提出以十五座城换取赵国和氏璧的条件,这实际是他耍的一个花招。而蔺相如以他的大义、勇敢挫败了秦王的图谋。这样的例子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并不缺乏。在一个突变的情形下,一个人怎么做才能够担当?以蔺相如为例,我们可以从他的例子中提取出三智:
一:以和氏璧有瑕为由,取回玉璧,这充分显示出了蔺相如“随机应变”的机智。
蔺相如到秦国以后,进宫把和氏璧献给了秦王。秦王双手捧璧、赞不绝口,却绝口不提以城换璧之事。秦王的这种表现,彻底揭开了其“以城换璧”的神秘面纱。原来,秦王所说的要以城换璧,现在看来只是欲想方设法把璧据为己有罢了。其贪婪野心昭然若揭。蔺相如见此情景,立即以“璧上有点小毛病让我指给您看”为由,轻而易举地把和氏璧“夺”回了自己手里。
蔺相如根据当时秦王的表现以及当时的具体情况做出快速而精确地分析,然后随机应变,当机立断。可以看出其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在眨眼之间能想出如此妙法,真是机智之举。
二:以佯装撞璧为由,保护了玉璧,显示了其“以攻为守”的才智。
蔺相如从秦王手中拿回和氏璧后,如果不采取进一步的保护措施,那么,在凶狠狡诈的秦王面前,在猛将云集的秦宫中,要想护住重新取回的和氏璧是非常难的。
在这种千钧一发关键时刻,蔺相如急中生智,充分利用秦王对和氏璧的酷爱,以“撞璧为由”来要挟警告秦王:不要“强取硬夺”,否则“就和璧一块撞碎在柱子上”,让和氏璧粉身碎骨,那样就再也得不到他爱不释手的和氏璧了。
蔺相如这种“以攻为守”的策略,表面看来是要撞璧,实际上是为了护住价值连城的和氏璧,同时也为完璧归赵做准备。事实上,蔺相如是绝对不会去撞璧的。首先,如获至宝的秦王不会让他撞;再者,蔺相如临来秦国之前也说了,如果秦王不肯交出十五座城,他一定把璧送回去。所以,假意撞璧,目的就是为了很好地保住玉璧。以“撞”为“护”,以攻为守,这一招可谓妙不可言,再一次显示出了蔺相如惊人的智能。
三:借举行典礼为借口,把和氏璧送回赵国,显示出了蔺相如“见机行事”的智能
因为蔺相如早已看穿了秦王妄想骗取和氏璧的险恶野心,知道秦王毫无诚意,所以,当秦王让人拿出地图,欲把十五座城指给他看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为之所动,而是见机行事,想出了一个要举行盛大典礼的好计策。以举行盛大典礼为托辞来拖延时间,从而为派人化装送回和氏璧,赢得了送回和氏璧的宝贵时间。
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如果蔺相如没能想出这个举行典礼的借口,赵国人就没有足够的时间送回和氏璧。没有时间,和氏璧仍然有重新落入秦王之手的可能。可见,为了真正达到完璧归赵的目的,蔺相如步步为营,见机行事,他过人的才智不得不令人叹服。
四:以理服人,最终保全自身,实乃“先发制人”的智能之举。
在举行典礼那天,蔺相如面对强大的秦王,胸有成竹,毫不畏惧,他大大方方地主动出击:“您如果有诚意的话,先把十五座城交给我国,我国马上派人把和氏璧送回来,决不失信……”由于他对国家利益、无价之宝等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密,所以,他在秦王面前有理有据、句句包含真诚的慷慨陈词,令秦国重人心服口服,更令秦王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他先发制人地说出一番高论,占得了先机,终于如愿以偿地做到了完璧归赵,保住了无价之宝和氏璧;更没有让狡猾的秦王找到动兵的理由,维护了赵国的利益;而且自己也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回来,保全了自身。
从整个故事中可以看出,在其它人都不知所措的情况下,他主动请缨去了秦国,整个完璧归赵的过程考虑周全,汤水不漏,妙计迭出,把事情做得那么完美无缺,充分显示了其惊人的大智能。赵国作为一个弱国,因为有了蔺相如这样勇敢机智的随从,为国家争了气,有效遏制了秦国入侵吞并赵国的野心,所以赵王把蔺相如的地位抬得高于廉颇是有道理的。可见,外交对一个国家来讲,有着不可小觑的重大作用。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太史公司马迁评价蔺相如说: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退而让颇,名重泰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
蔺相如在完璧归赵上表现了他不贪生怕死,是大智大勇的英才。人有时会碰到他人故意刁难,甚至以强欺弱、仗势欺人,让事情更加棘手。在此情境之下,常因忍不下一口气,愤而误事。须知有勇无谋于事无补,与其冲动气愤、闹得两败俱伤,还不如保持冷静,用智能与理智思考应对之道。故事中蔺相如之所以能完璧归赵,即是因为拥有当机立断的机智,与直言不讳的勇气。凡事除了深思熟虑,也应兼具勇敢果断的胆识,适时言所当言、据理力争,无须畏惧强权,以免错失良机。
5.好人之仁与虎狼之心
《史记?项羽本纪》中司马迁记载项羽其人: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蠭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勎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
《史记》中对刘邦年轻时候的评价是,“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廷中更无不狎侮,好酒及色”。
在中国历史上,刘邦和项羽这两个历史人物无疑是令人关注的,这不仅因为他们所经历的这个时期是中国历史上动荡最为激烈的时期之一,同时也因为两人间有很大的差距,刘邦却能以弱胜强。在中国历史上,春秋战国是最显着的动乱时期,可是一年只发生不到3场战争,而秦朝灭亡到汉朝建立的8年时间,却每年经历了十几场战争,就是项羽本人,也自称经历70余战。一般来说,在这样剧烈的动荡之中,强者胜,弱者败,天经地义。可是刘邦这个弱者居然战胜了项羽这样的强者,来了个以少胜多!
说到这楚汉之争,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鸿门宴了。由于《史记》中司马迁传神的描述,不但使得鸿门宴的过程曲折动人极富于戏剧性,更使得人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而期间得失更是另后人咋舌不已,或惋惜之,或痛恨之,或不屑之,或赞叹之。
秦朝末年,刘邦和项羽各自攻打秦国部队,刘邦先破咸阳(秦始皇的都城),但刘邦兵力不及项羽,项羽大怒,派当阳君击关,项羽入咸阳后,到达戏西,而刘邦则驻军霸上。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派人在项羽面前说刘邦打算在关中称王,项羽听后非常愤怒,下令次日一早让兵士饱餐一顿,击败刘邦的军队。一场恶战在即。刘邦从项羽的季父项伯口中得知此事后,大吃一惊,刘邦两手恭恭敬敬地给项伯捧上一杯酒,祝项伯身体健康长寿,并约为亲家,刘邦此举感情上的拉拢,说服了项伯,项伯答应为之在项羽面前说情,并让刘邦次日前来谢项羽。鸿门宴上,虽不乏美酒佳肴,但却暗藏杀机,项羽的亚父范增,一直主张除掉刘邦,在酒宴上,一再示意项羽发令,但项羽却犹豫不决,默然不应。范增召项庄舞剑为酒宴助兴,想借此机会杀掉刘邦,项伯为保护刘邦,也拨剑起舞,掩护了刘邦,在危急关头,刘邦部下樊哙带剑拥盾闯入军门,怒目直视项羽,项羽见此人气度不凡,便问来者何人,当得知为刘邦的参乘时,即命赐酒,樊哙立而饮之,项羽命赐猪腿后,又问他能否再饮几杯,樊哙说,臣死且不避,一杯酒还有什么值得推辞的。樊哙还乘机说了一通刘邦的好话,项羽无言以对,刘邦又以上茅厕为由借机一走了之。刘邦部下张良入门为刘邦推脱,说刘邦不胜饮酒,无法前来道别,现向大王献上白壁一双,并向大将军(亚父范增)献上玉斗一双,请收下。项羽不知深浅地收下了白壁,气得范增却拨剑撞碎玉斗。
在鸿门宴这转折性的关头上,项羽性格上的优柔寡断和妇人之仁改写了他后来的命运。宴席上,刘邦毕恭毕敬地对他解释“来到咸阳,未敢动珠宝财物,只等将军来取,也尽全力安抚官员百姓”。项羽一听,改变了心里的想法,迟迟不肯下令杀刘邦。范增只好把项庄叫到账外,吩咐他假意舞剑助酒兴,乘机杀死刘邦。刘邦眼见势头不对,在舞剑时假称上茅厕,找个借口逃回了咸阳。除掉对手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被项羽放过了。关键原因是当时项羽根本没有把胆小怕事实力弱小的刘邦放在眼里。未听信范增“刘邦将来必成大患”的预见。眼见刘邦从项羽眼皮下逃走,范增悲叹一声道:“尔不足与为谋,将来夺天下者必是刘邦,我等皆会成他的俘虏”。但当时项羽仍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后来,项羽率领诸侯进咸阳,他们把刚坐上皇位46天的秦皇帝子婴杀了,烧掉了富丽堂皇的阿房宫,以示对暴秦的愤恨。有谋士建议定都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咸阳,但项羽却不同意,认为应该荣归故里,于是决定定都相对偏僻而战略位置也很不利的家乡彭城,抢了大批珍宝和美女班师回故乡去了。这是大大的失策,使得后来项羽在楚汉战争中处于极不利的地形,腹被受敌,此举也可以看出羽缺乏全局观念和战略远见。
定都彭城后,项羽认为天下已定,于是尊楚怀王为义帝,分封诸侯,把最富庶的广大黄河长江流域领地分给自己,并封号“西楚霸王“。封刘邦为汉王给予川蜀汉中之地,并且给其它诸侯的封地略有不公,这引起了众人的不满,为以后诸侯的叛乱投靠刘邦埋下了伏笔。这也说明项羽的确缺乏一些领袖才能,不能使利益均衡。为了防备刘邦,项羽将三位秦降将章邯,司马欣和董翳分别分在咸阳以西以为雍王,咸阳以东为塞王,陕北为翟王,用以将来阻塞刘邦的出路,这种安排无疑还是高明之举。
显然,刘邦是不会安心只作一个王的,但为了麻痹项羽,他听从了萧何之计,向南郑进发,并且把沿途的栈道也烧毁了,造成其无意东向的假象。很快,分封不均的后果就引发了齐地的田荣,陈余彭越叛乱,项羽只好亲自带兵讨伐。因楚怀王坚持按原有协议封诸侯封地,引起项羽不满,于是把楚怀王杀了。这又是一个不合时机的不明智之举,失去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好条件。刘邦正好找了个借口,以为义帝报仇为名,乘机重新占领了关中之地,并联络56万诸侯军迅速东进,攻取了项羽的老家楚国的都城彭城。
这个时候,项羽总算明白刘邦是个有争霸野心、虎狼之心的人。他当即命部下继续在齐地平乱,自己则带了3万精锐返回彭城,在拂晓时遇上刘邦的汉军,项羽一马当先,打得汉军溃不成军死伤10万以上,而后一路追杀到淮水,活捉了刘邦的父亲和妻子吕雉,刘邦在十几个勇武骑兵的保护下才得以侥幸逃脱。
在《史记》中,《项羽本纪》是其中最有艺术特色的名篇之一,其价值就在于刻画了一个具有复杂性格的人物——项羽。项羽鸿门释刘是一个战略抉择的错误,埋下了最终失败的祸根,鸿门宴是项羽由辉煌走向人生末路的转折点。项羽拔山盖世之雄。咽鸣叱咤,千人皆废,为什么身死东城?他失败的原因,用韩信的话说:“妇人之仁,匹夫之勇”两句话,包括尽了。妇人之仁,是心有所不忍,其原因在于项羽是贵族,是君子,所以可以欺之以方,你跟他摆规则,讲风度,他就晕了。鸿门宴上,项羽放过刘邦,并不难理解,对他来说酒席上杀人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情。鸿门之宴,项羽和刘邦,同坐一席,项庄已经把剑取出来了,只要在刘邦的颈上一划,立刻就可以挂出“太高皇帝”的招牌,但他偏偏徘徊不忍,竟然让刘邦逃走了。
再分析一下刘邦的本事,据《史记》载:项羽问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斗力。”请问笑谢二字从何生出?刘邦见郦生时,使两女子洗脚,郦生责他倨见长者,他立刻正坐认错。还有自己的父亲,被敌人所擒,敌人声称要“烹之”,他却要共分一杯羹;亲生儿女,孝惠鲁元,楚兵追至,他也忍心推下车;后来又杀韩信,杀彭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以此种种看来,刘邦的心子是何状态?实乃虎狼之心,岂是那“妇人之仁,匹夫之勇”的项羽能为?
刘邦本是个市井无赖,他要的是天下。而项羽则不同,他心怀好人之仁,刘邦可谓摸透了项羽的贵族脾气,可是项羽却不懂刘邦的流氓思维,他又被绕晕了,鸿门宴上到底没有杀刘邦。非但如此,一旦约定鸿沟为界,“即归汉王父母妻子”,以为大家从此相安无事了。刘邦呢,老婆一回来,立即毁约攻打楚军。这又是项羽“妇人之仁”典型发作导致的失算。
项羽最大的性格魅力在于他的“义”,可这个“义”也恰恰演绎了他的个人悲剧。古人云:“义者,宜也。”又云:“行而宜者谓之义”。“义”是没有一个绝对标准的。项伯为报救命之恩,向张良通风报信,可称得上“义”,可此举客观上却帮了刘邦,使得沛公在鸿门宴中能化险为夷,此举又谓之不“义”。两军对垒,项羽却不忍弑杀刘邦,最后放虎归山,后来,刘邦成就了霸业,实乃对敌人的“义”而对自己不“义”。项羽的“妇人之仁”与“义”的本质是背道而驰的。可以说,项羽的好人之仁的性格是最大的悲剧。
一代武夫有勇无谋,却又性情暴戾,刚愎自用。优柔寡断的他为自己埋下了灰色的坟墓。安藏杀机的鸿门宴上,他处处是机会,完全可以一剑刺向刘邦,称霸天下。张弩不发,历经了三起三落,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可刘邦还是逃了,机智地逃了,安全地逃了。难怪鸿门宴结束时,范增气得把玉杯扔在地上,又用宝剑劈碎。倘若当时项羽不听刘邦的美言,倘若当时项羽接受亚父的暗示,倘若……就不会有之后的霸主别姬,不会有东城快战,更不会有乌江自刎。也许吟颂《大风歌》就是显赫一世的项王了。
好人之仁与虎狼之心,流氓与君子,现实的结果是流氓最终获得了胜利,刘邦是个很现实的人,为了成功,他愿意做很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礼贤下士,克制欲望。在率先攻下咸阳后,他能约法三章,秋毫无犯。刘邦为人好酒贪色,但此时面对皇宫的诱惑,他能忍耐,收买秦国人心,而后又拱手把咸阳城赠与项羽。在气度和忍耐力上,项羽远不及刘邦。而刘邦的这点,也正是值得我们现代人学习的。
以出身为例,刘邦就没有一样能和项羽比的,而在楚汉相争的战斗中,刘邦的疆土也都是别人打下的。论个人能力,刘邦也很平庸。但是,刘邦却具备了一个领袖所具备的一切基本素质。首先,刘邦能把这种各样的人才汇聚成一个团结的集体,洞悉人性,知人善任;其次,刘邦有胆色,敢于拍板,承认错误和承担后果,用人不疑;最后,刘邦心狠手辣,对立下汉马功劳的开国功臣下手。可以说刘邦把一个有虎狼之心的流氓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忍,滑,赖,痞,算的上是一代宗师。是的,在刘邦身上的洞察人性的能力是天生的,无人能及的。
项羽好人之仁至其失败,但其英雄气概却让后人叹服,其人虽然不善运筹,但其一二高明之举也值得后人学习;刘邦虽市井无赖出身,但其善于用人,善于审时度势,远大之志也能让人有所悟。
6.庄公的智者之择
郑庄公
《史记》记载:武公十年,娶申侯女为夫人,曰武姜。生太子寤生,生之难,及生,夫人弗爱。后生少子叔段,段生易,夫人爱之。二十七年,武公疾。夫人请公,欲立段为太子,公弗听。是岁,武公卒,寤生立,是为庄公。
郑庄公(前757~前701年),是春秋初年的郑国国君,公元前743年至公元前701年在位。郑庄公早年平定了由弟弟共叔段和母亲发动的共叔段之乱。
从《史记》中的记载,我们可以知道,郑庄公虽是一国之主,但他的母亲武姜却因为生郑庄公时难产,为此差一点要了她的性命,于是对庄公遂生厌恶。
按理说,这个理由本不成理由,但是武姜却因此而不喜欢寤生,所以,从郑武公决定让寤生做自己的王位继承人以后,武姜便多次明里暗里说寤生的坏话,甚至提出要安国公改立太子。但是,郑武公却一直没有答应。若干年过去了,安国公病逝,寤生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王位,为郑庄公。
郑庄公即位后,武姜仍然没有改变对大儿子的态度,仍不时为小儿子段出谋划策,企图让段代庄公为王。郑庄公先封给弟弟共叔段一个叫“制”的地方,但武姜并不满足这个封赏,要他给弟弟改封一个叫“京”的地方,郑庄公没有拒绝,欣然同意了。于是人们称共叔段为“京城大叔”。
而共叔段则依仗着母亲对他的宠爱,认为哥哥拿他没有办法,就不断扩充势力,欲与郑庄公对抗。大臣们见了非常着急,都来劝说郑庄公,让他加以防范,以免羽翼养成,造成后患。郑庄公却说:“看看再说吧。”似乎对共叔段的野心并无限制。
不久,共叔段便把自己的势力扩充到西部和北部的边境地区,进一步暴露了他反叛的野心。他集结兵力,修治城廓,打造武器,征调士卒和战车,就要偷袭都城了。他还与母亲武姜商量好,里应外合,谋取国君之位。
事实上,郑武公深知自己继位母亲大为不悦,对姜氏与叔段企图夺权的阴谋也清清楚楚,但他却不动声色。当时郑国有一个叫祭仲的大夫见此情况感到苗头不对,就提醒庄公说:“按先王法度,大城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城不能超过国都的五分之一。现在京城势大,不合法度,共叔段在京城的作为怕是要危害郑国安全。不如趁现在他还立足未稳,先适当安排一下,以便控制他不要向坏的方向发展。”郑庄公却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等着瞧吧。”不久,共叔段又不自量力地将边境城邑强要去大半,郑庄公一一答应下来。这时郑大夫子封又劝庄公,请庄公早点儿除掉共叔段。庄公仍然不予理睬,说:“对君王行不义,对兄长不亲近的人,慢慢就会自己垮台的。”
庄公二十二年(前722年)在母亲武姜怂恿下,叔段亲率甲兵万人准备袭击郑都,武姜准备开城门接应。庄公得到叔段起兵日期的密报,说:“该是动手的时候了!”即命令公子吕率200辆战车讨伐叔段。京邑百姓闻讯,纷纷叛段。见阴谋暴露,共叔段便退兵回到京城,不曾想郑庄公已经派兵占领了京城,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便逃到鄢地去了,郑庄公派兵追到鄢地。共叔段在逃亡的过程中,被迫自杀了。庄公听说后,还叹息说:“你太傻了,怎么能走这条路呢!”
其实,共叔段一再挑战庄公的权威,而郑庄公却一次次忍让,难道他真相信不用自己动手上天就会惩罚叔段吗?当然不是。这是因为郑庄公作为一国之君,他不能把喜怒挂在脸上。共叔段在母亲武姜的纵容支持下,早已有了篡位的意图,对此,郑庄公并不是不知道,但在最初的时候,共叔段并没有暴露他的罪行,同时又有母亲的保护,他只得慢慢忍受,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后来,共叔段的叛意已露端倪,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如果郑庄公此时采取行动的话,仍会落得个凌母欺弟的不义名声。直到共叔段谋反日期已定,并且正式开始行动了,郑庄公才断然采取行动,一方面开展宣传攻势,另一方面用武力给予镇压,让国人了解共叔段的真面目。结果是,共叔段众叛亲离,兵败自杀,而郑庄公又显得宽宏大度,仁至义尽,这便是郑庄公的高明之处。
苏轼《留侯论》有云:“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郑庄公就是这样的人。
孔子说“过犹不及”。真正高明的战略家对战略目标的设定都是非常理智的,绝不会在胜利面前头脑发热,忘乎所以,而是能注意掌握分寸,适可而止,见好便收,用现代的话讲,就是能做到“有理,有利,有节”。郑庄公在这方面的作为,同样可圈可点。当挫败共叔段的叛乱阴谋、迫使他逃窜鄢地后,郑庄公便不再追击。其实,在当时,兄杀弟,子弑父,是很平常的事,但一定会斩草除根,就连晋文公重耳在坐上王位后,也派刺客杀了他哥哥夷吾。之后,段的儿子公孙滑又借兵来攻打郑国,可是失败了。而庄公宽宏大量,念在是兄弟的骨肉,放了他。由此可见,庄公的胸襟和气度的伟大了。
不过,通过这个故事可以明白,在漫长的中国古代封建社会里,只要有皇室存在,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争夺皇权的斗争,勘诸历史。对于帝王君主们来说,为了稳保王位,狠狠打击图谋篡权者,则不免采取引蛇出洞、欲擒故纵的陷害策略。当然,这些历史事实也让后人明白,人性在权力角逐中异化,残忍代替了亲情,人格道德的力量在面对面对至上权利的诱惑时显得微不足道,人的亲情不足以抵抗权欲对人性的摧残。为了权力,秦二世胡亥假传遗诏逼杀扶苏;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弑兄杀弟;武则天为即帝位毒杀亲子;清世宗雍正即帝位后辱杀众兄弟;清有慈禧母子争权失和的母子相残……
处于权力巅峰的亲情,一旦较之于权力之争,亲情在权力面前则显得苍白无力。权力场是人性交锋的屠场,阿克顿所言:“历史并不是由道德上无辜的一双双手所编织的一张网。在所有使人类腐化堕落和道德败坏的因素中,权力是出现频率最多和最活跃的因素。”
7.名将的执法准则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载:赵奢者,赵之田部吏也。赵奢是战国后期赵国名将,战国八将领之一。初任赵国部吏,旋主治国赋。后任将军,精于用兵。赵惠文王二十九年(公元前270年),秦军进攻阏与(今山西和顺),他奉命救援,先侦察敌情,继以急行军赶往,居高临下,大破秦军,因功封马君。赵奢主要生活在赵武灵王(前324—前299年)到赵孝成王(前265—前245年)时期,享年约60余岁。
在《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记载了这样一个小故事:赵奢是战国时期赵国农业部门一名负责征收田地租税的官吏。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了他刚正不阿、严肃执法、勇惩抗税者的感人事迹:赵奢者,赵之田部吏也。收租税而平原君家不肯出租,奢以法治之,杀平原君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说曰:“君于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强,国强则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平原君以为贤,言之于王。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千百年来,赵奢的故事被人们传为美谈。
赵胜是赵国国君赵惠文王之弟,当时他身居相国重任,声名远播,与齐国的孟尝君田文、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和楚国的申君黄歇并称为战国“四公子”。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赵胜富甲天下,养士数千,替他管理各处田庄用度的大管家达9人之多。这管家们依仗主子的权势,个个飞扬跋扈,胆大妄为,皇粮、国税统统拒缴。收税的官吏每次找赵胜的管家们催纳租税时,都会碰一鼻子灰。既然你赵胜家可以拒缴赋税,我李家、王家、张家、孙家难道就不能这样做吗?结果,赵国上下偷税、漏税之风甚烈,有的甚至公然暴力抗税。而赵奢又是位有识之士,他对此忧心忡忡,寝食不安。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他决定哪怕付出自己的七尺男儿之躯,冒身首异处之险,也要把这股偷漏赋税之歪风刹住。
赵奢决定杀一儆百,先从赵胜家开始!赵奢将赵胜家的9个管家统统召来,向他们宣读了国家制定的税收法令,责令他们限期内把所欠的全部税款都纳清。这些管家平日作威作福惯了,根本就不把赵奢放在眼里,他们表面上应承几句,回去后依然我行我素,把纳税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赵奢见限定的期限已届满,而赵胜的管家仍未缴纳丁点税款,便再次派手下人去催收,结果被臭骂一顿,赵奢勃然大怒,下令把那9个管家抓来,快刀斩乱麻,把他们统统依法处死了。
这件事被赵胜知道后,气得七窍生烟。他派人把赵奢传来,声嘶力竭地恶言训斥,并打算杀死赵奢。此时,赵奢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赵胜的辱骂,赵奢不卑不亢,镇静自如,反而语重心长地开导他:“您权势显赫,身为赵国的贵公子,本应做遵纪守法的楷模。但如今,您纵容家人违法乱纪,偷逃税款,这件事情已引起了举国上下的关注。您知不知道,因为您家带头贱踏法律,必会使法律的力量削弱,法律的力量削弱了,国家的力量也会相应被削弱,而国力一旦衰弱,各诸侯国就会出兵侵犯,我们赵国就有可能被灭亡。假如连国家都不存在了,我们就全都成了亡国奴,您怎么可能再拥有现在的荣华富贵呢!如果您以自己尊贵的身份带头奉公守法,上行则下效,国家上上下下都会公正廉明,团结一心,国家会因此而更家富强。国家富强了。赵国的江山也会稳固,您作为这样一个富强国家的王亲国戚,天下还有谁人敢轻视您呢?!”
赵奢这一席肺腑之言说得平原君自惭形秽,心悦诚服,情绪也转怒为喜。他认为赵奢忧国忧民,有胆有识,谋勇双全,是一位难得的英才,不禁对其肃然起敬。在平原君的鼎力举荐下,赵惠文王让赵奢总揽全国赋税大权。从此,赵国“民富而府库实”,百姓渐富,国库也渐渐充盈起来,老百姓也过上了安定的日子。
赵奢的秉公执法,不徇私情,很快使赵国财务充实,国泰民安。赵国也由一个不太富足的国家,成为春秋战国烽火年代的七雄之一。
这故事里有两个人物:一个是税官赵奢,后来成为越国的名将。一个是赵国的王公贵族平原君赵胜。赵胜何等人氏?那是赵国的皇亲国戚,是赵国的相国,权大势大。平原君府上的管家仗势拒税也就不奇怪了。偷税、漏税、拒税的事,就是在今天的文明法治社会也存在,更何况在古代?赵奢敢惩办平原君的管家,确实是提着脑袋办公事。倘若平原君不是一位贤德之人,越奢那番陈辞再有道理也只能是死路一条。翻开历史,刚直不阿的忠臣良士,不是罢官受刑,就是被砍脑袋,几乎找不到能安保自身者。面对强权,既要秉公执法,又要保存自身,真是两难全。赵奢选择了前者,并且以大义凛然的气势得到当权者的重用,用自己的才能使国家富强起来,也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自身价值。
赵奢能从公与私两方面,晓知以利害,既有利益,又保全了名声,平原君何乐而不为呢?看来,要掌握进谏言的艺术,既需要勇气,也需要智能。在这个故事里,一个秉公执法,一个奉公守法,可见在商鞅变法以前法律制度在国家政治当中的重要性已经深入人心,此时此刻赵奢面对着以自己的生命为威胁的恐吓处境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就会为自己的刚正不阿而招致以身殉职的命运,倘若当时只是以对对方心思的揣测采取行动,则很难在这样的处境里做出正确的判断,更别说什么以语言震慑对方了。赵奢所说的话之所以能使平原君折服,是因为他对当时的社会政治环境有着深刻的认识,有了这种认识思想才不会左右摇摆,行动就会显得勇敢无畏。赵奢后来成为一代名将,他心怀天下的宽阔胸怀和勇敢无畏的人格魅力由此可见。
赵奢身为税官,能坚持原则,秉公执法,敢于“碰硬”,以大无畏的精神抗税行为做斗争,甚至置生死于不顾向平原君宣讲依法治国的道理,宣讲税收的重要性,最终还制止了平原君打击报复的念头。这说明要做一个称职的税官,不仅自己要严格执法,还要教育别人懂法守法,这样才能作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纠”。古人尚能如此,今人更应加强以法治税。
赵奢收税的故事距今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了,两千年前的古代税吏赵奢铁面无私、秉公执法的征税精神以及对税收工作的领导、胆识和征管艺术,足以让现代人折服敬仰。作为一个统治者,更应该知法守法,这样就能够起到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这样,更多的人才能遵法、守法。
8.荆轲的“正义”一刺
《史记?刺客列传》中记载:荆轲者,卫人也。其先乃齐人,徙于卫,卫人谓之庆卿。而之燕,燕人谓之荆卿。荆卿好读书击剑,以术说卫元君,卫元君不用。其后秦伐魏,置东郡,徙卫元君之支属于野王。
荆轲,战国时卫人(生卒不详)。小时就喜爱读书击剑,被燕国太子丹善待,尊为上卿。战国末年,“战国七雄”中的秦国日益强大,而其它六国却逐渐衰微。秦国为了吞并天下,四处攻城略地,六国危在旦夕。一些热血之士,面对秦国的侵略和屠杀,与秦国展开了不屈不挠的斗争。荆轲不畏强暴、刺杀秦王的故事,是发生在战国末年的一个流传千古的悲壮故事,后来,荆轲成为了古代侠士的典范。
最初时,荆轲曾想凭自己的才能在卫国国君那里谋个职位,为国报效,可国君却没有起用他。不久,秦国就把卫国灭掉了。祖国灭亡了,荆轲只得四处漫游,经常放声高歌来抒发亡国的悲愤和怀才不遇的苦闷。后来,荆轲来到燕国,和一位擅长击筑的乐师高渐离结成莫逆之交,还和燕国的名士田光结为友人。
此时,赵国已被秦国消灭了,兵锋直指燕国。弱小的燕国君臣上下人心惶惶,与秦国有宿怨的太子丹更是万分忧愁,四处请谋士出主意想办法。后来,田光把荆轲推荐给了太子丹。太子丹诚恳的对荆轲说:“现在秦国贪得无厌,除非把天下都占了,它的野心是不会满足的。可诸国惧怕秦国,都不敢联合起来抵抗它。燕国虽然又小又弱,但也不能眼睁睁地坐以待毙啊!但是,燕国即使是倾全国之力,也绝不是秦国的对手,倒不如派一位盖世的勇士出使秦国,乘秦王接见时劫持住他,带他把从各国那里抢占的全部土地都退还回去。如果秦王不肯,就乘机刺死他。这样一来,秦国国内发生变乱,诸国就可以借这个机会结成联盟,趁机打败秦国。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现在只能指望您了!”
荆轲说:“办法是可行,但想靠近秦王,必定得先叫他相信我们是向他求和去的。听说秦王早想得到燕国最肥沃的土地督亢(在河北涿县一带)。还有秦国将军樊于期,现在流亡在燕国,秦王正在悬赏通缉他。我要是能拿着樊将军的头和督亢的地图去献给秦王,他一定会答应接见我的。这样,我就有对付他的机会了。”
太子丹有些为难地说:“督亢的地图好办;樊将军受秦国迫害来投奔我,我怎么能够伤害他呢?”
荆轲知道太子心有不忍,就私下去找樊于期,跟樊于期说:“我有一个主意,能帮助燕国解除祸患,还能替将军报仇,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樊于期忙问道:“什么主意,快点说出来啊!”
荆轲说:“我决定行刺秦王,怕的就是见不到他的面。现在秦王正在悬赏通缉你,如果我能够带着你的头颅去献给他,他一定会接见我的。”
樊于期顿了一会儿说:“好,你就拿去吧!”说着,就拔出宝剑,往脖子上一抹自杀了。
太子丹又以重金买了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让工匠把它放在毒药中浸炼,然后在人身上试验,只要刺出一点血来,人就会当即毙命。他让荆轲带着这把匕首,以备刺杀秦王。燕国有个勇士秦武阳,十二岁的时候就杀过人,人们不敢同他正眼相看,于是叫秦武阳做助手。
临行的当天,太子丹和他的一些门客,都穿着白色的丧服来送荆轲。到了易水河边,祭过路神后,荆轲准备上路了。这时,高渐离的筑琴奏出悲壮的曲调,荆轲不由得和着曲子唱起歌来,史记中记载: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于是荆轲就车而去,终已不顾。歌声悲凉凄切而又慷慨激昂,送行的人无不怒目圆睁,血脉贲张,头发上指,几乎要把帽子顶下来(“怒发冲冠”的成由就由此而来)。
一曲歌完后,荆轲登车而去,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之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以表示其视死如归的决心。
秦王得知燕国派使者带着珍贵的礼物前来表示臣服,就马上在咸阳宫举行隆重的接见仪式。荆轲捧着装了樊于期头颅的盒子,秦舞阳捧着督亢的地图,一步步走上秦国朝堂的台阶。
秦舞阳一见秦国朝堂那副威严样子,竟然吓得发起拌来。
秦王赢政身旁的侍卫一见,吆喝了一声,说:“使者怎么突然变了颜色?”
荆轲回头看了秦舞阳一眼,果然见他的脸又青又白,就赔笑对秦王说:“粗野的人,从来没见过大王的威严,免不了有点害怕,还请大王见谅。”
秦王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对荆轲说:“叫秦舞阳把地图给你,你一个人上来呈给我吧。”
荆轲从秦舞阳手里接过地图,捧着木匣上去,献给秦王政。秦王政打开木匣,果然是樊于期的头颅。秦王政又叫荆轲拿地图来。荆轲把一卷地图慢慢打开,到地图全都打开时,荆轲预先卷在地图里的一把匕首就露出来了。荆轲急忙以右手抢着匕首,左手抓住了秦王的衣服,向秦王刺去。秦王大吃一惊,一跃而起,由于用力过猛,被荆轲抓住的衣袖也被挣断了。惊慌之间,秦王想拔身上的佩剑,但由于剑长,再加上当时惊恐急迫,没能拔出来。
秦国咸阳宫里的侍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傻了眼。秦法规定,殿上侍立的群臣谁也不准带兵器,而保卫秦宫的将士,没有秦王的命令谁也不准上殿。惊慌之中,秦王竟忘了下令召殿下的卫士。于是,秦王绕着殿上的大柱躲避,仓皇狼狈,不知所为。荆轲紧随其后,两个人如走马灯般转悠着。
这时,待在一旁的秦王的御医生急中生智,拿起手里的药袋对准荆轲扔了过去。荆轲用手一扬,药袋飞到了一边。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秦王政拔剑而出,向荆轲砍去,一下砍断了他的左腿。荆轲站立不住,倒在地上,忍痛把匕首向秦王掷过去。秦王急忙向旁边一闪,匕首从他耳边飞了过去。
秦王政见荆轲手里没有武器,又上前向荆轲砍了几剑。荆轲身上受了八处剑伤,自己知道已经失败,苦笑着说:“我没有早下手,本来是想先逼你退还燕国的土地。”
这时候,侍从的武士已经一起赶上殿来,结果了荆轲的性命。台阶下的那个秦舞阳,也早就给武士们杀了。秦王吓得很长时间头晕目眩。
《史记》中太史公曰:世言荆轲,其称太子丹之命,“天雨粟,马生角”也,太过。又言荆轲伤秦王,皆非也。始公孙季功、董生与夏无且游,具知其事,为余道之如是。自曹沫至荆轲五人,此其义或成或不成,然其立意较然,不欺其志,名垂后世,岂妄也哉!
荆轲虽然没有行刺成功,且死于秦国,但他不畏强暴、刺杀秦王的故事却很快流传四方。
凡留名于后世的壮士豪杰,莫不是有着一番常人难以做到的惊天动地的壮举。正是因人成事,因事名人!荆轲也成就了刀剑下的传奇!一个勇于自我牺牲的英雄!只是可惜的是,他为了完成使命而过早地暴露了自己,贻误刺杀秦王之机,而给秦王以反攻的机会,令自身重创而亡,致使整个计划的失败。
无论结果怎样,他必定还是英雄,就像日后“百日维新”与“太平天国”运动一样,不论什么原因最终以失败告终,但这个过程却有着特殊意义。
荆轲刺秦王,是反抗强暴的正义之举,而秦统一六国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这是个人或少数人的愿望改变不了的,所以只能以悲剧告终。就荆轲刺秦王与历史发展过程中的消极因素作斗争来讲,这场斗争具有合理性;就整个历史发展过程进程来讲,它的局限性很大。荆轲虽不懂得以一人之力难以挽狂澜于既倒的道理,也不懂得秦帝国统一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但他不畏强暴、不怕牺牲,在国家多事之秋挺身而出、不避艰险的精神和气概却是值得称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