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贤相运筹帷幄之基
有人说过:若要治国安民,必得贤臣良相。臣相是帝王的左臂右膀,辅佐帝王汉国安邦。乱世出英雄,也出奸雄,无论英雄还是奸雄,都是智者——谋略家。若没有智能过人、运筹帷幄的军师,那将不会有帝王霸业。那么,他们有怎样的谋略?有怎样的成功之智呢?先贤的智能值得我们学习。
乱世奇才——伊尹
伊尹,也叫伊挚,他是夏朝的莘国人,由于生于奴隶家庭,所以很贫穷,但曾因辅佐商汤起兵伐桀,共同建立了商朝,成为我国奴隶社会唯一的一个奴隶出身的圣人宰相。
据《史记》载,相传伊尹是有莘氏在桑树林拾到的弃儿,因其养母住在伊水边上,所以以水为氏。《史记》又说伊尹身材矮小,长相也很平凡。而且,伊尹出身很低微,是商汤妻子带来的一个陪嫁奴隶。但伊尹是个比较聪明的人,从小就胸怀大志,且足智多谋。为了实现他的远大理想,伊尹想方设法接近汤,于是“使为庖人”,最后终于与汤接触得很近,并向汤谈了许多治国的道理。商汤和伊尹谈论的十分投机,顿觉相见恨晚,觉得伊尹是个人才。
伊尹
公元前2070年,夏是我国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它是由夏启建立的。商是当时夏中的一个部落,始祖叫契。在大禹治水时,契曾帮助过他,立下了大功,因此舜王被封为司徒,由他来治理商地。从契以后传十四代到汤,正值夏桀在位。到夏朝末年,商已经发展有四百余年了,它已成为夏朝在东方的一个势力比较强大的部族。汤很重视农业的发展,兴修水利,鼓励贸易,商业的发展也得到了促进,活跃了经济。他还把大批奴隶投入到生产中去,为社会增加了财富,对生产力的发展也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离商都不远处的伊水河畔,有一位名叫伊尹的人,他是一位贤能之士。伊尹是个聪明勤奋具有心计的人,虽然出身贫贱,地位低下,可他善于动脑筋,有着很大的志气和报负,有空的时候就研究三皇五帝、大禹等英明君王的施政之道,对当时社会研究观察也是相当深刻的。后来汤与莘氏通婚,伊尹作为莘氏的陪嫁奴隶做了汤的厨师。他也是药食同源,中药方剂理论的奠基者。
伊尹知五味,并且善于调和五味,被誉为神厨。用药来防病治病,也是伊尹最拿手的了。
伊尹和商汤谈话时,也曾谈论过许多有关烹调方面的。其中就有“阳朴之姜,招摇之佳”的话。姜桂不仅是肴馔中的调味品,还是发汗解表的常用药物。有着经方之首之誉称的桂枝汤,功能调和营卫,解表散寒。实际上就是一碗以桂枝为君,生姜为臣,白芍为佐,甘草,大枣为使的酸辣汤,因此有人认为“桂枝汤”是从烹调里分出来的最古处方之一。知五味而入五脏,以君臣佐使配伍,以寒热温凉调性,把从前的单味药治病,发展到方剂治病,这可以说是伊尹对中医学的贡献是比较大的。在药物剂型上,在商代时就已经有治病用的药酒,并有所谓伊尹创制汤药的说法。他所发明的汤药,为药物相互配合后降低了毒性,并且提高药效,并由生药向熟药过渡,迈出了新的一步。
伊尹见汤是个贤德的君主,便向他提出自己的治国主张。一次,伊尹借汤询问饭菜的事,说:“做菜既不能太咸,也不能太淡,要调好佐料才行;治国如同做菜,既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松弛懈怠,只有恰到好处,才能够把事情办好。”商汤听了,很受启发,便产生重用伊尹之意。
从启建立我国的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夏,到最后一个统治者夏桀,其间共经历了400多年。当时夏王桀是个奢侈荒淫、杀人如麻的暴君。他暴虐残忍,滥用民力,鱼肉百姓,田地荒芜,民不聊生。夏民对此痛恨万分,怨声载道。汤看到桀把国家弄到危亡的境地,深为不安,决定把贤才伊尹推荐给夏桨,劝说他改恶从善,即使夏桀不听劝谏,伊尹也可以摸清夏朝底细,为下一步灭夏做准备。他说服了自己的臣属和奴隶主,派出使者带着礼品,去请伊尹。并把伊尹推荐给夏桀。夏桀见到伊尹根本不予理睬,更说不上重用。
但为了解情况,把握时机,“伊尹去汤适夏。既丑有夏,复归于亳。”伊尹到夏都阳城待了三年,深入了解了夏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情况。为了消除夏桀的疑心,商汤和伊尹还演了一出苦肉计。商汤亲自射伤伊尹,伊尹奔夏。伊尹在三年时间内,伊尹仔细考察了朝廷的内部情况,留心夏朝军队部署,完成了战略侦察任务,掌握了夏王朝政治、军事以及经济、地理情况,为商汤伐桀做好了准备。通过侦察,伊尹一方面认识到夏桀荒淫无道,不恤其众,众志不堪、上下相嫉、民心积怨,人们盼望夏王朝早日灭亡,夏桀的统治已被人民所弃,危机深重,潜伏着灭亡的危机;另一方面,伊尹积极活动,结交夏桀遗弃的元妃末喜,在夏统治集团内进行策反活动,以促使其内部分裂。伊尹在夏三年后,回到商毫,向商汤汇报了夏王朝众叛亲离的统治危机,君臣商讨研究,制定了灭夏的战略目标。
商汤的实力开始还小,不足以灭夏,但在商汤和伊尹的经营下,商汤的力量逐渐壮大起来。此时汤想进攻夏桀。伊尹让商汤用停止向夏桀进贡的方法,试探夏桀,并探测夏桀的实力。夏桀对商汤停止进贡非常愤怒,还征调了九夷的兵力来伐商。此时伊尹就对商汤说夏桀还有实力,他还能调动兵力,伐夏桀的时机还未成熟,建议商汤恢复向夏桀进贡。商汤听从伊尹的计谋,装出表面服从桀的样子,暗地里却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伊尹辅佐商汤大力发展农耕,铸造兵器,训练军队,使商的国力更加强大繁荣昌盛。
商一天天地富强,夏桀心中也有些害怕,就听信佞臣赵梁的奸计,假意招汤来朝议事,趁机扣押商汤,囚禁于夏台。消息传到商,群臣惊惶失措,举国上下都很着急,全赖伊尹主持。伊尹知道夏桀是个酒色之徒,是残害贤臣亲近奸佞的小人。便派人搜罗珍宝和美女进献夏桀,又暗中贿赂夏桀宠信的近臣赵梁,使汤得以安全回商。商部落附近有一个部落叫葛,那儿的首领葛伯不按时祭祀,并且澜施刑罚,激起了大家的公愤。汤于是出兵先把葛先消灭了,吞并了葛的土地和部落。接着,又连续攻取了其它附近几个部落,兼并了他们的土地和奴隶,商汤的势力渐渐发展起来了。此时,夏桀已岌岌可危,成为众矢之的。伊尹见时机成熟便劝商汤高举义旗取夏桀之位而代之。而此时伊尹又一次建议商汤停止向夏桀进贡,这次因为夏桀的暴行,他再也无力调动九夷的军队了。
公元前1711年,抓住时机,伊尹立即向商汤建议兴师起兵讨伐夏桀。夏王朝的国民吃尽了夏桀的苦头,早已是苦不堪言,听说商军来攻,纷纷欢呼跳跃积极响应,商军很快逼近了夏都,双方在鸣条展开大战。商军在商汤“讨伐暴君,为民除害”的号召下,舍身冲锋,势如破竹不可阻挡;夏兵将不愿为夏桀卖命,军队失去了战斗力,因此一触即溃,结果商汤打败了夏桀的军队,最后他带着妻子妹喜逃出重围,乘上一只小船渡江到南巢,最后故于此地。商军攻入夏都,夏王朝从此灭亡,商汤在各路诸侯拥戴下,改称天子,汤建立了商王朝。
商朝第一次建都在景毫,伊尹辅佐汤王制定并健全了国家制度,使官吏尽心尽力为国家效劳,否则就要受责罚,甚至罚做奴隶。他注意体察民情,吸取夏桀灭亡的教训,注意发展经济,重视农业生产,因此深受民众爱戴。商朝初期政治安定,经济繁荣,虽然遇到七年的大旱,但民众对国君汤、伊尹信服。商汤死后,伊尹又先后辅佐汤的三个子孙人丙、仲壬、太甲继任商王。
《史记》中也有所记载,后世流传也比较广泛。商汤称帝后,依靠伊尹,实行励精图治,爱护百姓的政策,使建立初期的商朝得到稳固发展。汤武王老死以后,大丁、外丙,中壬兄弟三人相继做了商王,伊尹一个个辅佐着,更是尽心尽职。到第五任时,汤武王的长孙太甲继位,老相伊尹继续辅佐着。太甲就帝位的那天,伊尹就觉得太甲不像帝王的样子,遂以法令严格约束。到第三年,太甲帝就变了样。用人不分好坏,对阿谀他的人,一定重用;对刚直守法的人,一定残害,或割掉鼻子,或折断双腿,使满朝忠志之士愤怒填胸,都要求伊尹执法。伊尹一面教育太甲,一面向百官解释。太甲痛哭流涕,向大家承认错误,表示不再重蹈覆辙,还向受害人赔了罪。但没过多久,太甲无视法规制度,一意孤行。于是伊尹毅然决定惩处太甲。伊尹召集了满朝的文武百官,又找来太甲,向百官宣布了太甲的罪行,解除了太甲为帝的职务,把太甲流放到桐宫,让他在那里悔过。
自从流放太甲之日起,伊尹就代行天子的政务。他按照商汤的法令制度办事,不偏不倚,使天下太平,民众安宁。太甲在桐宫悔过整三年。伊尹经常检查太甲,了解他的悔过。认为他改得彻底,于是跟众大臣商量,征得大家同意后,恢复了太甲的帝位,还政给太甲。太甲从此谨修德政,亲自耕种王田,体察民情,按章办事,把商朝治理得繁荣昌盛,各诸侯国均来朝拜,不敢作乱,给民众和诸侯做了榜样,百姓生活也比较安宁,而且还使天下诸侯咸来归附,从而统一了中国。后世儒家以此颂扬伊尹具有“大仁”、“大义”之美德。
伊尹担任了三代商朝相国,为商王朝延续六百年的统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是我国历史上的乱世奇才。伊尹活了100多岁,成为我国历史上第一个贤能相国圣人,史称元圣人。
利国利民的孙叔敖
在中国历史上的名相忠臣当中,楚庄王的令尹孙叔敖数得上是最早的,也是最著名的。孙叔敖(公元前630年~前593年),名敖,字孙叔,一名蒍猎,蚡冒之后,“世为列姬,国地朝廷”。祖父蒍吕臣曾官拜楚成王令尹。父亲蒍贾,任楚国司马。孙叔敖出生于楚故都纪南城附近的海子湖边。他自幼勤勉,品学兼优,相传少年时曾遇被世人认为见之遭殃的一条两头蛇,便想:要死只死我一人便可,不要再叫别人看见以免遭殃。因此他为了不使别人再遇这种不祥的怪物,便将此蛇打死,埋入小山丘里,他的品德为族人所赞佩,后人感念他的功德,将此山命名为蛇入山,流传至今。长到成年时,因父亲获罪,他举迁期思。
孙叔敖像
刚开始做的是楚国大夫,到楚庄王时官升为令尹。拜令尹时,倾国吏民皆来朝贺。有位布衣老者姗姗来迟,严肃地对他说,地位越高越要体恤下情,官职越大越要谦虚谨慎,俸禄越厚越不能有贪心。你能谨守这三条,就足以把国家治好。孙叔敖把老者的话当作座右铭牢记在心。他任国相后,主张“施教于民”,“布政以道”,使得官民之间和睦同心,风俗淳美;执政宽缓不苛却有禁必止,官吏不做奸邪之事,民间也无盗贼发生。
孙叔敖虽贵为令尹,功勋盖世,但一生清廉简朴,由于行政、治军有功,楚庄王多次重额封赏,孙叔敖坚辞不受。为官多年,家中却没有积蓄,临终时连棺椁也没有。他过世后,其子穷困仍靠打柴度日。孙叔敖的高尚品格,备受后人赞誉。我国戏剧始祖、楚国当时的戏剧表演艺术家优孟,就曾装扮成孙叔敖的儿子在楚庄王面前载歌载舞,楚庄王为此而大受感动,并采取怃恤措施厚待孙叔敖的儿子。
他不仅勤政廉俭,而且文武兼备、厉行变革,个人身世也极有传奇色彩。以任令尹期间体恤民情,悉心国事。他鼓励民众上山采矿,使楚国的青铜冶炼和铸铁工艺在当时处于领先地位;他发动民工排渍水,又在雩娄开挖渠道,利用史灌河兴办灌溉工程,这就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大型渠系水利工程--期思陂;在楚都纪南城东北修建了大型平原水库,即现今的海子湖;他严明法度,制定实施了许多有利于民生的政策法令,尽力使农、工、贾各得其便。在他悉心治理下,楚国出现了一个“家富人喜,优赡乐业,式序在朝,行无螟蜮,丰年蕃庶”的场面,于是楚国进入了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全盛期。
楚国货币:蚁鼻钱
在当时,楚国一直通行贝壳形状的铜币,叫做“蚁鼻钱”。但是庄王却嫌它重量太轻,没有分量,于是便下令将小币铸成大币,强令通行,但老百姓却觉得用起来很不方便,特别是商人们更是蒙受了巨大损失,纷纷放弃商业经营,这使得市场非常萧条。更严重的是,市民们都不愿意在城市里居住谋生了,引起市场混乱,这就影响了社会的安定。孙叔敖知道后,他认为“便民为要”,就去见庄王,请求他恢复原来的币制。庄王答应了,结果三天后,市场又恢复到原来繁荣的局面。后来,庄王又认为当时楚国的车子太小,于是便命令全国一律改造高大的车子。孙叔敖劝谏,若以命令行事,会招致百姓反感,不如把都市街巷两头的门限做高,低小的车过不去,人们就会自觉改造高车了。庄王觉得建议不错,便实施。结果果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孙叔敖还是杰出的军事家,他辅佐春秋霸主楚庄王在宓大败晋军,奠定了雄楚称霸的伟业。他选择适合于楚国的条文,立为军法,对各军的行动、任务、纪律等都制定了明确规定,运用于训练和实战。公元前598年,楚军在诉地修筑城池,由于他用人得当,计划周密,物资准备充足,一个月就完成了任务。第二年,楚与晋大占于邲,他辅助庄王机智灵活地指挥了这场战斗,刚一出动战车,他即鼓动楚军勇猛冲击,一鼓作气,迅速逼近晋军,使对方措手不及,仓惶溃散,逃归黄河以北,楚国由于逐渐强盛而成了中原霸主。
孙叔敖对水利事业也投入了很大的热情,主张采取各种工程措施,“宣导川谷,陂障源泉,灌溉沃泽,堤防湖浦以为池沼,钟天地之爱,收九泽之利,以殷润国家,家富人喜。”他带领人民大兴水利,修堤筑堰,开沟通渠,发展农业生产和航运事业,楚国的政治稳定和经济繁荣等都大部分归功于孙叔敖。他亲自主持兴办了期思雩娄灌区和芍陂等重要水利工程。
公元前605年,孙叔敖带动我国劳动人民兴建了我国最早的大型引水灌溉工程,也就是期思雩娄灌区。在史河东岸凿开石嘴头,引水向北,称为清河;又在史河下游东岸开渠,向东引水,称为堪河。利用这两条引水河渠,灌溉史河、泉河之间的土地。因清河长90里,堪河长40里,共100里,灌溉有了很大的保障,后世又称“百里不求天灌区”。经过后世不断续建、扩建,灌区内有渠有陂,引水入渠,由渠入陂,开陂灌田,形成了一个“长藤结瓜”式的灌溉体系。这一灌区的兴建,大大改善了当地的农业生产条件,提高粮食产量,满足了楚庄王开拓疆土对军粮的需求。因此,《淮南子》称:“孙叔敖决期思之水,而灌雩娄之野,庄王知其可以为令尹也。”楚庄王也贤用人才,深知水利对于治理国家的重要,便提升治水专家孙叔敖为令尹。
自从孙叔敖做了楚国的令尹后,还继续推进楚国的水利建设,发动人民“于楚之境内,下膏泽,兴水利”。公元前597年左右,又主持兴办了我国最早的蓄水灌溉工程——芍陂。芍陂因水流经过芍亭而得名。工程在安丰城附近,位于大别山的北麓余脉,东、南、西三面地势较高,北面地势低洼,向淮河倾斜。每逢夏秋雨季,山洪暴发,形成涝灾;雨少时又常常出现旱灾,当时这里是楚国的北疆的农业区,粮食生产的好坏,对当地的军需民用关系极大,农业的发展因此而受到影响。
孙叔敖为使百姓富足,国家强盛,就亲自去调查,主持兴修水利设施。孙叔敖根据当地的地形特点,孙叔敖就发动农民数十万人,组织当地人民修建工程,将东面的积石山、东南面龙池山和西面六安龙穴山流下来的溪水汇集于低洼的芍陂之中,修筑堤堰连接东西的山岭,开凿水渠引来河水,造出了一个人工大湖。修建五个水门,有水闸可以调节水量,“水涨则开门以疏之,水消则闭门以蓄之”,不仅天旱有水灌田,又避免水多洪涝成灾,从而振兴了楚国的经济。后来又在西南开了一道子午渠,上通淠河,扩大芍陂的灌溉水源,使芍陂达到“灌田万顷”的规模。
芍陂建成后,安丰一带每年的粮食产量都大大的增加了,那里的人民安居乐业,并很快成为楚国的经济要地。楚国更加强大起来,打败了当时实力雄厚的晋国军队,楚庄王也一跃成为“春秋五霸”之一。三百多年后,公元前241年,楚国被秦国打败,考烈王便把都城迁到这里,并把寿春改名为郢。这固然是出于军事上的需要,也是由于水利奠定了这里的重要经济地位。芍陂经过历代的整治,一直发挥着巨大效益。由于隋唐以后芍陂在安丰境内,所以又叫安丰塘。人们为了纪念他的功绩,在安丰塘北边修建了一个祠堂,即孙叔敖祠。北宋时,王安石还为祠堂写了诗句“楚相祠堂仍好在”。
孙叔敖利国利民的业绩受到了全国人民的拥戴,也深得庄王的信赖。庄王很看重他,便将国家的一些重要事务都交给了孙叔敖去办理。孙叔敖为国为民,励精图治,使被中原诸国视为蛮夷的楚国日渐强盛,开始与晋国争雄。最终,使陈、郑、鲁、宋等国放弃晋国,而与楚国结盟。楚庄王在孙叔敖的全力辅佐下,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孙叔敖不但在政治上业绩突出,他还在发展社会经济方面作出了贡献。不但重视农业,还注重牧业和渔业的发展。他告诉百姓利用秋冬农闲季节上山采伐竹木,再在春夏多水季节通过河道运出去卖掉。这样就可以使资源得到合理利用,也利于国家富足和百姓生活的改善。孙叔敖这种因势利导的经济观点比司马迁早了500年,但却和司马迁的观点相近。其经济思想,发展经济的措施一直被后人所称道。
孙叔敖墓
历代文人墨客瞻仰孙叔敖墓,写下了很多咏赞的诗篇。正如清代诗人郑机诗中所吟颂的:“惟楚有材举亦殊,叔敖入相海之隅。虞邱荐牍输巾帼,优孟陈情胜士夫。围郑回辕非畏事,城沂命日有深图。功名岂尽埋蛇报,阴骘从来信不诬。”孙叔敖以事功人格而留传于后世。汉代大史学家司马迁把孙叔敖的事迹列为《史记?循吏列传》之首,称赞他是一位奉职守法、善施教化、仁厚爱民的好官吏。
雄辩四方的晏婴
晏婴,宇平仲,山东高密人,齐国上大夫晏弱之子。公元前556年晏弱病死,晏婴继任为上大夫。他身高不满五尺,形貌丑陋,却是一个在春秋时期闻名天下的思想家、外交家,以贤智名闻于诸侯。历任齐灵公、庄公、景公三朝,使得齐国能够在春秋时期称雄天下,是春秋后期一位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外交家。司马迁将其比为管仲,推崇备至,用“不辱使命,雄辩四方”八个字来形容他的外交活动。
晏婴
春秋战国时期,奴隶主贵族凭借其世卿世禄的特权,生活极端腐朽堕落,奢侈之风盛行。晏婴虽然身为齐国辅相,却大力倡导俭朴节约,并且身体力行,反对贪污腐败,主张善政治国,励志图强。他身为宰相,食禄万钟,却“食不重肉,妾不衣帛”,以清廉节俭为齐人所称道。晏婴平时穿的是粗布衣服,即便祭祀祖先也不过把衣服和帽子洗干净穿上而已。他第一次出使晋国,齐侯见他无衣,赐他一件狐裘,也只是在出使他国或参加盛典时穿,并且一直穿了三十多年。每日粗茶淡饭,正餐也不过是糙米饭,只有一荤一素两个菜。据记载,一天,晏婴正要吃午饭,齐景公派人来见他。晏婴因为对方是君王派来的人,所以给以特殊款待,当场把自己的饭菜分成两份,请来人共进午餐。景公知道这件事后,感叹地说:“相国家里竟然如此清贫,我一直不知情,这是我的过错啊!”说完,立即命人给晏婴送去黄金千两,以供他接待客人的开支。却没想到晏婴根本不愿接受,又叫来人带回。景公命人再送,他还是执意不肯收下。而且在他的一生中,他用自己的食禄,长期供养了五百余户贫穷孤寡,死时却脚穿一双破旧的布鞋,令齐景公抚尸痛哭。
他为了争得齐国安定和平的外部环境,频繁出史诸侯,友好邻邦。晏婴不但在迎接外国使节的时候做到了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而且在出使外国之时,每次也能态度决然,随机应变,不辱使命。
春秋末期,各诸侯国都害怕楚国的强大,于是许多小国都前来朝拜,楚国都与之结盟,楚国几乎成了诸侯国中的霸主,齐相国晏婴,奉齐景公之命也前来出使楚国。楚灵王听说齐使是相国晏婴后,楚国君臣都知道晏婴娴熟礼仪,善于辞令,都想戏谑他一番,便对左右的大臣说:“晏平仲身高不足五尺,但是却以贤名闻于诸侯,寡人借楚强齐弱来羞辱齐国一番,以扬楚国之威,如何?”太宰一旁言道:“晏平仲善于应对问答,要想让他受辱也不是很容易的事,老臣有一妙计,不知能否合皇上之意?”于是他把方法和楚王说了,楚王听后大悦,依计而行。
晏婴身着朝衣,乘车来到了楚国都城东门,城门却并未打开,便命人唤门,守门人早已得了太宰的吩咐。便指着旁边的小门说:“相国还是从这狗洞中进出吧!这洞口高大而宽敞,对您来说已足足有余,又何必费事打开城门从门而入呢?”晏婴听罢,笑之,言道:“这可是狗进出的门,又不是人进出的门,从狗门出入也便就出使的是狗国,从人门出入也就是出使的人国,你这样说,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人国呢,还是狗国呢?楚国难道是一个狗国啊!”守门之人将晏婴的话传给了楚灵王,楚灵王听罢,沉思了一会儿,才无可奈何的吩咐手下打开城门,让晏婴光明磊落地进入了楚都。
当晏婴进入楚国之后,楚国满朝上下都对他很不服气,有意当面羞辱他。楚灵王问晏婴:“齐王怎么会派你出使楚国呢,难道你们齐国就没有人了吗?”晏婴答:“齐都临淄有七八千户人家,人们若要是都举起衣服能够把太阳都遮住,挥掉的汗水像下雨一样,城里的人肩碰肩脚尖碰脚后跟,怎么能够说没有人了呢?”楚灵王说:“那怎么派你这么个矮人出使楚国呢?”晏婴答道:“齐王任命使者,侧重点是不同的,若是到贤明的君主那里去做使者,我们齐王就会派贤明的人;若是到愚笨的君主那里去做使者,我们齐王当然派愚笨的人去了,而我乃愚笨之人,所以只好被派到楚国来了。”楚王理屈词穷,索性闭口不言了。
在宴会当中,楚国的一位下大夫说:“齐国自太公封国建邦以来,煮盐垦田,富甲一方,兵甲数万,足以与楚国抗衡。为什么在称霸中原以后竟然昙花一现,却再也没有领袖诸侯的能力了,反而来向我楚国结盟呢?”晏婴从容而对曰:“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先前自周失政于诸侯之后,诸侯连年抗争,民不聊生,国力都受到一定的影响,就连你们楚国难道就没有一点忧患吗,难道只有齐国衰弱了吗?我出使于你们楚国,是正常邻国之间的友好往来,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面对晏婴的连续质问,下大夫无言以对,悄悄退去。身旁的上大夫很是不服气,不甘下风,于是又向晏婴发问:“英雄豪杰,必相貌绝伦,雄伟无比,而今您身高不足五尺,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个靠玩弄口舌吃饭的说客而已。单单凭借口舌而没有什么实际的本领,不是欺世盗名吗?”晏婴答道:“秤锤虽小,能压千斤;纣王虽勇式绝伦,却是亡国的罪人。我虽然矮小丑陋,但是作为使臣却不会被人羞辱,这难道不对吗?”几位上大夫在晏婴的雄辩面前自知不是对手,此时都变得哑口无言。
他们正在谈话时,按照预先的布置,有人前来向楚怀王汇报,说外面捉住了一个齐国小偷。楚王便转换话题,借此挖苦和羞辱晏婴。楚王问道:“绑着的是什么人啊?”小吏高声答道:“是个齐国人。”楚王又问:“犯了什么罪?”答:“犯了偷窃罪。”楚王看了一眼,讥讽地问道:“齐国人从来就好偷东西吗?”足智多谋、善于随机应变的晏婴听后,不慌不忙地说:“我听说,橘子长在淮南才是真橘子,长在淮北就叫枳了。两者只是叶子相似罢了,果实的味道可大不相同。为什么会这样呢?是水土不同的缘故。这人在齐国不偷不盗,来到楚国后却偷起东西来了,莫不是楚国的水土让他变得善于偷盗了吧?”晏婴的这一番话,自然是没有人能够对得上的。于是,楚王自我解嘲道:“圣人是不能随便和他开玩笑的,我今天算是自讨没趣了。”于是在后世当中,“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的千古名典,流传的甚为广泛。
作为一个卓越的外交家,晏婴出使诸侯国,不辱使命的故事,更是世代流传。春秋中期,诸侯纷立,战乱一直连续不断,中原的强国晋国谋划攻打齐国。为了打探齐国的形势如何,便派大夫范昭出使齐国。齐景公以盛宴款待范昭。席间,正值酒酣耳热,均有几分醉意之时,范昭借酒劲向齐景公说:“请您给我一杯酒喝吧!”景公回头告诉左右待臣道:“把酒倒在我的杯中给客人。”范昭接过侍臣递给的酒,一饮而尽。晏婴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厉声命令侍臣道;“快扔掉这个酒杯,为主公再换一个。”依照当时的礼节,在酒席之上,君臣应是各自用个人的酒杯。范昭用景公的酒杯喝酒违反了这个礼节,是对齐国国君的不敬,范昭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在于试探对方的反应如何,但是最终还是被聪明的晏婴给识破了。
范昭回国后,向晋平公报告说:“现在还不是攻打齐国的时候,我试探了一下齐国君臣的反应,但都让他们给识破了。”范昭认为齐国有这样的贤臣,现在去攻打齐国,胜利的把握是很小的,晋平公因而放弃了攻打齐国的打算。靠外交的交涉使敌人放弃进攻的打算,即现在“折冲樽俎”这个典故,就是来自晏婴的事迹。孔子称赞晏婴的外交表现说:“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正是对晏婴机智多谋的真实写照。
作为千古名相的晏婴,其进谏的智能,也令人叹为观止。在景公的时代,刑法严酷,犯点小罪,就要被砍去双脚,致使全国到处都是断足的残疾人,百姓对此早已怨声载道。晏婴一直想劝说景公改变刑法,但是一直没有成功。有一次,齐景公召来晏婴请教如何兴国安邦。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光复先君的伟业,重振雄风,晏婴沉吟片刻,说道:“臣陪大王微服察访一下民情,回来后再议兴国大计,如何?”这齐景公本来就轻国事而重享乐,好高骛远,华而不实。见晏婴要陪自己微服私访觉得很新鲜,便同意了。君臣二人来到京都临淄的一个闹市,走进了一家鞋店。鞋店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鞋子,品种齐全,但却很少有人问津,生意清淡。景公有些不解,却见不少人都在买假脚。景公吃惊地问店主,店主神色凄然地说:“当今国君滥施酷刑,动辄处人以刖刑,很多人被砍去了脚,不买假脚如何生产和生活呢?”景公听罢,心中很不是滋味。
在回宫的路上,景公一直表现出很不高兴的样子,晏婴知道刚才所看到的那些情景对景公有一定的刺激。于是说道:“先君桓公之所以建树了丰功伟业,是因为他爱恤百姓,廉洁奉公,不为满足欲望而多征赋税,不为修建宫室而乱役百姓;选贤任能,国风清正。君臣戮力同心,才取得了雄视天下的地位。如今大王亲小人,远贤良,百姓……”还未等晏婴讲完,景公打断了晏婴的话,说道:“相国不必说了,寡人已经明白了。寡人也要效法先君,光大宗祠社稷。”景公回去后,便立即下令减轻刑法,正是因为晏婴一个小小的智能,改变了一个国家的重要法律。
古冶子、公孙接、田开疆三人是齐国当时的大将军,三人功高盖主、狂妄自大,根本就不把景公放在眼里。景公一直想着把他们除掉,但是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晏婴为景公想了一个办法,他买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桃子送去将军府,说让三位将军自己做主,功劳较大的两位可以吃掉桃子。那天,古冶子恰好不在,公孙接和田开疆觉得自己的功劳最大,于是两人就把那两个桃子吃掉了。古冶子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情非常生气,他认为自己所建功勋要远远比他们大,他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觉得没脸再活了,于是随手拔剑自刎了。另两位将军看到古冶子死了,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立即也都相继拔剑自刎。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二桃杀三士”的典故,是晏婴一手导演的借刀杀人、兵不血刃的经典之作。
晏婴作为一个思想家,他给后人留下的遗产是极为丰厚的。他的思想深度以用对国计民生的洞察入微,对后人来说都是一笔难得的财富。
景公到牛山去游玩的时候,北望齐国都城而哭曰:“我有这样辽阔的国家,可是却总有面临死亡的那一天,真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呀。陪同他左右的艾孔、梁丘据也都跟着他哭起来。”而晏婴却在一旁独自发笑,景公很不悦。晏婴说:“如果历代贤能的君主,永远守着君位,那么,现在做君主的还能是您吗?做梦的君主我见到了一位,阿谀逢迎的大臣我见到了一对,因此我才会笑。”
后来,晏婴在陪同景公到麦丘游览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者。老者说:“希望您长寿,希望您不要得罪百姓。”景公说:“如果说百姓得罪君主,这倒是还有可能的,可是我却不知有君主得罪百姓的说法呢?”晏婴说:“桀、纣是得罪了君王还是得罪了百姓呢?最后是死于百姓之手呢还是死于君王之手?”
景公如梦方醒,将麦丘赏给了老者作为封地,对老者给予自己忠告和智能很是感谢。
晏婴作为齐国一代名相,辅政四十多年,齐景公曾曰:“无晏婴政不清,无田穰苴国不宁。”这说明了晏婴在齐国历史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司马迁在《管晏列传》中说:“晏平仲婴者,莱之夷维人也。事齐灵公、庄公、景公以勤俭力行重于齐。既相齐,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语及之,即危言,语不及之,即危行。国有道,即顺命;无道,即衡命。以此三世显名于诸侯。”在《史记》当中,司马迁把晏婴记载成了一个毕生忠国、节俭自律的开明君子形象,可以看得出司马迁对晏婴也是怀有崇尚之情的,司马迁在《管晏列传》的结尾写到:“假令晏婴而在,余虽为之执鞭,欣忻慕焉。”司马迁也许曾被晏婴的品格所打动,于是感慨道:“假如晏婴还在世的话,我即使替他手拿鞭子做个仆人,也是我高兴和向往的啊!”
精于变革的商鞅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说,非其质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将卬,不师赵良之言,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尝读商君开塞耕战书,与其人行事相类。卒受恶名于秦,有以也夫!
当然,这里并不是要说商鞅刻薄的性格,而是要说他所推行的变革。中国向来缺乏改革家,三皇五代的旧事,祖宗的规矩,好象都是万古不易的法则,万万不可擅动,唯唯诺诺、俯首听命于祖先似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春秋战国时代是个例外,变法之风盛行,改革家辈出,其中最伟大的一个非商鞅莫属。
商鞅(约公元前390年~前338年),战国时期政治家,著名法家代表人物。卫国国君的后裔,公孙氏,故称为卫鞅,又称公孙鞅,后封于商,因此后人称之为商鞅。在位执政十九年,秦国大治,史称商鞅变法。
商鞅舌战图
商鞅留名于后世不是因为其用兵,而是变法,变法是他留给历史最大的贡献。在秦国的二十几年里,他曾经两次变法,终于使秦国崛起西戎,虎视关内,为统一中国奠定了基础。
商鞅是卫国的公族,自幼拜李悝为师,好刑名之术。学成后先到魏国,为魏相公叔痤门客,但并不受魏王重视。后来商鞅听说秦孝公下令招贤,就来到秦国。他通过秦孝公的亲信景监引荐,与秦孝公面谈了三次。前两次讲行帝王之道,孝公不感兴趣,听听就睡着了。第三次讲“霸道”,富国强兵,孝王听得很高兴。从此受到秦孝公的赏识和重用。也就是《史记》上所说的:“卫鞅入秦,景监是因。王道不用,霸术见亲。”
商鞅铜方升
立木为信
回顾历史,无论是哪朝哪代,推行变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商鞅的变法同样遇到了相当大的阻力。为了确保新法的制定,商鞅首先必须取信于君。为了说服孝公,商鞅曾与甘龙、杜挚等要臣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辩论。针对甘、杜等人的陈辞滥调,商鞅既总结了“三代不同礼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的历史经验,又申明了“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的现实意义,商鞅主张“当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史记?商君列传》)。从而最终赢得了孝公的信任。这是以历史进化的思想驳斥了旧贵族所谓“法古”“循礼”的复古主张,为实行变法作了舆论准备。
取信于君只能保证在实施变法时有政策上的靠山,但却不能保证民众是否具体实施。为了确保新法的实施,商鞅在取信于君之后,还要取信于民。
商鞅起草了一个改革的法令,但是怕老百姓不信任他,不按照新法令去做。所以在颁布新法之前,他命人在都城的南门竖了一根三丈高的木头,告谕民众:“谁能把这根木头搬到北门去,便可得到十金的奖赏。”
不一会,南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说:“这根木头谁都拿得动,哪儿用得着十两赏金?”有的说:“这大概是左庶长成心开玩笑吧。”
看热闹的人倒是很多,但是人们大都不相信,认为不会有这等好事,所以没有一个敢上去扛木头的。
商鞅知道老百姓不相信他下的命令,于是干脆把赏金提商到五十金。没有想到赏金越高,看热闹的人越觉得不近情理,仍旧没人敢去扛。
正在大伙儿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中有一个人跑出来,说:“我来试试。”他说着,真的把木头扛起来就走,一直搬到北门。
商鞅立刻派人传出话来,赏给扛木头的人五十两金子,一分也没少。
那人果真得到五十金的奖赏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秦国,人们才知以赏善罚恶为主要内容的商鞅变法。老百姓说:
“左庶长的命令不含糊,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商鞅知道,他的命令已经起了作用,就把他起草的新法令公布了出去。新法令赏罚分明,很快推行下去。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以后,农业生产增加了,军事力量也强大了。
商鞅变革
商鞅作为一个出色的改革家,目光极其锐利,他能切中秦国时弊,并提出了一整套完整的改革思路,这套思路以“富国、强兵”为核心,以严密的法律制度为保障,立法令,奖耕战,明等次,置郡县,从政治、经济、军事和法律制度诸方面进行全方位的变革。在秦孝公的支持下,商鞅之法“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史记?商君列传》)。
变革不可能一蹴而就,总要一步步地进行。商鞅变法也是如此,它是分两次进行的。第一次开始于公元前359年,第二次开始于公元前350年。变法涉及内容很多。
商鞅对政治的改革是以彻底废除旧的“世卿世禄”制、建立斩刑的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为重点;对经济的改革是以废除“井田制”、实行土地私有制为重点。这是战国时期各国中唯一用国家的政治和法令手段在全国范围内改变土地所有制的事例。
改革刑法
即“修刑”,这是取得变法的法律保证。他改“刑不上大夫”的旧法为“法不阿贵”、“刑无等级”,从而剥夺了贵族的政治特权,地位降同普通平民。他又制定轻罪重罚法,即使仅在街道上乱弃灰土,也要处于“黥”(在脸上刺字)的重刑,以此加强了变法的权威,保证了变法的贯彻实施。
实行县制
废除分封制,以县为地方政区单位。公元前350年,秦徒都咸阳,普遍推行县制。商鞅把许多乡、邑聚合并成县,分全国为四十一县,县设今以主县政,设丞以副县令,设尉以掌军事。县下辖若干都乡邑聚。首长由中央派任,直属国君,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制。它既加强了对农民的统治,也增强了对贵族、“淫民”的打击力量。后来秦在新占地区设郡,郡的范围较大,又有边防军管性质,因之郡的长官称守。后来郡内形势稳定,转向以民政管理为主,于是郡下设若干县,形成秦的郡县制度。
制定二十级爵
重新制定二十级爵制,这就意味着废除旧官禄世袭的原则,今后根据人们的军功大小授予爵位,官吏从有军功爵的人中选用,以奖励耕战。二十级爵:一级曰公士,二级曰上造,第十九级曰关内侯,二十级曰彻侯。按照新军功爵制,不论是谁,都须建立军功才能获得爵位,获爵得依次定额占田,才可做官。有爵是良民,无爵是贱民。又制定了“奖励军功,严惩私斗”的办法。奖励军功的作法是:将卒在战争中斩敌首一个,授爵一级,可为五十石之官:斩敌首二个,授爵二级,可为百石之官。至于宗室贵族,没有军功,同样不得授爵位、占田。有功劳的,可享受荣华富贵;无功劳的,虽家富,不得铺张。严惩私斗的作法是:为私斗的,各以情节轻重,处以刑罚。这样,商鞅可以根据军功原则和封建爵制,合法地剥夺淫民之田,奖励给有功的人。
实行什伍制度
禁止大家族聚居,建立什伍连坐制。秦之都乡邑聚原来都是自然形成的大小居民点。法令禁止父子兄弟同室而居,凡民有二男劳力以上的都必须分居,独立编户,那些养着一大群吃闲饭的人的贵族之家显然首当其冲。至此时,均作为基层行政单位。同时按军事组织把全国吏民编制起来,居民登记于户籍,分五家为一伍,两伍为什。为了加强管理和统治广大居民,不准擅自迁居,规定什伍之内各家相互监督,相互检举,“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这种严苛的法律把农民牢牢束缚在土地上,不过因此就没人到处神游了,国家直接控制了全国的劳动力,保证了赋税收入。
以上均属政治方面的改革,经济方面的改革也有很多,如在全国范围废除井田制度,实行土地私有制度。商鞅在全国普遍地夺淫民之田,来奖励耕战有功的新兴地主和农民,他废止“田里不鬻”的原则,准许民间卖买田地,把贵族的封疆(大田界)、阡陌(小田界)全部打开,收归国有,然后按军功爵禄重新分配,重划田界,强迫贵族和普通农民一样平均负担国家的赋税,剥夺了他们“不课不纳”的经济特权。此外,还有统一度量衡和重农抑商政策。为了保证赋税平均,商鞅同时颁布标准的度量衡器,统一了度量衡。统一斗、桶、权、衡、丈、尺,并颁行了标准度量衡器,全国都要严格执行,不得违犯。当时统一度量衡一事是十分严肃认真的。奖励耕织,凡努力耕织、生产多的,免除徭役。凡从事末业(工商)及因懒惰而贫穷的,全家没入官府,罚为官奴婢。
商鞅戟(此为商鞅专用的兵器)
商鞅在秦孝公的支持下,虽遇到很大阻力,但最终击败了旧势力的反抗和破坏,使贫困的秦国变为国富民强的七雄之一。
作为改革家,商鞅有一往无前的改革精神,权贵触犯法令,他也毫不留情。太子犯法后,商鞅严厉处罚了太子的师傅,终于堵死了自己的后路。商鞅推行变法取得了重大成就,同时,也因镇压贵族势力的反抗,积怨甚多,加之他在秦孝公病重期间,掌握秦国军政大权,独断专行,使秦国内部权力之争激化。公元前338年秦孝公死去,商鞅失去了权力基础,继位的太子在保守派的支持下卷土重来,对商鞅施行了疯狂的报复。他们不仅以诬告陷害的方式迫使商鞅谋反,而且以最残酷的车裂之刑。《史记》载:政必改革,礼岂因循。既欺魏将,亦怨秦人。如何作法,逆旅不宾!
从历史的进步意义上讲,商鞅的这些改革措施,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使秦国得以富强起来,为秦始皇兼并六国奠定了基础。但是,任何社会实践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变法维新更是如此。
商鞅虽惨遭不幸,他所开创的变法大业却因顺应了历史潮流而成不可逆转之势,封建制度继续发展和不断完善。秦惠王和他的子孙都继续实行商鞅的新法,所以秦的国势继续发展,为后来秦灭六国,统一中国奠定了基础。商鞅的重要政见经后人整理,成《商君书》29篇,《汉书?艺文志》有着录,今存24篇。
改革家商鞅的结局让有改革意向的后世人胆寒,但秦国的富强和霸业还是让无数人心向往之。商鞅身死名裂,几千年中好评寥寥,司马迁说他是“天资刻薄人也”。但他的变法终究改变了历史进程,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一舌敌六国的张仪
据《史记》载:张仪者,魏人也。始尝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术,苏秦自以不及张仪。
张仪
张仪,魏国贵族的后代,曾经与鬼谷子学过纵横术,是战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外交家和谋略家。战国时,众国林立,诸侯争霸,割据战争连续不断。各诸侯国在外交和军事上,大都采取“合纵连横”的策略。或“合纵”,“合众弱以攻一强”,防止强国的吞并,或“事一强以攻众弱”,“连横”,以此来兼并土地。张仪正是作为杰出的纵横家出现在战国的政治舞台上,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列国兼并战争形势的变化。
秦惠文王即位以后,继续坚持孝公时代用人用贤士的方针,正因为如此,很多其它国家的有才能的人便纷纷投向秦国。公元前329年,张仪由赵国西入秦国,凭借出众的才智,被秦惠文王拜为客卿,筹划谋略攻伐之事。秦国仿效三晋的官僚机构开始设置相位,称相邦或相国,张仪便担任了此职。他是秦国置相后的第一任相国,位居百官之首,参预军政要务及外交活动。于是他的政治、外交和军事生涯由此而开始。公元前328年,张仪与公子华带兵攻打魏国,攻下了魏国的蒲阳城。张仪乘机把自己的连横政策拿出来,先建议秦王把蒲阳城还给魏国,并且派公子繇到魏国去做人质,而他将利用护送公子繇入魏的时机去接近,游说魏王投靠秦国。
进入魏后,张仪对魏王说:“秦国对待魏国可真是诚心诚意啊!攻下了城却不要,而且还亲自把人质送到魏国,从古至今一直都是礼尚往来,魏国是不是也应该来表示一下你们的情意吧?”“那么该如何做才能表达呢?”魏王问道。“土地是最好的表示方法,魏国如果能送一些地方给秦国,秦国一定会把魏国当作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如果秦魏结成联盟,共同去讨伐其它诸侯国,到那时魏国所得到的土地肯定远远大于现在送给秦国的土地。”魏王被张仪说动了心,觉得张仪说的言之有理。于是把上郡十五县和河西重镇少梁献给了秦国,从这以后秦魏两国关系相当友好。张仪的连横政策在第一次就大功告成。至此,黄河以西地区全部归秦所有。
公元前326年,张仪被秦惠文王任命为将,率兵攻取魏国的陕,并将魏人赶出其境,同时在上郡筑关塞。这一事件引起魏国的极大的惶恐不安,于是在这段时间内接连两次与齐威王相会,想与齐国友好从而来帮助他们对抗秦国。由于张仪从中挑拨离间,把齐国和楚国都拉笼到秦国了,齐国不仅不帮助魏国,反而与楚共同去攻打魏国。由秦归魏的公孙衍趁机发动“五国相王”,使魏、韩、赵、燕、中山五国互相尊重,同时称王,结成联盟,借以增强魏国的防御力量。楚国却给魏国当头一棒,就在“五国相王”的当年,发兵攻魏,在襄陵大败魏军,占领了八个城邑。由于齐、楚的破坏,五国相王所预期效果却并没有达到,因而魏惠王更加憎恨齐、楚二国。张仪代表秦国却又采取了更为狡猾的手段:公元前323年,张仪约集齐、楚、魏三国执政大臣在挈桑相会,又试着来说服三国使他们停止征战,借此来讨好和拉拢魏国。魏惠王在此后果然放弃公孙衍的合纵政策,而接受了张仪的联合秦、韩以对付齐、楚的政策。第二年,魏太子和韩太子去朝见秦王,魏王也任命张仪为相。
为了能让魏国更加诚心地为秦国效力,张仪于公元前322年辞掉秦国相位,前往魏国。魏王早闻其名,立即重用他。张仪当上魏相国以后,便寻机为秦国拉拢魏王。据《史记》载,张曰:“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过三十万。地四平,诸侯四通辐凑,无名山大川之限。从郑至梁二百馀里,车驰人走,不待力而至。梁南与楚境,西与韩境,北与赵境,东与齐境,卒戍四方,守亭鄣者不下十万。梁之地势,固战场也。梁南与楚而不与齐,则齐攻其东;东与齐而不与赵,则赵攻其北;不合于韩,则韩攻其西;不亲于楚,则楚攻其南:此所谓四分五裂之道也。”“魏国土地纵横也不到千里,士兵也不到三十万。而且周围的地形都比较平坦,因为没有河山的阻挡,所以敌国从四面八方都可以进攻。从新郑到大梁只有两百余里,战车驰骋,士兵奔走,到此也不用消耗太大的能量。魏国东边跟齐国接境,南边跟楚国接境,西边跟韩国接境,北边跟赵国接境,士兵驻守四面,守卫边防堡垒的也远超过十万人。魏国的地势,原本就是战场。如果魏国向东亲附齐国而不亲附赵国,那么它的北面就会受到赵国的攻打;向南亲附楚国而不亲附齐国,那么它的东面就会受到齐国的攻打;不和楚国亲近,那么它的南面就会受到楚国的攻打;不和韩国合作,那么它的西面就会受到韩国的攻打;这就是所谓四分五裂的地理位置。”
据《史记》载,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据卷、衍、酸枣,劫卫取阳晋,则赵不南,赵不南而梁不北,梁不北则从道绝,从道绝则大王之国欲毋危不可得也。秦折韩而攻梁,韩怯于秦,秦韩为一,梁之亡可立而须也。此臣之所为大王患也。为大王计,莫如事秦。事秦则楚、韩必不敢动;无楚、韩之患,则大王高枕而卧,国必无忧矣。且夫秦之所欲弱者莫如楚,而能弱楚者莫如梁。楚虽有富大之名而实空虚;其卒虽多,然而轻走易北,不能坚战。悉梁之兵南面而伐楚,胜之必矣。割楚而益梁,亏楚而适秦,嫁祸安国,此善事也。大王不听臣,秦下甲士而东伐,虽欲事秦,不可得矣。
“大王如果不事秦国,秦国出兵攻打黄河以南,占据卷地、衍地、燕地、酸枣,胁迫卫国,夺取阳晋,魏国就不能向北联系赵国,那么赵国不能向南支持魏国,从而合纵联盟的通路会因此而断绝,合纵联盟的通路一断绝,那么大王的国家就会处于很危险的境地了。如果秦国说服韩国攻打魏国,魏国由于处于劣势,若秦、韩两国一起对付魏国,那么魏国离灭亡也就不远了。这个问题正是我替大王所担忧的。”“所以从长远利益来看,大王不如归顺秦国。一旦归顺于秦,那么楚国、韩国一定不敢轻易动兵;如果不再受到楚韩两国的攻击,大王就可以高枕无忧,从此也不用再为国而忧了。秦国所想要削弱的莫过于楚国,而能削弱楚国的莫过于魏国。楚国其实是空有虚名,它的士兵虽多,但是容易败逃溃散,不能够坚持战斗。如果魏国的军队全部出兵,向南攻打楚国,胜利一定是属于魏国的。削弱楚国而加强魏国的势力,转嫁灾祸,安定国家,何乐而不为呢。大王如果认为我的意见不好,若秦国将派精兵向东进攻,那时即使想归顺秦国也已经很难了。”
魏王考虑了一会儿,最后采纳了张仪的意见。不久,魏王派太子入秦朝见,决定归顺秦国。张仪在魏国担任了四年相国,于公元前318年又回到秦国,秦惠文王仍然启用他为相。公元前316年,张仪与司马错带兵去攻蜀,最后灭蜀为郡,接着又攻下了苴国和巴国。
修鱼之战后,赵和魏被齐国所打败,并与楚国结成联盟。齐是东方的强国,楚则一直看好南方。因此,齐楚联盟一直成了秦国的一块心病,若秦国要向东扩张则必须离间齐楚联盟,削弱齐楚力量。公元前313年,张仪又一次辞掉秦国相位,向南去拜见楚王。到楚之后,他首先贿赂了楚怀王的宠臣靳尚,把他买通了,并利用其去接近怀王,从而取得怀王信任,然后开始挑拨齐楚之间的关系。他对怀王说:“我们秦王最敬重的人就是大王您了,我也久闻大王其名,即使我张仪也愿意对您俯首称臣;但我们秦王所憎恶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齐王,我张仪最憎恨的人中也莫过于齐王。齐国虽然和秦国曾经是婚姻之国,但齐国却一直在很多地方都对不起我们秦国。现在我们秦国想去攻打齐国,所以我们秦王就不能事奉大王了,我张仪也没法做大王您的臣下。如果大王能够断绝与齐国的关系,我将会请求秦王把商于六百里地方送给您们楚国。这样,齐国就一定会被削弱,齐国的势力减弱了,大王您就便可以驽驾于齐国之上了。这样做便是向北削弱齐国、向西施德于秦,而大王您也可从中获不少的利益啊。”楚王十分高兴,便爽快地答应了他。大臣们都向楚王庆贺,楚国上下都很是喜欢。
张仪虽然把楚怀王给说动心了,但楚国不乏有识之士。以前在秦国做事的陈轸,张仪为相后来到楚国,对张仪的意图看的一清而楚。于是他急忙劝怀王不要听张仪的谎言,以防被诈而又断绝了和齐国的关系。但楚怀王已经被张仪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又利欲熏心,对于陈轸的好心劝告一点也听不下去,而且把楚国相印交给了张仪,并派人跟随张仪去授秦国送给他们的土地,接着又派人去齐国宣布与其断交。
张仪一回到秦国,便称病三月不上朝,楚怀王没有得到当初张仪所承诺的授予的土地,还以为秦国嫌楚与齐关系断绝的不够彻底。因此又特意派勇士前去辱骂齐王。齐王很是愤怒,于是便与楚彻底断交,很快便派人入秦与秦王商议共同伐楚。达到张仪的目的之后,张仪出见楚国使者,给予其六里地,楚国使者与之辩理,张仪对他说,当初承诺的是六里地,而不是六百里,是楚王听错了。楚使回到楚国后把情况一一向怀王说明,怀王听后暴跳如雷,大骂张仪是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怒气冲冲地要兴兵伐秦。陈轸此时又建议怀王联秦抗齐,怀王盛怒之下,什么忠言都听不下,他一心只想报张仪欺侮之仇,又一次拒绝了陈轸的正确意见,派大将军屈句与稗将军逢候丑等去攻打秦国。
公元前312年,楚国与秦齐在丹阳作战,结果楚军大败,屈句、逢侯丑和受封有爵位的将领几十人都被俘,楚军被消灭了八万,汉中郡也被秦夺走。当楚王听到战败的消息后,楚怀王怒气冲天。而此时他的复仇情绪更为高涨,他调动楚国全部军队进攻秦国。由于寡不敌众,楚继败于蓝田。这次韩魏两国也乘机向南进攻楚国,一直打到邓邑。楚正中要害,于是急忙撤军,只好把自己的两个城邑割下给秦国向其求和。
秦国把楚国打败之后,能够抵抗秦国而且与秦势力相当的就只有齐国了。公元前311年秦国派人与楚国谈判:愿把汉中之丰分与楚,以此来与楚国联盟。然而,由于张仪以前对楚王的欺侮,使楚王一直怀恨在心,他宁可不要汉中之地,也要找张仪来报仇。张仪闻讯,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赶往楚国。张仪一到楚国,楚王立刻把他囚禁起来,准备杀掉以祭吉先祖。但张仪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通过楚国大夫靳尚,向怀王夫人郑袖说情,郑袖请求把张仪放掉,同秦国结盟。怀王因受夫人的诱惑,而自己又害怕得罪秦国,加上仍然贪图于土地,想来想去,最后下令把张仪放了,而且还盛情款待了他。
张仪借此来游说怀王:“如今天下,强盛之国就只有秦国和楚国这两个国家了,若这两个大国交战,当势不两立,最后结果都不堪想象。大王如果不与秦国友好相处,秦国将出兵占领宜阳,就会割断韩国的土地。秦国攻下河东夺取成皋之时,韩国一定会降伏于秦,魏国就会见风使舵。楚国的西面受到秦国的攻打,楚国的北面受到韩魏的攻打,楚国就要面临险境了。”“秦国现在据有巴蜀,大战船顺江而下,日行五百余里,用不了十天就可以到达杆关,杆关受到威胁,楚国的东部地区也就难守了,楚国西部地区的黔中、巫郡也会一一失去。秦军如果出武关,楚国北部地区也会断送。楚国只在三个月以内就遭到秦国的进攻,而要想得到诸侯的援救却至少得等半年,由此而知,楚国要想有一个稳定的立足之地,最好的办法就是与秦友好相处结为联盟。再说,等待弱国的援救而不顾秦国的威胁,这也是最让人所担心的。”
“而如今秦国和楚国境地相接,本来就是地缘亲近的邻国。秦国出兵攻打卫都和阳晋,大王您可出动全部军队去进攻宋国,过不了多长时间,宋国就归您所有,然后再向东攻打,那么泗水边的众多小国就全归大王所有了。大王如果能够采纳我的意见。我便请求秦王让秦国太子到楚国做人质,楚国太子到秦国做人质,而大王您也可以娶秦国的美女做姬妾,进献百姓万户的都邑作为汤沐邑,长期作为兄弟邻邦,永世互不攻伐。我认为这个计策真是好极了呀。”
楚怀王听到这些话心中大喜,于是连连点头称道,马上同意与秦和好,并送走了张仪。不久屈平从外出使归来,得知张仪被放走,于是问怀王为什么不杀张仪时,怀王已有些后悔,于是忙派人去追却为时已晚,早已看不见张仪的影子。
张仪从楚国离开后,接着便就往韩国赶,游说韩王道:“韩国土地不足九百里,百姓两年都不够吃,大王的士兵全部动员起来也不足三十万。秦国有武装士兵一百多万,战车千辆,战马万匹,秦国的士兵跟山东各国士兵相比,正像大力士孟贲跟胆小鬼一样;用巨大的威力压下去,正像大力士乌获对婴儿一样。在战斗中,让孟贲、乌获式的勇士去攻打那些反抗的弱国,就好象是把千钧的重量压在鸟蛋上,幸存的机会很小的”。
“大王如果没有归顺秦国的意思,秦国将出兵割占宜阳,隔断韩国的上地,夺取成皋、荣阳,那么楚国将不再拥有鸿台的宫殿、桑林的苑囿了。秦军阻塞成皋,隔断上地,大王的国土就会因此而全部分割。由此看来,为了安全,我建议大王还是归顺秦国,不归顺秦国就危险。所以我替大王策划,韩、秦两国是应该相互帮助的。秦国所希望的就是去削弱楚国,而能够削弱楚国就非韩国莫数了。这不是由于韩国势力比楚国强,而是由于它的地形所决定的。如果大王向西归顺秦国,和秦国一块并肩作战去攻打楚国,秦王一定喜欢。攻打楚国,从而利用它的土地,转嫁祸害,两国都高兴,这个计策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韩王同意了张仪的计策,表示与秦结盟。于是张仪这才回到了秦国,向秦惠文王一一说明了情况,秦惠文王念其功劳卓著,就封他为“武信君”,并赐封给他五座城邑。此后,张仪病死,他的人生也便划上了句号。
从《史记》我们可知,从公元前328年开始,张仪运用纵横术,魏、楚、韩等国之间游说,利用各个诸侯国之间的矛盾,然后再为秦国拉拢,使其归附于秦;或拆散其连盟,使其相互攻击,来削弱他们的力量。从整体来看,他是以秦国的利益为出发点的。在整个秦惠王时期,他不仅使秦国在外交上一直处于优势,而且帮助秦国占有了许多土地,因此可以说他为秦国的壮大和以后中国的统一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尽管张仪不守信用,在外交场上运用欺骗伎俩,不讨人喜欢,但若从一个使者的角度来看,他是出色地完成了每一次外交任务。他凭着高超的智谋和说辩之术,瓦解了苏秦生前所创的六国合纵,而且作为纵横家的一代鼻祖,他开创了一个局面,为后世的外交家们在辞令和外交技巧等方面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景春日:“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由此也可以看出张仪在当时所造成的巨大影响。张仪死后,六国虽又出现背离连横而、回复合纵的情况,但合纵却已无法持久和巩固。
勇敢机智的蔺相如
在战国时代,有些人物常寄食于王公贵官的门下,靠着王公贵官的供养而生活,他们被称为门客,也叫作食客。他们有的舌战群儒,屡建奇功;有的官拜相侯,炙手可热;有的左右各国的政策,处理各国的外交,指挥各国的军队,大权在握,在国家的发展中起着异乎寻常的作用。而蔺相如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清梠凛凛,壮气熊熊。各竭诚义,递为雌雄。和璧聘返,渑池好通。
蔺相如是赵国人,他是赵国宦官头目缪贤门下的一名舍人。
战国时候,秦国最强,常常进攻别的国家。赵惠文王的时候,得了个无价之宝——和氏璧。秦王知道了,就写下一封信,派人送给赵王送去,说他愿意用十五座城池换取这块宝玉。赵王接到信,非常着急,立即召集大臣来商议。大家都认为,秦王不过想把和氏璧骗到手罢了,不能白白受欺骗;但若不答应,又担心秦国会派兵来攻打赵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正在为难的时候,宦官缪贤推荐说他门下的蔺相如,勇敢机智,也许能解决这个难题。
赵王问:“从哪里可以知道他能够做到呢?”缪贤回答说:“我曾经犯了罪,本打算偷偷地逃到燕国去。我的门下客蔺相如拦阻我说:‘你很了解燕王吗?’我跟他说,我曾跟着大王到边境上与燕王相会,燕王私下握着我的手说:‘很想交你这个朋友’,从这里我就可以了解他,所以打算投奔去。相如对我说:‘赵国强而燕国弱,而您又受到赵王重用,所以燕王想和您交朋友。现在您却是从赵国逃跑去投靠燕国,燕国害怕赵国,他们势必不敢收留您,反而会把您绑起来送回赵国。您不如解衣露体伏在刑具上请求大王处罚,或许侥幸能得到赦免。’我按照他的办法去做,大王果然赦免了我的罪。我看他这个人是个勇士,又有智谋,应该可以担当这个差使。”
赵王把蔺相如找来,相如说:“秦国强大,赵国弱小,答应他们是最好的办法。”赵王说:“若是给了他们璧,却不给我们城池,怎么办?”相如说:“秦王用城池来换宝而赵国不答应,这就是赵国理屈了;赵国给了宝而秦国不给赵国城池,那么理屈的就是秦国。比较这两个对策,为了不承担理屈的责任,那么只有答应秦国了。”赵王问:“谁可以担当这个使者呢?”相如说:“大王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我愿意带着这块和氏璧到秦国去。如果秦王真拿十五个城来换,我就把璧交给他;如果他不肯交出十五个城,我一定把璧完完整整送回来。那时候秦国理屈,他就没有理由动兵来攻打我们国家了。”于是赵王就派蔺相如带着和氏璧向西出发,到秦国去。
“完璧归赵”图
蔺相如到了秦国,秦王在章台接见了他,相如捧着和氏璧献给秦王。秦王高兴极了,双手捧住璧,一边看一边称赞,还把璧递给宫中美人以及左右侍从们看,大家高呼万岁,秦王绝口不提交城换璧的事。蔺相如看出秦王没有拿城换璧的诚意,于是走上前去说:“这宝有点毛病,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听他这么一说,就把和氏璧交给了蔺相如。蔺相如于是捧着璧后退几步,靠着柱子站定,他理直气壮地对秦王说:“大王一直想把和氏璧据为已有,派人送信给赵王,赵王召集所有的大臣来商议,都说:‘秦王贪婪,仗着他势力强来诈取宝玉,说话常不算话,那些说要交换的城池恐怕也得不到。’没有人愿意让把和氏璧送到秦国。而我认为,普通人交往都不会互相欺骗,何况大国呢?而且为了一块宝玉的缘故与强大的秦国闹僵,这也不好。于是赵王就斋戒了五天,最后派我把和氏璧献给秦国,在朝廷上亲自拜送了国书。这样做就是为了尊重你们大国的威严以表示敬意。而如今我来了,大王只在一般的宫殿上接见我,态度十分傲慢;拿到宝玉时,又只顾把它传给美人看,置我与不顾。我看大王没有诚意把城池交给赵王,所以我又把宝玉拿回来了。大王如果一定要逼我,今天我的脑袋就与和氏璧一块儿撞碎在这柱子上!”
说着,蔺相如举起和氏璧就要向柱子上撞。秦王怕撞碎了璧,连忙把他劝住,就向他道歉,坚决地让他不要这样做,说一切都好商量。同时召来管版图的官吏察看地图,把给赵国的十五个城指给他看。蔺相如猜想秦王只不过用这种欺诈手段,假装划给赵国城池,实际并不会把池城给赵国,就对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所公认地的无价之宝,赵王敬畏您,所以把它献出来。他送宝玉的时候曾斋戒了五天,现在大王也应当斋戒五天,在朝廷上举行个隆重的典礼,我才敢把宝玉献出来。”秦王想了一会,知道强夺也不是个办法,只好跟他约定了举行典礼的日期,答应斋戒五天,并把蔺相如安置了住处。
蔺相如回到住的地方,他看出秦王绝没有拿城换璧的诚意,秦王虽说答应斋戒,但必定会负约不把城池给赵国。于是就派他的随从化了装,带着和氏璧抄小路逃走,把和氏璧送回赵国去了。
秦王斋戒五天后,蔺相如进宫见了秦王,大大方方地说:“秦国自从穆公以来的二十多个国君,从来没有坚守信约的。我实在怕受大王的骗而对不起赵国,所以派人带着宝玉抄小路回赵国去了。再说秦国强,赵国弱,大王派一个使者到赵国去,赵国马上就把宝玉送来。如果有诚意的话,现在以秦国的强盛先割十五座城池给赵国,赵国肯定不会自己留着宝玉而得罪大王的。而现在宝玉已经送回赵国去了。我知道自己欺骗了大王,我愿意受刑。希望大王与大臣们仔细商量这件事。”
秦王和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是生气。左右的官吏都想把相如拉出去处死,秦王说:“如果现在把他杀死,最后宝玉还是拿不到手,秦赵两国的交情也会因此而断绝。不如就此好好地招待他,把他送回赵国。赵王难道会因一块宝玉的缘故而来欺骗我们强大的秦国吗?”于是举行仪式后客客气气地把蔺相如送回国。
蔺相如回国以后,赵王认为他是个人才,蔺相如完璧归赵立了功,出使到别的国家而未未使自己的国家受到欺辱,于是便任命他做上大夫。
在《史记》中,“完璧归赵”一节最能表现出他的勇敢机智的性格特点。秦王提出以十五城来交换璧后,赵国君臣陷入了给与不给的矛盾之中,而蔺相如一出场几句话,就把给和不给的利害分析得清楚而透彻,并自愿出使,保证“城不久,臣请完璧归赵”,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大智能和过人的胆略!到了秦廷,他先是礼貌地把璧给秦王,当最后观察到秦王并没有打算给赵国池城的意思时,就不动声色地将璧巧妙取回,并演出怒发冲冠一幕,用此来威胁秦王,其实这是他巧妙地捕捉住了秦仗势骗璧的心理而故意这样做的。秦王看到他这样做,果然赶快“辞谢,固请,召有司案图,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相如知道当中有诈,于是将计就计假装上当受骗,暗中派人送回璧,自己却勇敢地留下。在秦国设大典礼准备受璧时,他出人意料地告诉秦国,“秦自缪公以来二十余君,未尝有坚明约束者也”,为暗中送璧回国找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接着又表示“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赵,赵立送璧来,秦先割十五部予赵,赵岂敢留璧得罪于大王乎”,让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最后坦然表示“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臣请就汤镬,唯大王与群臣孰计议之”,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上了,秦王也不能怎么做。结果“秦王与群臣相视而嘻”,于是蔺相如“毕礼而归”。
后来,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了石城。在第二年的时候又来攻打赵国,而且还杀掉了两万人。秦国派使者告诉赵王,说愿意与赵王在西河以外的渑池相会来联欢。赵王和大臣们商议,若是去,怕有危险;若是不去,表示胆小懦弱。赵王于是决定赴会,蔺相如随从同去。大将军廉颇送到边境上,作好了抵御秦兵的准备,并且跟赵王告别说:“大王这一去,估计一路行程和会见的礼节完毕回来,最多三十天。如果三十天不回来,就请容许我们拥立太子为赵王,使秦国要挟的念头打消。”赵王同意他这样做。于是就和秦王在渑池相会。
秦王喝酒喝得高兴时说:“我听说赵王爱好音乐,请赵王弹弹瑟吧。”秦王非要赵王鼓瑟,赵王也不好推辞,于是鼓了一段。秦国的御史走上前来,写道:“某年某月某日,在秦王与赵王的渑池会上,赵王为秦王鼓瑟。”蔺相如一看秦王这样侮辱赵王,很是生气,他走到秦王面前说:“赵王听说秦王擅长演奏秦国的音乐,请允许我捧着盆缻,请秦王敲一敲,以此互相娱乐。”秦王生气了,便拒绝了。蔺相如再要求,秦王再拒绝。于是相如捧着盆缻上前,趁势跪下要求秦王敲打。秦王不肯敲缻。蔺相如说:“现在您跟我只有五步距离,您不答应,我就跟您拼了!”秦王身边的人拉住相如要将之杀掉,相如瞪起两眼大喝一声,他们吓得不敢再向前走。秦王被逼得没法,于是很不高兴地敲了一下缻。蔺相如回头招呼赵国的御史写下:“某年某月某日,在渑池会上,秦王为赵王击缻。”秦国的群臣说:“请献出赵国的十五座城池为秦王祝寿。”蔺相如也说:“请献出秦国的咸阳城为赵王祝寿。”
在渑池会上,秦王到宴会完毕始终都没能占赵国的上风。他知道廉颇在边境上已经作好准备,不敢怎么样,只好放赵王回去。渑池结束之后,回到本国,因为蔺相如功劳大,便任命他做上卿。
《史记》中的蔺相如原是“赵宦者令缪贤舍人”,他有智有勇,能言善辩,忠爱自己的国家,不畏强暴。正因为他能以国为重,所以才能自告奋勇地冒着危险去把璧送到秦国去;正因为他勇敢机智,才能巧妙地完璧归赵,而且能置生死与不顾,义正辞严地廷叱秦王,在渑池会中威逼秦王,叱退秦臣,同秦国君臣针锋相对、毫不畏惧。就在这样一个又一个险象环生的矛盾冲突中,他的机智、勇敢、爱国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精于谋略的范雎
太史公曰:韩子称“长袖善舞,多钱善贾”,信哉是言也!范雎世所谓一切辩士,然游说诸侯至白首无所遇者,非计策之拙,所为说力少也。及此人羁旅入秦,继踵取卿相,垂功于天下者,固强弱之势异也。然士亦有偶合,贤者多如此子,不得尽意,岂可胜道哉!然子不困戹,恶能激乎?应侯始困,讬载而西,说行计立,贵平宠稽。倚秦市赵,卒报魏齐。纲成辩智,范雎招携。势利倾夺,一言成蹊。(《史记》)
范雎,又名范且,战国时魏人,曾任秦丞相,对秦的强大和统一天下起了重大作用。
范雎
范雎少时家境贫寒,但是他却是人穷志不穷,而是从小就胸怀大志。作为魏国的一名百姓,他要实现安邦定国的抱负,当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国家。但当时的魏国在政治上一直实行的就是门阀制度,寒门士族基本上一生没有晋升的机会。因为范雎家里贫穷,所以连面见魏王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寄身于大夫须贾门下当门客,可以说是英雄末路,一直郁郁不得志。
但是,须贾却是个心胸狭窄而且嫉妒心很强的小人。一次,范雎跟随须贾出使齐国,连续数月都没见到齐王,最后终于见到齐王,但齐王却以当年齐国遭到五国联合进攻,魏国拒绝援齐这一旧帐指责须贾,使须贾很没面子很是尴尬,最后范雎站出来施展辩才,为须贾解了围。齐襄王佩服范雎的辩才,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便派使者赐给范雎十斤黄金,牛肉和酒,想留下他任客卿,范雎知道作为一个外交官,是不能随便接受别国礼物的,于是婉辞。但回国后,须贾不但不赞扬范雎的高风亮节,反而向魏王诬告范雎,说他接受齐国的贿赂,里通外国。恰巧魏王也是个妨贤忌能的人,因此他听后非常生气,就不分实事地也怀疑范雎出卖了魏国的情报,先是把范雎打入了死囚,接着又亲自拷问,令人鞭打范雎,范雎被打得折断了肋骨,打落了牙齿,体无完肤,终于把范雎打得昏死过去。聪明的范雎装死,魏齐于是命令把范雎用苇蒿卷起来,扔到厕所里,让宾客们往范雎的死尸上撒尿。遭到这样的奇耻大辱,范雎反而出奇的冷静,他对看守他的小吏说:“你要能放过我,若是有来日,一定不忘救命之恩。”于是小吏向魏齐禀告,人已死,可以清理死尸了。得到魏齐的同意,于是范雎连夜逃亡,范雎让妻子把他的结拜兄弟郑安平找来,郑安平把范雎隐藏到一个秘密地方,经过一段细心的治疗,范雎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健康。范雎伤好后,就化名张禄,躲进了深山。
在他的朋友郑安平的帮助下,范雎见到秦国的使者王稽,两人无所不谈,聊得很是投机,王稽也很是佩服范雎,于是想办法将范雎偷偷地送出魏国,又送进秦国。在这生死一刻,范雎用自己的聪明的头脑和沉着冷静获得了生路。
范雎入秦时,战国群雄已经有过二百多年的战争史了。齐、楚、韩、魏、燕、赵等国在战争中实力大损,国势也日渐衰落。但秦国自从商鞅变法、夺取西河形胜之地后,一直对天下形势和各国关系很细微的变化都注意,秦国还以外交配合军事,交替实施东进和南下的军事行动,最后夺取了巴、蜀,因此秦国国力雄踞其它国家之上。所以,统一全国、结束割据的历史重任显而易见地由秦国来担当。战争的目的已由从前地称霸诸侯演变为统一天下。但是,在秦昭王执政时期,秦国的发展受到了一些因素的限制。在朝延内部,由于后党势力太大,君权受到控制,而且还有权臣当道。对外,秦国也没有一个好的能够兼并统一的方略,所以常常劳而无功。而范雎虽然作为局外之人,但一眼就能够看出问题所在
于是便上书秦王:“圣主明于成败之事,利则行之,害则舍之,疑则少尝之,虽舜、禹复生,弗能改已。”(《史记》也就是说圣明的君主善于洞察事情的成败,对国家有利的就实施,对国家有害的就舍之,有所怀疑的就加以试验,即使舜和禹复生也不能改变这种方略。)而且还说:“臣愿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颜色。一语无效,请伏斧质。”
秦昭王也不是昏庸平凡之辈,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能够辅佐他的人,看见范雎之书,于是急忙召见范雎。范雎进入宫门有意走进只有秦王才能进的道路,宦官看到与之争执,他故意大声说:“我从没听说秦国还有秦王,我只知道秦国只有太后、穰侯!”而这句话也正好触动了秦昭王的痛处。昭王于是引范雎密谈。范雎开门见山地说:“足下上畏太后之严,下惑于奸臣之态,居于深宫之中,不离阿保之手,终身迷惑,无与昭奸。”把秦昭王的处境道得明明白白。在这种历史条件下,范雎适时地向秦昭王献上了他的“远交近攻”战略。
据《史记》载,雎曰:“大王之国,四塞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带泾、渭,右陇、蜀,左关、阪,奋击百万,战车千乘,利则出攻,不利则入守,此王者之地也。民怯于私斗而勇于公战,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以治诸侯,譬若施韩卢而搏蹇兔也,霸王之业可致也,而群臣莫当其位。至今闭关十五年,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穰侯为秦谋不忠,而大王之计有所失也。”
范雎高瞻远睹,把国家的形势分析地很到位。他说,秦国四周有要塞可守,北有甘泉、谷口,南有泾渭水,左有函谷关和崤山,右有陇西和巴、蜀,百万精军,千辆战车,虽然老百姓都害怕内部的斗争,但若为国家却都勇于奋战,局势有利时可以出关征讨,形势不利时则可守关拒敌。秦国有着自己得天独厚的地利、人和与强大的军队等优势去控御其它各国,称霸天下的大业可以唾手可得。但是,秦国至今还偏居西隅,霸业未成,这也成为秦王的一个比较大的心愿,为什么会这样呢?范雎认为,这都是由于秦国作战方略上的失误所致。范雎大胆指出,秦相穰侯派军越过韩、魏攻打齐国,这是大大的失策。派出军队少了,齐国就不能很轻易地被攻下,但若派出军队多了,则有损于秦国的自尊。秦国打算尽量少派秦国自己的军队,而尽可能让韩、魏两国的军队拼死攻打齐国。这样实际上是想让韩、魏两国牺牲兵力,但是这样在道理上是讲不通的。现在如果发现同盟国并不对我亲善,而越过他们的国家去攻打另外的国家,这样都是难以做到的。因此,范雎向秦昭王提出“远交近攻”战略,即对距离秦国远的,就拉拢结交。
范雎把远交近攻战略的具体步骤指明。他建议先亲韩、魏以威服楚、赵,从而齐国会受迫而亲秦,然后回过头来再消灭韩、魏。范雎分析说,天下形势如此,韩、魏两国因居于中原之地因此而为天下的门户。秦国要想称霸天下,必须跟处于中原的国家关系要搞好,然后才可以对付北边的赵国和南边的楚国。赵国强大了,我们就去亲近赵国;楚国强大了,我们就去亲近楚国。当楚、赵两国都归附于秦国之时,远方的齐国就会害怕我们秦国,那时他们便会派使者带着贵重的礼物来讨好秦国。当齐国也屈服于秦国时,我们就可趁机收服韩、魏两个国家了。秦昭王认为范雎之语言之有理,拜他为客卿,一起谋划用兵攻战之事。范雎的远交近攻战略为秦国蚕食六国指明了方向和步骤,正如元人吴师道在《战国策校注》中所说:“秦卒用此术破诸侯,并天下。”在秦国兼并的战争取得胜利之后,范雎又劝秦王大权独揽,于是废太后、逐权臣,范雎因此平步青云,成功地做了秦国的丞相。
从这以后,远交近攻成为我国历史上各政治势力进行多极斗争的一个重要战略策略。在冷兵器时代,国与国之间的斗争主要表现在对人口和土地的略夺上,由此引起的各种矛盾往往在邻国之间发生。另外,当时各国没有远距离杀伤武器,也没有远程运输工具,即使强者也难以“越国以攻远”,而只能是蚕食渐进,循序渐进地扩张。
范雎做丞相以后,须贾出使秦国,范雎用酒席来招待各国的臣使,单单只给须贾桌前一堆草料,让他强行吞吃。并且威胁他说:“为我告魏王,急持魏齐头来!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魏国首都。”魏齐听说后,连夜逃亡,但诸侯国摄于秦国威严,不敢收留,魏齐最终无路可逃,终于拔剑自刎。
范雎,不愧为天下奇杰!观察他的行为:以辩才惹祸,又以辩才复仇,谋略、人情世故、辩才、审时度势,才能卓绝。
司马迁曾说:“韩非子说‘袖子长的人善于舞蹈,钱多的人善于做生意。’范雎是人们所说的一代辩士,然而那些游说诸侯直至白发苍苍也没遇到知音的,并不是计策谋略拙劣,而是使游说获得功效的条件不够。范雎能够寄居秦国,相继取得卿相地位,功名流传天下,其原因本是国家强弱的形势不同啊。但是辩士也有偶然的机遇,许多像范雎一样贤能的人,由于没有机遇,胸怀大志却无报国之门。但话又说过来,若范雎不遭到困厄境遇,又怎么能在日后有所为呢?
善谋主动的吕不韦
战国末期,风起云涌,七雄争霸,一批改变历史进程的历史人物纷纷登上了政治舞台,吕不韦在历史上就是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这个特殊而神秘的大商人依靠敢想敢干善谋主动,在秦国的政权发展与统一中国大业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吕不韦,战国末期卫国濮阳人,原籍阳翟。吕不韦是阳翟的大商人,他往来于全国各地,以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由于精明,很有生意头脑,最后积累起了千金的家产。虽然是商人,却他却与一般商人不同,他具有非同寻常的政治敏感性。
吕不韦
他在赵国都城邯郸经商时,发现质于赵国的秦贵族子楚有回秦国继承王位的可能。于是决心进行政治投机,出谋划策并出资支持子楚取得王位继承权。在秦昭王四十年时,太子去世了。到了昭王四十二年,他的儿子安国君被立为太子。而安国君有二十多个儿子。安国君有个非常宠爱的妃子,立她正夫人,称之为华阳夫人,为人贤淑善良。华阳夫人没有儿子,但却对其它的太子都很好视若已出。安国君有个排行居中的儿子名叫子楚,子楚的母亲叫夏姬,一直受冷落,因而得不到安国君的宠爱。子楚作为秦国的人质被派到赵国。秦国多次攻打赵国,赵国对子楚也不以礼相待,地位也很低,生活落魄,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子楚是秦王庶出的孙子,在赵国当人质,他乘的车马和日常的财用都很平凡,生活困窘,一直处于失意当中。后来吕不韦到邯郸去做生意,见到子楚后心中很是高兴,认为子楚是个宝贝。便说:“子楚就像一件奇货,可以囤积居奇,将来一定能以高价售出”。于是他就前去拜访子楚,对他游说道:“我能够帮助你光大门庭。”子楚笑着说:“你先把自己的门庭光大了,然后再来光大我的门庭吧!”吕不韦说:“你不懂啊,我的门庭要等待你的门庭光大了才能光大。”子楚心知吕不韦所言之意,就拉他坐在一起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并说他愿意倾其所有资助实现远大抱负。吕不韦说:“秦王已经年纪已大,安国君被立为太子。我私下听说安国君对华阳夫人很是宠爱,华阳夫人没有儿子,但却只有她一人有资格选立太子。现在你的兄弟有二十多人,你又排行中间,不受秦王宠幸,长期被留在诸侯国当人质,即使是秦王死去,安国君继位为王,你若同你长兄和早晚都在秦王身边的其它兄弟们争太子之位,也是没有多大希望的。”子楚说:“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这该如何去办呢?”吕不韦说:“你生活也比较穷困,又客居在此,也拿不出来像样的东西献给亲长,结交宾客。我吕不韦虽然不富有,但愿意拿出千金来为你西去秦国游说,侍奉安国君和华阳夫人,让他们立你为太子。”子楚听后感恩戴德地说:“如果您的计划能实现,我当了秦国的国王,秦国一定归我俩共有!”于是吕不韦先拿一部分钱财供子楚结交宾客、朋友,以积蓄力量,准备回国夺权。
吕不韦在邯郸时,早就选中了一个姿容艳丽又善歌舞的年轻女子与其住在一块。有一天,当这位邯郸姬告诉吕不韦己怀孕时,他计上心来,当晚就请子楚到自己住宅饮酒。贪杯好色的子楚得知,欣然赴约,席间见到风流、艳丽动人的邯郸姬陪酒,立即就被迷住了,就站起身来向吕不韦祝酒,并且向吕不韦提出将美人赠给他的要求。假装盛怒的吕不韦日后主动将美姬送给子楚,使子楚感激涕零,但却隐瞒了那女子怀孕在身的事儿,子楚把肚怀吕不韦孩子的邯郸姬接回住所,过起了恩爱的夫妻生活。公元前259年正月,邯郸姬生下一个儿子,取名为政,称嬴政,即后来的秦始皇。这是吕不韦的又一笔投资,它的效益要在子楚下一代国君身上收回。
吕不韦以慷慨的巨额馈赠和旷世绝伦的思路折服了公子子楚,标志着他的政治投资计划已经有了前提和基础。
吕不韦于是带着许多贵重的东西去拜见华阳夫人的姐姐,把带来的东西统统献给华阳夫人。顺便谈及子楚聪明贤能,所结交的诸侯宾客,遍及天下,常常说“我子楚把夫人看成太阳一般,日夜哭泣思念太子和夫人”。夫人听后心中很是喜欢,吕不韦乘机又让华阳夫人姐姐劝说华阳夫人道:“我听说用美色来侍奉别人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容颜风韵不在了,宠爱也就随之减少。现在夫人您侍奉太子,甚被宠爱,却没有自己的儿子,您应该趁着年轻在太子的儿子中结交一个有才能而孝顺的人,立他为继承人而对待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那么,丈夫在世时受到尊重,丈夫死后,自己立的儿子继位为王,最后也不会因此而失势,一句话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不在容貌美丽之时树立根本,假使等到容貌衰竭,宠爱失去后,即便想和太子说上一句话,也没有多大的可能了。现在子楚贤能,而自己也知道排行居中,按次序是不能被立为继承人的,而他的生母又不受宠爱,自己就会主动依附于夫人,夫人若真能在此时提拔他为继承人,那么夫人您一生在秦国就会得势的。”华阳夫人听了认为这话很有道理,便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委婉地谈到在赵国做人质的子楚非常有才能,来往的人都称赞他。接着就哭着说:“我有幸能填充后宫,但非常遗憾的是没有儿子,我希望能立子楚为继承人,以便我日后有个依靠。”安国君答应了,就和夫人刻下玉符,决定立子楚为继承人,安国君和华阳夫人都送好多礼物给子楚,而请吕不韦当他的老师,打算好好培训他,此后,子楚的名声在诸侯中越来越大。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吕不韦的老谋深算,把华阳夫人一步步引入陷阱,完全不知道已落入他设好的圈套里,使其到最后还蒙在鼓里仍旧对吕不韦心怀感激。对华阳夫人来说,安国君一旦去世,没有儿子的她就会丧失所有的地位和权力。子贵母荣的社会伦理最终会使她陷入冷落境地,令她无法安享晚年。然而,围绕在她周围的都是那些为了未来权力而处心积虑的人群,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选择一位仁爱贤良的人来做太子,这似乎可以作为华阳夫人决定立子楚为太子的可信理由。
后来,安国君去世。子楚即位,也就是秦庄襄王,感于吕不韦之恩任其为丞相,封文信侯,食洛阳10万户,自此他的买卖可谓获得了极高的回报。3年后,秦庄襄王去世,太子嬴政立为王,吕不韦做相国,号称“仲父”,嬴政年幼,于是吕不韦一时权倾朝野。吕不韦当政时,秦国经济、文化上有了很大的进步,也为他施展政治才能提供了客观条件。然而在国内取得稳定发展,在国外夺得不断的胜利,这其中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吕不韦很重视人才。
吕不韦登上秦国丞相时候已经很晚,但他却没有一般暴发之政客嫉贤妒能的症结,他对元老重臣都很重视,老将中有名的就是蒙骜,这位老将在吕不韦执政十余年中,不居功,不傲上,继续带兵为秦国争城夺地,虽己年迈但成风不减当年。对旧巨很是放心,对元老毫无成见,吕不韦之所以能成功,这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吕不韦用人不拘一格,而小甘罗的故事也是为人们流传至今的,他十二岁就能负担出使之重任。小甘罗首先帮助吕不韦劝服张唐接受出使燕国的命令,后又单独出使赵国,让赵国心服品服地割五城给了秦国。
当时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赵有平原君、齐有孟尝君,都以能够招聚宾客而闻名天下,而吕不韦是秦国历史上第一个认识到士的重要作用。吕不韦也开始招揽天下贤士,打开国门大批养士的政治家。
吕不韦任相国之初,就在相府内建造了数以千计的高堂广舍,聘有众多名厨,在首都和城墙上挂起告示,欢迎各方士人来相府做客。因为吕不韦本人并非秦人,却官至秦相,对希求功名的人士,极具诱惑力。其次,吕不韦权势大,养士之举不会遭人反对和嫉恨。另外,秦国在军事上节节胜利,统一六国是早晚的事情。因此吕不韦告示一发出,有识之士纷纷奔向丞相府里来,很快,吕不韦门下的食客就达三千人。其中有著名的司马空和李斯。大凡当王的人,大多有两个想法:或长命百岁,永远做王,或留名青史,让后世人永远记住他。而吕不韦是无冕之王,只好退而求其次。很快他就找到了留名的好方法。他让自己门下的宾客将自己的所学所闻记录下来,然后汇聚在一起,编成八览、六论、十二纪,总共二十余万字,冠名为《吕氏春秋》,也叫《吕览》。后来因为他与太后有染,遭嬴政罢黜,被发配蜀地后引鸩自尽。
《史记》中有载:公元前239年,即秦王嬴政八年的一天,秦国首都的城门特别热闹,人如潮涌,人们纷纷赶往市区,并且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大家在看什么呢?原来咸阳市门上挂着《吕氏春秋》的书稿,城门口上贴的告示说,如果有谁能够将此书增或删一个字,就赏赐给他千金。然而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仍没有人能够得到这千金。难道这部书真的就这么完美无缺吗?其实不然,这部书的作者是当时身为秦国“仲父”的相国吕不韦,并非书中不可改动一字,而是人们不敢改动,害怕招来杀身之祸,没有谁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那告示只不过是吕不韦吹嘘的手段罢了。这就是“一字千金”的由来,而这部无价宝书就是《吕氏春秋》。
太史公曰:“不韦钓奇,委质子楚。华阳立嗣,邯郸献女。及封河南,乃号仲父。徙蜀惩谤,悬金作语。筹策既成,富贵斯取。”
吕不韦有着超人的战略眼光和政治才华,也有纵横捭阖、统御天下的才能。《吕氏春秋》的编纂固然有为自己造势、为自己留名的一面,但同时也为秦国统一天下提供了政治和文化支持。当时,秦国通过商鞅的改革国力日益强盛,灭六国而一统天下的大势已成。但是出身西戎的秦国在文化上却有年欠缺,吕不韦深知统一天下可以靠武力,然而统治天下靠武力是绝对不行的。因此,在吕不韦专权的12年中,他一方面派兵攻打赵国、灭周国,另一方面将天下贤士招纳到秦国,使秦国的文化不管在量上还是在质上都有一个极大的飞跃。
学识、胆识兼俱的李斯
李斯,楚国上蔡人,是秦代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书法家,在我国历史上声名显赫,功绩卓著。他年轻时,起初在乡村做管理文书的小官,后来,随荀卿学习,拜荀子为师,学习帝王之术、治国之道。在秦始皇统治期间,李斯以杰出的政治远见和卓越才能被任命为丞相。
李斯
李斯年轻时候,在当地做了一个小小的官,虽然没有家财万贯,日子平淡却稳定。他自己对这样的生活还比较满意,觉得他的一生这样过也不错。如果不是某天他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也许他的一生真得就这样庸庸碌碌地过了。
据说有一次,李斯像往常一样去上厕所,一群瘦小老鼠被惊的四散逃跑,他也没在意。然后他又去粮仓巡查,却发现一群老鼠肥肥的,看见自己也不跑,也不叫,竟还在安然地吃着仓中的粮食。此时,李斯突然想到了厕所中的老鼠,厕所里的老鼠吃得是粪便,居无定所,又时常受到人和狗的惊扰,每天都过着惶恐不安的日子。而粮仓里的老鼠吃得是享用不尽的粮食,住得是宽敞的地库,不会遇到人和狗的恫吓,总是自由自在,快乐无限。一样都是老鼠,为何有这样的差别呢?仓库里的老鼠与厕所里的老鼠所处的不同生活环境和遭遇,使李斯不由陷入了沉思,终于发了一声感慨:“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人的尊卑贵贱,穷过、富过完全是由不同的社会地位决定的,就如仓库的老鼠和厕所的老鼠一样。这件事,成为了李斯一生的转折点。
中国封建社会是实行官本位,一个人价值的大小就是用官这把尺子来衡量,官大的大贵,官小的小贵,无官职的低贱,因此也就会有十年寒窗苦读书,只为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门耀祖。李斯关于两种不同处境的老鼠的联想,是很符合当时的现实的。当时的封建社会等级森严,“官本位”色彩浓厚,人的地位高低决定着人的命运好坏。就是现在,我们也不可否认社会地位对人生也有着一定的影响。李斯对自己地位的不满于情于理都是能够说通的。他后来拜荀子为师,勤奋苦学,积极而上进,他抓住机遇,帮助秦王嬴政统一中国也显示了他的雄才伟略。由此看来,他确实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政治奇才。
通过对“老鼠”一事的思索,李斯辞掉了官职,带上学费和盘缠走上了求学之路。他来到了荀子住的地方,拜他为师,并跟随荀子学习帝王之术。他对荀子说:“斯闻得时无怠,今万乘方争时,游者主事。今秦王欲吞天下,称帝而治,此布衣驰骛之时而游说者之秋也。处卑贱之位而计不为者,此禽鹿视肉,人面而能强行者耳。故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穷困。久处卑贱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恶利,自托于无为,此非士之情也。故斯将西说秦王矣。”
当他学业完成以后,分析了当时的形势,认为“楚国不足事,而六国皆弱”,只有秦国具备统一天下,创立帝王霸业的条件,于是他决定到秦国去施展自己的才能与抱负,便踏上了追求事业的征程。公元前247年,来到秦国,李斯首先投到了秦相文信侯吕不韦手下做舍人,后因才学被吕不韦赏识,取得吕的信任后,当上了秦王政的侍卫,也就被任命为郎。这样,李斯便有机会接近秦王,并利用这个机会向秦王上策,给秦王上了《论统一书》,说:“胥人者,去其几也。成大功者,在因瑕衅而遂忍之。昔者秦穆公之霸,终不东并六国者,何也?诸侯尚觽,周德未衰,故五伯迭兴,更尊周室。自秦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兼,关东为六国,秦之乘胜役诸侯,盖六世矣。今诸侯服秦,譬若郡县。夫以秦之强,大王之贤,由醦上骚除,足以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此万世之一时也。今怠而不急就,诸侯复强,相聚约从,虽有黄帝之贤,不能并也。”劝说秦王抓紧“万世之一时”的良机,“灭诸侯成帝业”,实现“天下一统”。秦王政欣然接受了李斯的建议,先任命他为长史,后又拜为客卿,命其制定吞并六国,统一天下的策略和部署。从此以后,秦王便非常赏识李斯,被秦王任命为长史。而就在李斯春风得意,正要官运亨通的时候,发生了郑国渠事件,秦国的本土宗室大臣便借口韩国水工郑国在秦搞间谍活动事件,要求秦王下令驱逐六国客卿,并且联名向秦王上奏说:“诸侯人来事秦者,大抵为其主游闲于秦耳,请一切逐客。”
秦王接受了这个意见,于是下了一道逐客令。无论官职的大小,凡不是秦国人,都得离开秦国,当然李斯也在被逐之列。这一回,李斯也挨到被驱逐的份儿,那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成就的李斯就必须另起炉灶了,心里挺不服气,显然李斯是不甘的。离开咸阳的时候,他上了一道奏折给秦王,劝秦王收回成命。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谏逐客书》。
据《史记》载,昔缪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丕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李斯在被逐离秦途中,写了《谏逐客书》,他在《谏逐客书》中,列举大量历史事实,例如,从前秦穆公用了百里奚、蹇叔,当了霸主;秦孝公用了商鞅,变法图强;惠文王用了张仪,拆散了六国联盟;昭襄王有了范雎,提高了朝廷的威望,这四位君主,都是依靠客卿建立了功业。现在到大王手里,却把外来的人才都撵走,这都是在削弱自己的力量而去帮助敌国增加实力等例子来说明客卿辅秦之功,力陈逐客之失,劝秦王为成就统一大业,应该不论国别,不分地域,广集人才。秦王看了《谈逐客书》深受感动,立即取消了逐客令,并恢复了李斯的宫职,不久李斯又被提升为廷尉。《谅逐客书》不仅是具有重要价值的历史文献,而且也是一篇胎炙人口的优秀文章。鲁迅先生也曾有过这样的评价:“秦之文章,李斯一人而已。”
李斯重新受到秦王的重用后,凭着自己卓越的政治才能和过人的胆识远见,顺应历史发展的趋势,佐助秦王政制定了吞并六国,实现统一的策略和部署,并努力组织实施。最后仅仅用了十年的时间,先后就把六国给消灭了,于公元前221年建立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制的封建国家,第一次完成了统一大业。秦朝建立以后,李斯升任丞相。他继续辅佐秦始皇,在巩固秦朝政权,维护国家统一,促进经济和文化的发展等方面都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建议秦始皇废除了造成诸侯分裂割据、长期混战的分封制,实行郡县制。把全国分为36郡,郡下设县、乡,归中央直接统辖,宫吏由中央任免。在中央设三分、九卿,分职国家大事。这一制度加强了中央集权的控制,从根本上铲除了诸侯王国分裂割据的祸根,对巩固国家统一,促进社会发展起了积极作用。所以,这一制度在秦以后的封建社会里沿用长达两千年。
秦统一后,由于过去各诸侯国长期分裂割据,语言、文字有很大差异,形成了语言异声,文字异形的局面,这些对于国家的统一和经济、文化的发展极端不利。秦始皇一直期望有标准的字体来取代以前流行的异体字,李斯于是向秦始皇提出了统一文字的建议,秦始皇就把这任务交给他,于是李斯便亲自主持这一工作,他以秦国文字为基础,废除异体字,简化字形,整理出一套笔划简单,形体整齐规范的文字,而且还便于书写的小篆。秦始皇看了这些新书体后,很满意,于是就把它定为标准字体,通令全国使用。
当时,人们对小篆的结构不太熟悉,很难写得称心如意。李斯就和赵高、胡毋等人亲自用小篆书写了《仓颉篇》,《爰历篇》和《博学篇》等作为范本,推行全国,供大家临摹。小篆又称秦篆,是大篆的对称,它给人以刚柔并济,圆浑挺健的感觉,对汉字的规范化起了很大的作用。小篆的出现是汉字发展史上的一大进步。鲁迅先生说,李斯在我国文学史上是有“殊勋”的。李斯不仅是秦代著名的政治家,而是中国书法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个创新者,对汉字书法的发展起了先驱作用。今人遗憾的是,李斯手书已汛大多散失。
李斯手书《峄山刻石》片断
秦始皇逝世的前一年,他不畏钱江险涛,东下会稽,祭过大禹陵,登上天柱峰,俯瞰东海涌潮后,命丞相李斯手书《会稽铭文》。李斯奉命连夜写毕后的隔日,他又采岭石鑴刻,然后立于会稽鹅鼻山山顶,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会稽刻石。由李斯书写的刻石有《泰山封山刻石》、《琅琊刻石》和《峄山刻石》、《会稽刻石》等,对此,历代都有极高的评价。现在,中国历史博物馆还收藏有李斯亲书的琅玡刻石,山东泰山岱庙现存有李斯篆书的秦二世诏书刻石的残片,这些刻石虽已严重残损,但它是我国已发现的最早文字刻石,实为稀世珍宝。李斯还在统一法律、货币、度量衡和车轨等方面付出了巨大努力作出了重大贡献。
此外,人们都知道秦始皇在政进所实行的“焚书坑儒”,也是李斯建议为打击儒生以古非今、诽谤朝政的倒行逆施,为巩固中央集权所采取的一个措施。但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也起到了一些积极作用,但它毕竟是我国文化史上的一次大浩劫,对我国秦以前文化典籍的极其严重的破坏了。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死后,李斯为保全自己的既得利益,附和赵高伪造遗诏,立少子胡亥为帝,赵高篡权后又施展阴谋,诬陷李斯“谋反”,最后李斯被腰斩,全家也遭到灭顶之灾。
奇谋善变的陈平
太史公曰:陈丞相平少时,本好黄帝、老子之术。方其割肉俎上之时,其意固已远矣。倾侧扰攘楚魏之间,卒归高帝。常出奇计,救纷纠之难,振国家之患。及吕后时,事多故矣,然平竟自脱,定宗庙,以荣名终,称贤相,岂不善始善终哉!非知谋孰能当此者乎?
陈平
陈平是汉初杰出的政治家、谋略家,在亡秦灭楚、建立汉朝的过程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谋士角色。他曾经六出奇谋助刘邦夺取江山,为刘邦立下了汗马功劳,汉初被封为曲逆侯。汉高祖刘邦去世后,他又韬光养晦,力撑危局,联合亲刘势力,诛灭吕氏外戚,维护了汉初的统一局面。在秦汉之际群英荟萃的灿烂星河中,陈平无疑是一颗光芒四射的智能之星。
在陈平年少的时候,家境很是贫困,可他又爱好读书,尤其喜欢黄帝、老子的学说。其兄见陈平喜欢交游,家中的全部劳动都不让他干,给陈平充足的时间出外游学。
陈平在年少的时候就胸怀大志,据《史记》记载:里中社,平为宰,分肉食甚均。父老曰:“善,陈孺子之为宰!”平曰:“嗟呼,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这个事例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在祭祀的时候,人们都推举陈平为社庙里的社宰,主持祭社神,让他为大家分肉。陈平把肉一块块分得十分均匀。为此,地方上的父老乡亲们纷纷赞扬他说:“陈平这孩子分祭肉,分得真好,太称职了!”陈平却感慨地说:“假使我陈平能有机会治理天下,也能像分肉一样恰当、称职。”
等到陈平长大时,曾在魏王手下做事,因不受重用,后又去帮楚王做事。公元前205年春,因司马卯背叛楚国而投降汉,于是陈平遭到了项羽的责备,从此以后项羽也不再采纳陈平出的计谋。陈平得不到项羽重视,郁郁不得志。陈平已看清项羽是个鲁莽武夫,最终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而且说不定哪一天会把自己杀了。他在鸿门宴上曾见过刘邦,认为刘邦将来必成大器。他想去投奔刘邦,于是偷偷逃走了。
天快黑时,陈平逃到了黄河边,他请船夫送他过河。陈平上了船,从船舱里又出来了一个船夫。陈平穿了一套新衣服,腰上佩着一把宝剑,坐在船尾,看船夫不住飘过来不怀好意的眼光,以为自己身上带着珠宝,想图财害命。陈平为人机智多谋。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故意说天气很热,并马上当着船夫的面,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放在船板上。船夫看他放下衣服时,并没钱币的声音,知道他身上什么贵重东西都没有,也就打消了加害他的念头。于是一场灾难就这样被他化险为夷了。
经过汉将魏无知的推荐,陈平面见了刘邦。两人做事配合相当默契,十分投机。刘邦破例任陈平为都尉,留在身边陪他出行,并命他监护三军将校。陈平得到刘邦重用后,引起了其它人士的极为不满,都说他品行不端,贪图贿赂,劝刘邦说此人不可重用也。
众人再三诋毁陈平,于是刘邦便起了疑心,质问陈平:“听说你原来是帮助魏王的,后来离开魏王去帮助楚霸王,而如今又来我这儿,这怎么让人相信你的忠诚呢?”陈平很平静地回答道:“同样一件有用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里也就有着不同的作用。我侍奉魏王,魏王不能用我,我只好离开他而去投靠霸王,却也得不到他的信任,所以我才来归附大王。我还是以前的我,但用我的人却变了。我久闻大王善于用人,所以才千里迢迢来投奔大王。我一贫如洗地来到这儿,没有钱,我就不能生存,不能办事,所以才接受了人家的礼物。如果大王听信谗言而疏远我,那么,我还没有动用收下的那些礼物,把它们物归原主,请广开生路放我一马,让我养老还乡吧。”短短的几句话,把各方的政治优劣道的透透彻彻。
陈平这一说,把刘邦的疑虑全消除了,对陈平倍增好感,而且还重赏了他,提升他为护军中尉,专门监督诸将。从此,陈平毫无二心地为刘邦“六出奇计”夺取天下,成为西汉安邦定国的著名谋士。
陈平六出奇计
1.反间计
公元前203年,楚汉之间的斗争很是激烈,刘邦被项羽围困在荥阳城内达一年之久,外援和粮草信道都被断绝了。
刘邦向项羽求和,项羽没有答应,刘邦很是担心。于是,陈平生出一计,据《史记》记载,陈曰:“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让刘邦从仓库中拨出四万斤黄金,把楚军的一些将领都买通了,让这些人散布谣言说:“在项王的部下里,功劳最大的就是范亚父和钟离昧,但却不能称王。他们已经和汉王有约,要共同消灭项羽,分占他的国土。”不久项羽便听到这些话了,果然对钟离昧起了疑心,以后有重大的事情也就不再跟钟离昧商量了。他甚至怀疑范增私通汉王,对他也不再客气了。
为了把项羽完全的孤立起来,陈平还要把范增摘掉。为此不惜设计嫁祸于范增。有一天,项羽派使者到刘邦营中,陈平让侍者把最好的餐具拿出来,端进使者房间。使者刚一进屋,就被请到上座,陈平一再问起范增的生活近况,并且连夸范增,最后小声问:“亚父范增有什么吩咐?”使者不解地问道:“我们是受霸王之命,而不是受亚父之命。”陈平一听,故作吃惊地说:“不是亚父派来的吗,怎么会是项羽派来的呢”便叫手下把刚准备好的酒席全撤了,随后把使者领至另一间简陋客房,改用粗茶淡饭招待。陈平则一脸的不快,拂袖而去。使者没想到会受此羞辱,心中很是愤愤不平。
回到楚营后,使都把在汉营的遭遇都告诉了项羽,霸王便真得认为范增私通汉王了。这时,范增向项羽建议应该加紧攻城,项羽不再像以前那样听从范增了。过了几天,范增也知道了外面说他私通汉王的谣言,也知道项羽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了,于是他就对项羽说:“天下大事已定,希望大王自己多保重。我年岁大了,身体又不好,请大王准我回家以安晚年吧!”
项羽毫无挽留之意,同意了他的请求,还派人护送他回家乡,因在途中生病而亡。项羽手下唯一的一个著名谋臣,竟被陈平的计谋所除。当项羽知道自己中了陈平的反间计时,大怒。
2.调虎离山之计
据《史记》记载,“陈平乃夜出女子二千人荥阳城东门,楚因击之,陈平乃与汉王从城西门夜出去。遂入关,收散兵复东。”这也就是陈平使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公元前203年5月,项羽猛攻荥阳,形势十分危急,陈平就想出了这一计,他请刘邦速写一封诈降信给霸王,相约在东门。霸王一定会把他的大军布置在东门外,到那时再把西、北、南各门的卫士引到东门口来,刘邦就可以从西门冲出去了。刘邦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答应了。于是他们又找到一人把他化装成汉王的样子出去诈降,吸引敌人把兵力集中围住东门。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汉军便开了东门,陈平差遣两千名美女,让他们全从东门过。南、西、北门的楚兵一听东门外全是美女,便都争着去东门看美女。而此时也有人大叫汉王到,果然发现“汉王”坐在车里,由仪仗队开道。走近时,霸王才发现坐车出来的不是汉王。而此时,刘邦退到成皋,西入函谷关,整顿兵马,卷土重来,逐步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3.假封韩信灭项羽
据《史记》载,“其明年,淮阴侯破齐,自立为齐王,使使言之汉王。汉王大怒而骂,陈平蹑汉王。汉王亦悟,乃厚遇齐使,使张子房卒立信为齐王。封平以户牖乡。用其奇计策,卒灭楚。常以护军中尉从定燕王臧荼。”
公元前203年11月,汉军大将韩信一直取胜很是威风。而刘邦受伤正屯兵在广武,与楚军相峙,韩信却乘机要求刘邦封他为假王。刘邦一听,立即勃然大怒,竟当着韩信使者的面说了很多过激的话。忽觉在桌案下的脚被人踢了一下,于是住口。
陈平张良深知韩信文武双才,又手握重兵,刘邦若是要阻止他称王,很可能会引起韩信造反,与楚、汉成三足鼎立之势,汉军便又树一敌。所以,陈平才在桌案下用脚尖踢了刘邦一下;刘邦也是精明之辈,又改口说:“大丈夫既平定诸侯,封王是应该的!”于是,顺水推舟地封韩信为齐王,使韩信一心一意地为刘邦效力,避免了汉军的分裂。正是由于陈平的一脚,刘邦才封韩信为齐王,韩信从此更加为汉卖命,并最终引大军击楚,使得刘邦统一天下。
到公元前202年12月,项羽的军队被围在垓下,汉军采取计谋击溃了项羽,最后使其自刎于乌江。陈平用计封韩信为齐王,以借力杀项羽,使刘邦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至此,将近四年的楚汉战争由此而结束。
4.假游云梦擒韩信
公元前202年2月,刘邦即位,史称汉高祖。韩信被封为楚王。不久就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当刘邦接到楚王韩信谋反的密报,立即召集文武群臣研究对策。诸将一致建议马上发兵讨伐,“亟发兵坑竖子耳。”刘邦觉得无必胜把握,于是向陈平征询意见。陈平曰:“人之上书言信反,有知之者乎?”曰:“未有。”曰:“信知之乎?”曰:“不知”。陈平问:“陛下精兵孰与楚?”刘邦答曰:“不能过。”又问:“陛下将用兵有能过韩信者乎?”刘邦又无可奈何地回答说:“莫及也”。陈平欲擒故纵,把得与失,利与弊分析的很是透彻。“今兵不如楚精,而将不能及,而举兵攻之,是趣之战也。窃为陛下危之。”刘邦又问:“为之奈何?”陈平于是拿出自己已经深思熟虑的计划,“古者天子巡狩,会诸侯。南方有云梦,陛下弟出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陈,楚之西界,信闻天子以好出游,其势必无事而郊迎谒。谒,而陛下因擒之,此特一力士之事耳。”(《史记》)
刘邦依计行事,轻而易举擒住了韩信,后来刘邦把韩信贬为淮阴侯,留居京城,不让他到外地任职,韩信也就不能再有所作为了。陈平的这一计谋,避免了一场战争,消除了再度分裂割据的祸根,维护了新王朝的统一与安定。
5.妙解白登之困
汉朝新建初期,忙于安抚国内,外面的事已没有精力来顾及。这时,长城北面的匈奴就乘机南下。公元前200年冬,关中接连不断地收到密报,刘邦统率大军二十余万亲征。刘邦向北行进到平城时,匈奴冒顿单于率四十万精锐骑兵将其包围在白登山,并且派大兵,分扎在各个重要路口,把汉兵的后援队伍完全截断了。高祖登上山头向四面眺望,只见四面八方都有匈奴的骑兵屯驻把守。当时正是寒冬,风雪交加,汉兵所有的人都冻得手脚麻木,直打哆嗦。在被围了三天后,粮食也快吃完了,汉军饥寒交迫,危在旦夕。刘邦多次组织突围,都被防守严密的匈奴兵击败。被围到第七天,陈平忽然又生妙计。陈平派人给冒顿单于宠爱的妃子送去许多金银财宝,并献上一张绝色美女的画像,声言汉朝准备投降,投降后将送给冒顿单于这个美人。在做这件事时陈平抓住女人的嫉妒心理。果然与陈平预料的一样,那个妃子既贪图财宝,又怕送去美人夺了她的宠爱,因此极力在冒顿单于面前为刘邦开脱。第二天冒顿单于便传令把围兵撤走,放刘邦回国。陈平用这一妙计,使匈奴退兵,刘邦逃出重围,于是一场大难又化险为夷。
6.深藏不露,明哲保身
刘邦死后,惠帝年幼,政权完全掌握在吕后手中,陈平害怕谗言中伤,坚决请求留在宫中宿卫,得到吕后允许,但仅被授以有职无权的郎中令,主要任务是辅助教导惠帝刘盈。
陈平担任郎中令后,对朝中刘氏家族与吕氏外戚之间的斗争视而不见、漠不关心,只是全力辅导惠帝。陈平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因此得到惠帝的信任,而且也博得了吕后的欢心。后来,当曹参去世后,王陵任右丞相,陈平任左丞相。但吕后始终对足智多谋、屡画奇策的陈平一直有所担心,直到听到吕媭几次三番地反映陈平“为丞相不治事,日饮醇洒,戏妇人”的话(《史记》),心里才有些坦然。吕后安慰陈平,叫他不要担心,表示自己决不会听信吕媭关于陈平的谗言的。陈平此后更加纵情酒色,示吕后以胸无大志之态,消除了吕后对他的防备之心。
惠帝死后,吕后想立诸吕为王,先打探右丞相王陵的看法。王陵坚决反对,重申高祖刘邦的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吕后听了心中十分不快,又转而问陈平、周勃,二人表示:“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吕后听后非常高兴。但二人此话却激怒了王陵,王陵愤怒斥陈、周二人阿谀奉承,背叛白马之盟:“始与高帝啑血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祖地下!”陈平从容解释道:“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此番对话充分显示了陈平对保全刘氏江山斗争的复杂性认识的清醒,也表现出陈平在政治上的成熟。
王陵因此而得罪吕后,吕后即罢免其右丞相职务,由陈平接任。
吕后死后,陈平看到时机已成熟,他联合绛侯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反吕势力,诛杀诸吕,拥立文帝,帮助刘氏实现了安定天下的宏愿,从而维护了汉初的统一局面。
陈平六出奇谋,屡次救驾,功高劳苦。但他居功不自傲,深藏而不露,在刘邦坐稳天下大肆杀戮功臣时巧妙地保全了自己,当吕后掌权后大杀异己时也没有因此受牵连,后期的陈平又协助周勃平定了诸吕之乱,成为左右大局的重臣。最后病死,得以善终。在那样的乱世年代,凭着超群的智能,游刃有余于刀剑之中,实在是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