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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欲夺天下(1)

  欲夺天下,必先掌兵权。朱元璋若想从乱世中脱颖而出,从军是最好的途径。几年沙场磨砺,朱元璋修炼出了帝王必备之品:仁义,果敢,睿智。天时,地利,人和,朱元璋很善于把握全局,纵观天下,他将何去何从?

  至正十一年五月,韩山童、刘福通在颖州揭竿而起,士兵们头裹红巾,号称“红巾军”。徐寿辉起于蕲州(今湖北蕲春西南),芝麻李(李二)、彭大、赵均用起于徐州。次年二月,定远(今安徽定远)人郭子兴联合孙德崖等人攻下濠州,郭子兴自称元帅。

  这时元朝不仅统治者腐败,军队也毫无战斗力———“将家之子累世承袭,骄奢淫逸,自奉而已”,“但以飞觞为飞炮,酒令为军令,肉阵为军阵,讴歌为凯歌。”元朝派来镇压濠州红巾军的元将彻里不花,胆怯畏死,竟然杀良冒功,在濠州城外四处抓捕成年男子,抓到后,就在头上包块红布,说是红巾军。元朝已不复当年金戈铁马,纵横天下的风采,竟做起了为渊驱鱼的蠢事。朝政的败坏可见一斑。

  皇觉寺此时也不安全,和尚们随时可能被当作“乱民”抓走,朱元璋面临人生的重大选择。就在他徘徊无计的时候,他接到了小时候一同放过牛的伙伴汤和的一封信。

  汤和已经投了红巾军,在郭子兴麾下做了个千户。他在信中劝朱元璋“速从军,共成大业”。朱元璋当时的心情是“既忧且惧,无可筹详”,一时不知何去何从。这时,有人发现朱元璋接到了叛军的来信,要去告发朱元璋。

  在形势逼迫下,朱元璋必须赶快拿出主意。是束手待擒,还是奋起反抗,他找了一个“智者”相商。这个智者让他去算卦。朱元璋就去了,卜算的结果是“卜逃卜守则不吉,将就凶而不妨”,朱元璋“大喜”,就此决定去投奔红巾军。

  从军是个转折点,从此朱元璋开始介入权力的争夺,他有多大的把握可以胜算?

  其实,朱元璋本就不是甘于平凡的人,当初蛰伏皇觉寺只为冷眼旁观天下形势,待时而出,如今“元纲不振”,群雄并起,如何还会耐得住寂寞?卜卦只是为自己壮胆而已,“大喜”这两个字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心底想法。

  三月,朱元璋前去投奔郭子兴,做了郭子兴的亲兵。朱元璋表现很突出,“战辄胜”。于是,郭子兴便将自己抚养的马公之女嫁给了朱元璋,这就是后来的马皇后。不管郭子兴嫁女是否为一种笼络手段,朱元璋从亲兵一跃成为郭子兴的乘龙快婿,对朱元璋来说,无疑是个大好的机会。

  郭子兴等人起事后,濠州城里的情况十分复杂。仅元帅就有五人,这时又有被元军逐出徐州的彭大、赵均用等人前来,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赵均用在孙德崖等人的挑拨下,趁郭子兴外出之时将其绑架,欲杀之而后快。朱元璋闻讯赶至,联合彭大率兵前往,将郭子兴从孙德崖那里抢了回来。

  这次事变中,朱元璋充分表现出他的忠、勇、谋、忍。

  忠:郭子兴当时是朱元璋的遮荫大树,朱元璋羽翼未丰,没有郭子兴自然就没有了自己的未来,况且,朱元璋起于底层,得郭子兴赏识,心怀感激,自淮北飞骑赶来救主,足见其忠。勇:孙德崖等人绑架了郭子兴,虽犹豫之间未下最后毒手,但置其于死地之心显而易见,朱元璋敢于此时前去搭救,足见其勇。谋:遇变不惊,不效匹夫之勇,谋定而后动,回濠州后先与彭大商议对策,从彭大大呼“吾在,孰敢鱼肉而翁者”这句话来看,朱元璋必是以言语挑动彭大,激起彭大的愤恨,而后利用彭大的兵力一击成功,足见其谋。忍:郭子兴被囚,险些丧命,事件不可谓不大,但朱元璋救出郭子兴之后即“使人负以归”,不见其他后续动作。此时行报复之事,胜负难料,即使获胜也必元气大伤。当时情势危急,元兵在旁虎视眈眈,一旦内讧,元军必定乘机进攻。朱元璋顾全大局,隐忍不发,足见其忍。故此,朱元璋这次直接迅速、恰到好处的行动可以说是初出茅庐第一功,显露出其胆识过人的智谋。

  若继续追随郭子兴,前途是黯淡的,因为郭子兴胸无大志,处事优柔寡断。朱元璋曾提醒他应提防孙德崖、赵均用等人,他都不以为然。另外,郭子兴还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有难当头时,他就听从朱元璋的计策,对其亲热得如同自己的左右手,而困难一旦解决,他就听信周围的谗言疏远朱元璋。朱元璋在郭子兴手下难以施展抱负,于是另谋出路。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作为交换条件,朱元璋将自己招募的七百人交给了郭子兴,自己与徐达、汤和、费聚等二十四人南下定远,取舍之间,挥洒自如,令人赞叹。

  元末是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朱元璋、徐达等人都是其中的佼佼者。随后,朱元璋用计降伏驴牌寨民兵三千人,又夜袭元将张知院,收兵卒两万人。以区区三千人收服两万人,这等气魄,绝非一般。在前往定远的路上,朱元璋又得到了两个谋士———冯国用、冯国胜两兄弟,他们向朱元璋建议说:“金陵龙蟠虎踞,帝王之都,先拔之以为根本。然后四出征伐,倡仁义,收人心,勿贪子女玉帛,天下不足定也。”

  朱元璋在与谋士李善长交流时问道:“如今天下大乱,何时能够平静下来呢?”李善长的回答切中要害:“秦末战乱,汉高祖刘邦以平民身份起事,豁然大度,知人善任,不嗜好杀人,五年成就帝业。今天大元朝纲紊乱,天下土崩瓦解。效法汉高祖,平定天下指日可待。”他的意思很明显,朱元璋应该学习刘邦,起事于民间,夺取天下。

  独木难成林,善于发现和使用人才,是朱元璋成功的重要因素。三位谋士的策略为朱元璋指明了发展的方向。接着就看朱元璋如何马背上打天下了。

  至正十四年十月,元丞相脱脱率军围攻张士诚的根据地高邮,随后派兵围困六合。这时朱元璋已占领滁州,六合是滁州的屏障,朱元璋不得不出兵相救。元兵随即向滁州开进,却中了朱元璋设下的埋伏。

  朱元璋随后使用的计策相当奇特,他先是归还了俘获的战马,然后派一些老人带着礼品前去向元军答谢,并对元军大将说:“滁州城的武装只是为了防备盗贼而已,你们为何舍弃盗贼反来屠戮滁州的良民呢?”结果元军竟然乖乖撤兵了。

  来分析一下朱元璋的计策。《孙子兵法》说:“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首先,滁州城下朱元璋派出的不是士兵而是老人,并带有礼品。其次,在派出老人的同时,归还了俘获的元军战马,思虑周详。最后,他算准了元军贪生怕死,不愿打仗,既然面子功夫已经做足,就不会费力不讨好地攻打有一定实力的滁州城,完全可以随便抓一些平民向上司请功,一举两得。朱元璋果然心思细密,摸准了对方的心理,出此奇策,一举成功。

  这时朱元璋不过二十几岁,权谋之术已经运用得游刃有余,令人叹为观止。还有一件事,显露出了朱元璋少年老成的一面。

  朱元璋被郭子兴任命为和州统帅,但他很清楚很多人都不服气自己,就将郭子兴的任命檄文先藏了起来。第二天,众人齐聚大帐议事,朱元璋故意晚来。当时席位以右为尊,朱元璋进帐后果然发现那些人都坐到了右边,便不动声色地在左边坐下了。等到正式议事的时候,众人“瞠目不能发一语”,坐在左边的朱元璋反倒“剖决如流”。用实力说话,朱元璋的第一步做得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