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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第五(5)


  一位“五四”参与者回忆:“被捕的学生初由各地的警察送到各警察分局分所,而那些学生就在各分局分所对着看守的警察演讲起来,演讲的学生大都‘垂泪而道’,而听讲的警察亦大都‘掩面而泣’,甚至于有深表同情于学生而大骂那些卖国贼段徐曹章辈者。”

  直系将领吴佩孚致电徐世昌声援学生运动:“大好河山,任人宰割,稍有人心,谁无义愤。彼莘莘学子,激于爱国热忱而奔走呼号,前仆后继……其心可悯,其情可嘉,其情更可有原。”

  “五四”运动爆发后,孙中山写信给北大校长蒋梦麟,要他“率领二千子弟,助我革命”。

  1920年,张竞生留学归来,见广州内外饥民如蚁,人满为患,痛感中国之贫弱与滥生滥育有关,遂上书陈炯明说:“一国的强盛,不在人口繁多,而在于人人都是有人的资格。”他认为应严格实行一夫一妻制,每对夫妇只准生两个孩子,超过受罚。不料,此提议却戳中了陈炯明的痛处:陈不仅妻妾成群,孩子也有20多个。陈因此对左右笑道:“此公大概有神经病吧。”

  鲁迅29岁自日本“束装返国”后,先在杭州师范学堂做化学和生理学教员,后去绍兴中学堂当教务长。之后又出走,想到一家书店当编译员,结果被拒。苏雪林由此而判断,“鲁迅读书老是读一个时期便换学校,当教员也爱跳槽,想必是欢喜同学校当局磨擦,或与同事闹脾气,亦可见他与人相处之难”。

  据鲁迅的学生孙福颐说,鲁常怀疑有人会暗害他。由日返国后,曾订制一把小刀,藏在枕头下,每夜枕着睡觉。又据鲁的太太许广平说,鲁常做噩梦,经常梦见自己出门时,黑暗中两边埋伏着两个人,他一喝,那人影便隐去不见了……苏雪林觉得鲁“这么疑神疑鬼,在自造的荆天棘地里度日,做人岂不太苦?”

  1920年,胡适将所著《中国哲学史大纲》送了一本给章太炎,扉页上题写了“太炎先生指谬”,下署“胡适敬赠”,并在两个人的名字旁各画了一条黑杠。太炎先生尚不知新式标点为何物,看见自己名字旁加了黑杠,不禁大骂:“何物胡适,竟敢在我名下胡抹乱画!”后来看见胡适的名字旁也有黑杠,方才作罢。

  “五四”运动爆发时,胡适正陪杜威在上海访问。唐德刚认为杜东来,胡“竟然率众弟子,夹道匍匐,顶礼膜拜,使杜和尚飘飘然,认为孺子可教,吾道东矣”是“何其懦哉”!“按说,杜威东来之时,我们的胡先生应该把傅斯年、罗家伦、段锡朋等众儿郎唤齐,两班侍立,自己升帐设座,‘口吟六艺之文,手披百家之编’,人分宾主,学辨东西,和杜威来个分庭抗礼,才是正轨。”

  《胡适文存》初版于1921年,八年之内印行了12版,47000部,1930年又重排第13版。1920年,《尝试集》出版,两年之内增订4版。章士钊把“的底他它吗呢吧咧之文变”归罪胡适,其实不知道这实在是时势造英雄,“形势比人强”。

  唐德刚形容胡适初到北大之得意状:“老博士一肚皮学问,满头脑真知灼见,再加上个能说会讲的嘴巴……可以想见,在北京大学红楼之内,聚天下英才而讲演之,三山五岳,古今中外……闭起眼睛吹起来,吹得讲台之上,天花乱坠,讲台之下,欢笑四起,掌声如雷;胡博士好不乐煞人也么哥!”

  从20世纪30年代始,胡适迅速倒向蒋政权,并失去了在青年中的地位和影响,成为半官方的学者。瞿秋白嘲讽曰:“文化班头博士衔,人权抛却说王权,朝廷自古多屠戮,此理今从实验传。”

  1919年7月,毛泽东在陈独秀被捕以后著文高呼“我祝君至坚至高的精神万岁”“陈君万岁”;在与斯诺谈话中,毛说“他影响上比任何人更大”;在《七大工作方针》中,毛再次讲到,“斯大林在一篇演说里把列宁、普列汉诺夫放在一起,联共党史也说到他(指普)。关于陈独秀,将来修党史的时候,还是要讲到他”。

  胡适的《尝试集》虽说是中国第一部新诗集,但正如胡适自己所承认的,他的一首首诗就像是一只只被裹了很长时间以后重新放开的脚,那样的脚不大不小,那样的诗则半新不旧,都散发着陈腐气息。

  鲁迅:“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1920年,毛泽东在《与黎邵西书》中说道:“可惜我太富于感情,中了慷慨的弊病”“我因易被感情驱使,总难厉行规则的生活”。

  章太炎在日本填写的一张户口调查表:“职业:圣人;出身:私生子;年龄:万寿无疆。”不是自视过高,就是欺人不懂汉字。 

  章太炎最喜欢吃的东西,是带有臭气的卤制品,特别爱好臭乳腐,直臭到满屋掩鼻。有一位画家钱化佛,是章府的常客。一次,钱带来一包紫黑色的臭鸡蛋,章见到此物欣然大乐,他深知钱的来意,就问:“你要写什么,只管讲。”当时钱就拿出好几张斗方白纸,每张要写“五族共和”四个字。后来,钱又不断带些奇怪的臭物来:苋菜梗、臭花生、臭冬瓜等等,前后共计得到章的题字一百多张。钱将其裱好,挂在自家店中,以每条十元售出,小赚了一把。

  辜鸿铭好嫖,他搬出《大学》、孔夫子为自己辩解道:“《牡丹亭》曲本有艳句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此原本于《大学》‘如好好色’之意。余谓今人之心失真,即于冶游、赌博、嗜欲等事也可见一般。孔子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余曰:‘古之嫖者为己,今之嫖者为人。’”

  辜鸿铭在帮袁世凯做《二十一条》的翻译之时,领到300大洋,径直去了八大胡同,散于胭脂堆中,不领回家去,以表示“不使人间造孽钱”之意。

  闻一多曾盛赞郭沫若的《女神》:“若论新诗,郭沫若君的诗才配称新呢,不独艺术上他的作品与旧诗词相去甚远。最要紧的是,他的精神完全是时代的精神——二十世纪的时代的精神。有人讲文艺作品是时代的产儿,《女神》真不愧为时代的一个肖子。” 

  胡适颇以故乡徽州自豪,故常夸口说,姓胡的、姓程的、姓叶的都是起源于徽州。他还说问过汪精卫、叶恭绰,他们都承认祖上是徽州的。于是有人调侃胡适说:“胡先生,如果再扩大研究下去,我们可以说中华民族起源于徽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