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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难第八(2)


  1933年,王宠惠出席国际联盟大会。会上,日本代表问:“你是代表南京中央政府呢,还是东北满洲国政府?”王答:“我代表贵国所承认的那个中国政府。”

  

  冯玉祥因看不惯国民党内部争斗而隐居泰山。日本情报部门头子土肥原贤二数次拜访,冯玉祥根本不予理睬。土肥原也是个固执之人,往往一坐就是数小时。一次,土肥原知道冯生活俭朴,常年以大饼为食,便故意带大饼前往充饥以示同道。冯先让他枯坐了两小时,自己却独自看起书来。又过了两小时,冯对土肥原说:“今日精神不佳,请改日再谈。”即令卫士送客。

  史量才曾言,“国有国格,报有报格,人有人格”,他认为“报纸是民众喉舌,除了特别势力的压迫以外,总要为人民说些话,才站得住脚”。有一次蒋介石找史量才谈话,蒋说:“把我搞火了,我手下有一百万兵!”史冷冷地回答:“我手下也有一百万读者!”这是枪杆子和笔杆子的一次对话。1934年11月13日下午,沪杭道上,史量才遭暗杀,终年54岁。

  蒋廷黻认为,中国近20年的内乱之罪,与其归之于武人,不如归之于文人。文人在一处不得志,往往群集他处,造出种种是非,尽他们挑拨离间之能事,久而久之,他们的主人翁就打起仗来。

  1934年11月9日,吉鸿昌不幸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11月24日,被杀害。殉难前,吉鸿昌从容走上刑场,以树枝作笔,以大地为纸,写下了浩然正气的就义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然后在刑场上慷慨陈词:“我为抗日而死,不能跪下挨枪,我死了也不能倒下!给我拿个椅子来,我得坐着死。”

  1935年,韩复榘视察临沂县,审问一个仇杀案子,唐姓一家民国14年(1925年)被王家杀死6口,民国19年(1930年)唐家复仇,又把王家杀死7口。韩稍知大略,便问唐家:“你家有多少人?”唐家说,有11口。韩略假思索说:“把姓唐全家全部拿下,一律枪毙!”县长一旁说:“主席,王家也杀人了。”韩说:“民国14年我还没来做主席,王家杀人我管不着。民国19年我才做山东主席,唐家敢于乱杀人,那是不成的。”吓得县长没敢做声。此事近于传奇,不知是真是假。

  1935年,东北军一个团长高福源被红军所俘,受到优待,主动要求回去宣传红军抗日主张。高回去后向当时任西北“剿总”副司令的张学良说明了红军的诚意。经高穿针引线,1936年4月9日,周恩来与张学良在延安城内一座教堂内秘密会面。一夜长谈之后,双方同意停止内战,联合抗日。张学良当即以私有的2万银元支援红军,随后张又送法币20万。

  张申府早年毕业于北大,初读哲学,后改数学,据说是周恩来、朱德的入党介绍人。20世纪30年代,张在清华教逻辑学,课堂上常宣扬反蒋言论,听课的学生很多,座无虚席,场场爆满。有学生赠他一幅漫画,画上是两个人同时举手枪朝张射击,题曰:第三党。张曾在1925年退出中国共产党,后参与邓演达等创建第三党的活动。张说:“说我是第三党,大概是因为我认识邓演达先生吧?可是我要说明,在认识邓先生以前,我早在莫斯科认识了蒋介石,又在柏林认识了朱德,那么,怎么来定我的党派呢?”最后他申明:“我是学哲学的,像苏格拉底一样,从来不怕死。”

  张申府曾指出:“只靠斗,解决不了问题,除非是奋斗。”他奋斗了一生,但晚年遇到“文革”,依然没能够逃脱“被斗”的命运。

  张国焘回忆:“贺龙那时也钦佩中共,认为中共的作法,比他过去做土匪的作风要高明些。他认为做土匪的时候,只有一些铲富济贫,和为穷人打抱不平的简单想法。中共有主义、有政纲,又会组织工农民众,显然有一套完整的办法。”

  鲁迅《算账》:“我每遇到学者谈起清代的学术时,总不免同时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小事情,不提也好罢,但失去全国的土地,大家十足做了二百五十年奴隶,却换得这几页光荣的学术史,这买卖,究竟是赚了利,还是折了本呢?……”

  叶永蓁曾问鲁迅:为何阿Q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却要取个外国名字呢?鲁迅说:“阿Q光头,脑后留一条小辫子,这个Q字不正是他的滑稽形象吗?”

  鲁迅称郭沫若式的革命文学家脚踏两只船,一只是“革命”,一只是“文学”。当环境较好的时候,就在革命的船上踏得重一点,待到革命被压迫,则在文学的船上踏得重一点,变成纯文学家了。

  1936年春寒料峭,鲁迅为被杀害的青年诗人殷夫的诗集《孩儿塔》作序时,写下了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文字:“一个人如果还有友情,那么,收存亡友的遗文真如捏着一团火,常要觉得寝食不安,给它企图流布的。”

  川中军阀召开所谓“善后会议”,商讨内战后安靖之策。然拥兵者各为私谋,纷纷不决。书家赵尧生甚为不爽,戏书一联贴在门外,拂袖而去:“‘善’无如之何,‘会’放狗屁; ‘后’来更不了,‘议’个鸡巴。”

  吴佩孚喜欢养鸟,尤其是下野之后,日日以逗鸟自娱。1935年,日本特务头目土肥贤二原登门拜见吴,请其出山。吴托辞不出。土肥原碰了个软钉子,仍不死心,一语双关地说:“笼中之鸟,困于斗室,若不投林,终此一生,岂不悔恨。”吴顺手抓起一只画眉,置于掌上,只见鸟儿呼唤跳跃,终不愿飞开。土肥原见状,深知吴决不肯出山,只得怏怏而退。

  董必武说:“吴佩孚虽然也是个军阀,但他有两点却和其他军阀截然不同。第一,他生平崇拜我国历史上的伟大人物关(羽)、岳(飞),他失败时不出洋,不居租界……第二,吴氏做官数十年,他统治过几省地盘,带领过几十万军队,他没有私人积蓄,也没有田产,有清廉名。”

  吴佩孚做五十大寿时,将领和政客们纷纷送厚礼,当时还算其下级的冯玉祥却只送去一坛清水,以示“君子之交淡如水”。

  阎锡山面目复杂,他深谙权术,朝秦暮楚,一生中苦心经营自己的“地盘”,素有“土皇帝”之称。抗日初期,他一方面建立“抗日决死纵队”;一方面又秘密勾结侵华日军,谋求一己私利。他说:“中央军、共产党、日军,我们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一个也不能踩破。”

  冯玉祥最恨部下吸烟。一次到一幕僚房内,闻烟味甚浓,便以八股声调朗声诵曰:“您的屋子,又薰又臭,又臭又薰,既薰且臭,既臭且薰,薰而又臭,臭而又薰,薰薰臭臭,臭臭薰薰,亦薰亦臭,亦臭亦薰。”念毕一言不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