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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久度与现在   久度是对一维时间的表达,在我们的思维观念中,时间是单向一维的,它不断从过去匀恒地走向将来,这一维时间的延续被中国先哲墨翟(前468~前376)称之为久。

  久也是有长度的,即时间的长度,这个长度实际上是对空间长度的借喻。因为我们无法真正用笔墨图案来表达实际延续的时间久度,故我们只好借用一维空间线条来比喻时间的久度。如果不先明确时间长度与空间长度的概念区别,就会出现“尺与夜孰长”(《墨子•经说下》)的悖论。

  时间长度本质上是久度,用线条代表的久度仅是借喻一种空间概念。目前,我们所用的久度单位是秒。秒最初来源于地球的自转周期,即把每一个太阳日平均分成24时,再把每时分成3600秒,故得每个太阳日为86400秒,一秒也就是个平均太阳日。

  由于地球自转的速度受地球质量、密度分布、公转速度、太阳风强度、大气环流、洋流以及地质变迁等因素的影响,地转速度时快时慢,测定误差值较大,精度极不理想。故在1967年第十三届国际计量大会上,决定采用铯原子钟作为秒的基准,这一久度的误差值可减小到10-12~10-13秒,是一种高度准确的时间量杆。

  最大的久度是宇宙的年龄,虽然可观测宇宙的年龄是否可测还存有争议,而按目前流行的大爆炸宇宙学推断,宇宙的年龄已达~1018秒,地球年龄大于~1017秒,人类的年龄(按进化论观点)已达~1014秒,普通人的寿命接近~1010秒,每小时为3600秒,中子的寿命接近~103秒,时钟的秒针为100秒,照相机快门为~10-2秒,普通基本粒子的寿命为~10-16秒,Z0粒子的寿命为~10-24秒。

  Z0粒子的寿命和可观测宇宙的年龄相比,其时间跨度为10-24~1018秒,相差四十二个数量级,故有人(见第五章第五节)说这是时空的四十二阶梯,好像42这一数字同时空有着什么神秘的联系。其实这是一种人造的数字神秘,因为宇宙的年龄和可观测宇宙的半径都还是一种人为的推测,况且秒这种久度单位和米这种长度单位都是人定的。42这个数量级的出现,纯属人为取值造成的。

  时间的久度范围被划定出来之后,就可以在10-24~1018秒范围内使用这条时间标尺。我们可以把10-24秒看成是时间线段的端点,是最小的时间单位,是不可再分的时间间隔,同时把1018秒看成是最长的时间线段,把9×1018秒看成是我们的物理时间区间,凡在这个最大时间区间之前或之后的事,可以不予讨论,把它推给哲学家去沉思,凡是短于10-24秒的时间间隔,我们也不再作物理与数学的分割,把这种更小的时间间隔交给哲学去剖判。这样处理过后的时间久度就是一个有限久的可度量的时间线段,物理学和数学只在这一时间线段内存在与发展。虽然这是一种貌似武断的人为规定,但为划清哲学与科学的界限,避免科学滚进哲学争辩的漩涡,这种规定是必要的。

  在时间的长河中,最使人琢磨不透的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恰恰是现在。如果有人问你什么是现在,可能在你刚要回答时,现在就变成了过去。你永远也无法把现在抓住,让它在面前做短暂的停留。可你也无法阻止现在向你的空间扑来,并不声不响地离去。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曾说:“现在是已过时间的终点,又是将来时间的起点,是将来时间的开始,又是过去时间的终结……没有时间就没有现在,反之,没有现在,也就不会有时间……时间依靠现在得以延续,又通过现在得以划分。”(《物理学》)

  从上面的叙述可以看出,亚里士多德是把现在看成时间的组成部分,时间的延续性是通过现在的积累来实现的。但是,亚里士多德又受古希腊时期几何思想的影响,认为点是没有几何长度的,从而否认现在是时间的组成部分。他说:“现在不是时间的部分,阶段也不是运动的部分,就如点不是线的部分一样,一条线的部分是两个线段。所以,现在只能作为界限,它不是时间,而是时间的属性。”(《物理学》)

  在印度佛教哲学中,现在被认为是由一个个刹那(Ksana)构成的,相当于牛顿所说的瞬间(moment)。近期,又有物理学家说现在是由时子构成的,每个时子的久度为10-24秒。

  按照墨子的端点定理,一条几何线段的原点是有长度的,而时间的久度通常要用一维空间的长度来比喻,既然空间单元(原点)的长度取决于人们所选用的分割工具,那么时间单元(现在)的长度同样应取决于我们所选定的分割工具。如果要考察宇宙或恒星的年龄,选用亿年作为现在的久度是合适的,如果要去分割人的寿命,自然把岁作为现在的长度。同理,要去考察Z0粒子的寿命,除选择所谓时子,就没有其他办法来表示现在了。

  由上可知,要测量现在,就必须先明确所测对象及与其相适应的分割工具,因为每一个被测物本身具有有限的时间长度,这种长度必是由有限的现在延续而成的。如果我们用此秒、此刻、此时、今日、本月、今年、本世纪、本千年可以合成被测事物的久度,那么此时此刻、今生今日都是我们要找的现在。如同点就是有长度的线段一样,现在就是有长度的时间;反过来,有巨大直径的天体是宇空中的一个亮点,有有限长度的亿年也只是宙轮中的一个现在。

  看来,找不到现在的原因在于,人们自身就在现在之中了。如同天安门广场上的游客问北京在哪里一样,谁也说不出哪块地砖代表北京的准确位置,但北京就在他的脚下。人之所以在时间问题上犯骑着毛驴找毛驴的错误,是因为没有找到这个现在要去分割的对象,不知选用多大分割工具合适,一旦我们选定了,现在就在人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