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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费罗劳斯与大地的第一次旋转   以阿那克萨哥拉为代表的天旋说风靡古希腊世界的同时,新的怀疑论者不断涌现,最著名的要算毕达哥拉斯学派中的费罗劳斯(Philolaus,前470~前385)。古罗马的第欧根尼•拉尔修《名言录》载:“费罗劳斯让火环绕着中心点,称其为世界的炉灶、宙斯住所、众神之母、自然的圣坛、维系和尺度。此外,还有其他的火从四周包围着。他说中心在本性上是第一位的,环绕着中心有十个神圣的天体翩翩起舞,首先是恒星的天球,接着依次是五颗行星、太阳、月亮、大地和对地,最后是炉灶的火,它在中心点的周围有着自己的位置。”如果把费罗劳斯的这种设想描绘下来,就会如图3—13所示。

  在费罗劳斯看来,不仅天球、土星、木星、火星、水星、金星、太阳、月亮这八大天体在围绕一个中心炉灶(实为地核)做圆周运动,这个炉灶周围的火(实为炽热的岩浆)以及火圈上的大地与“对地”(Anti Earth)也在绕中心炉灶旋转,由于各天体与各圈层的旋转角速度不同,从而产生了白天与黑夜。尽管这种地转说宇宙图画带有凭空想象的痕迹,但它毕竟是古希腊人对天旋说的又一次超越。首先,它在承认天球做旋转运动的同时,把日、月、行星从原来那层抽象的天块中剥离出来,让它们获得了独自拥有的旋转轨道。其次,虽然天球、行星、太阳并不围绕宙斯的住所旋转,但月亮、大地、对地与火圈确实在围绕一个炉灶中心(即地核)做圆周运动,这无意中为站在月球上的人建立了正确的地球中心模型。第三,把设置的对地同大地一起放在一个宇宙支点上,就能动摇大地绝对不动的固有观念,并最终启发哥白尼提出地球自转的学说。

  然而一百多年后,古希腊文明之集大成者亚里士多德却提出了异议,他在《论天》中说:“大多数人认为,大地位于中心……但是,意大利的所谓毕达哥拉斯学派却持相反的意见,他们说,中心是火,大地不过是群星中的一颗,它围绕着中心做圆周运动,从而生成黑夜和白昼。他们虚构了一个和这个大地相对的地,并名之曰对地,他们并不是去寻求能说明现象的理由和原因,而是力图使这些现象符合他们的某种理论和意见。还有许多其他人,也认为不应该把大地当作中心,他们的信念并非来自对现象的观察,而是来自理论。他们认为,最高贵的处所才适合于最高贵的事物,而火比土高贵,界限比中介高贵,边界和中心是界限,以此推论,他们认为位于天体中心的不是大地,而是火。”

  由上可知,亚里士多德根本没弄懂费罗劳斯等人的意思,而以为他们宇宙中心的炉火与对地都是虚构的。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大地只能纹丝不动,不可能去围绕另一个中心旋转。

  又过了将近一千年,中世纪学者辛普里丘在谈到亚里士多德的《论天》时说:“他们(指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全体的中心是火,围绕这个中心运动的有对地,因为它自身便是一个地,而且它与我们相对,所以称之为对地。在对地之后是大地,大地也是围绕这个中心运动,地之后是月亮,亚里士多德在《论毕达哥拉斯学派》一书中就是这样记载的。作为群星之一的大地围绕中心运动,由于地和太阳的位置关系生成了白昼和黑夜。对地围绕中心运动紧随着地,由于大地的躯体遮挡着,因此我们就无法看见对地。……他们认为,十是一个完满的数目,于是他们就希望将做圆周运动的天体增加到十个。亚里士多德说,这十个天体中,一个是恒星天球,七个是行星,然后是地,最后他们用对地补足了十个天体,亚里士多德这样陈述了毕达哥拉斯学派的理论。”

  又过了近一千年,哥伦布率西班牙的船队横渡大西洋,终于找到了毕达哥拉斯学派所说的对地(美洲大陆),直到哥白尼正式建立起地球自转学说,亚里士多德对费罗劳斯的两千年误会才算结束。令人费解的是,在哥白尼之后四百五十年,世界上仍然有不少天文学家与科普作家还在误解费罗劳斯,认为他说的对地是地球公转轨道对面的另一个地球,因太阳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故总是看不到它。如此说来,古希腊人已经率先提出日心说了?不然,地球星与对地星怎么会共同绕日旋转呢?很显然,这是对费罗劳斯地动说的人为拔高和再度曲解,同古希腊先贤的本意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