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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动物变人的故事与自然发生说的兴衰(1)
看了前面的各种说法，我们基本上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即古人在思考人类的来源时都离不开天、地、人三个概念，造人的泥土来自大地，能飞的神足来自天空，造物的主体无论是神还是地球，都已经被拟人化，具有人的意识与行为。无论是天外飞来、上帝创造还是自然发生，人总是突然出现在地球上，人与大地的关系是突然间产生的。下面我们来看古人的另一条思路，即认为人是从植物或动物慢慢变化过来的，或人是神同某种动物通婚后才有的，动物是人类的祖先。这条思路包含有两个潜在的前提，一是遗传，二是进化，遗传决定人有神和兽的双重禀性，进化强调今人优越于人类的始祖，但神、人、兽或其他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
早在古希腊时代，阿那克西曼德就认为生命最初由海中软泥产生，原始的水生生物经过蜕变（类似昆虫幼虫的蜕皮）而变为陆地生物，人就是从鱼慢慢演变过来的。因古希腊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世界，有些少数民族认为他们的祖先曾经是天鹅，还有的民族认为自己的祖先是牛。
在我国的古代文献《山海经》里面，几乎所有民族都有一个动物祖先，不是鸟头人身就是蛇身人面。在澳大利亚土著人的神话中，两只相爱的蜥蜴变成了他们的始祖，他们至今都还保留着蜥蜴崇拜。南北美洲各地土著的传说相当繁杂，有的说自己的祖先是犬，有的说是海狸，还有的同现在的进化论是一致的，即他们的祖先是从猿猴慢慢变成人的。
笔者曾在西藏工作过五年，藏族同胞也有他们自己的神奇故事。五世达赖喇嘛阿旺•罗桑嘉措（1617～1682）在其《西藏王臣记》中写道：“度母点化的岩魔女与观世音点化的猕猴相合后生下了六个儿女，其类父者敏锐利落而有悲心，其类母者赤面贪恶且笨拙。”这个故事不是毫无根据的，在藏区流传了一千多年的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就有猕猴与岩魔女结为夫妻的篇章。在最早的藏传佛教寺院桑耶寺中，至今还能看到一幅九十多米长的壁画，开篇就是罗刹女和神猴成婚的故事；现布达拉宫顶部白宫东大殿的墙壁上，也绘有猴子变人的壁画（见彩色插图四十五）。西藏南部地区有个人数不多的门巴族，他们坚信自己的祖先就是由猴子变来的。
人从哪里来的问题长期同远古传说和民俗宗教搅混在一起，根本就理不出任何头绪，不少人开始厌烦这些传说和神话，干脆把生命的起源归因于自然。如东汉王充（27～97）在其《论衡•自然篇》中说：“天地合气，万物自生，犹夫妇合气，子自生矣。”汉代的《淮南子•精神训》也有人由气生的说法：“烦气为虫，精气为人。”
有关天为父和地为母的故事不仅中国有，北美印第安人也有类似的神话传说。他们认为天地的孩子最先待在黑暗的洞穴中，是天神把他们从地下带出地面，从此就在大地上生活了（见彩色插图四十六）。新西兰土著毛利人把天叫兰奇（Rangi），把地叫巴巴（Papa），在天地未分之时，四周黑暗无光，天地孕育出的孩子渴望得到阳光的照耀，便用力将天地分开，从而出现了光明，人类开始了在天地之间的生活。
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认为生物的繁殖有三种主要方式：第一种是自然发生的，通常产生蚤类、蚊虫和各种虱子；第二种是无性生殖，像海星、蠕虫、贝类等；第三种是有性生殖。根据亚里士多德的观点，自然发生也是按照一定规律进行的，只有在污泥中才能产生出某些昆虫和蚤、虱。亚里士多德这种自然发生论一直在欧洲盛行，直到17世纪，大多数欧洲人都还以为生命可以来自于非生命体。
田里自然生出植物，粪坑里自然生出蛆虫，水塘里自然生出泥鳅，肉腐臭后自然生出苍蝇，这些现象似乎在向人们证明，生命的诞生不一定要通过神的创造，也不一定要通过生殖，大自然本身就可以孕育出植物和动物，人这种动物只不过秉承了更多天地之精气，故成为自然万物之灵。按照这种说法，人是自己从土里生长出来的？若是这种自然发生说能够成立，前面的那些神创说当然就会成为多余。
1668年，意大利宫廷医生、佛罗伦萨的雷地（Francesco Redi， 1626～1697）做了如下的实验：他把肉分别放在几个广口瓶里，然后用纱布把其中的几个瓶口捂住，不让苍蝇叮。几天后，他发现那些被盖上纱布的肉已经臭了，但没有生蛆；而那些因没盖纱布而被苍蝇叮过的肉不仅腐臭了，而且还长满了蛆。这一实验说明，蛆是从苍蝇产在肉上的卵里长出来的，而且这些蛆以后又会像蚕变蛾那样变成苍蝇，蛆和苍蝇都不是自己从肉里生长出来的。
尽管这一实验仍然不能解释虫瘿与肠道蠕虫的来源，但它毕竟是对自然发生说的最初挑战，只因为那时人们凭肉眼看不到苍蝇产的卵，故对自然发生说还是不愿彻底放弃。不久，磨制玻璃透镜的行当已在欧洲盛行，当时荷兰代尔夫特市市政厅的看门人列文虎克（Leeuwenhoek，1632～1723）尤其精于此道，他自己组装的显微镜已能看到水滴中的微动物（animalcular），通过不断改进，他在1683年做的显微镜可以看到更小的酵母细菌。
水滴中的细菌是不是自己从水里生长出来的呢？如果水里能自发地长出细菌，细菌又慢慢长大成为蛆虫，那么苍蝇的出现就与腐肉中所含的水分有关。为了证明这一点，欧洲的科学家们做了多次实验，有的成功，有的失败。自然发生说的支持者和反对者也因此时而兴奋，时而沮丧。
1765年，意大利博物学家斯帕兰扎尼（Lazzaro Spallanzani，1729～1799）用两个装有肉汤的瓶子做实验，一个开着口煮沸，另一个盖着口煮沸，先把两瓶中的微生物杀死，然后慢慢冷却，结果开口的肉汤很快长满微生物，封口的肉汤保持无菌（见图10—25下）。尽管如此，斯帕兰扎尼的实验还是不能完全说服当时坚持自然发生说的人们，他们坚持说，煮沸能把瓶内空气中的某种生命力煮死，但自然空气中仍然存在这种生命力，微动物可以不从土里生出来，但可以从自然空气中自然产生，气是生命的母体。于是，气生万物的观念又延续了近一百年。
直至1860年，法国著名生物学家巴斯德（Louis Pasteur，1822～1895）才真正为这一学说画上了句号。巴斯德首先做了一个带S形曲颈的烧瓶，把瓶中的肉汤煮沸，直到不会残留任何生命为止。然后塞住颈口，让汤慢慢冷却，由于空气中的细菌无法进入汤中，故肉汤并没有变腐，汤里也未自发地生长出细菌来。这一实验最终证明了肉汤同细菌的关系，即不是肉汤生出了细菌，而是细菌进入了肉汤。如果不让细菌或任何形式的生命进入，一锅肉汤再放多久也不会变腐，即这汤里不会自发地产生细菌和任何其他的生命。巴斯德实验证明了空气中不存在生命力，生物只能来源于生物，这就是生源论者的著名观点。
在自然发生说遭到巴斯德致命一击之后，原靠“自然发生”来解决人类起源之谜的希望显得更加渺茫，这使人们想起荷兰生物学家斯旺麦丹（Jan Swammerdam，1637～1680）在其《自然界之圣经》中的一段名言：“在亚当和夏娃的器官里，已经包含了所有的人。”然而，自然发生说的另一部分支持者并不甘心失败，开始把希望寄托于时间，他们说：“如果让巴斯德的烧瓶放置三十亿年，必然会有生命从烧瓶中自发地产生。”而这种想法恰同当时正在形成的进化论学说一拍即合。
生物进化的学说不是突然产生的，它同自然发生说有不可割断的联系，今天一部分人总说进化论是在同神创论的斗争中发展起来的，其实这种宣传属无稽之谈。最早企图摆脱神创论的正是自然发生说，是自然发生说的先驱们第一个站出来否定上帝的创世之功，否定生命世界全是神的创造。而那些主张人由猴子所变的人们恰恰不能摆脱神的意志，有的还以为是上帝让猴进化成人的，或者认为是菩萨让罗刹女和神猴结婚的。
早在古希腊时代，阿那克西曼德就认为生命最初由海中软泥产生，原始的水生生物经过蜕变（类似昆虫幼虫的蜕皮）而变为陆地生物，人就是从鱼慢慢演变过来的。因古希腊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世界，有些少数民族认为他们的祖先曾经是天鹅，还有的民族认为自己的祖先是牛。
在我国的古代文献《山海经》里面，几乎所有民族都有一个动物祖先，不是鸟头人身就是蛇身人面。在澳大利亚土著人的神话中，两只相爱的蜥蜴变成了他们的始祖，他们至今都还保留着蜥蜴崇拜。南北美洲各地土著的传说相当繁杂，有的说自己的祖先是犬，有的说是海狸，还有的同现在的进化论是一致的，即他们的祖先是从猿猴慢慢变成人的。
笔者曾在西藏工作过五年，藏族同胞也有他们自己的神奇故事。五世达赖喇嘛阿旺•罗桑嘉措（1617～1682）在其《西藏王臣记》中写道：“度母点化的岩魔女与观世音点化的猕猴相合后生下了六个儿女，其类父者敏锐利落而有悲心，其类母者赤面贪恶且笨拙。”这个故事不是毫无根据的，在藏区流传了一千多年的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就有猕猴与岩魔女结为夫妻的篇章。在最早的藏传佛教寺院桑耶寺中，至今还能看到一幅九十多米长的壁画，开篇就是罗刹女和神猴成婚的故事；现布达拉宫顶部白宫东大殿的墙壁上，也绘有猴子变人的壁画（见彩色插图四十五）。西藏南部地区有个人数不多的门巴族，他们坚信自己的祖先就是由猴子变来的。
人从哪里来的问题长期同远古传说和民俗宗教搅混在一起，根本就理不出任何头绪，不少人开始厌烦这些传说和神话，干脆把生命的起源归因于自然。如东汉王充（27～97）在其《论衡•自然篇》中说：“天地合气，万物自生，犹夫妇合气，子自生矣。”汉代的《淮南子•精神训》也有人由气生的说法：“烦气为虫，精气为人。”
有关天为父和地为母的故事不仅中国有，北美印第安人也有类似的神话传说。他们认为天地的孩子最先待在黑暗的洞穴中，是天神把他们从地下带出地面，从此就在大地上生活了（见彩色插图四十六）。新西兰土著毛利人把天叫兰奇（Rangi），把地叫巴巴（Papa），在天地未分之时，四周黑暗无光，天地孕育出的孩子渴望得到阳光的照耀，便用力将天地分开，从而出现了光明，人类开始了在天地之间的生活。
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认为生物的繁殖有三种主要方式：第一种是自然发生的，通常产生蚤类、蚊虫和各种虱子；第二种是无性生殖，像海星、蠕虫、贝类等；第三种是有性生殖。根据亚里士多德的观点，自然发生也是按照一定规律进行的，只有在污泥中才能产生出某些昆虫和蚤、虱。亚里士多德这种自然发生论一直在欧洲盛行，直到17世纪，大多数欧洲人都还以为生命可以来自于非生命体。
田里自然生出植物，粪坑里自然生出蛆虫，水塘里自然生出泥鳅，肉腐臭后自然生出苍蝇，这些现象似乎在向人们证明，生命的诞生不一定要通过神的创造，也不一定要通过生殖，大自然本身就可以孕育出植物和动物，人这种动物只不过秉承了更多天地之精气，故成为自然万物之灵。按照这种说法，人是自己从土里生长出来的？若是这种自然发生说能够成立，前面的那些神创说当然就会成为多余。
1668年，意大利宫廷医生、佛罗伦萨的雷地（Francesco Redi， 1626～1697）做了如下的实验：他把肉分别放在几个广口瓶里，然后用纱布把其中的几个瓶口捂住，不让苍蝇叮。几天后，他发现那些被盖上纱布的肉已经臭了，但没有生蛆；而那些因没盖纱布而被苍蝇叮过的肉不仅腐臭了，而且还长满了蛆。这一实验说明，蛆是从苍蝇产在肉上的卵里长出来的，而且这些蛆以后又会像蚕变蛾那样变成苍蝇，蛆和苍蝇都不是自己从肉里生长出来的。
尽管这一实验仍然不能解释虫瘿与肠道蠕虫的来源，但它毕竟是对自然发生说的最初挑战，只因为那时人们凭肉眼看不到苍蝇产的卵，故对自然发生说还是不愿彻底放弃。不久，磨制玻璃透镜的行当已在欧洲盛行，当时荷兰代尔夫特市市政厅的看门人列文虎克（Leeuwenhoek，1632～1723）尤其精于此道，他自己组装的显微镜已能看到水滴中的微动物（animalcular），通过不断改进，他在1683年做的显微镜可以看到更小的酵母细菌。
水滴中的细菌是不是自己从水里生长出来的呢？如果水里能自发地长出细菌，细菌又慢慢长大成为蛆虫，那么苍蝇的出现就与腐肉中所含的水分有关。为了证明这一点，欧洲的科学家们做了多次实验，有的成功，有的失败。自然发生说的支持者和反对者也因此时而兴奋，时而沮丧。
1765年，意大利博物学家斯帕兰扎尼（Lazzaro Spallanzani，1729～1799）用两个装有肉汤的瓶子做实验，一个开着口煮沸，另一个盖着口煮沸，先把两瓶中的微生物杀死，然后慢慢冷却，结果开口的肉汤很快长满微生物，封口的肉汤保持无菌（见图10—25下）。尽管如此，斯帕兰扎尼的实验还是不能完全说服当时坚持自然发生说的人们，他们坚持说，煮沸能把瓶内空气中的某种生命力煮死，但自然空气中仍然存在这种生命力，微动物可以不从土里生出来，但可以从自然空气中自然产生，气是生命的母体。于是，气生万物的观念又延续了近一百年。
直至1860年，法国著名生物学家巴斯德（Louis Pasteur，1822～1895）才真正为这一学说画上了句号。巴斯德首先做了一个带S形曲颈的烧瓶，把瓶中的肉汤煮沸，直到不会残留任何生命为止。然后塞住颈口，让汤慢慢冷却，由于空气中的细菌无法进入汤中，故肉汤并没有变腐，汤里也未自发地生长出细菌来。这一实验最终证明了肉汤同细菌的关系，即不是肉汤生出了细菌，而是细菌进入了肉汤。如果不让细菌或任何形式的生命进入，一锅肉汤再放多久也不会变腐，即这汤里不会自发地产生细菌和任何其他的生命。巴斯德实验证明了空气中不存在生命力，生物只能来源于生物，这就是生源论者的著名观点。
在自然发生说遭到巴斯德致命一击之后，原靠“自然发生”来解决人类起源之谜的希望显得更加渺茫，这使人们想起荷兰生物学家斯旺麦丹（Jan Swammerdam，1637～1680）在其《自然界之圣经》中的一段名言：“在亚当和夏娃的器官里，已经包含了所有的人。”然而，自然发生说的另一部分支持者并不甘心失败，开始把希望寄托于时间，他们说：“如果让巴斯德的烧瓶放置三十亿年，必然会有生命从烧瓶中自发地产生。”而这种想法恰同当时正在形成的进化论学说一拍即合。
生物进化的学说不是突然产生的，它同自然发生说有不可割断的联系，今天一部分人总说进化论是在同神创论的斗争中发展起来的，其实这种宣传属无稽之谈。最早企图摆脱神创论的正是自然发生说，是自然发生说的先驱们第一个站出来否定上帝的创世之功，否定生命世界全是神的创造。而那些主张人由猴子所变的人们恰恰不能摆脱神的意志，有的还以为是上帝让猴进化成人的，或者认为是菩萨让罗刹女和神猴结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