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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进化论的创始人——拉马克   拉马克(Jean-Baptiste de Lamarck,1744~1829)是法国博物学家,进化论的真正创始人。他青年时期当兵,24岁退伍,曾一度学医,约25岁时,拉马克认识了当时法国的大思想家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1712~1778)。在卢梭的影响下,拉马克拜法国著名植物学家朱西厄(Bernard de Jussieu,1699~1777)为师,开始研究植物学,于1778年出版了《法国植物志》,次年被选入法国科学院,并得到了法国著名博物学家布丰的推荐,担任了法国皇家植物园标本室主任。法国大革命后,巴黎植物园扩充为国家自然博物馆,当时的博物馆开设了许多科学讲座,其中蠕虫和昆虫讲座无人主持,拉马克只好亲自主讲,从此转向了无脊椎动物的研究。

  早期的动物分类系统没有无脊椎动物的提法,在林奈动物六纲中,前四纲(哺乳纲、鸟纲、两栖纲、鱼纲)都是有脊椎动物,后面的昆虫纲和蠕虫纲便是无脊椎动物。拉马克在1801年完成的《无脊椎动物系统》一书中,首次把无脊椎动物又细分成十个纲,这种划分是对林奈分类法的补充和发展,故生物学史把拉马克称为无脊椎动物学的创始人。

  通过对无脊椎动物的研究,一座跨越植物界和动物界(脊椎动物)的桥梁正隐约地出现在眼前,拉马克开始思索整个生物界的内在联系,寻找物种之间的可变性证据以及生物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演化趋势。1809年,65岁的拉马克发表了《动物学哲学》(Philosophie Zoologigue)一书,其副标题是“关于动物博物学的思考与阐述”,该书的面世标志着生物进化论的正式诞生。

  《动物学哲学》一书第一次系统地阐述了生物进化的思想,提出了物种之间的界限是相对而不是绝对的。拉马克认为,物种与物种之间还存在着无数变种,如果能把这些变种全部搜集起来,使之日益丰富,最终可填满一切空隙,物种之间人为的划分线也就消失了。物种、变种之间只有细微差别,这是因为随着生物栖居地的变化,物种会随之做出相应的调整,于是造就了无数居于中间状态的物种。由于各种条件的限制,人们一时无法搜集到自然界中的所有变种,故呈现在人类面前的是一幅各物种判然有别、井然有序的景象。林奈的生物分类学仅在于说明物种在空间上的横向分布规律,而每一个物种的形成是需要时间的,这就意味着物种在纵向的时间轴上也存在着递进关系,这就是生物的进化过程。在此意义上,可以说拉马克是第一位将时间引入生物学的思想家。

  在拉马克看来,生物在时间轴上是不间断地进化的,古代的物种应与今日的物种有所不同。可当时的反对者就举例说,在底比斯和孟斐斯两地的祭司坛上,至今还保存着两千多年前的动物壁画,画里的动物与今日依旧存在的动物完全一样,这又该如何解释呢?拉马克的回答是,进化需要漫长的时间,几千年在进化的历程中仅是一瞬间,犹如一只时钟,我们在一瞬间根本无法觉察到钟盘上的时针移动,但它确实在缓慢地移动。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物种的变异在短时期内是体现不出来的,但是变异是生物进化的基础,进化必须依赖于变异。

  《动物学哲学》一书还提出了两条重要的法则,用以说明生物遗传和变异的原因。最著名的就是用进废退法则,即动物经常使用的器官必然进化,长期不使用的器官必然退化。书中写道:“凡是没有达到其发展限度的动物,无论它的哪一个器官,被使用的次数越多,这个器官就会在经常使用的过程中逐渐地巩固、发展并增强起来,其能力的进步与被使用的时间成正比。与此同时,那些经常不被使用的器官就会弱化、衰退,其原有的功能会不断缩减,最后导致该器官的蜕灭。”

  他举例子说:“长颈鹿生活于非洲干旱地带,地面食草稀少,饥饿迫使它们去吃树上的叶子,为达到吃上更多树叶的目的,只好用力伸长脖子与前肢,久而久之,前肢便逐渐伸高,直至高过了后腿,头颈也伸长到令人意外的程度,以至于只需翘首,不需举足,就能吃到六米高处的树叶。”而另一个反面的例子是鼹鼠,因它们长期待在鼠洞里,很少用视觉器官,最后导致了视力的萎缩与退化。

  另一法则是获得性遗传,即在自然环境发生变化之后,上一代的变异会遗传给下一代。对于上一代两性来说,它们在新自然环境中改变的性状统称为获得性状,这种获得性状可以遗传给后代。尽管这种性状的改变非常微小,但通过一代一代的遗传积累,最后会发生显著的变异。

  拉马克在其《动物学哲学》第七章中这样写道:“在动物居住地的自然环境的长期影响下,在某一器官被长期使用的情况下,或者某一器官长期不被使用的条件下,动物个体所获得的或失去的性状就会通过遗传而发生变异。只要这种变异是两性所共有的,或者是所有个体所共有的,那么这一切变异就能通过繁殖而保持在新生的个体上。”

  获得性遗传法则提出之后,不断出现反对的声音。在拉马克去世后,有一位遗传学家做了个实验,将每一代新生老鼠的尾巴割断,再使它们交配,直至第二十一代,总共割了1592条鼠尾,可新生的老鼠仍然有尾巴,以此说明获得性的性状不能遗传。而拉马克的支持者则解释说:人为割掉动物的尾巴不是生物体的主动行为,而是外界强加所致,生物体的内部结构当然不可能对此做出新的调整,从而无法向下一代遗传。然而直到今天为止,现代分子生物学仍然未对获得性遗传机制拿出实验证据。

  现在把拉马克的进化过程概括出来,我们会看到这样一条主线:自然环境演变—动物个体习性改变—动物器官及其性状变化(用进废退)—动物群体性状改变—遗传(获得性遗传)积累导致变异—动物器官体态发生变化—新的动物物种开始出现—新物种继续在新环境中发生变异—整个生物世界向特定目标进化。当然,拉马克心目中的特定目标代表了一种更高级、更复杂、更能自我调整以适应新自然环境的方向,即生物体自身存在一种由低级向高级变异的内在动机,一切器官的退化只是自然环境所造成的,个别器官退化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使生物整体性地实现向复杂、完美与高级进化。

  尽管拉马克写出了一系列重要的生物学著作,也为生物进化论奠下了第一块基石,可他不仅没有得到什么世俗的报酬,据说还遭到了法国皇帝拿破仑的羞辱,年轻的古生物学家居维叶还极力贬低他的学术成就,其晚年境遇甚是凄凉。1818年,已经74岁高龄的拉马克双目失明,破旧的房屋也无钱修理,但其学术研究仍未停止。他依靠两个女儿罗莎丽(Rosalie)和柯列莉(Cornleie)笔录其口述,完成了七卷本《无脊椎动物志》的最后两卷。1829年12月,拉马克在巴黎的家中谢世,享年84岁。

  由于拉马克的两个女儿没钱为他买一块葬身之地,只好临时租了一方墓地,租期五年。五年到期后,墓地主人把这位伟大生物学家的遗骨挖了出来,不知最后丢弃到了何处,以致追随者再也无法对他进行凭吊。1909年,也就是在《动物学哲学》发表一百周年之际,法国的博物学家们在巴黎植物园为这位老前辈建了一座半身雕像,雕像下用法文写着:进化论的创始人——拉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