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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化一词的由来(1)   生物在进化,人类在进化,社会在进化,文化在进化,一切都在从原始走向进步,自低级走向高级,由野蛮走向文明。这似乎是宇宙慷慨赐予生物、人类的礼物,也是生物发展的一条基本规律,进化论便是对这一规律的揭示与概括。

  如果说爱因斯坦相对论才刚刚登上物理学与天文学顶峰的话,那么进化论的大旗早已飘扬在生物学的峰巅,就连相对论本身都仅是猿脑进化成为爱因斯坦大脑的结果。没有进化,就没有科学,没有目前文明世界的一切,进化无疑成了生物世界的第一定律。假如这世上的生灵果真是上帝创造出来的话,那么上帝肯定暗中安排了一个进化程序。按照上帝的意志进化吧,生灵们!如果你们不进化,就一定违背了上帝的旨意。

  进化的词根来自于拉丁文的evolver,本义为展现、展开等。1744年,瑞士胚胎学家哈勒尔(Albrecht von Haller,1708~1777)根据这一词根引申出evolution一词,来描述受精卵发育成胎儿的过程,这种发育过程仍然包含有展现生命之花的含义。即卵中的小胚不断长大,成为大胎,最后将卵膜(胎盘)胀破而出世。这一引申词evolution同时被英、法两国的生物学家原封不动地搬入,结合本国的语言习惯后,其意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达尔文出生在英国,evolution这一词在英语中,已经包含了成长、发展、进步等含义,英文中的evolution不仅有由小到大的本义,还有由低级到高级的隐指。令人不解的是,这位进化论之父在其《物种起源》一书中很少使用evolution一词,主要使用descent with modification(变源或带有变更的由来)。就连他专门阐述猿猴变人理论一书的书名都只用descent(血统),而未用evolution,这本书应被译为《人类的由来》,而不能直接译为《人类的进化》。

  法国的拉马克同德国的海克尔都是著名的进化论者,而他们的早期著作中也很少直接使用evolution一词,拉马克通常用transformism(转型),海克尔主要用transmutation(递变)或descendenz(世谱)。可见,生物学上的老祖宗们在使用进化一词时,都有些蹑手蹑脚,不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对此,美国的进化论者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1941~2002)早就注意到了,并在《自达尔文以来》一书中表示了疑惑与不解。

  如此说来,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故意把经给念歪了?也不是。就拉马克、达尔文、海克尔的生物理论本身来看,都是要确立人由猿猴变来这一基本线索,而进化正是对他们思想核心的最贴切表述,故我们无须去重新为他们的学说命名与定位。

  现在需要弄清的问题不是早期进化论者们如何表述他们的思想,而是他们所表述的思想是否正确。说到底,就是人类究竟是不是猿猴变来的,猿猴是不是由鱼变来的,鱼是不是由藻类变来的。如果承认了这种变化,那么生物就有一个从低级进化到高级的问题,承认了这一进化过程,就必然有一个进化过程的起点与终点问题,那么这个过程的起点和终点在哪里呢?

  人处于生物链条的最顶端,而这条生物链的最底端是最原始的生命体RNA,而RNA又是由什么进化而来的呢?即生物进化的起点在哪里呢?1924年,莫斯科大学教授奥帕林(Александр Иванович Опарин 1894~1980)出版了《地球上的生命起源》一书,书中给出了这样一条直线:无机小分子—有机小分子—有机高分子—多分子体系—原始生命RNA—DNA+蛋白质—单细胞生物—多细胞生物……

  由这条线不难看出,无机小分子是生物进化的起点,世界上的一切生物最初都来自于无机物,生物是从没有任何种子的土地上自发生长出来的,也就是自然发生的。显然,这里的自然发生说已不同于以前,它建立在最现代的生物科学基础之上。

  如果你要继续追问:土地上的无机小分子又是从何而来呢?生物学家们会叫你去问宇宙学家,让他们告诉你地球与宇宙的起源。我们不难看出,生物学家同宇宙学家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像铁路警察那样各管一段,而两段的接轨处就是无机小分子。只要宇宙学家交给生物学家一个地球,生物学家就有办法在这个地球上弄出生物。

  第一个试图用无机分子来制作生物的就是前章提到的米勒,他确实把无机小分子弄成了有机小分子(各种氨基酸等)。而第一个提出这种想法的人比米勒还早30年,他们是俄国的奥帕林和英国的霍尔丹(John Burdon Sanderson Haldane,1892~1964)。根据这两人的高见,地球原始海洋中就已经是充满有机小分子的原始汤,这些有机小分子根本不须要去人为地制作,它们早就等待在原始海洋里,盼望着向有机高分子进化。

  氨基酸、嘌呤、嘧啶、核糖、磷酸等有机高分子材料全都在原始海洋里苦等,突然狂风带来大量黏土,像土膜一样覆盖在原始有机物表面,这些有机高分子向较重的尘粒聚合,开始浓缩与分离,形成大量有机高分子围拢的水泡,水泡外部附有一层尘膜,成为最原始的界膜,界膜内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多分子体系(见彩色插图五十八)。

  在这无数个多分子体系中,总有一小部分小滴内发生相变(读者注意:自然发生说潜伏在这里),它们各按自己的位置站好,形成肽链与RNA链(亚里士多德的目的因在这里被进化论者暗暗加入)。然后继续进化,形成蛋白质与DNA。DNA站在界膜圈的几何中心,执行细胞核的基因任务,蛋白质站在外围,形成细胞质,执行催化任务,共同开始自复制、自组织、自适应,展现生命体的最初功能。

  有了细胞就像有了砖一样,任何生命建筑都可以做成,给什么样的图纸,砌什么样的墙,无论是菌体、植物,或是飞禽走兽都可以组装出来。而且,这里的生物图纸一开始就藏在细胞体内部,不同的细胞会在不同的自然环境下,选择不同的建筑风格,最后形成千姿百态的生物世界。

  生物进化的起点及其逻辑走向大致如上所述,如有什么走样的话,请核对各国最新出版的《生物学大全》。按这样一条生物进化的逻辑主线,我们看到人类同其他生物的逻辑联系,这种联系可再用一条直线来表示:单细胞—蓝藻—真核细胞生物—植物与海洋无脊椎动物—海洋脊椎动物(鱼)—两栖类动物—陆上爬行动物—哺乳动物—灵长类(猿猴)—人。

  如果继续按照这条进化逻辑主线向未来推进,人还会进化成为超人、神人以至上帝,上帝还会进化成为更高级的上帝,直至无限。我们人类今天统治着生物世界,未来上帝出现时,人还会被上帝统治,就像人现在统治猴类一样。由这里的起点与终点可以看出,进化论者本意想用无机物来赶走上帝,借宇宙学来批判神学,可他们的进化逻辑又不得不把上帝请回来。因为他们没有理由宣布:进化到此为止!

  本卷第十一章已经提到过赫胥黎同威尔伯福斯主教在牛津大学的一场辩论,赫胥黎赞同达尔文,认为人同猴子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即人是从早期的猴群进化而来的。威尔伯福斯当然不相信这种理论,对进化论和赫胥黎本人做了一些不适当的攻击,在场的听众显然认为威尔伯福斯无礼,而对赫胥黎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次辩论会一直被进化论者传为佳话,视为生物进化理论的重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