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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兴奋的动作(1)

  我指指地:“你下来!”

  “干吗?”开口,从嘴里掉下来的钉子子弹似的朝我飞过来,还好我闪得快。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什么?”没听清楚我的话,他敲了几榔头,俯下身。

  我刚要把话再重复一遍,边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手里端着只脸盆,颤颤巍巍走到楼梯下,“小弟啊,下来吃口西瓜吧。”

  “谢谢美女!”朝我身旁这位端西瓜的老太太扬了扬手里的榔头,狐狸咧着嘴笑得很甜。

  直到看清老太太是谁,我一时有点傻眼。

  这不是居委会刘大妈吗,当年就是她把噪音事件弄到电视台去的,怎么这会儿……

  老太太眼睛一眯,笑得居然比狐狸还甜,“臭小子,还美女呢,你家小美女回来啦,快下来一块儿吃瓜哈。”

  说完掩嘴开开心心地走了,完全漠视我的存在。

  狐狸踢了踢梯子,“宝珠,你刚才说啥?”

  “我说……”

  没来得及开口,边上的窗一开,探出只光光的脑门儿,“狐狸啊,还没干完哪?”

  “就快啦,老爷子。”

  “慢慢干啊,小心别摔着了。”

  “放心啦老爷子。”

  “回头上我家来洗个澡吹个空调吧,大热天的,宝珠也不肯装个空调。”

  “宝珠要持家呢。”

  “多好的孩子啊……哎,我家小勇要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后面还说了些啥,我听不下去了……我默然。

  天哪,连一点动静都能一晚上睡不着的张家大伯都给收服了,这只不分男女、老少通吃的死狐狸……

  看样子没有什么警告他的意义了。正准备带林绢进屋,眼见着狐狸眼睛里某种熟悉的光一闪,对着我身后一个电力十足的笑:

  “呦,美女!”

  “狐狸——”

  我一阵恶寒。

  很眼熟的情景吧,那个什么什么胜利会师的感觉……真可怕,这两个人。

  也是,对于林绢这样一个色女来说,现成一个帅哥就在身后跟着,可是我从没正式给她介绍过(其实是根本没办法介绍),而铘一路又始终沉默是金,总是相当失落的,失落到让人怀疑自己的魅力。总算看到满眼桃花废话连篇的狐狸,那种热情的眼神和动作,还不把她给乐得屁颠屁颠的。

  “哎呀,才几天啊,狐狸你手脚怎么那么快呢。”嘴里啧啧惊叹着,林绢一双眼睛就没从狐狸身上移开来过。这也难怪,天这么热,狐狸除了一个饭兜一条牛仔裤,啥都没穿。饭兜下汗水游走的坚硬线条随着动作不停起伏,这样的身体,对于某些对狐狸本质一无所知的无知色女来说,实话讲诱惑力是够大的。

  我都听见了林绢咽唾沫的声音。

  狐狸大概没听见她的话,因为钉广告牌的声音在这当口把啥都能掩盖了。

  “宝珠,”等了半晌,看狐狸还在忙着,林绢一边看着他的身体,一边把我的肩膀搭住,“听说你很缺钱。”

  我看了看她,“是啊。”

  “缺多少?”

  “大姐,你是不是最近做什么亏心事了要靠捐献来让心里平衡一下?”

  “嘁!说啥呢!”用力推了我一把,随即又把我拉回来,目光转向我,笑得一脸暧昧,“胡小弟给我,城南那套别墅给你。”

  我看了看她,“真的?”

  “当然。”

  “成。”

  “啊!”她一声尖叫。

  我在她最兴奋的动作还没表现出来之前,点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开,“等你成功说服你老公把产权改成你的名字。”

  尖叫被她从喉咙口吞了回去,手从我肩膀上拿开,她悻悻然,“真没趣,宝珠,你怎么跟只狐狸一样死精死精的。”

  我笑,没理她。那叫什么,物以类聚呗。

  正要叫她跟我进屋,冷不防她的手机响了,是她“老公”的御用召唤。当下也不再继续逗留,同狐狸左一声帅哥右一声美女了半天,林绢匆匆离开。直到狐狸钉完了广告牌从梯子上爬下来,我瞥了他一眼,“你怎么逢女人就叫美女,狐狸。”

  “对我来说女人的名字只有一个——美女。”狐狸回答,两只眼睛笑眯眯。

  “那你怎么从来不叫我美女!”

  “哦呀,因为我不想过分地欺骗自己。”

  “狐狸你想死啊!”

  “啊——啊——杀人啦!”

  追着狐狸冲到客厅楼梯口,身子一闪,狐狸没影了,用他屡试不爽的招数。我只能站在原地捏着扫把吐气。

  站了会儿,也不见狐狸出现,没意思了,转身去关门。刚关了一半,眼前一闪而过什么东西,我用力把门推开。

  没有,什么都没有。

  正对着门的那条马路上空荡荡的,对面一排打了烊的店面,零星保留着几盏广告灯,时不时发出些细微的交流电声响。有野猫从人行道上晃晃悠悠经过,意识到我的视线,回头若无其事冲我喵了一声。

  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

  那么我刚才关门时一眼瞥见的黑影是什么……左右看了看,一辆车从路上开过,卷起一蓬灰尘,我后退一步,继续把门合上。

  正要关拢,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我依着对面建筑抬头朝上瞥了一眼。

  随即呆了呆。

  对面是同我家类似的两层楼房,住户几个月前全家去了澳大利亚,房子被空置了很久,因为老旧昂贵而一直没找到买家。而这会儿,正对着我目光的方向,房子阁楼正中一扇紧合着的窗里,有双眼睛在对着我瞧。

  闪烁的目光,隐在窗后一片模糊的黑暗里,隔着条马路的距离。

  我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再想仔细看时,那眼睛没了,窗户里依旧黑洞洞的,因着光线的作用和窗玻璃上积累已久的灰,氤氲一团。

  隔天上课的时候,有点意外地看到魏青就坐在我的斜后方,隔着一条走道的距离。

  很难得,因为平时从没看到过她坐那么靠前的位置,而更难得的,我发现她在主动地找话跟人聊天,虽然看得出来,这举措对她而言是比较为难的。以至后来,干脆她也就不说话了,只是托着腮帮子看着那个同她说话的人,样子很专注。一身粉红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瓷片似的白,时不时笑一下,看上去兴致勃勃。

  我打量着她,她低垂着的头一抬,忽然也看向了我。

  我呆了呆。

  正不知道是该顺势打个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她朝我笑了笑,点点头,“你好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