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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一部皇帝们合演的悲情大戏

  评吴蔚的《1449 大明惊变》

  时欣

  接受惊悚和魔幻倒并不难,但是对于悲剧,我们中国人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

  所以在阅读这本《1449 大明惊变》之前,请确保你有没有做好挑战自己的准备。

  这是一部由皇帝们联合领衔出演的悲情大戏,只不过,在跌宕起伏喧嚣纷扰的剧情之后,龙袍不见了,皇冠不见了,在掩卷之后,你只记得了两个亲兄弟,两个挣扎在人性、命运和权力间苦苦不得解脱的男人的灵魂,正是他们,把一枚悲情的标签贴在了中国的大历史之上,这份悲情,注定要穿透时光,映射到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

  中国人去设定悲情,还是皇帝演绎的悲情,不自觉地就会定位在长生殿上的私语,马嵬坡的死别,人们很容易忽略,大明王朝才是帝王版悲情戏的最高集成和境界。

  永乐帝和建文帝首先登场,他们以亲情的撕裂和人性丑恶的乖张为这部大戏作了引子,接下来,仁宣之治似乎是一段轻快欢愉的快板,然后悲情在观众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了,铺天盖地地笼罩了那个时代。

  这就是1449年土木堡之变引发的一系列国家危机和权力更迭。当然,彼时的人们尚无法逆料,在近200年后,大明王朝的悲情戏还要有一个最为惨烈的结尾作为全剧的最高潮。

  如果是在舞台之下接触,明英宗朱祁镇应当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作者在书中提到,他相貌英武,追崇永乐风范,敢于承担天子守边的最高国家责任;他有着普通人的朴素情感,对于祸害了自己却又有类似父子之情的宦官王振感念至深;他的人生际遇,在中国历史上的所有帝王中最为跌宕迂曲,所以他能以己推人,释放建文帝之子,废除嫔妃殉葬;他时运不济,却并不昏聩,复辟后佞臣小人并没有专擅跋扈……

  你读到的朱祁镇,不是皇权代言,政治符号,而是一个从冲动冒进到历经磨难,大起大落终至参透人生的男人的生命记录。

  另一位主角景泰帝,从惶恐地登基,到恋栈帝位,改立太子幽禁兄长,你所读到的,又哪里是一个皇帝?分明是一个再真实不过的普通灵魂的挣扎。

  全书最为精彩的人物,其实倒不是皇帝们,而是攘臂登台,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于谦。

  在英宗被迎回之后,作者着意落笔了于谦在面对复杂政治纷争时的尴尬,那个英雄,或者只能在危机前闪亮,当他回归官僚本色,却显出了政治智慧和权术投机的笨拙。应当说,这是本书笔触所及,最有特色和新意的一处。

  中国的历史学人,是鲜有关注人性的,宏大背景,政治权谋,体制机能,实力政经,是无数名人大家的专擅。

  但是悲剧之所以为悲剧,起因之源必定归结于人性,所以静下心来,读一读一位小女子小史家的娓娓之言,你可能会逼迫着自己回答一个问题:

  大历史的大变迁大沉浮,难道都是因为大原因吗?